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明的時候他們各自小睡了一會兒譚嘯起床之時見西風已盤膝坐在床上做著內功他不由吃了一驚心說我也太大意了要是他方才要取我性命豈非易如反掌?
其實西風並非沒動過這種念頭隻是他昨夜嘗過譚嘯的機警生恐一舉不成反倒壞了事情。
譚嘯下床後仍然含著笑臉道:“早啊!”
西風連忙道:“早!早!”
說著下了床拉開門叫人打水泡茶。
譚嘯經過一夜沉思已經胸有成竹他絲毫也沒帶出異色來隻是對於吃食一項他卻非常小心。凡西風動過筷子的他才敢動。
早飯後西北虎常明帶著預先準備好的愉快神色進來他今天穿著一身漂亮的衣服一進門先抱拳道:“老弟台早啊!”
譚嘯欠身道:“常兄早!”
然後他皺著眉問常明道:“聽西風老哥說沙漠裡這兩天起風因此我們不得不再打擾老兄兩天了。”
西北虎目光瞟了西風一眼後者正帶著得意的微笑似乎在說:
“怎麽樣?我有一手吧!”
常明張著大嘴煞有介事地道:“可不是嗎!老弟!你就別說客氣話了你多住幾天好啦!你是貴客我們請還請不到呢!”
譚嘯低頭笑了笑心說:
“我們是啞巴吃餃子肚裡有數;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吧!”
西北虎常明大馬金刀似地坐了下來一隻手摸著下巴笑道:“老弟台你是稀客今天愚兄準備了桌酒菜權作為老弟洗塵也算略盡地主之誼。老弟!你無論如何要賞臉喲!”
譚嘯努力做出一個微笑其實看起來有點像冷笑說道:
“常兄太客氣了小弟一定叨擾就是。”
他實在難以排遣內心的憤怒他現人實在是一個最虛假的東西。就像眼前這兩個人他們作好了圈套用美麗的謊言來引誘自己上鉤想到這裡他忍不住長歎了一聲。西風笑了笑道:“老弟!你還有什麽事想不開?”
譚嘯哼了一聲目光向二人一掃道:“我是想如果這麽死真是死不瞑目!”
他真想不到自己會說出這麽一句話話方出口不禁十分後悔。果然他的話令二人大吃一驚互相看了一眼臉神陡變。常明訥訥道:
“老……弟……你這話是……”
譚嘯哈哈一笑乾脆爽朗地道:“二位老哥小弟是一個身負血海深仇之人不瞞二位說小弟之仇人全系當今武林最厲害的人物因此常常感到這條命有朝不保夕之虞。”
二老面色略微放松了些。西風哈哈一笑打趣道:“老弟!你有這麽一身好功夫誰還敢動你?”
譚嘯哼了一聲道:“老兄你這話就錯了俗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拿二位來說真要動起手來小弟隻怕也不是二位對手呢!”
二人不禁又是一怔相對愕然。譚嘯生怕說得太露骨當時忙又接道:“二位可知武林中有天馬行空晏星寒、劍芒大師、紅衣上人以及白雀翁朱蠶這幾位人物麽?”
西風連連點頭道:“知道知道這幾個人又怎麽樣呢?”
譚嘯單刀直入地道:“他們都是我的仇人我與他們不共戴天。有一天不是我死在他們手中就是他們死在我手下!”
二人臉色又是一變因為譚嘯坦白得令人可怕。西北虎看了西風一眼聳了一下肩膀笑道:“老弟!你有這種志氣很是難得也許不久你就能如願以償。”
西風瞪了他一眼問譚嘯道:“老弟!你自問功夫比他們幾個如何呢?”
譚嘯吟哦了一聲冷笑道:“別人不敢說要是白雀翁朱蠶我還真沒把他看在眼內此人早晚遇著我定要叫他血濺掌下!”
西風由不住又看了常明一眼當時哈哈笑了幾聲隨即把話題扯到了一邊。譚嘯想起一事裝著好奇地問道:“常見今日請客尚有外人麽?”
西北虎常明笑道:“隻有老弟你一個人西風老哥不算什麽外人。”
譚嘯心中暗忖莫非他二人竟敢對我下手行凶麽?又想他們一定另有計謀絕不敢如此草率行事的遂也就未露出吃驚之態暫時放開心和二人閑談了一陣。他忽然想起一事含笑對常明道:“府上好寬敞的地方可否帶小弟參觀一下?”
西北虎常明微微一愣點頭笑道:“自然可以隻是地方太過簡陋了。”
說著站起身看了西風一眼二人一前一後把譚嘯夾在正中走出了房門。這時陽光正熾但是並不熱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適。
常明帶著譚嘯在院中走了一圈指點了一番。譚嘯非常注意院中的地勢和牆的高低他又笑問常明道:“小弟那匹坐騎乃是一位恩兄所賜此馬生就怪脾氣每餐非主人親喂不食可否請常兄帶小弟去看一看就便喂它些草料。”
常明怔道:“哦!還有這種事?”
