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晦、潮濕、髒臭這就是眼前的新居!
一盞豆油燈置於一張石幾上出淡黃的光亮照著低矮的鬥室內一張木板床。聞三巴退身出來笑了笑道:“二位請!”
王一刀大步走了進去黃麗真一隻手捏著鼻子還不大樂意進。聞三巴在門口說:“往裡拐還有一張床二位將就一點吧!”
黃麗真迫不得已隻好彎身而入她才邁進腿去這邊“哐啷”一聲門就關上了。
黃花瘦女猛然用身子去撞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在裡面大叫:
“快開門這裡面哪兒能住人?不行!不行!給我換個地方!”
太陽婆冷冷一笑對聞三巴道:
“加上鎖!每天分三班在門口看守著要是跑了我可找你們!”
聞三巴嘻嘻一笑道:“老太太你放心他們跑不了!”
太陽婆笑了笑對依梨華道:“我們進去外頭冷!”
於是太陽婆、依梨華和長毛6淵幾個人又回到原來的客廳留下聞三巴在這邊守著。
在客廳裡依梨華皺眉問道:
“西裡加那位桂老前輩是不是一定會來呢?”
太陽婆肯定地點了點頭又回頭問6淵道:“他是怎麽給你說的?”
6淵坐下來迷惘地說:
“他說今晚上一定來不過這位老爺子說話是不是算數我就不知道了!”
太陽婆點頭道:“那就不會錯了他說來就一定會來!”
依梨華眨了一下深如海似的眸子道:“他是什麽樣子的人?有多大了?”
長毛6淵用眼瞅了太陽婆一眼訥訥道:
“長相是不大……”笑了笑又說“很瘦彎著腰歲數可是有一把子了!怎麽?大姑娘你還沒見過他呀?”
依梨華搖了搖頭道:“我從來沒見過他。”
太陽婆也點了點頭道:
“我也十幾年沒有見過他了猛然一見真不大敢認他了。他一個人對付這麽些人可真是難說。”
6淵皺了皺眉道:“你老人家怎麽不去幫幫他呢?”
太陽婆一笑道:
“我們商量好的他對付前面的人。我對付後面的不過他也知道那群老家夥的厲害我想他一個人絕不敢正面對付他們!”
6淵嘿嘿一笑說:
“這位老爺子是出了名的損你老想想在飲馬湖裡面下蒙藥這點子有多麽絕他老人家都能想出來對付這一群老兔崽子我看也沒什麽問題!”
才說到此就聽見廳門一響三人一起回頭只見一個枯瘦的老人閃身而入。
6淵一跳而起大喜道:“剛說到你你老就來啦!”
南海一鷗桂春明微微一笑從容而入。太陽婆和依梨華一齊站了起來太陽婆笑道:“桂兄事情如何?”
桂春明呵呵一笑道:
“這幾個老兒可吃了大虧了撲了一個空。我在營盤入沙漠的路口上立了兩根竹子寫了一個條子把幾個老兒氣得了不得!”
太陽婆九子妹眯著眼笑道:“桂兄你寫的是什麽?”
桂春明一面坐了下來一面得意地道:“我寫的是‘時間已過多謝光臨!’”
說著哈哈大笑了幾聲接道:
“可把他們氣死了一群老頭子大概要連夜上阿哈雅去也不知幹什麽。”
長毛6淵摸了摸頭道:
“阿哈雅那地方偏僻得很是西北虎常明的地盤不過……常明這小子最近見不到他了。”
桂春明笑了笑道:
“那就不管他們了反正他們還在營盤等人呢!”
說著又問太陽婆說:“你扣的人怎麽了?”
太陽婆齜牙一笑道:
“那還用得著老兄你擔心已給關在後面了!”
桂春明滿意地笑了。這時6淵端上了一杯熱茶桂春明就口呷著目光盯在了依梨華臉上皺了皺眉奇怪地說:“咦這位小兄弟是……”
太陽婆哈哈一笑道:
“你可看走了眼了她是個閨女就是早晨我給你說的我的那個徒弟!”
桂春明不由一怔哦了一聲慢慢地道:“哦你就是依梨華……”
依梨華早已姍姍下拜道:“老前輩!”
桂春明忙挽起她笑道:
“姑娘不必多禮請坐!請坐!你這是從哪兒來?”
依梨華坐了下來粉面緋紅地道:“我……弟子是從吐魯番來的!”
桂春明張大了嘴道:
“我聽說你……你不是和譚嘯在一起麽?”
依梨華低下了頭訥訥道:“本來本來是一塊的……”
“後來呢?”桂春明緊張地問。依梨華羞澀地看了他一眼眼圈可就有些紅了她搖了搖頭:
“後來……他一個人到阿克蘇去了。”
桂春明皺了一下眉道:“為什麽呢?現在他在哪裡?”
依梨華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也在找他!”
桂春明緊緊地握著手咬牙道:
“這個小子簡直是胡天胡地沙漠他根本不熟竟敢到處亂跑混蛋透了!”
依梨華聽他罵譚嘯心裡也不大得勁忙為心上人解說道:
“他不是亂跑聽說是為狼面人辦事情去了!”
桂老頭子又是一怔道:“狼面人?”
這時一邊的6淵插口道:
“老前輩忘了?就是早上你老打我去救的那個人他就是狼……天狼仙!”
依梨華很奇怪地看了6淵一眼問:“你看到袁大哥了?他上哪兒去了?”
6淵歎了一聲慢吞吞地道:
“袁大爺押著個棺材也不知是誰死了他大概是在護靈。不過他給我說從此他是再也不來沙漠了。這位爺真是個怪人如今狼皮也不披了!”
這事依梨華倒清楚隻是她不多說她有點奇怪袁菊辰怎麽會在營盤呆了這麽久才動身。
桂春明慢慢點了點頭歎了一聲道:
“我要早知道你們是朋友我就問問他了這人看樣子倒是一條好漢子!”
長毛6淵吐了一下舌頭道:
“敢情是在大戈壁裡提起他大爺來誰不知道?隻是他現在變了!”
桂春明也不再去追問袁菊辰的事他心裡隻是惦記著他徒弟譚嘯又向依梨華打聽道:
“他去辦什麽事姑娘你可清楚?”
依梨華嘟著嘴道:
“他不肯告訴我隻說去找一個朋友也不知找誰我在吐魯番等他不來這才出來找他的。”
說著又低下了頭。桂春明一雙深邃的眸子在這姑娘身上轉著腦子裡卻在想看樣子這丫頭和譚嘯之間似乎已經有很深的感情了這可是一件討厭的事那位姓晏的姑娘還在眼巴巴地等著呢!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問道:“姑娘晏小真你認不認識?”
依梨華馬上抬起了頭臉上變色道:“我認識怎麽……”
桂春明歎了一聲又苦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沒什麽……”他又說:
“姑娘成雖在肅州沒見過你可是我知道你曾救過我徒弟的命;而且為了譚嘯你的家……”
依梨華低下頭傷心地道:
“老前輩你不要說這種話這是我應該的。”
桂春明微微歎息了一聲目視著太陽婆徐徐道:
“這小子我真不知道將來怎麽辦!這些債他……”
他本來想說“他怎麽還”可是卻又怕羞了依梨華臨時打住了。太陽婆不知道他言中含義當時笑了笑說道:
“唉!老哥哥孩子們的事情讓孩子們自己去解決你我用不著去操心。”
說著又微微一笑。南海一鷗不禁怔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慢慢地轉著心內暗道:
“莫非這老婆子也有意為她徒弟做好事麽?這可就麻煩了!”
想著有意試探道:
“那位晏姑娘為了譚嘯如今的下場唉……”
太陽婆尚未說話依梨華已忍不住插口道:“晏小真……她怎麽了?”
