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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風》第26回 魚躍鳶飛尋故侶 龍潛豹隱有玄機
就在屠龍向楊婉偷襲的時候褚雲峰也忽地喝道:“什麽人躲在這裡還不給我滾出來!”

 幸虧有褚雲峰這麽一喝楊婉這才覺屠龍撲來連忙使個“風刮落花”的身法恰好及時的避開了屠龍的一招殺手。

 屠龍心裡好生著惱想道:“褚雲峰武功很是不錯怎的人卻這樣糊塗這不等於是提醒了他嗎?”他要倚仗褚雲峰不便口出怨言隻好說道:“褚兄快來結果這廝不要管他是誰了!”

 原來楊婉在跟石璞上山之時早已換了男裝扮作一個普通的嘍兵又用阿蓋給她配製的藥粉塗在臉上變化了面貌因此在黯淡的月光之下屠龍一點也看不出這個相貌平凡的嘍兵就是他要找尋的楊婉。

 楊婉恨不得一劍殺了履龍倘若只有屠龍一個人她非和屠龍拚命不可。但現在她卻不能不顧忌與屠龍在一起的褚雲峰。褚雲峰的本領遠遠在她之上只要他一出手她根本就沒有和屠龍拚命的機會。楊婉心想:“小不忍則亂大謀還是趕快逃出去揭破他的奸謀要緊!”

 屠龍豈能容她逃走一掌打空後招立。本來楊婉的輕功是較他高明的但因給他製了先機急切之間竟是化解不了他的攻勢連拔劍抵擋也沒空暇。

 楊婉的內力當然不及屠龍此時無暇拔劍只能施展騰、挪、閃、展的小巧功夫東躲西閃間中用精妙的點穴手法還擊但在屠龍掌力籠罩之下終是大大吃虧。還幸屠龍日間中了一支毒龍鏢雖然立即服了解藥此際已是並無妨礙但功力也不免打了兩分折扣楊婉這才能夠抵擋了十來招。

 屠龍是以閃電般的小擒拿手法向楊婉撲擊的十來招不過片到時間但在這片到之間屠龍已是疑心大起:“怎的此人的身手似乎我曾相識?他一定不是個普通的嘍兵普通的嘍兵決沒有如此本領!”

 褚雲峰道:“待我來取這廝性命!”人未到掌先。楊婉心裡暗暗叫苦隻道自己難逃一命。不料褚雲峰的劈空掌力打來楊婉隻覺好似給人輕輕推了一下似的反而是屠龍“哎喲”的叫了起來腳步一個踉蹌竟然向一旁斜竄三步方能穩住身形。楊婉藉著那股劈空掌力的一推一個“細閥巧翻雲”倒縱出丈許開外立即施展輕功飛跑。

 褚雲峰道:“對不住屠兄可是我的掌力誤傷了你?”上來扶住屠龍。屠龍一見楊婉的輕功身法這才驀然驚覺知道這個嘍兵是誰了。屠龍本來就要去追的此時褚雲峰卻又恰好上來扶他抓著了他的手臂。

 屠龍給他氣得啼笑皆非連忙叫道:“你抓著我幹什麽?趕快去抓那臭丫頭才是!她就是楊婉呀!我沒受傷。”

 褚雲峰賠笑道:“對不住我真是糊塗了。其實我應該想得到的以你屠兄的功力雖然受我掌力波及也是不會受傷的。好好咱們趕快去追!”

 屠龍給他歪纏了片刻此時楊婉早已跑出梅林了。

 楊婉跑出梅林松了口氣忽地心念一動不覺又起了一個疑團想道:“奇怪以褚雲峰的本領他若要用劈空掌力傷我豈能誤傷了屠龍?他那股掌力倒好像幫忙我逃跑似的。這是什麽緣故?”

