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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風》第15回 木蘭敢共胡騎去 崔護空尋故侶來
這隻貓想是聞到魚肉的香味來到了楊婉的房間但見有人卻又不敢跳上桌子於是對著楊婉眯眯地叫。

 楊婉忽地靈機一動心道:“我何不將這隻小貓試試倘若真是迷藥那也不會毒死了它。”於是夾了一塊魚肉蘸了地上未乾的殘酒說道:“別吵別吵我喂你吃個飽吃飽了好好睡一覺。”

 哪知這隻貓隻吃了一小塊魚肉距離吃飽還差得遠忽地就口吐白沫閉上眼睛果然就暈了過去了。

 楊婉嚇得冷汗直流呆了半晌驀地跳了起來叫道:“果然杜雄在這酒中下了迷藥。”

 這刹那間楊婉又是吃驚又是憤怒而更令她感到難受的是人心難測的悲哀。一個她認為是正人君子的人原來竟是如此一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楊婉隻覺一陣陣冷意直透心頭。

 楊婉驀地想道:“那人指斥杜雄說謊又提起南哥的名字想必一定是有關於南哥的消息要告訴我!對我非找著他不可!還有那個人面獸心的家夥!我也非找他算帳不可!”

 客店主人聞聲趕至剛好見到楊婉像大鳥一般從窗口“飛”出去嚇得他目瞪口呆暗自想道:“想不到竟是個女飛賊幸好我已收了他們的雙倍房錢。”

 楊婉不知石璞逃向何方出了小鎮先向東面尋找恰恰走了個相反的方向。

 且說屠龍追上了石璞一抖手就是一支毒龍鏢徑射過去石璞反劍一拍“鐺”的一聲毒龍鏢幾乎是擦著他的額角飛過。屠龍的腕力甚強石璞隻能稍稍撥歪他的飛鏢卻不能將它打落。

 石璞深知毒龍鏢的厲害不敢讓他再既然是跑不脫隻好主動采取攻勢來製止他。當下石璞一咬牙根猛撲上去喝道:“你害死了二師哥還要害我你我同門之義已絕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看劍!”

 屠龍冷笑道:“你受我家傳藝的恩德不思報答反而勾引我的妹妹誤了她大好婚姻我才不肯饒你呢!好!你要拚命那就來吧但隻怕你縱然是要與我拚命也還差太遠!”

 屠龍口中說話手底絲毫不緩一口青鋼劍指東打西指南打北就在說這幾句話的時間已是向石璞攻出了連環十八劍劍劍都是指向石璞的要害穴道。

 幸虧石璞深諸本門劍法這才能夠勉強抵擋但屠龍的功力遠勝於他臨敵的經驗更是比他豐富石璞使出渾身本領兀是無法反撲。五十招過後石璞險象環生整個身形已在屠龍劍光籠罩之下。

 石璞眼看支持不住正要施展一招兩敗俱傷的劍法忽聽得有人叫道:“咦那不是石璞吧?石璞你怎麽和大師兄打起來了?”石璞一看喜出望外。原來飛奔而來的這個人是宋鐵輪。在山寨的七八個大頭目之中石璞和他相交最厚而且在不到一個月之前他們還曾經在蝴蝶谷的附近見過面屠龍殺害龍剛之事他也是已經知道的了。

 石璞連忙叫道:“宋大哥你來評評這個道理。他剛才一個有夫之婦給我撞破他就要殺我!”

 屠龍喝道:“胡說八道。我懲治他是因為他犯了門規!”

 石璞冷笑道:“我犯了什麽規?你才真正是本門的叛徒呢!你謀害了二師哥又勾結外人逼嫁師妹……”

 屠龍大怒道:“你有什麽憑據敢說我是謀殺龍剛?爹爹已死如今我就是山寨之主你對我不敬我就可以把你處死!”一口劍盤旋飛舞著著進逼攻得越凶狠。

 宋鐵輪一看不妙連忙把日月雙輪架住屠龍的長劍叫道:“少寨主有話好說。別傷了師兄弟的和氣。”

 屠龍怒道:“宋鐵輪你是要幫這小子和我作對麽?”

 宋鐵輪本來是個嫉惡如仇的漢子但因一來屠龍畢竟還是少寨主的身份在未曾將他的罪惡揭露未曾經過眾議將他聲討之前宋鐵輪不便以下犯上;二來宋鐵輪深知屠龍的本領他和石璞聯手隻怕也還是打不過屠龍。屠龍若是起狠來石璞固然是性命難保連宋鐵輪隻怕也要給他殺了滅口。

 宋鐵輪忍住了氣說道:“少寨主我是幫理不幫親。你們先住了手待我去查明此事倘若石璞對你的指控乃是謊言那時就是你肯饒他我也不肯放過他的!”宋鐵輪當然知道曲在屠龍他說這話不過是給屠龍找個台階讓他自己下來罷了。要知查明真相總得費一些時候屠龍心虛膽怯自會一走了之。

 豈知屠龍雖然是心虛膽怯卻也不肯一走了之。石璞不揭破他的罪惡猶可如今他已知道石璞洞悉他的罪行焉能還容得石璞活在世上?