遂前行帶路在側門一邊的馬棚裡譚嘯看見了他的愛馬那馬正在食槽裡大吃大嚼看見主人來興奮地掃著尾巴。
譚嘯咦了一聲道:“奇怪它居然不用我喂也吃東西了。”
他說著目光注意著馬廄裡的情形和通門口的路心中盤算著必要時的措施。西北虎常明怎會想到他的用心口中一個勁地讚賞著這匹馬說是他平生僅見。西風卻是一語不因為睹物思人看著這匹馬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狼面人袁菊辰而袁菊辰正是他最為妒恨之人。
老實說他之存心想害譚嘯固然是受白雀翁朱蠶所托;而暗恨他結交袁菊辰也不能說完全沒有理由。
三人看完了馬之後譚嘯隨著常明轉回後院走近朱蠶住處時譚嘯有意走近了些他見那間房子窗門大開著可是已不見朱蠶的床和人。室內的桌椅也有了些改動他知道朱蠶此刻一定已移居到地下室去了。
一想到朱蠶他不禁有些血脈怒張的感覺;而且他很快地想到了“復仇”這兩個字。
在這所宅子裡走了一轉之後他已把這兒的環境了解得很清楚;並且斷定這大宅裡除了兩三個傭人之外再沒有什麽人。至於空下來的房子是作什麽用的他就不得而知了。
西風和常明哪裡會知道這個少年心中所起的念頭他們隻不過感到有些奇怪罷了。因為譚嘯對於四周的環境似乎特別感興趣。
回房之後常明暫時離開了一會兒房中隻有西風陪著他他嘻嘻笑道:“今天老常請客咱們得好好吃他一頓。兄弟你的酒量如何?”
譚嘯由位子上站起來笑了笑道:“我不會喝酒你莫非不知道麽?”
說這話的時候他已轉到了西風的背後雙掌顯著地揮動了一下可是內心卻告訴他:“忍耐一下吧他也許並不是一個最壞的人……不可殺他。”
想到此他的手便抬不起來了時機一瞬即逝。西風忽然“刷”的一聲轉過身來當他觸目到譚嘯的神色時不由面色一變乾笑了一下道:“你……”
軟心的譚嘯望著他苦笑了笑心裡說:
“卑鄙的人你也許是不該死的……等著瞧吧!我總不會太便宜你的。”
他朗聲笑道:“西風老哥有人曾經出賣過我我用劍削下了他的雙耳不為過吧?”
西風怔了一下:
“我不太懂……”
譚嘯放松了一下臉色踱了兩步暗忖道:“我不能讓他懷疑。”遂笑了笑說:
“我是說在數年以前我認識了一個朋友此人存心陷害我已非一日一朝被我現我削下他一雙耳朵……”
西風呵呵笑道:“太輕了!太輕了!起碼要斷他一臂。”
他在說這句話時竟然絲毫不臉紅譚嘯不得不佩服他的鎮定他作了一個難以覺察的微笑。內心忖道:“西風!這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你休怪我手狠心毒!”
西風笑了笑道:“老弟!過去的事就算了不要再去記掛它了。”
譚嘯點頭笑了笑沒有說話這時西北虎常明推門進來含笑道:“老弟!請用便餐家居邊野沒有什麽好吃的請多包涵。”
譚嘯微微一笑道:“常兄太客氣了。”
西風由位子上一跳而起道:“好啊!我肚子早餓了走!”
三人出了房門來至一間敞廳廳內擺著一桌盛筵。離開中原以後譚嘯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豐盛的筵席可是他的食欲並不高。幾經推讓之後譚嘯被推在位上坐了下來。
坐定後西北虎常明持壺斟酒一面眯著眼笑道:“兄弟是喝白的還是黃的?”
譚嘯內心頗有些緊張因為眼前這兩個人既存有陷害自己之心可不知他們究竟是用什麽手段。他微微怔了一下淺笑道:“小弟本是滴酒不沾既是老兄好意小弟就略飲少許白黃不拘。”
常明一手端起杯子滿滿斟了一杯白酒哈哈笑道:“少喝一點無所謂。來老弟這是真正四川來的大曲。”
說著他又給西風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譚嘯冷眼旁觀心知這酒是沒有疑問的他端起酒杯略一注視見酒色純清當時毫不考慮地一仰頭“咕嚕”一聲把杯中酒幹了。
西北虎怔了一下看了西風一眼道:“好酒量!老弟!你可冤苦了我們啦!來!再來一杯!”
譚嘯目光在他方才倒酒之時已看清了在托盤之中另置有一壺酒他心中已有了數當時毫不顧慮地仰又把杯中酒幹了。
西風嘻嘻一笑以手拍了一下桌子道:“行!海量!”
他說著話一仰頭咕的一聲也把杯中酒乾下了當時把杯底向譚嘯照了照。常明也仰把杯中酒幹了哈哈大笑道:“痛快!痛快!”
這時桌邊有一個仆人模樣的人在侍候著。常明揮了一下手道:“你下去吧!我們有一會兒喝呢!”
那仆人彎身施了一禮下去了。譚嘯心中更是了然他知道時候已經差不多了。
果然常明笑著右手把另一酒壺持起對譚嘯笑道:“老弟再來一杯三杯下肚咱們再猜兩拳你是真人不露相!”
譚嘯裝作毫不介意地微笑著任他把酒滿上了一杯。這時西風抓起先前的酒壺一面嘻嘻笑道:“來!咱們也滿上。”
他說著先為西北虎常明滿上了一杯又為自己滿了一杯這種毫不為奇的動作內中卻包含著極大的隱秘若非是心存注意的譚嘯任何人也不會注意到。
單從酒色上來看那是一點也分辨不出不同之處的西風和常明一同擱下酒壺滿臉堆著笑容。就在這時譚嘯忽然對著窗外一笑作點狀西風和常明不禁同時一回頭。就在這一刹那譚嘯以極快的手法把自己面前的酒杯和常明面前的杯子換了一下。
他的手方一放下二人也都回過了頭來常明問道:“是誰?”
譚嘯微微搖頭一笑道:“是貴管家沒什麽!”
