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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海雄風》第46回 密室定謀奸計露 華堂闖席殺機蔭
孟少剛道:“雷電交轟這一招的秘奧我如今雖不敢說是已經滲透也已懂得一些了。兩人合使省力得多。假如你們再懂得剛柔兼濟的運功方法那就更可以持久了。

 “因為這一招是你們的師祖特地創出來給二人合使的因此你們二人聯手用這一招來應付陽天雷以其他招數出的天雷功威力也就不至於相差太遠。

 “我要你們多留一天就是想要你們在一天之內學會一門運功的方法。”

 褚、谷二人大喜過望當下就跟孟少剛學這一門剛柔兼濟的運功方法。這門方法雖然奧妙口訣卻甚簡單他們二人有上乘的內功基礎果然在第二天就學會了。

 因為他們是要回去拜見本門尊長商量如何清理門戶的因此自是不便攜帶孟明霞和嚴烷同行。嚴烷數載相思好不容易才見著了谷涵虛相處不到一月又要分手難免有依依惜別之情。但好在這只是小別後會有期縱有惜別之情也不至於像從前那樣難過。

 師兄弟聯袂同行一個來自江南一個久居北地兩人交談南北兩地的武林情況一路上倒是不感寂寞。

 這一日到了符離集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市鎮。但他們踏進了這個市集之後卻現有許多佩戴著武器的粗豪漢子在買東西這些人一看就知是江湖人物。

 本來他們在路上的時候已經碰見過好幾個這樣的人物了但卻沒有像符離集之多得令人注目。他們二人都是江湖上的大行家可以猜想得到這許多江湖人物突然在一個小市鎮出現一定是有很不尋常的原因。

 其時天色已晚;谷涵虛說道:“咱們與這些人井水不犯河水用不著避開他們。”於是兩人便去找客店投宿。在找客店的時候褚雲峰暗自留心只見那些人從店子裡出來手上都捧著一個拜匣。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間客店客店裡也有幾個這樣的住客他們看見褚、谷二人沒有攜帶拜匣都好像有點詫異的神氣但也沒有向他們動問。

 晚飯之後褚雲峰走出大堂有兩個人正在找掌櫃的給他們寫拜帖。

 一個說道:“石大哥你預備了什麽賀禮?”

 那人笑道:“小意思不過是夜明珠兩顆你呢?”

 前面那人說道:“我的是一頭玉獅子沒有你的禮物寶貴不過張羅這件禮物卻也花了我一點心思。”

 另一個人說道:“史老英雄決不會在乎咱們的禮物的只要咱們禮數到了他老人家就會歡喜。”

 他的朋友說道:“你這話說得當然不錯不過咱們也該略表一點敬意。”授著又道“可惜我認不得字掌櫃的你給我寫得恭敬一些。”

 掌櫃的笑道:“小人理會得。我們這個小地方有史老英雄這樣一位人物我們也都是引以為榮呢!”

 褚雲峰聽得“史老英雄”四個字心中一動待那兩個人拿了寫好的拜帖回房之後便走上前和那掌櫃說道:“這位史老英雄的大名可是‘用威’二字?”

 掌櫃的望了他一眼好像有點詫異說道:“不錯客官你是不是給他老人家賀春來的?”心想:“這人也真糊塗連壽星的名字都要向人打聽。”

 褚雲峰道:“哦原來史老英雄做大壽呀我們倒是恰巧碰上了。實不相瞞史老英雄的大名我們是久仰的了卻一直無緣識荊剛才你們說起史老英雄我猜想準是他老人家是以一問。”

 掌櫃的道:“原來如此。史老英雄人稱賽孟嘗每年慕名去見他老人家的不知多少。明天是他六十歲壽辰你們碰上了正是一個好機會呢!”他見褚雲峰說話之中頗有想去拜見史用威之意故此出言指點。

 褚雲峰道:“有這機會讓我們可以拜見他老人家這正是求之不得的事但可惜我們沒有準備拜帖。”

 掌櫃的道:“我這裡有現成的。”褚雲峰喜道:“那就請你給我們寫兩份吧。這錠銀子聊作代筆之資請你收下。”

 這個掌櫃是非常尊敬史用威的別人若是和他一樣尊敬他心目中的英雄他就好像面上貼了金似的覺得十分光彩。是以他才會慫恿褚雲峰前去拜壽如今褚雲峰不但如他所料還給他一錠銀子作筆酬他當然是應承不迭了。

 褚雲峰報了他和谷涵虛的名字之後說道:“待會兒我到你這兒拿拜帖。”交代清楚便即回房。

 谷涵虛道:“褚兄你打聽到了些什麽?”