 屠龍躊躇片刻終於是“殺人滅口”的念頭佔了上風當下猛的一劍推開了宋鐵輪的日月雙輪喝道:“宋頭領此事與你無關。我是以掌門師兄的身份清理門戶你大可不必多管閑事!”

 屠龍一來是怕夜長夢多二來因為宋鐵輪是他父親生前最得力的手下屠龍對他還多少有點顧忌這才把宋鐵輪撇開而隻是聲言要對付石璞的。

 宋鐵輪隻退了一步屠龍一劍刺出他立即又跳上來擋著石璞叫道:“且慢!”

 屠龍按劍斥道:“宋頭領你是有意和我過不去麽?我已經告訴了你這事不必你來多管!”

 宋鐵輪淡淡說道:“不錯這是你本門之事我管不著。但卻有一個人卻管得著!”

 屠龍喝道:“誰?”

 宋鐵輪道:“你的妹妹鳳姑娘。她正要找尋石璞也曾吩咐過找叫找幫她留心。如今你們鬧成這個樣子我受了令妹之托似乎也個能不管一管了!”

 屠龍吃了一驚說道:“這丫頭現在哪兒?”

 宋鐵輪先不答話忽地把手一揚一枝蛇焰箭射上天空說道:“你等會兒。她就來到!”

 屠龍怒道:“我正要管教她呢她倒想來管我了?”

 宋鐵輪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我不便多嘴。不過你就是要懲治石璞也不差這一會兒。待令妹來了你們說個清楚再懲治也還不遲免得傷了兄妹的和氣。”

 屠龍冷笑說道:“這丫頭眼裡隻有一個石璞哪裡還有我這個哥哥。哼我偏不能叫她如願宋鐵輪你既然知道這是我們的家事那你就別擋在中間。”言下之意實是想趁屠鳳未到之前先殺了石璞。

 宋軼輪道:“我受了風姑娘之托必須讓石璞見她一面。你要殺他等你妹妹來了再說。”言下之意屠龍若想現在動手他隻有和石璞聯手應付。

 屠龍並非怕他妹妹只因他如今隻是單身一人倘若屠鳳來到屠鳳的本領不過比他稍遜一籌加上一個石璞他是必敗無疑。即使屠鳳未到石璞和宋鐵輪聯手他也不易取勝;他剛才聲勢洶洶其實就是想探探宋鐵輪的口風。宋鐵輪堅決的表示了態度他就不能不多加考慮了。

 屠龍心想:“宋鐵輪幫定了這小子我要殺他至少也得在百招開外。鳳丫頭一到隻似反而是我跑不掉。”

 屠龍想至此處不由得膽怯起來當下虛張聲勢“哼”了一聲說道:“我不耐煩等她。她來了你叫她和石璞到鎮上最大的那家客店找我。”

 宋鐵輪忍著了笑故意大聲叫道:“鳳姑娘就要來了嗯。我好像已經聽得馬蹄的響聲啦!你何不多等會兒?”屠龍一股勁兒地飛跑裝作沒有聽見宋鐵輪的話。

 待到看不見屠龍的背影宋鐵輪這才哈哈地笑出聲來。

 石璞正自望眼欲穿心中想道:“師妹怎麽還不前來?”忽地聽得宋鐵輪的笑聲不覺一楞隨即恍然大悟說道:“宋大哥敢情你是騙他的麽?”

 宋鐵輪笑道:“不錯。若不是我謊說你的師妹就要到來焉能嚇得他走?”

 石璞好生失望宋鐵輪道:“但你的師妹托我找你這卻是真的。她的確是非常惦記你呢!”

 石璞道:“你見到了屠鳳?”

 宋鐵輪道:“我和你分手之後的第五天就在白狼河畔追上了她們她是和孟大俠的女兒孟明霞同在一起的。我把你的消息告訴她她很歡喜。不過她因為要和孟明霞趕著回去聽說是準備請孟大俠來為你的師父報仇。所以她隻有托我單獨回來找你。”

 石璞又是歡喜又是失望。歡喜的是得到了屠鳳確切的消息失望的是她沒有來。石璞歎了口氣說道:“師妹未來不打緊隻是我怕屠龍回去不肯放過那似姑娘咱們兩人沒有師妹幫忙。也是無法救她。”

 宋鐵輪道:“你說這位姑娘是你一位好朋友的未婚妻子這托人是誰?”

 石璞道:“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位李思南。”

 宋鐵輪哈哈大笑道:“原來是李思南這就不必擔憂了。”

 石璞詫道:“為什麽?”