西北虎常明看了西風一眼微微一笑舉起了面前的杯子對譚嘯和西風揚了一揚道:“來!咱們再幹了這一杯門前清。”
他說著率先一仰頭把杯中酒幹了長長籲了一口氣笑道:“好!”西風也幹了下去譚嘯卻隻喝了半杯假裝搖頭道:“不行!我實在喝不下了。”
常明不由一怔哈哈笑道:“什麽話?男子漢大丈夫一杯酒也喝不下!老弟!快乾下去咱們猜拳!”
西風也在一邊連連勸說譚嘯才裝著無可奈何模樣把剩下的半杯酒慢慢喝了下去。
他在喝酒的時候注意到兩個人的臉色那種欣慰渴望的笑容四隻期待的眸子睜得大大的直到譚嘯喝幹了杯中的酒之後他二人才恢復了鎮定的神采。
現在他們一顆心算是完全沒有顧慮了。
譚嘯放下了杯子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西風一雙貪婪的眸子開始大膽地在譚嘯胸前的短劍上遊移著他認為現在是佔有這口劍的最好時候了於是嘿嘿笑了兩聲道:“老弟!這口劍我是愈看愈愛可否再借我仔細地看一看呢?”
譚嘯偷目看了常明一眼卻見他微皺著眉頭不時地舒著腰脊似乎已感到有些不妥了。至此譚嘯一顆心算是完全放下來了。
他朗聲一笑一面自頸上把那口阿難短劍解了下來目放精光道:“老哥哥這口劍上有個神奇之處你莫非沒有看出來麽?”
他一邊說著“絲”地一聲把鋒利閃目的劍刃抽了出來。西風覬覦的眼睛閃爍著驚異的光芒張了一下嘴巴道:“哦!在哪裡?”
譚嘯唇角上帶了一個難以覺察的冷笑他那雙眸子裡一這時毫不保留地噴吐著憤怒冷目一掃側座常明已有些搖搖欲倒之態。
他再沒有什麽顧慮了當時把劍向前一送劍尖幾乎碰到西風的咽喉西風向後縮了一下驚道:“小心!小心!老弟!什麽奇處呀?”
譚嘯輕快地翻動一下劍刃冷冷一笑道:“這不是麽?”
西風只見白光一閃當時不及縮身隻覺喉下一陣奇痛口中方自“啊”了一聲紅紅的血已順著他頸下流了出來。
他抖動了一下訥訥道:“啊!啊……你……”
譚嘯陡然出手扣在了他左手脈門之上雖隻用了三成內力但因為所扣之處正在對方脈門之上所以這一霎時西風整個人抖成了一團臉色突地大變。可是他尚很自信地大聲吼道:“倒!倒……倒下去!”
“砰”的一聲不錯果然有人倒下去了隻是不是譚嘯而是常明。
西北虎就像個死豬似地倒在了地上口中狂吐著白沫他喝下了份量極重的迷藥這藥是下在譚嘯酒中的但很不幸卻教他自己喝下去了。
西風目睹此狀不禁嚇得雙目一凸。譚嘯右手劍尖仍然在他頸下一分多深的皮肉中抖動著他嚇得牙關格格地抖戰著訥訥道:“啊……小兄弟!你不可……不可殺我!”
譚嘯哈哈一笑冷冷說道:“西風我何處錯待了你?你這麽狠心害我?”
西風咽了一口氣面色鐵青道:“兄弟!你……你不要誤會……”
譚嘯劍尖又前挺了一分。西風不禁啞著嗓子叫了一聲抖得更厲害了翹著下巴幾根黃胡子上都讓血沾滿了。
“老弟!你不能殺我我求求你!”
“我絕不殺你!”
譚嘯冷笑著說。西風翻了一下死魚似的眼睛:
“那麽請……問……你要如何呢?”
“你自己說的你還用問我麽?”
西風打了一個冷戰又咽了一下口水道:“我說的?沒有啊!”
“哈!老兄你太健忘了!”
這憤怒的青年說完了這句話再沒有什麽好猶豫了持劍的手腕倏地向後一收白光一轉西風隻覺兩鬢一冷桌面上赫然落下了一雙人耳。他不禁嚇得“喲”一聲啞聲道:“兄弟!你饒……”
譚嘯左手一松他脈門西風倏地向後一轉就在這時他出了更大的一聲慘嗥一隻血淋淋的左臂整個地斷落在地。他的身體也隨著倒了下去頓時人事不省昏了過去。
譚嘯望著地上的兩個人怔了一怔想不到事情如此順利。他走到西北虎身前短劍輕翻如法炮製削下了他的雙耳隻是沒有再斬他的手臂。就如此地上已流滿了鮮血。
他咬了一下牙心中想道:“這是他們的報應我已是手下留情了!”
然後他把短劍收回鞘中重新系在了頸前上前把窗子關上拉上了簾子正想舉步而出忽又覺得有些不忍。
他走到西風身前用“點穴止血”的指法點了他的傷臂頓時止住了流血。看了看二人這種慘象他不禁有些惻然可是他決心要這麽處治他們毅然狠心撇下他們走了出去。
他把整個的仇恨傾注在另外一個人身上;而這個人馬上就要和他對面了。
白雀翁朱蠶養傷的那間房子他是輕車熟路不消幾轉已來到那間房中。
室內置著一張長案幾張太師椅。譚嘯冷笑一聲慢慢把桌子推開果然他現白石地上有一個四方形的石門。如不仔細看絕難看出這證明地下果然有一間地下室。
譚嘯冷笑了一聲轉身把門窗關上他的心緊張地跳著雙手有點抖;可是他仍然輕快而有力地把地下室的門弄開了。
眼前是十數級石階微弱的燈光由裡面射上來當他用最大的決心和勇氣走下三四級石階時地下室內傳出了白雀翁的粗嗓門:
“誰?”
“我!”
“你……是誰?”
“現在你已經看見了!”