桂春明掃了她一眼歎了一聲道:
“她救譚嘯的事給她父親現了差一點打死她若非是老夫我及時救她這孩子可……”
說著又苦笑著搖了搖頭。依梨華緊張地扭著雙手道:“現在她……她呢?”
桂春明心中一動心說這孩子的心胸可比那晏小真寬多了當時微微一笑道:
“姑娘請放心她大概已安全地逃出甘肅了現在可能已經到了中原了。”
依梨華喃喃道:
“這麽說譚大哥並沒有和她在一起?”
桂春明搖頭道:
“當然他們怎麽會在一起?不過以後可就難說了。”
依梨華眼圈紅了用力地咬著下唇不一語。桂春明看在眼中心中更是有數不禁暗暗為徒弟愁。在他未見依梨華之前他腦中一直是同情晏小真的他對小真留下了極為美好的印象。那時他對這個未曾謀面的依梨華是談不到有什麽印象的。
可是印象和觀念並不是“根深蒂固”或“一成不變”的東西它們在偶然情況之下也許會變更或是從根本上推翻的。但不要為晏姑娘委屈事情還沒有糟到那步田地。因為她所保留在桂春明腦中的印象仍是那麽的美好;隻不過這種美好的印象又多加了另外一份而已。
桂春明開始打量著這個姑娘。
她的身材似乎比晏小真還要高一些鼻子很高嘴很小皮膚白膩小臉蛋兒紅似熟透了的蘋果那雙眸子像海那麽深那麽遼闊那麽無拘無束。在她顧盼時如同浪花打在礁岩上一般給人以無比的灑脫清逸之感。
桂老頭看到此歎息了一聲暗忖:莫怪譚嘯會為她著迷這哈薩克姑娘確實可稱得上是女中翹楚人見人愛。
隻是他馬上回溯到那另一張可愛姣好的臉那是晏小真。他沒有忘記自己對那位姑娘所許下的保證和諾言那諾言在此時此刻想來就未免有些“口不擇言”了。
短暫的寂靜給廳內帶來一種沉悶的氣氛可是這種氣氛立刻就被另一種聲音所打破了。
門外傳來馬嘶聲有人在敲門長毛6淵皺了皺眉道:
“奇怪這時候還會有人來?”
他說著話轉身出來了。太陽婆問桂春明道:
“老哥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辦呢?”
桂春明正自沉吟的當兒就見長毛6淵眉開眼笑地推門而入他背後跟著一個身披駱駝毛衣的漢子這漢子生著滿臉絡緦胡子氣喘籲籲一雙大環眼朝屋內骨碌碌轉著。
6淵道:“還不見過二位老前輩及依姑娘!”
這漢子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聲如破竹道:
“弟子勇太歲厲吼參見二位前輩及大姑娘!”
桂春明等三人不禁嚇了一跳太陽婆笑著對6淵道:“這是誰呀?”
這時桂春明也伸手道:“壯士不必客氣請坐!”
厲吼哈哈一笑筆直地站立一邊看了6淵一眼紅著臉道:“大哥!俺可以坐麽?”
6淵拍了一下他肩膀含笑道:“兄弟別客氣坐吧這裡沒有外人!”
勇太歲厲吼大馬金刀似地坐了下來。6淵這才笑向三人道:
“這是晚輩一個拜弟為人甚是忠耿他有好消息奉告!”
桂春明略覺驚異地看著厲吼道:“厲老弟什麽消息?”
勇太歲厲吼哈哈一笑大聲吼道:“老猴王和常明……”
6淵插口道:“兄弟小聲點兒!”
厲吼臉色一紅咽了一口唾沫一隻手抹了一下臉嘻嘻一笑道:
“俺生就的大嗓門老前輩請不要見怪。”
桂春明急於聽下文笑道:“老弟但說無妨!”
厲吼直眉豎眼道:
“老猴王西風和西北虎常明兩個人都叫人給整了對手不知是誰還有……”
他張大了一雙大環眼咽了一下唾沫緊張地道:
“白雀翁朱蠶也叫人給殺了!”
此言一出全室不禁俱是一驚尤其是依梨華脫口“啊”了一聲緊張地問:“真的?誰殺的?”
厲吼瞟了這位大姑娘一眼很奇怪對方的裝束使勁點頭道:
“不錯我親眼看見的白雀翁是個小老頭是吧?”
依梨華點頭道:“是!又矮又小。”
厲吼咧嘴笑道:
“這就對了在西北虎常明家裡叫人給殺了頭都給打碎了!俺看準是被鐵砂掌給打的!”
桂春明白眉微微一皺雙手虛按著笑道:
“慢慢來老弟你慢慢說我還不大明白是怎麽回事?白雀翁朱蠶又怎會到西北虎常明家裡去?還有西風和常明又是怎麽回事?”
厲吼結結巴巴地道:
“這……”說著轉臉看著6淵道:
“大哥你給說說吧!俺怕說……說不清楚。”
6淵哈哈一笑抬了一下眼皮道:
“白雀翁來沙漠老前輩不知道?”
桂春明點了點頭:“嗯我知道!我知道!”
6淵笑道:“這就是啦白雀翁一來沙漠就……”
他用手扣了一下頭皺著眉頭訥訥地說:“不知怎麽受了傷……”
這時依梨華嬌聲道:“這事情我清楚。”
大家的眼光全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太陽婆呵呵一笑道:
“怎麽又到你頭上了?什麽事呀?”
依梨華紅著臉說:
“他是被狼面人袁大哥和嘯哥給打傷的當時我也在場。”
那雙美麗的眸子在各人臉上掃了一下羞澀但得意地說:
“要不是嘯哥當時拉著我……哼!”
於是她大略地把那天晚上的情形說了一遍聽得每人都驚歎不已。她這邊方一住口長毛6淵長長籲了一口氣道:
“原來是這麽一檔子事我說呢!好了往下我就清楚了。”
他笑了笑看著桂春明道:
“這白雀翁受傷之後就找到老猴王西風大概他們是朋友老猴王和西北虎常明又是朋友咳!就是這麽檔子事你老清楚了吧?”
桂春明點了點頭道:
“於是朱蠶和西風就住到了西北虎常明家裡是不是?”
勇太歲厲吼在一邊連連點頭道:
“不錯他們一塊住在常明家。聽說那位了不起的奇人是一個少年!”
依梨華忙追問:“什麽了不起的奇人?”
厲吼瞪著一雙大眼道:
“就是打死朱蠶傷了西風和常明的那個奇人呀!那人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他目注著6淵道:
“大哥請想老猴王和西北虎這兩個主兒可都是大戈壁響叮當的人物居然會吃了如此大虧。”
他張大嘴巴說:
“西風他老人家被砍掉一隻胳膊兩個耳朵也叫人割了。西北虎常明還算便宜隻掉了兩個耳朵。”
眾人聞聲色變。依梨華本想是譚嘯所為可是轉念一想老猴王西風和譚嘯之間非但沒有梁子;而且還有些恩情此事不似譚嘯所為心中好不疑慮。
當時她眨了一下眸子道:
“你剛才所說的那個少年姓什麽?你見過他麽?”
厲吼搖頭笑道:
“這個……我可沒有……不過有人見過說是個小白臉。”
6淵也頗費思索地摸著下巴說:
“莫非是呼可圖袁大爺?不可能呀剛才我還碰著他了呢!他又在服喪怎麽會殺人?再說這三位老爺也不是他一個人所能對付得了的……這……”
桂春明冷冷一笑道:
“你既看見了西風他還能沒告訴你是誰乾的嗎?”