 宋鐵輪道:“他的未婚妻子名叫楊婉曾經和我交過手的劍法很是精妙。屠龍的本領或會更比她高明一些但也不容易勝得她的。何況你一拆穿了屠龍的騙局她還不會逃走?”

 石璞放了一點心說道:“雖然如此咱們還是找著她的好。李思南有恩於我我還未得機會報答他呢。”

 宋鐵輪道:“好吧咱們這就回去見機而行。”

 路上石璞問道:“你怎麽會同李思南夫妻打起來的。”

 宋鐵輪道:“說來慚愧我誤會他的父親是投靠韃子的奸賊誰知那個奸賊卻是一個冒名的小人這事的真相我還是見到你的師妹之後方才完全明白的。”

 石璞道:“不錯李思南曾經和我說過他在蝴蝶谷見過我的師妹。那麽那位楊姑娘想必也是和她相識的了?”

 宋鐵輪笑道:“當然相識。她和孟女俠聽到了楊婉已死的消息還曾哭了一場呢。怎麽你傳的這個消息乃是假的。”

 石璞笑道:“那位楊姑娘正是無處可以安身咱們找到她就請她到山寨去好叫師妹歡喜。”

 石璞哪裡知道楊婉此時也正在找他。

 且說楊婉懷著滿腔怒火一心要找屠龍算帳出了客店!便即施展輕功。一口氣跑了十幾裡路既未現屠龍也未現那個賣刀的漢子!

 楊婉心想:“莫非他們走的不是這一條路?”楊婉跑了十幾裡路香汗淋漓臉士敷的粉給汗水溶化濕膩膩的覺得不大舒服便掏出一條手帖揩抹汗水準備歇息會兒再往西面尋找。

 這晚月色很好手帕上繡著的一對色彩明豔的鴛鴦映入了楊婉的眼簾。楊婉怔了一怔想了起來原來這條手帕正是卡洛絲與她分手之時送給她做紀念的那條手帖。她一直貼身收藏在路上舍不得使用此時卻於無意中掏了出來。

 楊婉對著這條手帕不禁生出許多感觸。她想起了她當時被卡洛絲的歌聲所吸引追縱前往現卡洛絲被西夏武士所俘她和李思南一起將卡洛絲救出虎口的往事。如今卻只剩下她形單影隻對月懷人。她又想起卡洛絲千裡迢迢隨她的情郎之事那樣癡心的女子實是世間罕見。同病相憐楊婉不禁肝腸寸斷暗自想道:“卡洛絲回家等待或者還有等得著她的情郎回來的一日我卻是隻怕今生今世再也見不著南哥了。”

 淚光中忽地閃出一絲希望的光芒楊婉想起了那個寶刀漢子說了一半便給屠龍打斷的說話:“楊姑娘你別聽他的謊話李思南他、他――”“他怎麽樣呢?”

 楊婉仔細推敲那人已經揭破了他給我喝的乃是毒酒那麽他所指的“謊話”必定是另外一樁事情。他在說了這句話之後跟著便提到南哥的名字想來是應該和南哥有關的了。嗯莫非南哥還在人間。杜雄這賊子說他死了其實是騙我的!”

 楊婉抓著了這一線希望恨不得馬上找著那個賣刀的漢子向他問個水落石出當下她隨手將那條手帕系在腰上便往西走。

 剛走得不遠忽聽得樹林裡似有馬蹄馳驟的聲響還未怎麽聽得清楚。楊婉心想:“這麽晚了什麽人在趕路呢?趕路何以又舍大路不走了?”

 楊婉起了疑團推想多半是江湖人物可能有那個賣刀的漢子在內。楊婉也知道這個希望甚是渺茫但她怕萬一錯過終生遺憾於是便悄悄地走入林中偷看來的是誰。

 那隊人馬來得快極楊婉一入林中已聽出有十數騎之多楊婉吃了一驚慌忙躲到一塊大石後面可是月光已把她的影子投射在地上恰好那是一塊寸草不生的荒地飛騎而來的那些人遠遠的就看見了她的影子。

 為的一個軍官喝道:“是誰躲在那兒?還不快快給我滾出來!”說的是蒙古話。原來這是一隊蒙古騎兵擔當大軍的“斥準”偵察兵夜晚行軍突破邊境準備給侵入金境的蒙古大軍開路的人數不多總共隻有十騎。那軍官一聲呼喝!騎快馬齊都向著楊婉藏匿之處衝擊。

 “好奪他們一匹坐騎。”索性站了出來先製人。

 說時遲那時快前面一騎已經衝到。楊婉把手一揚一顆石子飛了出去這是她剛才隨手拾起當作暗器的使的是暗器打穴的手法正中對方胸膛“蟒礬穴”的方位隻聽得叩當的一聲石子反彈落地。原來那個士兵是披著盔甲的隔了一重盔甲自是收不到打穴的功效楊婉匆忙中沒有想到這層空自費了氣力。