隨著這句話之後譚嘯整個身子已經完全下去了。
陰冷的地下室內點著一盞黯淡的燈一張靠著牆的單人床床上此刻擁坐著那個驚嚇、憤怒的白雀翁朱蠶。他張大了那雙三角眼蒼白的面頰顫動了一下突地雙手在床沿上一按整個人竄了起來。
這老兒雖是在重傷之下身手仍然了得他身子就像一隻靈猴一般白影一閃已落在了譚嘯身前雙掌一錯用“十字手”直向譚嘯小腹上插去。
這一手倒真是出乎譚嘯意料之外因為他想不到朱蠶在體傷未愈之下竟然敢向自己動手。當時顧不得多說身形向左一閃避開了朱蠶雙掌。這老兒慘笑了一聲倏地縱身直向石階上遁去譚嘯冷笑了一聲道:“朱蠶你還想跑麽?”
隨著這句話他整個的身子就如同是一陣風似地閃到了洞口石階處不偏不倚正阻在了朱蠶身前。他這種快疾的動作令朱蠶大吃了一驚。殊不知譚嘯這種步法正是新近由天山學來的怪異步子。緊接著他又用了一式怪招雙手向外一翻!
這一翻之下朱蠶的“氣海”、“桑門”兩處大穴立即在他指力的勁道之內。這種怪異的招式逼得白雀翁向後緊退了五六步。
他那老臉上一陣青由於方才起勢過猛已使他身形厲害地晃動了一下冷汗由雙眉沁出。
他怪笑了一聲神色極為難看地道:“小子!你來得好我正要找你!”
譚嘯身形紋絲不動他把整個的背部靠著洞口以防朱蠶脫逃;然後笑了笑說道:“朱蠶你的苦心完全白費了!”
朱蠶單手扶了一下牆面色灰白毫無血色地獰笑了一聲:
“小子你說什麽?”
譚嘯哼了一聲瞳子裡閃著異光道:“你的心腹西風和常明已被我乖乖地製服了!現在輪到你了!”
白雀翁緊緊地咬了一下牙齒冷笑道:“你想趁我於危麽?”
譚嘯狂笑了一聲道:“矮鬼你休想再逞詭計!今日此刻就是你壽終正寢之時!”
他進逼了一步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你必須死!”
朱蠶狂笑了一聲他那矮小的身子在他霍然舉起雙手之時似乎暴長了許多捷似飛猿似的已竄到了譚嘯頭頂上。
他並不是想傷譚嘯而是存著脫逃之心他知道目前自己絕沒有力量來對付他!
可是他又失敗了。
這年輕人顯然並不緊張地抬了一下手那勢捷如飛的朱蠶又再次落了下來。
白雀翁已看出來這青年似乎身負一種過去未曾見過的怪異功夫他怔了一下面上變色道:“你……”
他口中這麽說著二次一咬銳齒雙掌上用足了勁力用“小天星”的內力劈空打出當空出了“啪”的一聲。一時之間砂石飛濺可是並沒有傷著譚嘯而朱蠶卻由於用力太猛身子後退了好幾步前胸劇烈地起伏著冷汗涔涔而下。
譚嘯臉上帶著一層薄怒和無情的微笑朱蠶認為自己眼花了因為他根本沒看清譚嘯是如何躲過他方才那奮力一擊的。
他開始感到有些害怕了身子顫抖了一下似乎搖搖欲墜。第三次施出了他的救命絕招整個身子向前一倒雙手十指箕張直向譚嘯兩肩抓去。
休小看了他這一式這是他苦練了二十年的大鷹爪力隻要被他十指尖風所觸譚嘯萬無活理。
可是這年輕人仍然是輕輕地轉了一下身子又輕而易舉地躲開了這一招。
朱蠶長嘯了一聲奮最後余力突沉雙掌用“大推山門”的內家功力直向譚嘯兩肋擊去!譚嘯此刻所施展的正是雪山老人所傳的奇門異功“黑鷹掌”就在朱蠶這一式之後譚嘯冷叱了一聲把這套奇絕奧妙的功夫展了開來。
一時之間但見石室之內人影憧憧七八個照面之後也就在譚嘯的身形第四次起落之時朱蠶出了一聲沙啞的笑聲道:“不要再打了!”
他忽然踉蹌地退出了七八步之外慘笑了一聲道:“小子!你說你想要怎麽樣吧?”
譚嘯哼道:“你還想跑麽?今日你是插翅難飛!”
朱蠶面色灰白額角已沁出了冷汗他一隻手扶著床欄獰笑了一聲道:“你知道我並非是怕你我吃虧在內傷未愈!”
譚嘯退後一步仍然嚴守梯口冷笑道:“這和我在衣馬兔時沒有什麽分別!朱蠶你應該想到眼前你的下場了!”
白雀翁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絕不願如此束手就縛當時一雙三角眼轉動了一下道:“譚嘯!你不可輕視我的三拍諏Γ
他冷冷一笑道:“我可破出十年功夫在現在的情形下與你一拚死活你很難逃得活命的隻是……”
他極難看地笑了笑打量著譚嘯面上神色道:“隻是我不願如此做因為那樣對我自己是有很大損失的。”
譚嘯心知他這是緩兵之計其實他由於內傷未愈像三拍詮φ庵種厥址ㄊ峭蚰咽┱溝摹K咽喬渴浦┤慈圓煌羆婆訟氳醬瞬揮閃成懷戀潰骸爸觳希∧閾菰倥羆疲∥銥刹慌履愕娜拍詮δ憔」蓯┏隼淳褪恰!
朱蠶哈哈一笑動了一下傷軀道:“譚嘯你休逼我如此須知人死不能重生你一向是個很機靈的人怎麽這問題卻想不通?”