 但此際她已是無暇推敲這個緣故了她必須立即揚聲報警叫大家來捉拿奸細。於是她跑上高處捏著嗓子尖聲叫道:“褚雲峰是奸細屠龍也是奸細!快來捉拿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楊婉雖然有點懷疑褚雲峰剛才的舉動可能是暗中助她。但因他親口說出他背後的“當家人”是陽天雷而且又和屠龍約好了要同惡相濟因此她也只能把他當作奸細看待了。

 楊婉在用“傳音入密”的內功報警之後便即溜回她在哨所的房間不再出頭。

 只聽得大寨裡號角嗚嗚吹起片刻之後四處都是人聲腳步聲有幾個人還到她這座哨所詢問有沒有看見屠、褚二人經過。楊婉從他們的口中知道屠鳳已經親自下令務必要拿獲這兩個人。

 喧鬧了一個更次才漸漸靜止下來楊婉沒有離開哨所卻不知他們是否拿獲褚雲峰和屠龍了。

 第二天一早楊婉剛接了班一個人獨自在哨崗的時候石璞悄悄地走來找她。

 楊婉喜道:“我正想找你你卻先來了。”

 石璞道:“昨晚叫喊捉拿奸細的是不是你?”

 楊婉道:“不錯。我在梅林聽到了他們在偷偷商議。”

 石璞道:“屠龍是奸細我們並不懷疑但褚雲峰也是奸細這倒是大出我們意料之外。”

 楊婉道:“是呀當時我也幾乎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還有一個也是來作奸細的呢。”

 話未說完石璞忽地插口道:“是不是飛龍山派來的那個使者?他是奉了竇安平的命令前來謊報軍情的是麽?”

 楊婉怔了一怔說道:“咦你怎麽也知道了?”

 石璞微微笑道拿出了一封信來說道:“這封信也是你寫的吧?”

 楊婉詫道:“什麽信?”石璞道:“在李思南房中現的這封信信中揭了飛龍山的奸謀我以為是你寫的怎的你不知道?那麽倒是我猜錯了。”

 楊婉更是奇怪說道:“請你給我看看。”拆開信一看信中的內容果然和她想寫的差不多筆跡甚為嫵媚但柔中寓剛看得出是男子假冒女子的筆。

 楊婉笑道:“這可真是奇怪了不瞞你說我倒是的確寫了一封信和這封信的內容差不多的但昨晚我卻未得機會投入李思南的房中咦你看這封信還在這裡呢。”

 石璞看了楊婉所寫的信再聽了楊婉講述昨晚的所見不覺也是大為詫異說道:“你看見褚雲峰從李思南的房間裡鑽出來難道難道那封信竟是褚雲峰寫的不成?但你又說褚雲峰乃是奸細。”

 楊婉道:“是呀所以我覺得奇怪極了!褚雲峰與屠龍用他們自己人的暗號聯絡跟著又密謀篡寨主的位子這都是我親眼看見親耳聽到的。”又道:“當時我看見褚雲峰從李思南的房間裡鑽出來我還以為他是想謀刺南哥但現在你給我看了這封信我卻不能不有點懷疑自己的想法了。”

 石璞道:“或許是第三個人?”

 楊婉道:“褚雲峰拿著了沒有?”

 石璞道:“沒有他和屠龍都跑了。”

 楊婉道:“如果他是暗中幫忙咱們的他何不說明真相卻要跑呢?”

 石璞道:“是呀!我也是這麽想。”

 楊婉道:“此事終有水落石出之時暫且不必管它。但這封信南哥和屠鳳他們都看過了吧?”石璞道:“都看過了。”

 楊婉道:“那麽你們準備如何對付?”

 石璞道:“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由李思南與孟大俠前往飛龍山。”楊婉詫道:“為何明知是個陷阱要往陷阱裡跑?”

 石璞笑道:“計劃雖是原來的計劃但也微有不同。雖然明知是個陷阱但李盟主和孟大快決定將計就計仍和飛龍山偽使者一同回去。”

 楊婉道:“飛龍山那個使者呢?”

 石璞道:“那個使者還蒙在鼓裡以為我們已中了調虎離山計呢。”

 楊婉恍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南哥此去為的是要查真相。”

 石璞道:“不錯。你很聰明一猜就著。思南兄新任盟主飛龍山的人不會認識他的他以盟主的身份暗中前往拿到了竇安平與蒙古私通的憑據便可當機立斷。有孟老前輩助他要製服竇安平料也不難。”

 楊婉道:“好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

 石璞笑道:“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更可以放心。我和思南兄已經談過了他對你實在是情深一片當他知道了你受了委屈之時悔恨之情溢於辭色他還說要對你負荊請罪呢。”

 楊婉面上一紅說道:“你和他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但我現在還不想見他。”其實她昨晚在梅林偷聽只是聽見了一半。

 石璞笑道:“那也好讓他從飛龍山回來再說不遲。否則他知道你在這兒恐怕是不願離開你了。”

 楊婉道:“你出來久了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再找你。”

 話猶未了只聽得孟明霞的聲音叫道:“石大哥石大哥!”