 可是雖沒收到打穴功效那人給石子擊中胸膛也是痛得難受“哎喲”一聲險些跌下馬來。控制不住繩綴那匹馬斜刺衝出去了。

 後面一騎飛快奔上叫道:“這小姑娘倒似有點本領!”楊婉拔刀出鞘斜身一竄刀鋒橫削馬足。那人使的是柄長矛從馬背上直擲下來。只見刀光過處火花飛濺那人的矛頭給楊婉的寶刀所斷但楊婉也沒有斫著馬足那匹馬飛快的也過去了。

 楊婉虎口微感酸麻心裡想道:“這幾個韃子倒也不是泛泛之輩。”心念未已又有兩騎快馬向她左右夾擊這兩人使的乃是長槍大矛楊婉的刀隻有二尺八寸雖然鋒利也是吃虧。而且一在馬上一在地下對楊婉更是不利。

 說時遲那時快兩匹快馬眼看就要撞到楊婉身上楊婉一看勢難兼顧百忙中隻好施展輕功腳尖一點登時如大鳥般地斜掠出去恰恰在間不容之際避開了長槍大戟的穿梭攻擊。

 那軍官叫道:“小姑娘好俊的功夫!但你也不必拚命我們並不想將你難為隻是要向你問個明白?”

 楊婉怎能相信他的說話。眼看又有一騎衝到楊婉心裡想道:“這次可不能放過他了。”身形疾起再一次施展卓的輕功徑向騎在馬上的那個蒙古兵撲去腳尖未點著馬韃刀鋒已是朝著對方的咽喉抹去。

 哪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楊婉的刀尚未觸及那人的身體隻所得“砰”的一聲楊碗的身體先給一條繩圈套住。原來那個軍官乃是豬戶出身打獵的本領在蒙古數一數二。用繩索活擒猛獸正是他拿手的絕技楊婉身子懸空給繩圈套住哪還能掙扎。

 楊婉給他曳了落地運力一掙豈知這條繩索並非普通的麻繩乃是用犀牛的筋製成的楊婉掙扎不脫眨眼間連手臂也給縛住了楊婉的寶刀咣啷墜地。

 楊婉喝道:“你敢碰一碰我我與你同歸於盡!”楊婉此言倒也不是虛聲恫嚇她雖然雙手被縛指頭還有點穴的功夫。

 那軍官皺了皺眉頭說遁:“我們蒙古武士也並非如你所想象那樣都是壞人。你放心我決不會欺侮你的。但你必須告訴我你是什麽人你這身本領是從哪裡學來的又為什麽三更半夜躲在這樹林裡面?”

 楊婉冷冷說道:“要嘛你就殺我要嘛你就放我。我可不能受你盤問!”

 那軍官笑道:“好個倔強的姑娘。但這卻教我為難了。我當然不會殺你但格於軍規未經審間卻也不能隨便就放了你!”

 那軍官仔細打量了楊婉一番覺得面貌好熟好似在哪裡見過似的但卻想不起來心中很是奇怪遂緩緩地向她走近。楊婉反正是拚了一死也不理他。

 那軍官眼光一瞥瞧見楊婉系在腰間的那條手帕忽地“咦”了一聲說道:“你這條手帕是從哪裡得來的?”

 楊婉怔了一怔道:“你問這個幹嘛?”那軍官驚疑不定先不言語連忙就用他那柄長長的馬刀連著刀鞘往前一伸把這條手帕挑了過夾他果然遵守楊婉的禁約雖然是急於得到這條手帕也沒有挨著楊婉的身體。

 那軍官展開手帕一看心裡想道:“一點不錯這是卡洛絲親手所繡的手帕。”慌忙再問:“你一定要告訴我這條手帕是什麽人給你的?”

 楊婉心中一動說道:“你先告訴我你是不是也有一條同樣的手帕?”

 那軍官吃了一驚說道:“你怎麽知道?”說罷解開盔甲!從貼身的汗衫袋中掏出一條手帖展開來給楊婉看上面果然是繡著一式一樣的一隻兀鷹。

 楊婉這才說道:“是一個名叫卡洛絲的蒙古姑娘送給我的。他說她一共繡了三條一條給了她的未婚夫婿一條她自己保存這一條她卻送給了我。”

 那軍官又喜又驚說道:“我就是她的未婚夫阿蓋你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見著她的?為何她送你這條手帕?”原來卡洛絲曾經和他說過這第三條手帕她是準備送給她最好的一位女友如今送給了楊婉顯然在她的心目之中楊婉已是替代了她原來的那位朋友的位置。

 楊婉早已從卡治絲的口中知道阿蓋的為人此時也是不禁又驚又喜但卻還想試他一試故意板起面孔不理會他。

 阿蓋瞿然一省連忙解了楊婉的捆縛賠禮說道:“我不知你是卡洛絲的好朋友冒犯了姑娘還請恕罪。”

 楊婉這才說出那日與卡洛絲相遇的事情。阿蓋聽了大吃一驚說道:“原來你還是卡洛絲的救命恩人我真是該死該死!”說罷竟然伏在地上以頓地給楊婉行了一個大禮。蒙古人最尊重的禮節是伏在地上嗅對方的腳幸虧阿蓋知道漢人男女有別禮儀不同隻是伏而不嗅。

 楊婉不便扶他起來便還了一禮說道:“你依軍令行事我也不能怪你。但你現在可以放我了吧。”

 阿蓋躊躇片刻說道:“我無意留難姑娘。不過我為姑娘著想你一個單身女子這條路隻怕很不好走哪!對啦我還未請教姑娘的高姓大名何以會一個人來到此地?姑娘剛才不是說那日救卡洛絲的時候你是有一位朋友同在一起的嗎?”