 褚雲峰笑道:“這裡有位武林前輩明天做六十大壽我已經給你預備了一份拜帖明天咱們一同去。”

 谷涵虛道:“是什麽的大人物?咱們有大事在身何必湊這熱鬧?我看雇人把拜帖送去也行了吧?”

 褚雲峰笑道:“這也是一件緊要的事呢。本來我可以不作這應酬的但既然遇上了倒是想順便料理料理這件事了。”

 谷涵虛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情?”

 褚雲峰道:“這位史老英雄的身份表面上是個頗有家業的武師時常替人排難解紛和官府也有來往但暗地裡卻是和抗金的義士密通消息也幫過義軍的忙。

 “史用威行事極為謹慎但日子久了也難免泄露一點風聲。不過因為他在地方上甚有威望金虜在未曾拿到確切的證據之前卻是不敢魯莽。

 “你知道我是曾奉了帥父之命假裝順從師伯在他手下做過幾年事的。陽天雷對我並不十分信任不過一些他認為不是太重要的機密有時也會讓我知道。

 “一天有一個我不知道是什麽來歷的人來見陽天雷他們說話之際恰巧我有事要向陽天雷‘請示’闖了進去聽到了他們後半段的談話。

 “他們談的正是關於史用威的事情。

 “那個陌生人提議派一個人到史家臥底陽天雷說史用威一生謹慎豈能容得奸細混入他的家中。而且派去的這個人倘若不能和他接近只是做些仆役之類的事情的話亦是派不上用場無濟於事。

 “那人說他有辦法使得史用威收這個人做徒弟而且擔保史用威會信任這個人。

 “陽天雷大讚妙計我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得他說道:‘真有這樣一個人可以到史家臥底那麽就算找到了史用威叛逆朝廷的證據也不必急於抓他了!咱們要放長線釣大魚!’

 “可惜我只是聽得他們的一小段說話卻不知那個人的名字。我向陽天雷‘請示’之後不敢久留也不知那個陌生人後來有沒有說以及如何安排。甚至史用威家住何處我亦不知。”

 谷涵虛道:“這條計策果然是狠辣無比真的給他們成功的話不但史用威要給害得身敗名裂只怕許多抗金義土也要給金虜一網打盡了。但你後來出了金京就應去通知史用威至少也該打聽打聽史用威有沒有新收的徒弟了。”

 褚雲峰道:“我逃出大都不過數月這幾個月來有許多更緊要的事情待辦是以一直未得機會去通知史用威。至於他有沒有新收徒弟之事我倒是打聽過的。誰知他去年一年之內就收了六個徒弟那個奸細是誰還是無法判斷。”

 褚雲峰接著說道:“我之所以沒有立即去通知他是因為我想這個奸細既然是要長期埋伏史家那麽我遲一些時候再去查究料他也是還在史家的。史用威與義軍暗中往來但畢竟也還不是義軍中的重要人物是以稍緩亦是無妨。但現在既然來到此地又恰巧碰上了史用威的壽辰這件事就應該順便料理了。”

 谷涵虛道:“奸細早一日清除早一日安心既然有這樣一樁事情咱們就是在此地多耽擱幾天亦是值得。”

 史家在符離集之西約五十裡第二天一早褚、谷二人帶了拜帖前去拜壽昨晚叫掌櫃寫拜帖的那兩個人和他們同行。互通姓名高的那個叫做章維矮的那個叫做錢寶。

 章維笑道:“昨晚我見你們沒備有拜帖很覺奇怪原來你們也是像我一樣不識字的原來褚雲峰求掌櫃代寫拜帖之事隨後他就知道了是以頗有“引為知己”之感。

 褚雲峰心中暗笑說道:“你老哥怎晚說得好史老英雄只要咱們禮數到了就會喜歡拜帖是不是自己寫的有何關系。”

 雙方說話投機褚雲峰便問他道:“聽說史老英雄徒弟很多卻不知共有幾位?”

 彥維說道:“據我所知好像一共有十二個弟子。大弟子張逛今年都差不多有五十歲了。最小的一個弟子聽說才二十歲了。”

 錢寶笑道:“章大哥你的消息不夠靈通一共是十八個徒弟啦。去年一年之內史老英雄就收了六個徒弟。”

 谷涵虛道:“史老英雄為何這樣喜歡收徒弟?不怕良莠不齊?”