譚嘯劍眉微蹙心說這老兒危言聳聽看他這種情形說不定又在動什麽念頭。我卻不要上他的當還是戰決把他結果了再說。
想到此他微微冷笑了一聲左手在前胸短劍柄上按動了一下把劍抽出了鞘。朱蠶面色一變後退了一步伸出雙掌沉聲道:“且慢糊塗的孩子!你……”
譚嘯面色一沉道:“誰是你的孩子!老兒你死期到了!”
他說著這句話短劍向外一分第一招就是新學成的匣中劍招寒光一閃劍刃已至白雀翁面前。
朱蠶知道自己不得不與其一拚了身形向左一擰猛沉右掌用“分翅手”去奪對方短劍。可是他卻想不到譚嘯這種劍招的怪異之處這劍招是雪山老人傾十數年精力潛心造就出來的菁華每一招每一式都極具威力絕非白雀翁所能想象得到的。
白雀翁朱蠶“分翅手”方遞出忽見譚嘯手腕一振寒光一閃那口劍竟蕩起了兩朵劍花直向自己左右雙眉上襲來他這才知道厲害不由嚇得口中“啊”了一聲身形側轉左肩疾晃。可是雪山劍式並非他所想象的那麽好躲隻聽得“嘶”的一聲鋒利的劍刃直由他左肩頭劃了過去足足地給他劃下分許厚的一片肉來。
朱蠶痛得一皺眉鼻中悶哼了一聲整個身子如同怪鳥似地斜著騰了起來往下一落正好站在自己床上他狂笑了一聲道:
“小子你敢!”
可是憤怒的譚嘯一劍得勢愈不可中止足下一滑冷笑道:“朱蠶你納命來吧!”
他口中這麽說著掌中劍一抖出啼哩哩一陣低嗚之聲劍尖向下一沉雪山劍招的第二式“秋螢遍野耀眼明”隻向外一抖。白雀翁目光所及竟是一片大小的光點不容他看清來式虛實兩胯上已各自著了一劍鮮血順著腿淌了下來。
朱蠶慘笑了一聲身形向前一竄可是落地之時他竟已站不住腳了左右一晃“噗”地一聲坐在了地下。譚嘯身形疾晃已到了他面前右腿一抬“噗”地一聲把他端了個正著。朱蠶想再轉身隻覺胸上一沉已為譚嘯踏了一個結實那口精光耀眼的劍刃已逼在了喉下。
他不禁嚇得張了一下嘴隨即長歎一聲啞著嗓音道:“快!快!給我一個利落!”
譚嘯足下用力一踩朱蠶面上青筋一根根凸了出來。他的劍往空一舉長叫了聲:
“爺爺不孝的孫兒今日為你報仇了這是第一個。”
他說完後正要以劍下刺忽見朱蠶怪目突睜叫了聲:
“且慢!”
譚嘯劍尖向後收回半尺怒目下視。朱蠶忽然狂笑道:“譚嘯你聽我一言收回你的劍和腳!”
譚嘯啐了一口道:“呸!”
朱蠶面色極為難看地怪笑了一聲:
“小子士可殺不可辱我朱蠶既然落入你手生死是另一回事但我白雀翁也是江湖中一個人物你放下腳讓我自了。”
譚嘯目泛淚光聽了這句話他真有些猶豫不決了。
白雀翁朱蠶冷笑道:“當初你祖父是怎麽死的你應該知道。你連一個俠士基本的風度都沒有唉!比起你祖父來差得太遠了!”
譚嘯咬了一下牙說:
“好!”
說著他身形向後一點退出了三尺以外星目放光劍眉斜挑道:“你既如此說我就容你自行處置免得汙了我的寶劍!”
朱蠶挺身坐起這一霎間他的血已染紅了身上的衣服他知道這條命是不能妄想再活了。突然他想起了自己六十年來的風雲往事一雙日月輪打遍了大江南北想不到今日竟會落在了這孩子的手中這真是命該如此了。他錯了一下牙暗忖道:“晏胡子、老尼姑這都是你們當初一念之慈看看我的下場吧!”
他用血紅的眼瞟了譚嘯一下苦笑了笑暗忖道:
“看來……你們的死期大概也不會遠了!”
大丈夫臨死不屈白雀翁這點勇氣倒還有他這一會兒自問必死倒是鎮定了。
“譚嘯!”他說“我後悔當初沒有宰了你現在我自食其果倒是沒有什麽話好說的隻是……”
他那雙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對方身上轉著。
“你的功夫在短短的兩月內怎會有如此的長進這是怎麽回事?是我傷沒有好?還是你另有奇異遇合呢?”
譚嘯冷冷地道:“你死在眼前還打聽這些做什麽?你永遠不會明白的!”
朱蠶仰天長歎了一聲頻頻苦笑道:“唉!就是這句話我永遠也不會明白的!唉……”
他忽然怪聲笑了起來猶如小兒啼哭一般。譚嘯不由輕蹙劍眉後退了一步道:“你還有什麽好笑的?”
白雀翁打住了笑聲淒愴地道:“我笑我朱蠶竟會有此一日怎麽你還不許我笑麽?”
譚嘯一抖手中劍跺腳道:“你休再胡言亂語莫非當真要等我動手麽?”
白雀翁朱蠶不禁錯齒出聲恨惡至極地道:“可恨兩個老兒我這條命葬送在他們手中!可恨之極!”
他忽然大吼一聲猛然伸出右掌照著自己頭頂一擊而下頓時血漿四溢一命歸天。那瘦小的身軀略一抽*動骨碌一下倒了下去。
譚嘯望著這具屍體不禁打了一下冷戰他緩緩收起了寶劍走到朱蠶屍身之前怔了一會功夫才歎了一聲道:“一個完了!”