 楊婉心念一動想道:“這人倒似個有血性的漢子我又於他有恩想來他不至於害我。我何不向他打聽打聽南哥的消息是死是生說不定他可能知道。”

 楊婉低聲說道:“你懂得漢語嗎?”

 阿蓋點了點頭說道:“說得不好。”……言下之急至少他是聽得懂的了。

 楊婉道:“請你摒退左右。”

 阿蓋會意揮了揮手說道:“你們到樹林裡搭個帳篷。”馬童問道:“今晚不走了嗎?”阿蓋道:“待會兒再走。搭好了你們來告訴我。好都去吧。”

 阿蓋的手下退下之後阿蓋說道:“這些人都是和我同時投軍的同一族人都是與我從小一同長大的。其實姑娘大可放心即使他們在旁你說些什麽秘密他們也決不會泄漏出去。”

 楊婉道:“不是我不放心只因我這位朋友的名字是不便對人說的。”

 阿蓋道:“可以告訴我麽?”

 楊婉道:“你是卡洛絲的未婚夫告訴你自是無妨。他叫做李思南你可聽過這個名字?”

 阿蓋用蒙古話和漢語把“李思南”這個名字念了兩遍驀地大吃一驚夾聲叫道:“李思南?啊呀敢情你這位朋友就是我們的元帥所要搜捕的人了。

 楊婉道:“不錯豈隻你們的元帥要搜捕他你們的大汗也要捉拿他呢!你怕不怕?”

 阿蓋一拍胸膛說道:“你救了我的卡洛絲我就是賠了性命也不足報答你的大恩。你有什麽要我幫忙的盡管說我決不怕受累。”

 楊婉道:“我不要你幫什麽忙隻是想打聽他的消息。”

 阿蓋道:“我只知道我們的元帥叫畫師畫了他的圖像傳令各營說是要捉拿此人。此外我就不知什麽消息了。”

 楊婉再問:“聽說他已給你們國中最出名的神箭手哲別將軍一箭射死這樣重大的消息你都不知道嗎?”

 阿蓋道:“哦有這樣的事?我可沒有聽人說過!不過恐怕這個消息是假的吧?”

 楊婉道:“何以見得?”

 阿蓋道:“若是真的元帥就該通令各營總兵取消這一命令免得將士白費精神。但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有接到這樣的通告。”

 楊婉喜出望外心裡想道:“這樣說來南哥或許還真的活在人間。”

 楊婉正要告辭阿蓋忽道:“楊姑娘你不能走!”

 楊婉怔了一怔問道:“我還沒有告訴你我的姓名你怎麽就知道了?”

 阿蓋道:“我正要告訴你在我們的元帥分了李思南的圖像之後神翼營的木華黎將軍又送來一個少女的畫像元帥叫畫師複畫了許多張我們左營的總兵也得到一張我曾經見過。”

 楊婉道:“哦那少女想來就是我了?”

 阿蓋道:“不錯。總兵說元帥告訴他這位姑娘姓楊名婉是和李思南一起的叫我們一並留神。”原來阿蓋一見了楊婉就覺得面貌好熟但直到楊婉說出了李思南的名字――他才想得起來。

 阿蓋接著說道:“實不相瞞我們是給大軍打前站的大軍明天就會從這條路來你若是繼續向前行定將遇上戰事!”

 楊婉道:“那也隻有聽天由命了。”

 阿蓋道:“姑娘若是遇上金國的潰軍雖然危險也還好些倘若遇上見過你的圖像的我們的軍官那是決不會把你放過的。我們的騎兵行動迅姑娘你向前走不出兩天一定會給現。我不遇見你便罷既然相遇我怎能讓你聽天由命?”

 楊婉道:“那又如何?”

 阿蓋道:“我倒有個主意不知姑娘肯不肯依從?”

 楊婉道:“你先說來聽聽!”

 阿蓋道:“你家住何處?”

 楊婉道:“薊州的一個鄉下。”

 阿蓋道:“薊州那是離大都不太遠的地方吧?”

 楊婉道:“也有四五百裡。”

 阿蓋道:“那就便當了我們要從河南進兵攻取大都正要經過貴鄉。”

 楊婉道:“那又怎樣?”