 錢寶說道:“史老英雄交遊了闊他老人家有個毛病卻不過好朋友的情面收了一個世侄做徒弟第二個就跟著來。他不想給人家說他厚此薄彼也就隻好來者不拒了。”

 章維說道:“夠得上做史老英雄的好朋友的自是名門正派的人物他們的子弟當然也要比普通人家的子弟更有根基容易調教谷兄倒是不用替史老英雄擔心徒弟的品流複雜良莠不齊。”

 褚雲峰道:“去年收的六個徒弟錢兄可知道是什麽人麽?”

 錢寶說道:“我隻知其中三個人父兄的來歷。”說了那三個人的名字都是江湖上人所共知的俠義道褚雲峰也曾見過的當然不是他在陽天雷家裡所見的那個陌生人了。

 錢寶又道:“另外三人則聽說是帶藝投師的。”褚雲峰暗自思忖:“這奸細想必是這三個人中的一個。”

 他們腳程迅談談說說不知不覺已是到了史家莊。史用威果然不愧有“賽孟嘗”之稱褚、谷二人遞上拜帖史家知客絲毫不加盤問就請他們進去了。

 史家賓客如雲大廳中黑壓壓地擠滿了人褚雲峰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史用威。圍繞著史用威的不是至親就是好友否則就是武林中大有來頭的人物等閑之輩哪能擠到他的身邊?

 幸而史用威有十八個徒弟十八名弟子代表師父分頭招呼賓客倒也勉強可以應付不致冷落了客人。

 錢寶、章維二人甚為活躍在人叢中穿來插去逢人點頭攀交情結朋友。不過他們也自知夠不上身份去和史用威寒喧只能和他的弟子攀交。褚雲峰跟著他默不作聲暗中留意史用威的弟子。

 錢寶有意向新朋友誇耀自己識得人多對褚雲峰說道:“剛才我和你說過史門十八弟子我只有三人不識這三人乃是帶藝投師的現在我已知道他們是誰你要不要跟我去和他們結識?”

 褚雲峰正是懷疑奸細是這三個人中的一個錢寶願意給他介紹他自是求之不得。當下便和錢寶一同過去。不料錢寶還未介紹忽有一人一把將他拉著說道:“褚兄你怎的也會來到這兒給家師賀壽?”這人正是那三個徒弟中的一個。

 錢寶甚覺尷尬說道:“原來你們早已相識的。”褚雲峰忙向那人打了一個眼色說道:“劉兄我已經不在大都乾鏢局生意了正想找你幫幫忙呢。”那人登時會意便與褚雲峰走進園子裡敘話。

 原來這個人名叫劉大為是一支義軍的頭目。褚雲峰在陽天雷手下之時表面替金廷辦事暗地裡卻常把消息送給義軍但因這是一種十分危險的事情褚雲峰必須十分秘密的進行是以即使義軍中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的亦是寥寥無幾這個劉大為就是有限的幾個人中之一曾經和他有過聯絡的。

 褚雲峰把有奸細混作他的同門之事情告訴了他劉大為大吃一驚說道:“當真有這樣的事這就奇了!去年和我一同拜師的五位師兄。我都是知道他們的來歷的似乎無一可疑。”

 褚雲峰細問其詳原來另外兩個帶藝投師的人也是義軍中的頭目而且都是和他一樣奉命投入史門的。至於另外那三個人則確是如錢寶所說他們的父兄都是俠義道中的人物。

 褚雲峰道:“但這事是我親耳聽到的決不會假。”劉大為道:“或許那個人後來知難而退沒有拜師。”褚雲峰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劉大為道:“你說得不錯有備無患總是好些。今晚請你在這裡留宿我給你找個機會和家師見面。”

 褚雲峰正在思疑不足忽見人叢裡有個人似曾相識。

 這人是在哪裡見過的呢?褚雲峰霍然一省驀地想了起來。原來就是那個他在陽天雷的密室之中見過的陌生人!

 可是當他記起來的時候那個人已在人叢之中消失了。

 劉大為看見褚雲峰一副定了眼神的樣子不覺詫道:“褚兄你在找誰?”

 褚雲峰道:“劉兄我想立刻拜見令師希望沒有外人在旁你能夠替我辦到嗎?”

 劉大為道:“為何如此著急?”