 楊婉吃了一驚驀地說道:“糟糕想不到她來找你。你可得給我遮瞞點兒。”

 石璞道:“我在這兒有什麽事麽?”

 孟明霞走了過來說道:“思南就要動身了那封信是誰寫的你可查到了線索麽?”心裡頗覺奇怪想道:“他向屠鳳討了這封信說是要拿去仔細琢磨如怎的跑到這兒來和一個哨兵閑聊。”

 孟明霞起了疑心不禁對楊婉看多了兩眼石璞說道:“這位是新來的弟兄我來查問他昨晚有沒現奸細從這兒逃過。”

 孟明霞看了兩眼心裡想道:“奇怪這人倒好似在哪兒見過的?”要知楊婉雖然改了男裝面貌也已改變但身材體態是改不了的尤其那對明如秋水的眼睛孟明霞在那次和她會面之後曾留下深刻的印象故此一見便有似曾相識之感。但孟明霞卻也想不到會是楊婉。

 孟明霞道:“你叫什麽名字是石頭領引薦你上山的嗎?”

 楊婉胡亂捏造了一個名字說道:“我是前幾天投奔來的。”

 孟明霞道:“這麽說你們並非早就相識?”

 石璞道:“他來的時候是我接見他考問他的武功似乎還過得去故此我叫他在這兒看守這座哨崗。”

 孟明霞道:“石大哥賞識的人本領想必是不錯的了。你練過些什麽功夫?”言語之中竟有要試楊婉武功之意。

 楊婉吃了一驚說道:“我練的不過是鄉下人的把式怎敢在孟女俠跟前獻醜?”

 石璞心想:“可不能讓她起疑。”當下笑道:“你不是說思南兄就要動身了嗎?”

 孟明霞知道李思南大約還有一個時辰才走她本來想試了楊婉的武功才回去送行的但因她是跑來催石璞回去的如今石璞反過來提醒她她自是不便再在這裡逗留了。

 孟明霞心裡想道:“不錯事有緩急輕重之分此人看守這座哨崗我什麽時候都可以找他。思南動身在即我可不能阻誤了石璞與他話別。”其實她自己也是怕沒有時間與李思南話別於是在聽了石璞的話之後便即對楊婉說道:“你散值之後請到內寨找我我和屠寨主想看看你的功夫。你不必客氣山寨裡正需要有本領的人你若是有真實的功夫屠寨主是應該提拔你做頭目的。”

 孟明霞走後楊婉神思不定暗自想道:“看孟明霞的神氣分明她己是對我起疑。我在這山寨中恐怕是不能混下去了。”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了一個“走”字“我何不也到飛龍山去?我現在這個模樣南哥見了我也未必認得。我暗中跟隨他小心也就是了。我的本領雖不及他必要之時也可以做他一個幫手。”

 楊婉打定了主意便即寫了一封告別的書信在散值之時交給接班的嘍兵說道:“石頭領若來找我你把這封信給他。我有點小事要下山行一行告兩天假。”那嘍兵笑道:“這點小事何須稟告石副寨主我找一位弟兄替你當值也就行了。”

 楊婉道:“我是石頭領差遣來這裡看守的恐怕他會問起。”那嘍兵道:“好吧倘若他到此巡邏問起了你我就給他。”楊婉安排妥當便即悄悄下山。

 孟明霞與石璞回到大廳只見眾人正在替李思南餞行重要的頭目都已齊集就只等他們二人了。

 屠鳳道:“石師哥你到哪兒去了大夥兒正在等你呢。”

 孟明霞笑道:“他去找一個哨兵聊天不是我去催他恐怕他現在還未回來呢。”

 屠鳳惱道:“我以為你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出去巡查怎的卻跑去和一個哨兵閑聊?”