 阿蓋道:“我想請姑娘暫受委屈充當我的馬童。女扮男裝混在我的營中。到了你的鄉下那時你再偷偷回去。要捉拿你的人決不會想到你躲在軍中的。這樣看來危險其實卻是平安得多

 楊婉心想:“我一個女子怎能和士兵混在一起?”躊躇片刻說道:“恐怕不方便吧。而且隻怕也瞞不過眾人耳目要是泄露出去我不打緊因為我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了但卻難免連累了將軍。”

 阿蓋笑道:“第一我不是什麽將軍。我隻是小小的一個百夫長將軍們是不會纖尊降貴來到我的營中巡查的;第二我手下的人都是和我同一族的朋友尤其是這十個人更是如同兄弟一般我對他們交代過後他們決不會泄露出去;第三我們住的是帳幕我讓你單獨一個帳幕盡量給你方便。楊姑娘有我給你擔保你也應該相信得過我的手下不會騷擾你吧?”

 楊婉聽他為自己設想得這樣周到很是感激說道:“我當然信得過你。不過裝束可改我的相貌――”

 阿蓋道:“要改變相貌又有何難?隻要你願意忍受委屈我立即教你改容易貌的法子。”

 楊婉聽他說得這樣肯定不禁動了好奇之心笑道:“你先讓我試試看看是否真的能夠改容易貌?”

 阿蓋道:“你腳邊的這些青草就是改容易貌的妙藥你拔一把將它嚼爛把草汁塗在面上再和一點爛泥敷一遍然後小心的抹掉它。你試試看。”

 楊婉依他所教塗上草汁爛泥之後到河邊一瞧只見水中映出一個青紫色的面龐果然是先後判若兩人心想:“我再換上馬童的衣裳隻怕就是南哥也未必認得我了。

 阿蓋說道:“我是一個獵人長年累月在深山之中對這些草藥很是熟悉小時候我就常常用這種青草改了面貌扮鬼嚇人的。恰巧這裡就有這種青草這正是天助你了。你可以多采一些備用。”

 楊婉默不作聲阿蓋又道:“怎麽樣了?你看還有什麽破綻沒有?主意可以拿定了吧?”

 楊婉心中一動想起一事問道:“聽說你們這一路的副元帥是個漢人是嗎?”

 阿蓋道:“不錯這人名叫李希浩很得大汗的信任故而破例提拔他做了這一路的副元帥。楊姑娘你可是說得此人?”

 楊婉道:“不認識。只因他是漢人漢人當你們的大官的極為少有故此問問他來了沒有?”

 阿蓋道:“他和元帥同在中軍來是一定要來的但要稍遲幾天。”他信了楊婉的話隻道楊婉因為同是漢人的關系故此好奇多問。卻不知道這冒名“李希浩”真名余一中的家夥正是李思南和楊婉的大仇人李思南的父親固然是給他害死楊婉的哥哥也可以說是間接死在他的手上。

 楊婉暗自思量:“南哥死生未卜但不管他是死是生他的大仇我總是要替他報的。我若混在蒙古軍中倒是一個可以刺殺余一中的機會。”

 楊婉打定了主意便與阿蓋說道:“多謝你給我想得這樣周到。我也隻有倚靠你的照顧了。不過我還有兩個要求要請你諒解的。”

 阿蓋道:“你是卡洛絲的恩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你有什麽說話盡管吩咐好了。用不著客氣。”

 楊婉說道:“第一個要求你要讓我來去自主。我可能隨時離營而去不一定等到回至家鄉。”

 阿蓋道:“但求你能夠平安脫險你覺得什麽時候離開最好我都可以給你幫忙。”

 楊婉再道:“第二個要求你們倘若是和金軍交戰我可以隨你上陣;你們若是殺戮百姓我可不能依從。”

 阿蓋道:“卡洛絲也曾和我說過這樣的話。不瞞你說我其實是討厭這場戰爭倘若不是顧及蒙古武士的榮譽我早就想逃回家去與卡洛絲相聚了。你放心我決不會殺害無辜的老百姓即使軍令難違要我去搜索民居的話我也隻有敷衍過去寧劫財物也不傷人。”

 楊婉笑道:“你倒說得很是坦率。那麽我也有言在先你們打的雖是金國但金國的大部分地方本來是我們的居住的老百姓也大半是漢人。我若逃了回去說不定有一日會和你在沙場相見你我變作敵人。”

 阿蓋歎了口氣說道:“侵佔別國地方欺侮別國百姓這本來是我們理虧但大汗有命我們也是身不由主隻有聽他差遣了。我唯求報答你的恩情將來就是死在你的手上我也決不怨你。”

 楊婉心裡想道:“他雖然還有一些糊塗但在蒙古人中總算得是個比較明白事理的了。要一個人大徹大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急也急不來的。我隻能將來有機會再勸勸他了。”