 褚雲峰道:“我剛剛現了那個人!”劉大為一時尚未領悟問道:“那個人是誰?”褚雲峰道:“我若知道他是誰這就好辦了!”劉大為恍然大悟說道:“哦敢情就是你剛才說的和陽天雷密室定謀的那個人?”褚雲峰道:“正是。我怕過了今天他會跑了。”

 劉大為頗感為難說道:“我是個新入門的弟子家師正在和親友敘話我若跑去請他進入內堂他一定要向我問個明白。在大庭廣眾之中這個秘密怎能說出來呢?一說出來那人只怕就溜了。”

 褚雲峰道:“可是這是唯一可以查究奸細的線索不容輕易放過!”

 劉大為道:“當然不能放過他!待我想想。嗯有了有了。”褚雲峰道:“什麽有了?”劉大為道:“我倒有了一個主意你看可不可行你和我去找那個人小心一些不要讓他現你指給我看看我認不認識倘若沒有機會稟告家師咱們就先把他拿下再說。”褚雲峰心想:“這雖然不是最好的辦法但也隻好如此了。”當下點頭表示讚同兩人便即回到壽堂尋找。

 劉大為和褚雲峰走進壽堂的時候正好碰見他的大師兄張逛匆匆忙忙地走進來。但雖然走得匆忙卻是滿臉喜氣洋洋的神色!

 張逛走到師父跟前呈上一張拜帖史用威登時眉開眼笑地站了起來在他周圍的朋友也像煮沸了一鍋水似的人人聳然動容嘩啦嘩啦地爭著說話。眾賓客一時間也弄不清楚他們在鬧些什麽。

 張逛朗聲說道:“各位師弟快來隨師父迎接貴客!”此言一出滿堂賓客都是驚詫無比人人心中都是想道:“是什麽樣的大人物值得史老英雄如此尊敬?親自出迎不算還要率領弟子出迎?”

 這個謎底很快就揭開了因為史家親友七嘴八舌地議論聲音賓客們用心來聽已是聽得清楚了只聽得有人說道:“武當四大弟子同來賀壽這真是你老人家天大的面子!”有人卻道:“不知他們是否特地為了賀壽而來?”議論聲中這幾個武當弟子已是進了二門史用威亦已率領弟子站在壽堂門口準備迎賓了。

 褚、劉二人園中敘話之時谷涵虛是一直留在壽堂的。此時他聽說來者乃是“武當四大弟子”不禁大吃一驚抬頭看時只見那四個人已是魚貫而入為的可不正是武當派的掌門大弟子喬元壯!以下依次是二弟子季元倫三弟子張元吉四弟子粱元獻。其中的三弟子張元吉正是嚴烷的未婚夫!

 慘痛的往事本來以為已成過去。給時間衝淡了的往事卻隨著武當四大弟子的來到驀地裡又在谷涵虛的腦海中重現了!

 那一晚驚心動魄的一幕如在目前:他和嚴烷正在林中幽會情話綿綿蜜愛輕憐渾忘一切之際包括有嚴烷的未婚夫在內的這四個人突然出現不分皂白便要“捉奸”!

 酸風醋浪終於變成了血雨腥風谷涵虛、嚴烷逼得和武當四大弟子動手。谷涵虛打傷了喬元壯、張元吉可是張元吉的利劍也在他的臉上劃出了幾道縱橫支錯的傷痕把本來足以稱為美男子的谷涵虔變成了一個“醜八怪”!跟著嚴烷的父母來到把嚴烷捉回家去武當四大弟子負氣而走谷涵虛在嚴烷父母的盛怒之下也惟有與情人分手遠走他方。以為縱非死別亦是生離了。

 幸虧嚴烷是個非常有勇氣的女子逃出來找他經過長長的四年終於給她找著了。經過四年的磨折大家的心都沒有變他們的愛情也比以前更堅固了。

 谷涵虛本以為從此是雨過天晴苦盡甘來可以擺脫惱人的往事了哪知卻在史用威的家裡又碰上了嚴烷的未婚夫。

 張元吉當時負氣出走是曾經聲明不要嚴烷了的、不過卻未正式解除婚約在名義上他還是嚴烷的未婚夫!

 “我要不要避開他呢?”谷涵虛暗自思量:“喬元壯和張元吉都是氣量狹窄的人給他們現了我只怕又要掀起一場風浪!但我是和褚師兄來偵查奸細的這是一件緊要的事情又豈可為了私人的仇怨而把大事拋開?”

 心念未已只見史用威已將喬元壯等人迎入壽堂肅請上坐。喬元壯縱目四顧說道:“今天可說得是勝友如雲高朋滿座。我們能夠湊上這個熱鬧真是幸何如之!”