 孟明霞道:“你不要說他這個哨兵有點特別。”

 屠鳳道:“怎麽特別了?”孟明霞道:“聽石璞說他的武功很是不錯。我也曾留意了他的眼神的確似是練過上乘內功的會家。還有一層奇怪這人似乎是我曾經見過的。我卻想不起來。”

 屠鳳道:“哦山寨裡有這樣的一個人?一個來歷不明的褚雲峰已是鬧得滿天風雨可不能再有第二個褚雲峰了。這人底細如何非得查個明白不可!”

 孟明霞望了石璞一眼說道:“這人的來歷應是石大哥知道的屠姐姐不必擔憂。”

 屠鳳道:“他是什麽人本領怎樣?來了多久了?”心裡有點奇怪:“石師哥何以一直沒有告訴我呢?”

 石璞說道:“我也沒有怎樣盤問過他隻知他是一個父母雙亡的苦人兒並無親友可以倚靠放此投奔義軍。本領還過得去但似乎也不見得是怎樣高明。不過或許是我看差了也說不定。好在孟女俠已約了他下午來見你們若有疑心到時可以仔細問他。”又道“他是前天來的我見你這兩天事情太忙所以我就替你作主才錄用了他沒有告訴你了。”

 石璞故意把楊婉的本領說得普普通通那是為了不惹起孟明霞與屠鳳的疑心之故。“楊碗倘若是想瞞著自己的身份孟姑娘試她武功她自是不會抖出來。倘若她願意讓孟姑娘知道那就是她的事了。師妹知道其中原委想來也不會怪我。”石璞心想。

 屠鳳心想既然孟明霞約了此人要查問此人來歷也就不必忙在一時。是以聽了石璞的解釋之後雖然覺得他說得不夠清楚卻也不再問下去了。

 李思南問道:“昨晚那個先現奸細的人可知道了是誰麽?”

 石璞道:“還未知道。”李思南道:“這倒是奇怪了。此人既然舉奸細何以過後又不來向寨主稟報?”

 屠鳳道:“盟主你放心前去飛龍山這裡的事不必牽掛我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李思南道:“我並非放心不下只是覺得昨晚之事接二連三都是令人百思莫解。那封信是誰寫的現在也還未知道。”

 孟少剛忽道:“石璞你把那封信交給我。”接過了信仔細再看一遍好像用心思索的樣子過了一會才收起來。

 屠鳳道:“孟伯伯可看出了什麽破綻?”

 孟少剛道:“這書法倒像是我一個老朋友的筆跡不過此人已經隱居多年決不會到這裡來的。這封信暫且由我保管有機會見了此人我再問他。”

 屠鳳問道:“那人是誰?”孟少剛道:“是一個行事有點怪僻不願意人家知道他的姓名的老前輩。”屠鳳聽得孟少剛這麽說不便再問下去。

 孟少剛沉吟半晌忽地說道:“我看褚雲峰也未必就是奸細。”

 孟明霞道:“爹爹何以見得?”孟少剛道:“我是依常理推測。倘若他是奸細他費了這樣大的氣力不惜與淳於周作對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咱們的信任他怎肯輕易離開山寨?”

 孟明霞道“可惜那個最先喊叫捉奸細的人找不著。我想他一定是有所見而雲然說不定就是見到了他和屠龍同在一起。要不然他不會把這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叫出來。”

 孟少剛道:“即使如此也未能解釋我所說的這個疑點。他明知道咱們會重用他的他何必冒險在第一夭的晚上就與屠龍相會?讓思南和我離開山寨之後他也做了大頭目那時名正言順的與屠龍見面不可以嗎?屠龍在自己家裡養傷他們在山寨裡碰上了談幾句話那也是很普通的事情誰也不會注意。”

 屠鳳道“孟伯伯說得有理但何以他在昨日比武之後就匿不露面?又何以他受了冤枉仍不出來辯白?如果他不是奸細的話。”

 孟少剛道:“這兩樁事情我也猜想不透。我不敢說他一定不是奸細我的意思是應該慎重一些不能隻憑一個人說他是奸細就判定他是奸細。”

 屠鳳道:“這個當然。如果今後在山寨裡現了他我們也不會那樣魯莽不問清楚就向他動手的。”

 餞行酒喝過已是近午時分李思南便與孟少剛下山。石璞與孟明霞都沒有單獨和李思南說話的機會。

 孟明霞等到傍晚時分仍然不見楊婉前來找她不覺起了疑心便到那座哨崗找尋楊婉。

 那個正在當值的老嘍兵說道:“孟女俠問的是那位新來的姓易的小夥子嗎!”孟明霞道:“正是他到哪裡去了?”