 經過了這場談話彼此都能諒解楊婉聽取了阿蓋替她的安排。阿蓋吹響號角把他的手下招來此時已是將近天明的時分阿蓋要他們搭的帳篷也早已搭好。

 他們看見楊婉相貌改變都很詫異。阿蓋說道:“這位楊姑娘是卡洛絲的恩人她獨自回鄉恐怕路不好走。因此我想讓她女扮男裝留在軍中你們可不許泄漏出去。”

 這些人和卡洛絲也都是相熟的異口同聲說道:“既然如此咱們理應報答。”有的還道:“楊姑娘武藝高強倘能留在軍中教我們幾招本領正是求之不得!”蒙古民風尚武最佩服有本領的人。楊婉以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剛才接連打敗了他們幾個人他們早已佩服得五體投地。

 阿蓋的馬童年方十五但骨格粗壯長得比楊婉還稍微高些。阿蓋叫他拿出一套衣裳送給楊婉笑道:“從今之後你們應該叫她做楊大哥可不能再叫楊姑娘。楊大哥請你到帳篷裡更衣看看合不合身。其他一些細節我會和他們說的。”

 楊婉看得出這些人都是戇直漢子而且是真心地佩服她心裡很是高興想道:“阿蓋說得不錯蒙古人裡面也有好的。其實這些士兵也大都是窮苦的老百姓他們並不想要打仗窮兵黷武的隻是他們的領。”又道:“想不到我在這裡找得個安身之地但不知南大哥如今卻是流落何方?”從阿蓋的口中已經證明了杜雄那廝說的乃是假話那麽南哥想必是應該還活在人間!”

 楊婉哪裡知道就在此刻思念李思南之際李思南正在那個小鎮上找她。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楊婉在阿蓋的營中既然暫時找到了安身之地按下不表。且說李思南仆仆風塵歷盡艱難險阻好不容易躲過了敵人的搜索追蹤溜過了西夏的邊界終於也來到了這個邊境的小鎮。

 來到了這個戰火尚未波及的地方李思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聽楊婉的消息。這個小鎮是從西夏逃來的難民必經之地李思南心想倘若楊婉那日能夠僥幸逃生說不定就可以在這個小鎮打聽到她的消息。

 於是李思南在理了個換了一件新衣之後便開始進行查訪他知道人情勢利是以必須打扮得像個闊綽的富家子弟才不至遭人白眼便於訪查。

 李思南猜得不錯這間客店正是楊婉和屠龍昨晚投宿的那間客店李思南來到的時候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屠龍還未回來。店主人正在為昨晚鬧飛賊之事忡忡不安但見李思南一派貴家公子的氣派隻好打點精神上前接待。

 李思南大模大樣地說道:“我要一間上房銀子我不在乎。多貴也要。”旁邊一個夥計訴冤道:“我已經告訴這位相公說是沒有房間他不相信老板你和他說吧。”李思南淡淡說道:“這麽說倒是我不該驚動你們的老板了。”

 店主人是個見錢眼開的家夥連忙說道:“哪裡的話貴客上門我是理該招待的。小二倒茶。相公請你先坐下來咱們慢慢商量。”

 李思南道:“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還要商量什麽?”

 客店的一般規矩過了中午就算一天。屠龍昨晚要的那間房間雖然說明了是隻住一晚的但他沒有回來退房依照規矩必須過了正午方能租給別人。

 店主人心裡想道:“這兩兄妹半夜三更從窗子跳出去現在還未回來隻怕當真是一對飛賊。”想起飛賊的可怕不由得心裡不慌。可是他又舍不得推掉上門的財神。

 店主人暗自思量:“隻有一個時辰就過中午了他們出去了這樣久不見蹤影未必就有那麽巧?中午之前趕回來吧。好這個險我倒不妨冒一冒它。”主意打定於是說道:“小店委實是沒有房間不過有兩位客人是準備今天走的所以、所以我說還有商量。”

 李思南詫道:“那還有什麽問題就要他們留下的這間空房好。”

 店主人吞吞吐吐地說道:“但現在還不是‘空房’。是、是這樣的他們已經出去了現在尚未回來。依照規矩須得過了中午方可出租。而且假如他們改變進意要繼續住下去的話我們也得先讓他住。可是我又不知道他們什公時候回來。”店主人有所顧忌隻說他們“已經”出去不敢說出他們是半夜出去的。

 李思南道:“這個好辦。他付了多少房錢我雙倍賠給你。另外我住一晚也是雙倍付你房錢。即使他回來還要房間你雙倍賠錢他也該沒話說了。他房中若有行李你可以給他暫時保管。”

 店主人道:“那男客人很凶他若是回來責怪我可是有點害怕擔當不起。”

 李思南笑道:“想來他們也不至於留下什麽貴重的東西在無人看守的房間。不過你既然怕擔當不起我也不妨多等一個時辰。過了中午他們若是還不回來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把他們的東西封存起來了。”李思南的主要目的是打聽消息有沒有房間住倒在其次樂得趁這空暇與店主閑聊。

 李思南笑道:“大家都不願意有戰事生唯有你們開客店的倒是可以乘機個小財。這次逃難的人很多你們這間客店當真是客似雲來了!”