 史用威哈哈笑道:“老朽賤辰得武當四俠光臨更是不勝之喜。不知四俠是路過還是特到?”

 要知武當派乃是和少林派齊名的兩大宗派在武林中端的是可以稱為泰山北鬥的。故此喬元壯等人雖屬小輩但四人聯袂而來對史用威來說卻是個“天大的面子”了。史用威雖是個早已成名的人物也不禁有受寵若驚之感。

 喬元壯道:“我們是特地來給老英雄拜壽的不過……”

 史用威道:“喬兄有話但說無妨。”喬元壯繼續說道:“不過也有一件私事想請史老英雄幫忙。我這位張師弟想找一位朋友老英雄交遊了闊或許會知道此人行蹤。”

 史用威轉過頭來問張元吉道:“不知貴友高姓大名?”張元吉道:“此人名叫谷涵虛相貌很是特別臉上有幾道傷痕的。”史用威道:“好我替你留意便是。”

 史用威與喬張等人談話外面圍有三重多人第一重是他的至親好友第二重是他的門人弟子第三重才是像錢寶那樣的想拍馬屁的人。大廳上人頭擠擠外圍的賓客根本就聽不見他們在談些什麽。

 谷涵虛練過“聽風辨器”的功夫他凝神靜聽之下在嘈嘈雜雜的聲音之中卻是把張元吉說的每一個字都聽進耳朵了。谷涵虛又驚又怒心裡想道:“這廝果然是找我來的哼我不想找他報仇。他倒想向我尋仇!”

 要知谷涵虛本是個美男子容貌毀在張元吉的劍下他何嘗不也含恨於心?只因聽了師父的勸告同時自己又獲得了嚴烷這才不想和張元吉計較的。現在聽了張元吉的話知道張元吉未忘宿怨他的舊恨也就不禁給張元吉的話挑起來了。

 “我要不要挺身而出呢?”谷涵虛按捺不住怒火幾乎就想排眾而出和張元吉算算舊帳了。正在此際忽見褚雲峰向他走來。谷涵虛盟然一省這才沒有輕繼妄動。

 褚雲峰悄聲說道:“谷師弟我找著那個人了。”谷涵虛道:“什麽人?”褚雲峰道:“就是和陽天雷密室定謀的那個人。你瞧他現在正走過去和那個武當派的掌門弟子說話。”

 谷涵虛定睛一看只見一個三紹長須的漢子剛剛走進那個***。史用威說道:“喬兄我給你介紹一位朋友這位盧三哥在北五省人面很熟你要找聽什麽人不妨請他幫忙。”

 且說錢寶擠在史門弟子之中聽了喬元壯描述谷涵虛的相貌不禁吃了一驚心裡想道:“這不正是和我同來的那個姓谷的漢子嗎?”

 史用威的大弟子張逛驀地想了起來說道:“谷涵虛?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對啦正是剛才收到的一張拜帖上的名字。他是和誰同來的呢?”

 錢寶忍不住便哼了出來:“喬大俠張大俠我馬上請他過來和你們相見。”錢寶哪裡知道谷涵虛是張元吉的仇人隻道當真是他的朋友。因此十分得意心裡想道:“武當四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這回我可真是大大的‘露面’有面子之極了!”

 褚雲峰現了那個人立即拉谷涵虛過去。

 褚雲峰低聲說道:“看這情形這個姓盧的奸賊和史用威的交情非同泛泛史老英雄一定不會相信咱們的活。為了避免投鼠忌器咱們只有先製人把他拿下再說!”

 谷涵虛無暇和師兄說明他與武當四大弟子有仇之事心裡想道:“反正今天是躲不開的了張元吉要找我算帳那就任由他吧!”

 錢寶眼利一眼看見谷涵虛和褚雲峰走來大喜叫道:“谷兄你的好朋友武當張三俠正在找你呢!快來!快來!”

 圍繞在史用威旁邊的親朋好友門人弟子兩邊分開張元吉與那姓盧的漢子則是不約而同地驀地站了起來!

 張元吉的眼中好像要噴出火焰冷笑說道:“谷涵虛你想不到今日又是陌路相逢吧?咱們這筆帳應該如何算法你說。”

 幾乎在同一個時候褚雲峰也在向那姓盧的漢子冷笑道:“你想不到在這裡碰上我吧?”話聲一頓驀地喝道:“出手!”