厲吼搖頭道:
“不……不……他們兩個死也不說;不過他們誓要報仇已經騎著馬來沙漠了。”
這時太陽婆九子妹偏著頭望著桂春明微微一笑道:
“老哥你看這會是誰呢?看起來這沙漠裡能人倒是真不少呢!”
桂春明沉吟道:
“如果是個年輕人所為就更令人想不通了!這些年沒聽說過江湖上有什麽太出色的小夥子。”
太陽婆笑了笑道:“別是令高足譚嘯所為吧?”
南海一鷗淡淡一笑道:
“他不能有這種功夫要說智力這小子倒許有一點。九婆請想白雀翁並非無能之輩此人武功智謀均高人一等絕不可能會為小徒所斃。”
太陽婆點頭道:
“朱蠶是個很棘手的人物他的功夫不在劍芒老尼之下。”
桂春明皺眉道:
“所以我猜測不會是小徒所為一定另有奇人!”
依梨華心中一喜扭過身子嬌聲對太陽婆道:
“西裡加這一下好了我們有了幫手了隻是嘯哥……”
太陽婆呵呵一笑目視著桂春明道:
“老哥你徒弟到底上哪兒去了他要再不出來……”
說著目光向依梨華一乜努了一下嘴依梨華不由頓時羞得面紅耳赤嬌哼一聲眼圈紅紅的又想掉淚太陽婆咯咯一笑一把攬她入懷笑哄道:
“好孩子我可沒說你什麽你別難受呀!當著這麽些人你好意思哭?”
依梨華偷偷看了桂春明一眼不自然地笑了笑道:“人家也沒有嘛!”
太陽婆點笑道:“對!對!沒有沒有!”
桂春明目視著這一對師徒不禁笑得兩眼眯成一條線。依梨華紅著臉坐直了身子卻為大家看得兩腮緋紅她扭著身子道:“你們不要看我嘛……我走了……”
說著站起來想走卻被太陽婆用手又給拉坐了下來:
“乖孩子別走!我們來談正經的聽聽你桂老伯伯談話我們要用全力來對付那幾個老鬼好為你和譚嘯報仇!”
依梨華坐了下來用眼睛瞟著桂春明。南海一鷗歎息了一聲眉頭微皺道:
“九婆你不要小看了這件事西天一怪莫老甲那一身功夫恐怕你我也不見得能應付下來。”
太陽婆冷冷一笑道:
“我自問敵他不過不過老哥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桂春明苦笑了笑道:
“你哪裡知道這老魔自入青海以來無異西面而王;尤其是他那獨門‘一派窆Α皇俏彝苑票∥沂翟諉揮邪鹽漳芄喚擁孟呂礎!
他那雙深邃冷銳的眸子在各人面上轉了轉又歎了一聲接道:
“何況還有晏星寒等三個厲害人物所以如此判來敵我實力相差得太懸殊了我們要想打一個漂亮的仗非得精心部署不可。”
長毛6淵聳了一下肩膀很顯義氣地道:
“老前輩隻管吩咐弟子等別的忙幫不上什麽可是要人有人、要命有命。”
勇太歲厲吼大聲道:“俺抹了光脊梁給他乾!”
桂春明淡淡一笑道:
“你們有這番義氣老夫十分欽佩。隻是你們應該知道敵人是不可力敵的我們要憑智謀;而且要出奇兵勝他們。”
然後他問6淵道:“6老弟你手下有多少兄弟?”
6淵想了想皺著眉道:“要是不急可有五六十。”
桂春明說:“很急也許明後日就用。”
6淵摸著下巴思索道:“那大概隻能二十幾個。”
南海一鷗笑了笑道:
“這就很多了那就請老弟明天一早負責把這些人集合一下聽候差用。”
6淵點頭道:“這沒有問題。”
桂春明眯著一雙深陷的細目又問:“此處距阿哈雅要走多少時間?”
6淵想了想說:“大概十來天吧!”
厲吼大聲道:“不用天就夠了。”
桂春明點了點頭。太陽婆笑道:“怎麽老哥你問這個做什麽?”
南海一鷗搖了搖頭徐徐道:
“我隻是算一算這群老兒來回的腳程另外……”
他閃爍著一雙眸子右手握拳在左掌心上用力擊了一下出了“啪”的一聲道:
“九婆我們在英可截他們!然後……”
他自信且興奮地說:“消滅他們!”
庫魯克河緩緩地流著它的下遊是注入到羅布諾爾湖去的上遊卻是經過營盤而和雀河相接直通阿哈雅經沙雅、新和、拜城而始於哈雷克套山。這山也就是它的源地在這條河的兩岸布滿著廣闊的綠洲樸實的維吾爾人和部份纏回千百年來都是因循延續地生活在這些土地上面的。
這裡從來沒有生過什麽流血的戰爭準噶爾的叛亂吐魯番的跋扈雖然亦曾波及;可是影響民心並不大人們仍然安定舒適地過著日子。
白天日光滋潤著地裡的莊稼這些綠洲對整個沙漠來說是生命的源泉沒有它們的存在沙漠不過僅僅被稱為沙漠而已那是不會有任何人說得更切實一點那是不會有任何動物去問津的。
夜晚靜靜的庫魯克河在月光之下舒展著它媚人的腰肢天空的繁星輝映著近處的沙面、沙丘那隆起的、扇形的、條狀的沙堆會為你平添上許多綺麗的幻想你會覺得你是多麽渺小而有趣的小動物。你會更留戀人生人生也會更愛你如果說人的生存隻要為自己負責那麽驕傲吧擺脫那些不應贅著你而偏偏贅著你的東西。對於那些自尋煩惱的人是不是應該笑他們愚蠢呢!
譬如說像眼前的這幾個人吧!真想不通他們為的是什麽?都已經是這麽一大把歲數的人了何苦呢?
在銅錘羅一去不返之後他們都顯得異常煩躁人們說老年人沉著其實也未必盡然。不過人們因為煩躁的性情而短壽卻是一項已經證明的事實聰明的人是不會輕易暴躁而妄動無名的。
紅衣上人裘海粟由一塊石頭上一躍而起目視著仰面看天的天馬行空晏星寒道:
“老晏我看這事情有些蹊蹺他們不會這麽久還不來會不會……”
那閉目石上儼然如入定老僧的莫老甲倏地睜開眸子冷然道:
“不會你還是稍安毋躁要是有什麽不對本教主那一雙白額鳩早飛來通報消息了!”
劍芒老尼姑似乎對莫老甲永存信任凡是莫老甲所說之言她從不心存懷疑此刻聞言後對裘海粟笑了笑道:
“道兄請放心莫教主所說不錯那雙白額鳩確是罕見的靈鳥倘若他們有什麽不對這雙鳥一定會事先飛來的!”
裘海粟皺了皺眉頭不好意思再說什麽又坐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差不多又過了半個時辰就連莫老甲也有些沉不住氣了他站了起來拍了一下身上的袍子哼了一聲道:
“不對!他們可能是出了什麽事了!”
晏星寒冷冷一笑沒有說什麽。劍芒大師皺眉道:
“要是出了事教主的鳥怎麽沒有飛來呢?”
莫老甲灰白的眉毛這時也皺在一塊了。紅衣上人大聲道:
“教主以貧道看來定是出了事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莫老甲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於是四個人認準方才的來路各自展開身形馳奔而去。以其四人的輕功自是其快如風不消一刻工夫已深入在沙漠之中目光所及又是千裡黃沙了。
遠處沙面上一個黑影在蠕動著。
事實上不能說是在蠕動因為那是在跑可是在四位高人的眼光下對方那種度顯然是太慢了。
四人一齊站住了腳紅衣上人厲聲叱問道:“誰?”
那黑影嚇得怔住了裘海粟又叱了一聲:“來人報名!”