 店主人道:“托賴托賴生意還過得去。但逃出來的難民也都是窮的多。像你這樣有錢的大爺十中沒有一二。而且我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戰禍會蔓延到這兒來不過是做一天生意算一天罷了。還是太平的好。”

 李思南道:“你說得是。我好在是單身男子身體也還強壯逃難比較容易。一路上我看見許多老弱婦孺流孰道左那才真是叫淒慘呢。對啦說到這裡我倒想問問你了你這間客店可常有逃難來的女子投宿麽?”

 店主人誤會了李思南的意思微笑說道:“小店女客來投宿的不多來投宿也都是有主兒的。不過你若是想買個人服侍我倒可以替你設法。有好些窮人家的女兒逃難到鎮上沒地方住沒錢買東西吃隻要你喂飽她她就乖乖地跟你了。”

 李思南為之愕然連忙搖手說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店主人道。“什麽人?曾經住過小店的女客不多你說說看要是我見過的或許還會記得。”

 李思南道:“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單身女子。”當下詳細的描繪了楊婉的容貌特征。店主人聽了大吃一驚沉吟不語心裡想道:“原來他是和那女飛賊熟識的如今又恰巧是租了那女飛賊昨晚所住的房間。告不告訴他呢?”

 李思南拿出一錠十兩重的紋銀遞了過去說道:“一點點小意思給你當茶資。”

 店主人想要又不敢要支吾說道:“我好像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子厚賜我可不敢受。”

 李思南道:“你想想看就是你不知道送點茶資我也還是要給你的。”

 店主人愛財如命心裡雖然有點害怕雙手卻把銀子接了過去口中則故作推辭:“茶資也用不了這許多。”

 李思南笑道:“你若是願意和我交個朋友的話這一杯茶就不止值十兩銀子了!”邊說邊把茶杯旋轉說完之後將茶杯端起來喝只見茶幾上留下一個凹陷的杯痕!

 店主人這一驚非同小可他也是個老江湖了當然聽得懂李思南的話李思南實是在向他暗示:“你若是夠朋友的話我可以給你更多的錢;你若是不夠朋友將消息瞞住給我知道!可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店主人在李思南的威脅利誘之下暗自思道:“這人或許是飛賊一夥或許是來捉拿飛賊的但看來對我卻是沒有惡意。”又想:“他的功夫這樣好不管他和飛賊是友是敵即使飛賊回來我也可以推給他去對付對啦我還是識相一點的好免得當真變成了敬酒不吃吃罰酒。”店主人盤算好了裝作突然想起的樣子說道:“不錯是有這麽一個女子曾經到此投宿。不過她卻並非單身你剛才說她是單身女子我一時倒想不起了。”

 李思南怔了一怔說道:“哦不是單身?那麽她是和誰一道來的?”

 店主人道:“和一個少年男子她說是她的哥哥。”

 李思南更為詫異道:“那人是什麽相貌她真的是認那人作什麽?”

 店主人試探道:“你大約知道她的身世吧?我卻不知道她有沒有哥哥隻是她這樣說我們當然也隻能相信她。”

 李思南道:“她的哥哥早已死了。”

 店主人點了點頭說道:“怪不得兄妹的相貌全不相似。”

 李思南心急如焚連忙問道:“他們還在這裡不在?”

 店主人這才說道:“你剛才租的這間房正就是他們昨晚住的那一間房。實不相瞞他們是昨晚出去的現在還未回來。”

 李思南看窗天色日頭正在當中說道:“現在己是午時好你可以和找進那間房間了。”

 屠龍、楊婉昨晚出去之後店主人不敢私自進去房中還是保持原狀。 李思南推開了房門一眼就看見滿桌的酒菜不覺冷笑道:“他們倒是懂得享樂呀。”

 店主人道:“那個男的一進來就叫找給他準備酒席。不過酒卻是他自己買來的。”

 店主人巡視一遍說道:“酒杯打爛了一隻。咦我的大花描怎麽睡在這兒?”原來那隻貓吃了沾有藥酒的一塊魚肉兀自昏迷未醒。

 李思南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一個包袱上他認得這是楊婉所帶的包袱在梳妝台上銅鏡旁邊李思南又現楊婉用剩的胭脂水粉李思南不禁滿腹疑雲心中想道:“她與我慘遭生離死別之痛她怎的還有心思打扮?唉女為悅己者容莫非她真是已經變心了?”

 店主人道:“我叫人馬上給你收拾這間房間好嗎?”

 李思南正自不好氣說道:“好你趕快叫人搬開這桌灑席吧我可不想對著冷酒殘肴!”正是:

 只因離合尋常事冷酒殘肴便起疑。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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