 那老嘍兵道:“他告假兩天下山去了。”孟明霞道:“哦他為了什麽事情告假?”

 那老嘍兵道:“我不知道不過他有一封信托我交給石副寨主。我想信中一定會說明緣故的。孟女俠請你看這封信。”

 楊婉雖然交代過這個嘍兵這封信只能交給石璞但這老嘍兵知道孟明霞是屠鳳最要好的朋友石璞又是屠鳳的師兄心想這封信交給孟明霞也是一樣於是就不理會楊婉的吩咐了。

 孟明霞接過了信說道:“這封信是給石頭領的我不便私自拆開不過我可以替你轉交。”當下就拿了這封信去找石璞。

 孟明霞雖然不便把信拆開來看但信封上的幾個字卻已映入她的眼簾楊婉的字寫得十分娟秀一看就知是出自女子之手。

 孟明霞本身是個女子對女子的體態特點自是比較容易識別她今晨初見楊婉之時因為根本沒有想到她是女子沒有怎樣留心。此時從楊婉的字跡引起懷疑仔細回想這個“小嘍兵”相貌雖然醜陋但眼如秋水眉似春山十指尖尖柳腰嫋娜膚色如玉。越想越覺得這“小嘍兵”不似男兒除了面貌之外身材體態分明是個美人胚子。

 孟明霞心道:“怪不得石璞當時的神色似乎有點慌張原來他瞞著屠鳳私自收藏了一個少女!哼屠鳳對他這樣好他竟敢如此當真是豈有此理!”再又想道:“不對不對。石璞為人老實與屠鳳又是青梅竹馬之交豈能如此輕易就移情別戀?內中一定另有蹊蹺!”

 孟明霞滿腹疑團拿著這封信去找石璞恰好石璞也想來找楊婉兩人在半路遇上。

 孟明霞一見石璞就冷笑道:“石師哥你做得好事!”

 石璞怔了一怔道:“霞姐你說什麽。”

 孟明霞道:“你不必瞞我了我已經知道啦。”

 石璞莫名奇妙道:“知道什麽?”

 孟明霞道:“那女子是誰?你為什麽替她遮瞞?”

 石璞這才知道她說的是楊婉心裡好生奇怪:“她是怎地看出來的?”

 孟明霞把信一揚說道:“這是她留給你的信你拿去看吧。哼這件事情我勸你還是從實招來的好否則我告訴屠鳳只怕……”

 石璞接過了信滿面通紅說道:“孟女俠你別誤會唉你一定要知道我隻好告訴你了她……”

 孟明霞道“她是誰?”

 事已如斯石璞隻好實話實說道:“她是楊婉!”

 孟明霞吃了一驚失聲叫道:“原來她還活著!”隨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原來她是楊婉!”

 石璞一面看信一面苦笑道:“她有難言之隱不願意讓李思南和你知道但我卻也想不到她會突然離開山寨的。孟女俠請你不要怪我這、這……”

 孟明霞道:“你不必說啦我都明白了!”一個轉身加快腳步徑自去了。

 石璞不覺有點替孟明霞難過心裡想道:“事難兩全總是難免有一個人要傷心的早些知道對孟明霞或者還會好些。”

 盂明霞獨自回去心中一片茫然。這件事太出乎她意料之外了她須得好好地想一想。邊走邊想越想越是心亂不由得十分難過。

 但孟明霞的難過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楊婉。“楊姑娘為何出走不問可知顯然是對我有很深的誤會了。事情既是由我而起我應該找著她向她表明心跡才對。”孟明霞心想。

 屠鳳見孟明霞跑來找她神色有異不覺怔了一怔說道:“霞姐你可是有什麽心事?那個小嘍兵是什麽人你知道了麽?”屠鳳早已知道她是去找那小嘍兵的見她愁眉不展回來隻道此事與那小嘍兵有關。

 孟明霞道:“那個小嘍兵就是楊婉。”

 屠鳳也是大為驚愕說道:“真的嗎?可真是意想不到!”