那人回頭就跑。四人不禁冷笑了一聲各自展開了身形七八個起落已追上了那人呈四角形把來人包圍在正中。那人猛地翻身撲地大哭道:“饒命啊!饒命!”
晏星寒不由皺了一下眉後退了一步叱道:“你不是銅錘羅麽?”
那人正在磕頭鬼叫聞言後倏地一怔頓時止住了哭聲抬頭仔細向各人看了一眼顫顫地由地上站起來訥訥道:“原來是你們……”
四個人氣得互相對看了一眼真有些啼笑皆非之感尤其是晏星寒更覺得面上無光。若非是在沙漠裡少他不得真恨不能一掌把他給斃了。他氣得哼了一聲:
“沒出息的東西叫你去找他們你找到哪兒去了?”
銅錘羅搓著雙手哭喪著臉道:“我到處都找過了找不著他們嘛!”
晏星寒氣得往前一步方要抬手卻被身邊的紅衣上人倏地把他的手給按住了他搖了搖頭道:“何必呢?這事情不能怪他。”
天馬行空氣得緊緊咬著牙裘海粟看著銅錘羅微微皺眉道:
“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現了什麽沒有?”
銅錘羅像鬥敗了的公雞似的縮著脖子道:
“什麽事也沒生就是找不著他們的人連馬也沒看見一匹……”
他邊說著邊朝四面轉著脖子道:
“別是他們走迷了路吧那可討厭了。”
劍芒大師灰白的眉毛失意地搭在眼皮上輕輕撩了撩道:
“這附近還會有什麽地方好去呢?”
銅錘羅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地方好去。”
這時莫老甲由身上摸出了一支短細的蘆笛就口吹了幾聲靜夜裡出了尖銳的“嗚嗚”之聲這種聲音盤旋在穹空裡歷久不絕。
各人的臉色都很沉重西天一怪莫老甲又吹了幾聲才收笛入懷冷笑道:“這可真是怪了!”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天空有幾片白雲像卷席子似的被風卷在了一邊暗紫色的夜幕上鑲嵌著閃爍的繁星他仔細地搜索到了那顆“紫微星”沉著聲音道:“天快亮了我們繼續走吧!”
他說話的聲音像冰似的冷說明了這老兒在極度的憤怒之中。
對於這意外情形每個人都很沮喪。尤其是莫老甲本是挾著無比的雄心而來誰知如今敵人未見自己卻先丟了大臉王一刀和黃麗真是他的徒弟如今也沒有了下落連帶著一雙白額鳩也是來去不明他內心的憤怒可想而知。劍芒大師目視著銅錘羅問:“我們來的路你可認得麽?”
銅錘羅連連點道:“我知道。”
晏星寒重重歎息了一聲道:
“早知如此方才不要分開就好了這可真是費了大事了!”
裘海粟厲聲道:
“這事情很明顯敵人隻是出沒在沙漠之中卻不敢面對我們我們就給他耗上看看誰蹩過誰!”
劍芒大師苦笑著問莫老甲道:
“莫教主我們往下趕一程如何?要不怎麽辦呢?”
莫老甲寒著那張死驢臉沒有什麽表情。晏星寒一伸臂把銅錘羅夾在了腋下於是各人又展動身形倏起倏落直向方才來途上馳去。
冷砭骨髓的風由漠地深處襲來吹在人的臉上就像小刀子割一般痛四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跋涉在可怕的沙漠之中竟顯得那麽渺小、那麽可憐。如同天地一蜉蝣滄海之一粟。
東方露出魚肚白色天快亮了。
經過這一陣忘命的疾馳之後四人小停在一片沙丘之前辨別著眼前的方向。晏星寒放下夾持在肋下的銅錘羅後者被夾得腰酸背痛隻是不敢哼聲此刻在沙地上扭腰活血忽然他口中咦了一聲用手指著一邊大聲道:“看!那是什麽?”
四人向其手指處一望莫老甲先怪叫一聲倏地騰身而起向下一落已是五丈以外他彎身自沙地上提起一物眾人都看出了那是一隻極大的死鳥;而且毫無疑問正是莫老甲心愛的白額鳩之一。劍芒大師“唔”了一聲騰身過去晏星寒和裘海粟也忙偎了過去。
莫老甲這時口中繼續出厲嘯之聲一雙眸子幾乎要脫眶而出他環視著三老錯齒出聲道:“你們可知道這是誰乾的?”
三人皆都皺眉搖頭莫老甲反覆地把死鳥翻來覆去氣得全身抖。
這時各人才看清在那死鳥的胸前羽毛脫落了一大片光禿處呈暗赤色莫老甲用手輕輕摸著那塊地方抬頭對三老道:
“你們看這是很明顯的一處致命傷!”
他錯著一口怪齒出“格格”的聲音尖聲怪嘯道:
“這是誰?這是誰乾的?我生吞了你!”
劍芒大師本來並未十分注意因見傷處顏色有異不禁多看了一眼當時皺了皺眉向前走了一步微微蹲下身子細細看了看那處暗紅色的傷處伸出二指摸了摸頓時就明白了。
她冷冷一笑道:“果然是她出來了!很好我倒要會一會她。”
眾人全是一驚。莫老甲厲聲問道:“是誰?大師你莫非知道麽?”
劍芒大師微微頷目光掃向莫老甲道:
“教主她是天竺來的太陽婆婆教主的仙禽正是著了此人的太陽掌這是毫無疑問的。”
西天一怪出兀鷹似的一聲怪笑道:“原來是這個老乞婆!她的死期到了!”
他說著順手從這隻白額鳩兩翅拔下了兩根羽毛放於身側左掌凌空向側邊沙地上一擊隻聽“砰”的一聲細沙像一片雪似的竄了起來。眼前頓時現出了一個三尺方圓兩尺深的大坑。
莫老甲臉色沉重地走過去把手中死鳥向坑中一丟雙手凌空推著沙面須臾已用沙把這個圓坑給填滿了。
雖然是簡單的幾手動作可是在場諸人除銅錘羅以外俱都看出這是極為厲害的“混元一擰憊φ庵止Ψ蛄返攪嘶鷙蚩稍詘儼街誥偈滯蹲闃瀋巳宋逶嗔且恢旨湃說墓Ψ頡
各人內心都十分震驚莫老甲葬了這隻愛鳥之後面色簡直就像是一具骷髏灰白得可怕那青白色的嘴皮不停地在顫抖著像是在自言自語。各人俱知他此刻陷於極度的悲傷憤恨之中所以誰也不願在他氣頭上惹他大家一句話也不多說。
銅錘羅在各人憂傷之中一雙黃眼睛珠子四下溜著心中想應該還有一隻鳥。同時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悅情緒慶幸這兩隻怪鳥的死亡。果然他的喜悅獲得了更大的鼓舞在不遠處的沙地上他終於找到了另外的一具鳥屍他幾乎要笑了出來。
“看!那一隻鳥也死了哈!”
當他目光接觸到晏星寒驚怒的目光時他才知道自己忘了眼前的危急了頓時嚇得噤若寒蟬所幸西天一怪莫老甲這時並未注意到他的失態當時飛撲上前把另一隻死鳥也撿了回來。眾人偎上前一看和前隻一樣也是肚腹處有一塊巴掌大小的紅印死鳥在寒冷的晨風裡早已凍得僵硬了。
莫老甲一向是一個沒有感情而且殘酷的老人可是目睹著他愛如性命的一雙白額鳩竟雙雙被人擊斃時忍不住淌下淚來。
他緊緊地咬著牙低頭看著地上的死鳥一言不。這對鳥自青海柴達木捕來後他曾花費了多少心血去加以豢養素日愛護備至就是掉一根羽毛也是追問不依;卻想不到今日竟因自己一時大意雙雙為人所斃。莫老甲內心的悲痛可想而知。
劍芒大師同情地歎息了一聲:“教主快把它埋了吧!”