 兩邊都在爭著說話褚雲峰本來是叫師弟出手製伏那姓盧的漢子張元吉卻以為是對付他了。

 谷涵虛呼地一掌向姓盧的漢子拍去說時遲那時快張元吉亦是唰地一劍向他刺來張元吉一出手他的三個師兄給當然也是立即跟著出手了。

 褚、谷二人聯手使出了“天雷功”本來是可以製伏那姓盧的漢子有余可是武當四俠亦是聯同出手四柄長劍使出了連環奪命劍法分別向褚、谷二人身上刺來劍勢亦是凌厲之極谷涵虛一個沉肩縮肘肘尖一撞撞退了張元吉手臂已給劍尖劃破一道傷口幸而傷得極淺。但那姓盧的漢子已是退出三四步了。

 “天雷功”威力端的非同小可。只聽得“波”的一聲響喬元壯、季元倫、梁元獻的三柄長劍同時給他們的掌力蕩開余波所及那姓盧的漢子雖是已經退了三步仍然立足不穩一跤摔倒跌了個四腳朝天。

 史用威大怒登時離座而起用自已的身體掩護那姓盧的漢子雙掌一立喝道:“你們兩人是來給我拜壽的還是給我搗亂的?好你們眼中沒有我史用威那就劃出道兒來吧!武當四俠請你們也站過一邊老朽若是不成你們替我報仇便是!”這話即是他要把事情一股兒攬到自己身上。

 諸、谷二人見史用威出頭“天雷功”隻好收回不。褚雲峰朗聲說道:“史老英雄請別誤會請聽我們把話說明。”

 史用威道:“好老朽也是正想知道真相但不能隻憑你們的說話。張三俠這位姓谷的朋友究竟是什麽路道?”張元吉請史用威幫忙他打聽谷涵虛的行蹤之時用的是“朋友”二字現在卻和谷涵虔動手起來是以史用威也覺得有點蹊蹺了。

 張元吉恨恨說道:“實不相瞞這姓谷的與我有奪妻之仇折劍之恨他不但是我的仇人也是我們武當派的公敵。”

 谷涵虛道:“張元吉咱們的帳慢一步再算!史老英雄實不相瞞我們來此並非為了他們四人而是衝著這位‘盧三爺’來的!”

 史用威大吃二驚心裡想道:“原來他是武當派的仇人。但武當派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武當派的仇人自該讓他們武當四俠對付我若插手那就反而不合武林規矩了。但這件事我可以袖手旁觀盧三哥的事我可不能不管!”

 此時那姓盧的漢子業已爬起身來說道:“史大哥別聽他們胡說八道。”

 褚雲峰冷笑道:“我還未曾說話呢你怎麽知道我是胡說八道?”

 史用威道:“好你要說什麽說吧!”

 褚雲峰道:“請問這位‘盧三爺’是什麽人?”

 史用威道“是老夫的八拜之交怎麽樣?”

 褚雲峰道:“請問他是不是在去年曾給史老英雄推薦一位高徒?”

 史用威道:“是又怎樣?”

 褚雲峰道:“請那位高徒出來!”

 姓盧那漢子哈哈一笑說道:“原來你們是要認識我的世侄劉大為嗎?大為出來問問他們找你何事?”此言一出褚雲峰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心裡想道:“難道劉大為竟是奸細?但這是絕不可能的事呀!”因為劉大為本來就是義軍中的一個重要人物他若然當真是和金虜私通留在義軍之中豈不更好?何須混進只不過是義軍外圍人物的史用威家中?

 劉大為比褚雲峰吃驚更甚失聲叫道:“褚兄不對吧!”他已經猜想得到褚雲峰所要找的“那個人”就是姓盧這人了心裡想道:“盧三爺怎會是奸細呢?”

 史用威詫道:“咦你們是早就相識的嗎?”

 姓盧的那漢子又是哈哈大笑說道:“你們早就相識那就更好辦了。 大為告訴他們我是什麽人吧省得他們到處找人打聽。”

 劉大為道:“這位盧三爺是家師的八拜之交也是和小弟有通家之好的世叔。北五省的俠義道多半和他相識深知他的為人。”最後這兩句話不啻是向褚雲峰暗示:這位“盧大爺”決不可能就是他所要找的那個奸人。

 褚雲峰仔細再望了那個“盧三爺”一眼一點不錯確實就是那日在陽天雷的密室裡曾見過的那個人。

 褚雲峰思疑不定想了一想說道:“這位盧三爺除了引薦劉兄之外是否還有別人?”劉大為眉頭一皺說道:“據我所知似乎並無別位同門是盧三爺引薦的了!”正是:

 難猜覆雨翻雲手不覺疑雲暗暗生。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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