 孟明霞說了事情的經過說道:“所以現在我要向你辭行了。山寨裡有石師哥和宋鐵輪夫婦等輔助你少我一個人料想也是無關緊要。”

 屠鳳不覺又是一愕說道:“你要去找楊婉?”孟明霞點了點頭說道:“只有如此才能使得他們夫妻破鏡重圓。”

 屠鳳道:“霞姐你……唉事情雖然是應該這樣做但這可難為你了。”

 孟明霞柳眉微蹙忽地苦笑道:“你也像石璞一樣以為我是愛上了李思南?”

 屠鳳對她說道:“大家都以為楊婉已經死了你就是愛上了李思南那也不能怪你的。”

 孟明霞歎了口氣說道:“你我相知多年連你也對我有所誤會那就當真是怪不得楊婉了。”

 屠鳳知道孟明霞從來不說謊話不覺有點奇怪說道:“對不住我以為你和李思南性情相投你會喜歡他的。”

 孟明霞道:“不錯我也曾自己問過自己:我是不是喜歡李思南?我是喜歡他的。但這個‘喜歡’卻和你喜歡石璞的那種‘喜歡’不同我是把他當作一個好朋友看待的你明白嗎?”

 孟明霞是個性格爽朗的女子她所說的也的確是由衷之言。她對李思南很有好感假如沒有楊婉說不定他們的感情會展成為愛侶但在目前卻還只是停留在知己的階段。

 屠鳳笑道:“好那我就放心了。”又道:“這位場姑娘也是有點小心眼兒何必躲著咱們呢?其實只要她肯露面即使有什麽誤會那也是很快就可以弄得清楚的。”

 孟明霞笑道:“這可怪不得楊婉她的出身和咱們不同想法怎會一樣?她是名門閨秀自是難免有點矜持。像咱們這樣想說就說想做就做的草莽紅妝。只怕在楊婉眼中看來才當真是不像個女孩兒家呢!”

 屠鳳笑道:“話說得不錯可我就是討厭一般女孩兒家這股扭扭捏捏的味兒。”

 孟明霞又道:“不過楊婉也是實在可憐她劫後余生早已是無依無靠唯一的親人就只有一個李思南了這也難怪她患得患失多疑善妒了。”

 屠鳳道:“霞姐我最佩服你的就是這一點你處處都能夠為別人著想。好吧山寨之事你不必掛心但願你找到那位楊大小姐。”

 第二日一早孟明霞便即下山她對楊婉的心思摸得很透料想她無處可去一定是暗中跟蹤李思南。於是孟明霞徑自前往飛龍山一路上打聽有沒有那麽一個相貌醜陋的“小嘍兵”經過。

 這一日到了一個縣城天色已晚孟明霞就進城中投宿。

 不料找了幾家客店都說沒有房間。孟明霞好生奇怪在這兵荒馬亂的年頭來往的客商極少這個縣城又不是個交通要道哪有間間客店都是客滿的道理?孟明霞心想:“難道因為我是個年輕女子他們不敢收留我麽?”可是北方金國治下的風俗和南方不同北方的女子和男子並無太大的分別獨自出門的女子雖不如男子之多卻也是司空見慣的。

 孟明霞找到最後一間客店明明看見店中冷冷清清夥計都在閑著沒事情做在帳房裡賭錢玩兒但那掌櫃的仍然是板著臉孔道:“沒房間!”

 孟明霞不由得生氣道:“你是怕我沒房錢給你呢還是怕我來歷不明?你的店子分明沒有客人為什麽不肯租給我住?我可以先交房錢給你有什麽麻煩也由我獨自承擔就是。 ”

 那掌櫃的說道:“多少房錢也不租來歷清白也不租!”孟明霞忍著了氣道:“為什麽?”那掌櫃的道:“不為什麽是女的就不租!”

 孟明霞幾乎忍不住就要作但轉念一想:“何必和小人一般見識?”再想:“我一路來也曾投宿過幾家客店何以唯獨這個縣城的客店不肯收容女客想必其中走有緣故。看來他們乃是顧忌什麽不肯對我說。”

 孟明霞好奇心起離開了那家客店之後暗自想道:“客店不肯收容我且先吃飽了肚子再說。酒店閑人眾多說不定可以打聽到其中緣故。”

 不料上了一家酒樓那掌櫃的也道:“對不住我們這兒不招待女客!”

 正是:

 遭人白眼緣何故豈因生是女兒身?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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