他不忍看這種慘相用腳尖把朱蠶身上的衣服挑起來蓋在他的臉上黯然轉過身來方走了兩步又緩緩轉過身來心說:
“這樣不行日後我拿什麽來祭祀我的祖父呢?”
想著皺了一下一眉如若割下他的級來那未免太殘忍了。他了一會兒愁抽出短劍走到朱蠶跟前正巧那衣角僅僅蓋著朱蠶一半臉露出了一隻黃蠟似的招風耳他心中一動:
“對!就割下他一隻耳朵來吧!”
想著短劍輕輕往下一探就像切豆腐似的把那隻耳朵切了下來;又撕下朱蠶一角衣服把這隻耳朵包好放入囊中。再看看這地下室之中更覺陰慘慘的一盞昏燈搖晃著綠綠的光焰十分陰森恐怖。
他不願在此多留本想搜一搜死者身上看看有沒有什麽信物可提供線索可是目睹著朱蠶這種慘相他再也不願多待了。
當時循著石級走出地下室隻覺得日光甚為強烈刺得眼睛很不好受。
他用原來的石頭把地下室的門封起來也懶得再去看西風和常明醒了沒有一徑走到自己原先住處把行李拿出來又走到馬槽邊把愛馬“黑風”牽了出來。這所宅子仍是那麽靜沒有一點聲音人不知鬼不覺地他已辦完了一件大事心情有一種爽然若失的感覺。他堂而皇之地把大門打開跨上“黑風”緩緩帶韁而出天空中仍然懸掛著刺目的驕陽。
譚嘯策馬行到了江邊望著黃濁的江水。水面上有幾片帆影江邊搭著蘆棚等著過江的客人都在棚子底下。他下了馬慢慢把馬牽了過去所幸行人不多也沒有人注意他。
他還記得來路的方向等了不多一會兒船來了有六七個人上船。譚嘯苦於言語不通也懶得與他們多說他隻認清了方向把馬牽了上去。風是往南面吹雖是逆水卻是順風撐船的扯起了風帆這艘小船逆水緩緩而上浪花打起來尺許多高濺得船板上滿處都是水。望著滾滾的江水譚嘯默默歎了一聲道:“依梨華我很久沒見你了!”
於是那個身著鹿皮背心、大眼睛、高身材、豐腴白皙的姑娘倩影不禁浮上了眼簾。他擔心這姑娘的安危恨不能插翅飛到沙漠去;可是她可能已不在沙漠了茫茫大地到哪裡去找她呢?
想到此他不禁又有些生氣暗怪她不該如此任性最起碼應該留一個條子告訴自己她的去處。可是這個念頭他馬上又收回了暗想:她是去找我怎會有一定的去處呢?
小船停了幾次船上的人6續都下光了只剩下譚嘯一個他向船夫比著繼續上行的手式丟了一小袋沙金。船夫收下了錢就不再多問了反正客人不叫停他就一直往上行就是了。
天漸漸暗下來了天上是紫色的雲太陽藏在天山的陰影之下橘紅色的光輝把附近的天都染紅了。他靠在船舷上想著心事望著河岸邊沿上的廬舍和帳篷心中隻是想!想!想!
他所想的太多了、太雜了依梨華的去處是一個謎茫茫沙漠裡怎麽去找她呢?
晏星寒等三人如今又是什麽樣的情形?他們是否仍在肅州?自己下一步應該如何來對付他們呢?
還有……還有晏小真這姑娘自己對她又該如何?當然感情是已經談不到了可是藏在感情之後的是責任、是恩義。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卻又是仇人之女在自己來說是報恩呢還是報仇呢?
這些問題令他感到頭痛!
漸漸地太陽已完全沉下去了暮色下的沙漠、江水混成了一色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憂鬱惆悵孤身一人浪跡在這人生地陌的沙漠裡。往昔有依梨華的這朵解語花尚能時常給自己安慰快感當時並未能體會出那種時日的可貴;可是在失去依梨華以後日子竟是那麽的孤單寂寞的旅途連一個說話的人兒都沒有。
於是他覺得自己漲得無限的大大得填滿了整個的戈壁沙漠而這無限大的裡面隻是寂寞、寂寞永無邊涯的寂寞。
“仇恨”能使任何人感到厭惡和不快樂不僅僅是譚嘯一個人事實上他的敵人也不見得比他輕快多少……
果然如此晏星寒這個健康豪邁的老人過去是笑口常開的有一張紅紅的臉膛兩道白雪似的壽眉和那個“老善人”的稱呼的確很相稱。因為行善的人似乎永遠是快樂的可是如今……
他現在已是完全變了人們所熟悉的那張紅臉已經不再是紅的了說得恰當一些那應該是“土黃”顏色“笑口常開”這四個字也應該用“長籲短歎”來對掉一下。因為自從家門中平白爆了那件事情之後他壓根兒就沒有再笑過一次。如果一定要說他還是個快樂的人那也隻好說他是“苦中作樂”否則卻未免太殘忍了!