她冷冷一笑道:
“太陽婆手段也太狠了些何至於連一雙鳥兒也容不得!”
這種話對莫老甲如同火上加油他桀桀地冷笑了一聲怪目直直地看著劍芒大師道:
“大師你可認定了是那老乞婆沒有錯麽?”
劍芒微微一笑道:
“這是斷斷不會錯的天下擅此太陽掌的隻有她這一門由這傷處判來分明功力深湛定是出其親手這一點貧尼可以斷定。”
莫老甲凸目錯齒道:
“好個不知死活的老婆子我莫老甲究竟和她有何深仇大怨竟然下此毒手嘿嘿!本教主豈能輕易饒她!”
他說著又以前法挖了一個沙坑把死鳥埋了也照樣自這隻鳥的翅上拔下兩根羽毛存於裘中。他面色陰沉得令人可怕不時的錯齒出聲那瘦如竹竿的軀體更是不停地戰瑟著看來真像是一具由新墳內爬出的死屍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此刻天色已大明了漠地上浮起一片白白的霧眾人多在這白包水霧包裹中更是顯得清冷。每個人的肚子也感到極度的饑餓可是所有吃的東西全在馬背上馱著本來誰也沒有注到此刻突一想起來俱都感到這是一個十分嚴重的問題。晏星寒長長籲了一口氣道:
“看來我們要餓斃在這沙漠之中了!唉!我們太傻了!”
紅衣上人仔細地看著地面上的人馬足跡忽然大叫了聲:
“有人!”
各人都不禁用眼睛去看著他。裘海粟一隻手指著地面大聲道:
“你們看這些馬蹄印子不是一條很明顯的線索麽?我們不妨按著這些蹄印一路找下去不愁訪不出一個下落來!”
劍芒大師點頭道:“好計!”
莫老甲跺了一下腳道:“我們現在就找下去!”
於是一行人在平如水面的沙地上隨著清晰的馬蹄足印一路尋了下去。
他們現這種推測是極為可靠的因為自馬蹄的足印上計算為數不止一匹很可能就是他們所要訪覓的。
最可喜的是沙面如波沒有任何別的人獸足跡因此映襯得這些足跡就更加清楚了。
銅錘羅隨在四人身後走了一段之後隻覺得饑寒交迫雙足重逾千斤他實在走不動了瞻望前路仍是黃沙無邊正感莫可奈何的當兒忽見四人停下了步子同時伏皺眉。銅錘羅也低下頭細細察看才看出沙面上足跡顯得很亂似乎是牲口打轉的蹄印;而且這些蹄印隻限於眼前再向前就沒有了。
各人互相對看了一眼老尼皺眉道:“咦!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沒有了?”
晏星寒忽然擺了擺手輕聲道:“別說話!”
他的手朝一邊一個大沙丘指了一下眾人都怔了一下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晏星寒細細地看著沙面冷冷一笑用手朝那沙丘指了一下小聲道:“敵人就在沙丘背後。”
他這話方一說完果然由沙丘背後傳來了一聲清晰的馬嘯之聲。
莫老甲不禁灰眉一展只見他雙袖倏地往下一合呼的一聲他那枯瘦的軀體竟如同箭頭似地拔了起來。往下一落如同一隻極大的怪鳥已落在了那大沙丘之巔。
晏星寒等四人也不怠慢各自施展出輕功絕技人影穿插中俱都撲上了沙丘。
果然他們看到三匹馬正自仰掃著尾巴另外還拴著一匹老駱駝。在沙丘的旁邊扎著一個羊皮帳篷歪歪地支著若非靠著這個大沙丘遮著夜來的狂風這個帳篷是不可能立起來的。
帳篷裡面的人大概好夢方酣並不知外面來了人倒是那三匹馬和駱駝突見生人嚇得唏聿聿地連聲長嘶不已。莫老甲冷冷一笑道:
“諸位請散四邊防其脫逃待本教主給他們一個厲害!”
晏星寒、老尼和紅衣上人互相看了一眼各自騰身而起落在三個不同的方向采取三麵包圍之勢把這羊皮帳篷圍在正中!
莫老甲怪笑一聲大聲叱道:
“帳篷中人還不快快派出來本教主看你們還想往哪裡跑!”
他口中這麽說著倏地身形向下一矮猝出一雙瘦掌凌空向外一推!
西天一怪莫老甲確是武林中一個難見的魔頭所練掌力多具奇功他這種奇異的劈空掌力一出手就出一聲疾嘯。
還沒有令人看出他是怎麽出的掌隻聽見“砰”的一聲大響那本來不穩的羊皮帳篷竟忽悠悠地飛上了半天嘩啦啦地落在數文以外。
黃沙飛揚中隻聽見兩聲怪叫緊接著竄起了兩條人影向下一落現出了一高一矮兩個人來。
二人都是頭上纏著白布的老人乍一看來像是本地的纏回但仔細看來那就大大不同了。原來這兩個人全是頭上負了傷的樣子白布上浸著紅紅的血跡那個矮一點兒的老人還斷了一隻手用一條布帶子吊在脖子上。
兩個人滿臉驚慌失態之色他們本來已是夠狼狽了誰知睡夢中卻又突然被人揭走了帳篷弄了個全身沙子。那巨大的聲音把二人嚇了個亡魂喪膽。
二老一落地嚇得東張西望當他們看到身邊四個憤怒的不同裝束的老人時更是大吃了一驚。
那個高一些、年紀較輕的老人帶著滿腔的怒氣叱道:
“喂!這是怎麽回事?你們是哪裡來的?”
由於這兩個人猝然出現面相很生各人不禁都顯得很尷尬。無緣無故把人家帳篷給拆了這事情做得實在是太冒昧了。
西天一怪回頭看著劍芒大師翻著怪眼道:“這兩個人是誰?”
劍芒紅著臉搖了搖頭。莫老甲這腔怒火自是無從泄不由連聲冷笑。
兩個頭纏白布的老頭簡直摸不清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個吊著胳膊的矮老頭使勁地咳嗽了一聲拿出他一向在沙漠裡的威風道:
“朋友!你們欺人大甚了你們想在我們兩個身上找點外快是吧!嗬!哥們你們可算是走了眼了不才兄弟兩個也是乾這一行的哈……”
這老人伸了一下那隻沒有受傷的胳膊很猖狂地道:
“這叫做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朋友們你們既來沙漠也該打聽打聽這地方可比不得內6!”
他說到此忽然打住了一雙眸子觸到了劍芒身上;然後又移到穿著紅道袍的裘海粟身上他的臉色顯然有些不對了;隨後目光又觸到晏星寒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突然想到了幾個人頓時他的話可就接不下去了。
他作了一個極為委屈的笑容單手揖了一下訥訥道:
“如果兄弟猜得不錯各位定是天馬行空、紅衣上人、劍芒大師等老前輩兄弟太失敬了。”
他這種前倨後恭的態度令各人不由一愣。晏星寒後退了一步微微皺眉道:
“足下是誰?怎會識得我等姓名?”
這小老人面上先是一笑隨後長歎了一聲他回頭看了那個夥伴一眼低聲道:
“夥計不是外人咱們可有了幫手了!”
隨後他又咳了一聲回過頭來哭喪著那張很醜的臉拉長了聲音道:
“幾位老哥哥可找著你們了!兄弟不是外人敝姓宮人稱西風在沙漠裡人皆以老猴王稱之大概各位前輩也小有耳聞。”
晏星寒立刻哦了一聲抱拳道:
“原來足下就是西風老弟台失敬!失敬!”
紅衣上人也連連點頭臉上泛出了笑容。劍芒大師扭頭向憤怒的莫老甲解釋著來人的身份莫老甲仍然拉著一張冷峻的臉不過倒沒了先前那種要吃人的樣子了。
紅衣上人問道:
“老弟!你們這是怎麽了?像是掛了彩!還有……”
他目光向西風一邊的同伴瞟了一眼:“這位是……”
西風乾笑了笑點頭道:
“這位兄弟也非外人他是西北虎常明大概前輩等也知道。”
常明抱拳彎腰面帶苦笑道:
“後輩給各位師父請安方才我二人不知太冒失了!”
晏星寒臉色一紅哈哈笑道:“冒昧的是我們常兄弟太謙虛了!”
他說話之時見二人目光全集中在西天一怪莫老甲的身上面上帶著迷惑之色不由看了紅衣上人裘海粟一眼。裘海粟會意笑道:
“貧道為二位介紹一下這位是青海柴達木達達嶺峰的莫教主人稱西天一怪!莫教主此次全系為我兄弟義務效勞實在可敬!”
西風和常明不禁臉色全是一變因為他們對於這個怪人是早已聞名的想不到今天竟會在沙漠裡見到。
二人一躬到地西風很恭敬地道:“原來是莫教主後輩久仰了!”
常明也連連道:“失敬!失敬!”
莫老甲隻冷冷地抬了抬手道:“罷了!”
西風和常明站直了身子很不好意思地對看了一下兩個人那種狼狽的樣子自己看起來也是可悲。劍芒大師打了一個稽道:
“二位施主既是來自阿哈雅當可知悉朱蠶道友的下落了他如今身在何處呢?”
這一問不禁令二人臉色一變互望之下訥訥不能成言。
晏星寒不禁眉頭一皺道:“朱兄究竟如何了?”
西風不禁長歎了一聲悲著聲音道:“各位前輩啊!這事情說來……”
裘海粟與朱蠶交情最篤此刻身形一閃已來至西風身前面色一沉怒叱道:
“休要吞吞吐吐還不據實說來!”
西風苦笑了笑翻著一雙小眼在紅衣上人身上轉了轉咳了一聲道:
“裘道長你何必向我脾氣!”
他抬了一下那隻斷了一截的胳膊道:
“各位看我西風如今落得如此下場還不全是朱老前輩成全的麽?”
他冷笑了一聲又接下去道:“我這一肚子苦又去向誰訴呢?”
他又翻了一下眼看了裘海粟一下道:
“為朋友嘛!秦叔寶為朋友兩肋插刀所以我西風也沒有話說非但如此……”
他咬了一下牙道:“我隻要有一口氣還是要跟敵人乾乾到底!”
晏星寒擺了一下手不耐煩地道:
“好了!你也不要訴苦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快快說好不好?”
一邊的常明訕訕地笑了笑拱手道:
“簡慢得很各位請隨便坐。”說著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飛墜在一邊的帳篷心裡真有說不出的滋味!
各人俱想一聽下文遂都就地坐了下來老猴王西風也苦著臉坐了下來那隻能動彈的手把上身的皮褂子拉了一下未說話先是一聲長歎道:
“唉這話可怎麽說呢!說出來恐怕各位也不會相信!”
劍芒念了聲“阿彌陀佛”道:“宮施主!你就快快說吧!”
西風抬頭看著天似乎顯得有些不勝唏噓遂又長歎了一聲道:“朱老前輩已經歸天了!”
他這句話如同當空一個焦雷頓時令各人都呆住了。西風含著淚光的眸子在各人臉上掃視了一周恨恨地接下去說:
“他死得太慘了頭頂骨震碎腦漿迸裂……”
晏星寒勉強鎮定著心情道:“死於何人之手?老弟你快說清楚!”
西風臉色尷尬地苦笑了笑道:“老前輩那是譚嘯所為不會錯的!”
裘海粟在一邊厲聲吼道:“胡說!譚嘯哪來如此本事?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回過頭對晏星寒獰笑了一聲道:
“晏兄這事情很明顯朱矮子是被人所陷害眼前二人脫不了乾系!貧道之意先把他二人拿下嚴加拷問必有別情。”
西風和常明都不禁一怔相繼面上變色西風身形向一邊一竄怪笑了一聲淒慘地道:
“各位前輩此事與我二人可是實在無關裘道長此語可是令人太以不解了!”
晏星寒心中也未嘗對二人沒有懷疑隻是認為二人身負有傷即使無傷在自己四人跟前也不怕他們會逃出手去所以當時很沉著隻微微冷笑了一聲目光掃向一邊的常明道:
“不過老弟!這事情你說得還是太含糊了些我們等待著你二人合理的解釋。”
西北虎常明對這幾個可怕的人物自一見面已存有戒心此刻被晏星寒的目光看得全身直哆嗦。當時忙抱了一下拳搶著說道:
“各位前輩休要猜疑容在下把這事情本末說清楚各位前輩當不會再生疑了。唉!”
他眨了一下眼皮十分委屈地說:
“朱老原與兄弟我交情不深……”目光向晏星寒看了一眼道:“和西風兄卻交非泛泛事情是這樣的。”
他咽了一下唾沫。對他來說敘說一件事情已不太容易而且是敘說一個悲劇更何況其中一言之疏忽都將可能導致另一個悲劇的生。這對一個口才並不高明的人來說實在是難上加難。
西北虎常明搔了一下頭覺幾個人的目光有如十數道冷電一齊集中在自己身上顯得更緊張了。當時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西風跺了一下腳道:
“媽的!你快說呀!咱們又沒做虧心事你怕他娘的頭呀!”
裘海粟回頭冷冷一笑道:
“足下最好不要多嘴否則可怪不得貧道不客氣了!”
老猴王西風素日是何等威風何等氣焰可是今日在這幾個魔頭身前竟變得軟弱不堪。雖有一肚子怒火卻連個火星兒也不敢冒他重重地歎息了一聲坐了下來。這時西北虎常明才訥訥道:
“朱老在沙雅口受了重傷……是被譚嘯和一個哈薩克姑娘還有狼面人三個人所傷!”
幾個人都皺了一下眉晏星寒點了點頭道:
“他在沙雅口受傷的事我們倒是知道隻是狼面人又是何人呢?”
西北虎咳了一聲皺著眉毛道:
“老前輩狼面人袁菊辰在大沙漠橫行已不是一天半天的了這一次若非他幫著譚嘯朱老焉能受傷?”
各人面上浮著一層迷惘西北虎的勇氣在此時忽然滋長了他飛快地看了各人一眼道:
“各位知道嗎?朱老負傷之後幸虧遇到了西風老哥為他療治了一番才幸保不死!”
西風臉上露出了一層冷笑目光瞟了眾人一眼似在說:
“明白了吧?我西風夠不夠朋友?”
“那時候小弟我還住在阿哈雅對這事壓根兒不清楚!”常明接下去說:
“西風老哥陪著朱老連夜趕到了舍下小弟和西風兄交情深篤對朱老更是久存敬仰之心自然盡心結納。朱老前輩就在舍下住下來啦!”
他頓了頓伸手在下顎上摸了一把:“可是……唉!唉!”
眼睛向西風一瞟愁眉苦臉地接下去道:“西風老哥和譚嘯也有交情……”
說到此裘海粟回頭冷笑了一聲。西風不禁急道:“喂!喂!老弟!你說清楚一點兒好不好?”
常明忙改口道:
“其實談不上什麽交情隻是他們過去認識但也不過點頭之交。”
西風直著脖子大聲道:“事實也是如此我西風怎能出賣好朋友?”