老善人的眉毛昔日常常是向兩邊舒展著含著無限的“喜”意可是如今卻是舒的時候少而皺的時候多了。
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他可是顯得老多了。他常常睡在床上夢囈似地自言自語著幸福該是一個憧憬一個夢幻他想不到這種已得到的快樂竟會又從手中失去並且很可能永遠再也抓不回來了。
廊外的幾盆蝴蝶蘭都開了花壇裡金魚草、紅黃花、剪春羅、石竹、美人蕉互相爭奇鬥豔開得一片斑斕。在昔日這種季節裡老善人早晚總會在花叢裡瀏覽摘幾枝如意的叫雪雁去插在花瓶裡;可是如今他連這個閑心也沒有了。
白雀翁去沙漠也有個把月了卻是“杳如黃鶴”不知詳情如何。而自己家中卻鬧了個翻天覆地女兒走了老伴兒也賭氣搬到後花園吃齋念佛去了。就連那個小丫鬟雪雁平日一口一個老先生的如今也是見了面遠遠就躲開自己。
偌大一個家園隻是一片死寂人人都生活在愁雲慘霧之中。唉!這調兒太慘了、太可憐了!
現在這個家他的唯一心腹人隻有一個從馬場搬來不久的銅錘羅了。
這家夥哪是一塊料呀一天只求三個飽一個倒老善人急他也皺眉;老善人說要殺人他銅錘敲得“當當”直響。隻是他那對玩藝隻有嚇唬嚇唬當地的老土真要是稍有能耐的人他就耍不開了。可是老善人還是挺喜歡他主要是他別有一功倘若出個鬼點施個壞他還是有一手的所以晏星寒捧著他當軍師看。
上一次雨夜圍剿譚嘯就是這小子的點子。雖然沒成功可是那隻怪天時地利不佳在原則上來說他的計劃還是不錯的。
現在銅錘羅正自前院匆匆穿過走廊往後院走來他手中緊緊握著一個紙團兩道黃焦焦的老鼠眉毛擠在了一塊走到一道花弄打頭裡來了雪雁。銅錘羅咧開了嘴彎腰像蝦米似的道:“雪姑娘好!”
雪雁站住了腳拉著一張清水臉道:“幹什麽?”
銅錘羅摸了一下鴨蛋頭自從他來晏府以後老善人命他頭上不許纏巾所以他的原形不得不顯露出來。他那雙小綠豆眼色迷迷地打量著雪雁嘻嘻直笑。雪雁扭身就走銅錘羅忙趕上了三四步道:“喂!雪姑娘你可別走呀!我有話問你呢!”
雪雁不得不又回過身來皺著一雙秀眉叱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有事情呢!”
銅錘羅咧了一下嘴道:“喲!這可不像話呀!”
雪雁跺了一下腳急道:“你這人真討厭我不理你了!”
說著又要回身。銅錘羅連番碰壁卻仍耐著心趕上一步雙手一攔身子扭動得像一條蛇似的。
“我的好妹子我有話問你哩!你怎麽老不答理我呢?我銅錘羅想妹妹你已不是一天半天啦!”
雪雁柳眉一豎看準了他的光頭正要給他一巴掌手方舉起卻聽見後面一聲叱道:“羅廣你過來!”
二人都不禁吃了一驚回頭看時不知何時老善人已站在他們身後約十步之外的一個花壇前面銅錘羅不由嚇得臉一陣白乾笑道:“啊!老善人你老來啦!”
晏星寒看了雪雁一眼揮手道:“你退下去!”
雪雁彎腰紅著臉道了聲:
“是!老先生!”
她走了之後晏星寒咬牙道:“該死的狗才一天到晚不務正事專門調戲女人!我殺了你!”
銅錘羅嚇得臉一陣白雙手連搖道:“你老人家千萬不要誤會小人是和雁姑娘鬧著玩的小人天大的膽子在府上也不敢亂來呀!”
要是在平日像銅錘羅這種情形晏星寒也許會一掌把他打死了;可是如今他心裡困擾的事情太多了又在用人之際所以這口氣也就忍了下來。哼了一聲道:“你幹什麽來了?”
銅錘羅馬上改了笑臉用著小跑的步子趨前哈腰道:“小人是給你老人家送信來啦!朱大爺差人送來的。”
晏星寒不由白眉一展喜道:“啊!快拿過來給我!”
銅錘羅捋了一下袖子嘻嘻一笑道:“你老人家別急呀!”
說著雙手把那個紙團遞了過去。晏星寒含著一腔喜悅把紙團接過來打開來放遠了眯著眼細細地看著:
“字呈晏、裘、劍芒各友:
貧道已深入沙漠在維士尼河岸追上了譚嘯……”
晏星寒口中“哦”了一聲由不住笑了來不及讀下面忙笑問道:“你這小子在哪兒接的信?好消息!好消息!”
銅錘羅見晏星寒喜成這樣自是得意十分當時晃了一下光頭道:“不是好消息小人怎敢呈給您老呢!”
天馬行空笑著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在未讀完的信上:
“只可惜彼有得力助手旬日前貧道行刺竟中埋伏傷及肺腑經急救後幸無性命之憂此差堪告慰諸兄也。”
天馬行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一雙眸子倏地一睜銅錘羅嘻嘻一笑偎上去道:“老爺子下面說些什麽?”
晏星寒回過目光冷笑了一聲道:“你退下去!嘿嘿!這真是*好消息!”
銅錘羅又是一怔翻了一下眼珠。晏星寒冷峻的眸子再次向他一掃這小子打了個哆嗦連忙回過頭垂頭喪氣地走了。
晏星寒牙齒咬得格格直響由牙縫裡吐出聲音道:“好小子!你真有種……”
他又接下去看把那最後幾句念下去:
“現貧道已移阿哈雅養傷暫居西北虎常明住處由常明導引正與沙漠之老猴王西風聯絡。因彼與譚嘯曾有過往較易誘其來此此次諒不致再讓其逃脫一切可容後告。恐兄等懷念特修此短函匆此祝好
朱蠶頓某年某月某日”
晏星寒看完之後皺了一會眉正要收起卻現箋邊另有一行小字寫的是:
“又:那哈薩克姑娘未死刻下與譚嘯為一路二人狼狽為奸殊為可恨!”