各人目光又轉向常明西北虎又接下去道:
“因為這麽一點兒關系所以朱老就差遣他去誘譚嘯來阿哈雅想合力把他剪除掉。”
晏星寒冷冷一笑道:
“按說這是一條好計呀!可是怎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西北虎常明幾乎要哭出來他說:“是呀!這真是天知道了!”
裘海粟冷哼了一聲顯然有些懷疑的意思。西風歎了一聲不得不進一步地加以解釋他緊緊蹙著一雙眉毛道:
“各位老哥我西風從不說一句謊言方才常老弟所說的話可句句全是實言。不錯這事情也不怪各位聽來懷疑連我至今也想不通……”
他說出他的懷疑之處:
“譚嘯這小子如今的功夫絕非各位前輩所能想象不是兄弟我說一句妄自菲薄的話他確實有驚人的功夫稱得上神龍見不見尾。我和常明老弟都吃了他的大虧白雀翁隱藏在地下室內也遭了他的毒手這小子真是陰損狠毒透了!”
西風一邊說著尚自恨恨地錯著牙齒各人從他表情上看來大都相信言之非虛於是各人都低下了頭內心浮上了一層莫名的悲傷為他們那個摯友而哀悼。“兔死狐悲”自古皆然又何獨眼前數人?
紅衣上人和白雀翁私交最厚乍聞喪訊不禁悲從中來一時老淚滂沱而下他悲咽地問道:“他死了有幾天了?”
西風歎息了一聲道:“有七八天了!”
“他的屍體如何處置的呢?”劍芒大師悲戚地問。
西風看著大師頹喪地說:
“大師放心後輩已選用上好棺木把他老人家盛殮起來現寄存於阿哈雅的清真寺中!”
裘海粟搖了搖頭:“他不是回教徒應存一道觀之內才是!”
西風苦笑道:
“道長說笑話了此這荒化外之地哪來的道觀呢?何況朱老靈棺隻不過是寄放一下而已……”
晏星寒點了點頭道:“老弟你這麽處置很好我們很感謝你……”
他臉色十分悲痛緩緩站了起來道:
“朱道友為義喪生我們失去了一位可敬可愛的朋友我們為他誠致哀悼吧!”
說著他先望阿哈雅方向筆直恭立合袖深揖了三下然後退向一邊。裘海粟也一聲不響地深揖了三下他退後了一步仰天歎息祈禱道:
“朱矮子你好好安息吧!我等定要為你雪恥復仇以仇人的心肝告慰你在天之靈!”
每一個字都是自悲愴冷瑟的弦音聽在耳內令人不寒而栗!
他沮喪地後退一邊。劍芒老尼雙手合十深深一揖面向西天道:
“阿彌陀佛朱道友你好好安息吧!身後之事貧尼等自會為你料理……”
又後退了一步耷下兩撇白眉喃喃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晏星寒目光遂又轉向莫老甲想他也會表示一下哀悼的意思的誰知這個老魔頭仍是一動也不動地坐在一邊面色十分難看。他仍在為愛鳥的死而憤怒同時徒弟下落不明也是他情急的主要原因。
這時老猴王西風和西北虎常明也站了起來常明搓著手窘笑道:
“各位前輩經長途風沙之苦大概肚子都餓了吧?”
晏星寒看了各人一眼不客氣地說:
“不錯!我們都餓了。老弟!你們這裡可有什麽吃的沒有?”
常明連連點頭道:“有!有!”
他說著回過頭來看著落在遠處的帳篷皺了皺眉目光看向一邊始終未曾說話的銅錘羅由外表上他認定此人尚可差遣於是苦笑了笑道:
“來!這位兄弟勞駕幫幫忙把帳篷給拉回來好些東西都在裡面。”
銅錘羅不大樂意勉強站起來一個勁地皺眉口中道:“好說好說!”
常明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二人費了半天勁才把那個帳篷拉了回來又幫著給支了起來裡面東西早已亂七八糟。
西北虎常明從裡面找出了個大皮囊裡面有乾肉脯和的餅銅錘羅支好灶升了火燒了些開水各人吃著冷餅喝著熱水倒是另有一番滋味。隻是每個人的心情都很沉痛尤其是晏星寒、劍芒大師、裘海粟他們三人都為著白雀翁的死訊而沮喪。莫老甲看來似乎較諸三人更沉痛。總之各人有各人的心事都不快樂。
草草進食之後天已大亮了西風招待著這群不之客進入到帳篷之內六七個人坐了個滿地。
西風和常明這一次出來等於是搬家所以帶的東西不少被褥衣物都在鞍子上放著。這些東西都放在馬和駱駝的旁邊這時解囊開袋找出了些氈子被子。幾位老人家連日沙漠苦行連眼也未合過現在吃飽了在溫暖的帳篷裡這一坐下來可都不想動了紛紛盤膝棉墊之上打坐調息。銅錘羅也倒在一邊呼呼地睡著了。老猴王和西北虎常明靜靜地走出帳外紅紅的太陽已經從庫魯克塔格山後面露出了臉西風看了看天伸了一個懶腰吊著那隻殘廢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回過臉來對著常明甩了一下頭常明走了過來小聲問:“幹什麽?”
西風獰笑著:
“我們可犯不著這麽侍候他們你看看一個個都跟老爺老奶奶一樣。”
常明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又回過頭來小聲道:
“那怎麽辦呢?我也是煩透了可是這幾個主兒弄翻了可不是玩的。”
西風冷笑了一聲道:
“真*倒霉傷成這樣還得服侍人這塊膏藥算是貼上了。”
常明眨了一下眼把手放在唇邊湊近了些小聲說:
“依我看有他們跟著好些譚嘯就不敢來了正好叫他們給我二人出一口氣……”
他咬了一下牙說:
“哼!抓著了那小子咱們也給他弄掉幾樣東西他不是把我們耳朵給弄下來了麽?哼!咱們把他耳朵也弄下來另外把鼻子也給他割下來!”
西風冷笑道:
“真要抓住他還怕出不了這口氣?隻是沙漠這麽大往哪裡去找他?唉!我真後悔當初沒有聽朱矮子的話我太小看他了才弄成今天這個樣……”
說著連聲音都有些抖常明歎道:
“算了大哥!你也不必難受了那小子多少還算手下留了幾分情要不然我們還能活?嘿!不死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西風哭喪著臉咧了一下嘴道:
“得啦!老弟!就現在咱們這個德性不去找他還好要是再去找人家咳!說句難聽的話那叫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常明不同意地冷笑道:
“也不能這麽說要是光咱們兩個許是不知自量可是……”
說著伸出大拇指向後挑了一下道:“還有他們呢!這群老東西正好派上用場!”
西風擠了一下眼像是突有所悟似的他往地上跺了一腳道:
“對!這是好辦法有這幾個老兔崽子給咱們幫忙不愁大仇不報。好計好辦法!”
常明嚇得“絲絲”直往牙縫裡吸冷氣像老鼠似地眨著一雙小眼道:“小聲小聲呀!你也不怕給他們聽見!”
西風回頭看了看道:“不要緊他們聽不見。”
說著又往前走了幾步常明往前跟了幾步皺著眉小聲問:
“可是那姓譚的小子現在到底在哪裡呢?這大沙漠裡往哪兒去找他呀?”
西風冷冷笑道:
“這你不用愁我們隻要在往哈密的道上堵著他他絕對跑不了他現在最急著找的是那個哈薩克的姑娘。”
常明翻著眼道:“那個女的也在沙漠裡麽?”
西風搖了搖頭道:“不清楚不過很可能在沙漠裡。”
常明拍了下手道:
“好呀!咱們要是把那個女的弄到手就不愁不能擺布譚嘯了。”
西風晃了一下頭狠命地擠了一下小眼道:
“這話倒是有理咱們注意留心些那個姑娘我倒是見過;而且我有十分把握可以把她給誘過來!”
常明興奮地道:“那是再好不過了就這麽辦!”
西風正要再說話突然間得身後一聲冷笑道:“什麽事再好也不過?”
二人猛一回頭卻見不知何時晏星寒已立於他們身後相距不過數尺二人竟是絲毫沒有覺察。當然他二人雙耳被割頭上纏著厚布影響聽力是主要的原因;可是大凡有深奧內功之人其視力聽覺之敏感更是有異一般敵人即使自背後也是很難襲擊的。可是晏星寒近在咫尺他二人卻是茫然不覺要是在動手過招上來說這已經是犯了大忌。
西風怔了一下目光往西北虎常明臉上看了一眼二人俱擔心先前所說之話為他聽了去那可就難免要糟了所以他很緊張地乾笑了笑試探著道:“晏老哥!你老不多休息一會兒麽?”
晏星寒淡淡一笑傷感地道:“我不像他們隻要消一下疲勞就行了。”
他目光又向常明掃了一眼掠過了一個微笑道:
“你二人方才在談些什麽?唉!”又接著道:
“我那朱兄弟死得可太慘了。”
二人十分慶幸因為自他話中聽出晏星寒並未聽見他們所說的前段話不禁寬心大放常明也長歎了一聲道:
“唉可不是嗎!老前輩他死得實在是太慘了!”
他上前幾步很神秘地說:
“老前輩現在你老不用愁了那譚嘯可就要來了……”
晏星寒一振:“什麽?他要來了?誰說的?”
常明咽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我……”
這家夥有個毛病一緊張是什麽都說不出來。西風拉了他一下皺盾道:“算了算了還是我來說吧!”
常明退後了一步西風上前道:
“老前輩這事情是很靠得住以小弟判斷少則三五日多則十天之內譚嘯必將過沙漠入玉門去的。”
晏星寒目光一亮道:“這是真的?你怎麽知道?”
西風哈哈一笑現出極為猙獰的面色他慢吞吞地說:
“前輩你可能還不知道譚嘯他還有一個極為要好的朋友是個哈薩克的女子……”
晏星寒點了點頭說:“不錯我知道這個人她叫依梨華!”
西風怔了一下訥訥道:“是……是叫依梨華前輩莫非也認識她?”
“豈止認識?”晏星寒冷冷一笑道:“你接下去說吧這個姑娘又如何了?”
老猴王西風點了點頭說:
“好!好!這個姑娘現在和譚嘯走散了譚嘯正在四處找她所以我敢斷定譚嘯刻下已入了沙漠了!”
晏星寒低頭想了一會兒皺著眉毛問:“可是沙漠這麽大……”
西風搖了一下手狡黠地笑道:
“這點大可不必愁。老前輩我們隻要在入玉門安西的道路上埋伏下來不愁他不自投羅網。”
天馬行空點了點頭徐徐說道:
“計倒是好計隻是這麽一來我們又得打退堂鼓了再說……”
他臉色帶出一種沉怒之色目光視向二人道:
“二位老弟!你們是老沙漠了看看這件事情到底是誰所為?你們可知道莫教主的男女弟子還有我等的馬匹全都失蹤了!”
西風一翻小眼道:“有這種事?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晏星寒冷笑道:
“事出之時我們幾個人都不在僅留下莫教主兩位弟子押護馬匹誰知……”
西風“哦”了一聲當時暗暗譏笑道:怪不得你們這麽狼狽呢!他心裡這麽想嘴裡可是一點也不敢說出來目光半側道:
“奇怪呀!這沙漠裡不會再有什麽厲害的人物了呀?這是誰呢?”
西北虎常明眨了一下眼道:“別是狼面人吧?”
西風和晏星寒一齊搖了搖頭。西風遂道:
“不可能他已走了是護著棺材走的!”晏星寒也點頭道:
“不錯他是走了絕不是他。”
西風忽然想起一人問常明道:
“在這附近常鬧事的我倒想起了一個人長毛6淵!這事情八成是那小子乾的。”
常明也怔了一下拍了一下手道:“對!準是他!”
他哈哈一笑目視著晏星寒道:
“老哥!這事情你可以放心了在三天之內我準能叫他原物歸還!”
晏星寒被他們一提不由也突有所悟當時哼了一聲點了點頭道:
“不錯很可能是他!我想起來了他曾經假借傳書事實上卻是來踩盤子的。”
西風聳了一下肩冷笑道:
“怎麽樣?我一猜就是他。老大哥你也不用愁了我們怕的是不知是誰現在既知道了是他這事情包在兄弟和常明身上要不了三天準能把兩位少俠及馬匹等給要回來!”
晏星寒冷冷一笑道:
“西風你們休要先說大話你可知一向出沒兩廣的老怪物――南海一鷗桂春明如今也來了沙漠麽?”
西風怔了一下搖了搖頭。晏星寒又冷笑了一聲接下去道:
“這桂春明很可能就和那長毛6淵在一塊另外在蒙古的太陽婆大概也來了你二人自信鬥得過他們麽?”
西風張大了嘴吃驚地道:
“這是怎麽回事?他們為什麽都往沙漠裡跑?出了什麽事情?”
晏星寒哈哈一笑道:
“出了什麽事?你沒看見我們也是大群地往沙漠裡跑麽?”
西風望著常明眼珠子直轉過了一會兒他咬著牙狠道:
“管他呢!明天往長毛6淵那裡跑一趟沒錯!”
常明眨著小眼道:
“長毛6淵那小子哪配與他們拉交情這我不相信!西風咱們明天去一趟6淵那小子和咱們還有些交情他不能把咱們怎麽樣!”
西風點了點頭晏星寒卻微微笑道:
“你二人不要輕舉妄動既然你們有這種關系倒可利用一下這事情我們大家好好商量一下然後再定奪!”
他說著回過頭來二人見他嘴皮微微動著看出他是在以“傳音入秘”的功夫和帳中諸人通話。果然他嘴皮方停只見紅衣上人和那幾個人都6續地走了出來。晏星寒面帶笑容地說:
“現在似乎有些眉目了請各位出來商量一下!”
紅衣上人大步上前道:“現了什麽?”
晏星寒笑著指了二人一下道:
“這兩位老弟斷定莫教主的愛徒及我們的馬都在那個叫長毛6淵的家裡;而且他們都知道6淵的家自願明日去打探一下各位之意如何?”
莫老甲乾癟的臉現出了一種驚異憤怒的表情目射寒光道:“很好我也去一趟!”
西風齜牙一笑道:
“老前輩這事情哪用得著你老人家親自出馬我們兩個走一趟就足夠了!要真是6淵所為他不敢不給弟子我一個面子。”
這時劍芒大師由鼻中冷冷地哼了一聲道:
“以貧尼看來這事情不一定是那姓6的所為他的功夫如何能是莫教主高足的敵手?何況……”
她露出微微黑的牙床冷笑了一聲道:
“貧尼已由那兩具鳥屍上看出來那是被太陽婆的太陽掌力所斃這其中一定有那個老婆婆的參與二位施主這一點你們可曾想到過?”
西風含笑點了點頭很自信地說:
“大師這點可以放心我二人和他們都不認識;而且和6淵又有交情他對我們是不會存有疑心的!”
劍芒白眉微舒點了一下頭:
“這點倒是不錯隻是你們又怎知譚嘯沒有和他們在一塊呢?”
西風揚了一下黃色的眉毛吹噓地說道:
“大師這一點你老更可以一百二十個放心那小子和我們一塊由阿哈雅動身他在沙漠裡人生地陌;再說他走的路線也不同絕不可能比我和常明快。”
晏星寒跺了一下腳道:
“對!要去就得快他們要是會合了事情就愈難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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