晏星寒不由又怔了一下眯著一雙細目看著遠天的晚霞唇角掀起了冷笑心說:
“你們倆終久是逃不開的我就不信我天馬行空縱橫了一世臨終會落在你們這小輩手中。哼!你們簡直是夢想!”
他恨得重重地跺了一下腳福子履把地面的花磚都跺碎了。他轉過身來忽見司琴興匆匆地跑進了花園遠遠地叫道:“老先生那個大胡子老道和那個老尼姑又來啦!”
晏星寒不由大喜忙道:“哦!太好了快請!快請!”
司琴轉身飛跑出去晏星寒帶著滿臉的微笑興衝衝地迎向前院。他這裡方踏出院門就見劍芒大師和紅衣上人一左一右在司琴身後風塵仆仆地走進來。天馬行空晏星寒高叫了聲:
“噢!你們可回來了我可真是急壞了!”
二人站定之後各自一怔劍芒身軀微彎打了個問訊皺了一下雙眉道:“老朋友你何作此說?莫非又生了什麽事……”
晏星寒擺了一下手上前一步拉著紅衣上人一隻手苦笑了笑道:“來!我們到裡面再談!”又問:
“二位還沒有用飯吧?”
裘海粟搖了一下腦袋道:“還不曾用過。”
晏星寒忙關照司琴道:“快招呼廚房弄一桌素席。”
司琴答應著跑了。晏星寒一面引導著二人往梅園裡走一面重重地歎道:“你們不在的時候我可遇見了厲害的敵人了差一點……”
說著低笑了幾聲紅衣上人不由“哦”了一聲頓時停步道:“誰?”
晏星寒拉著他說:
“我們進去再說。”
說著三個人一直進了梅園進了屋子紅衣上人來不及坐下就問:
“你遇見誰了?”
劍芒大師倒是很沉著地坐了下來她臉上帶著微笑看著晏星寒道:“你不要急慢慢說。”
晏星寒苦笑著點了點頭目光注定在她身上道:“大師你真有先見之明那譚嘯的師父果然是……”
“是誰?”裘海粟瞪大了眼。
天馬行空冷冷地道:“南海一鷗桂春明!”
他這句話一出口就連劍芒大師也不禁吃了一驚接著微微一笑道:“這是我早已猜到的。怎麽他來了?”
晏星寒冷哼了一聲:
“豈止是來了我們還對了面動了手。隻是不幸讓他跑了!”
裘海粟重重地擠著眉毛張大了嘴道:“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一點好不好?”
晏星寒遂把那晚情形大致說了一下;隻是他不敢直說女兒與譚嘯之間的私情連提也不提隻說是自己在花園裡散步忽然桂春明來了只和自己匆匆對了幾掌就走了等等。
他說完後劍芒大師和紅衣上人二人面上都帶起了一層薄怒。劍芒呷了一口熱茶兩彎慈眉向兩下一分冷笑道:“這人未免也太狂了貧尼不信他一人就敢公然與我們為敵。”
紅衣上人虯須一陣顫動怪笑了一聲目射奇光道:“這老鬼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與我四人為敵他倒是真沒把咱們看在眼裡!”
劍芒凝思了一會兒看著窗外道:“朱道友至今還沒有下落也不知……”
晏星寒插言道:“唉!別提了老朱可丟了臉了!”
二人又是一驚晏星寒一面把那紙團子遞給了劍芒大師一面冷笑道:“看來這事情往後是愈來愈棘手了!”
紅衣上人走到劍芒跟前二人把那張條子看完紅衣上人臉上白一陣紅一陣直眉豎眼地道:“好啦!咱們別呆在這裡了!走吧!”
晏星寒怔了一下道:“上哪兒去?”
“上哪兒去?”紅衣上人說:
“咱們還不下沙漠會合朱矮子一並去對付譚嘯還呆在這裡幹啥?”
晏星寒目光掃向劍芒道:“大師的意思……”
劍芒大師站起來負著手走了幾步點了點頭道:“去是要去的不過不是這個時候。”
紅衣上人抓了一下頭上的亂不自然地笑了笑道:“不是這個時候?還能再耽擱嗎?”
劍芒大師轉過身來正色道:“去沙漠對我們並不太有利第一咱們都上了年紀了不比他們年輕人水土不服是一大不適;第二那桂春明此刻定必已入了沙漠朱道友信上還說他們另外還有別的幫手那麽他們的力量也很可觀了。咱們固然是力量也不弱不過……”
她冷笑了一聲自嘲道:“不是貧尼說一句‘妄自菲薄’的話我們兩次合力拿譚嘯一人尚且給他脫逃何況他們有這麽多人……所以這事情絕不簡單。”
裘海粟冷笑了一聲道:“照大師這麽說那咱們就永遠也別想了!不用去了?”
劍芒大師輕歎了一聲擺手道:“不是!不是!你還不懂貧尼的意思?”
老尼姑面上帶起了一陣冷笑用有力的語氣說道:“貧尼的意思是我們也去找幾個朋友。”
裘海粟拍了一下腿道:“對他們能找人我們也能找!鬥一鬥到底誰狠!隻是……找誰呢?”
劍芒淺淺一笑看著晏星寒問道:“怎麽晏兄不以為意麽?”
晏星寒尷尬地笑了笑道:“這樣豈不被武林朋友恥笑麽?我以為還要考慮一下!”
劍芒大師面上浮起了一片陰影道:“不然!假使這事情不牽扯到譚嘯以外的人我們大可不必如此。如今既有桂春明為他撐腰其他尚有能人我們這麽做就沒有什麽顯得不對了!何況……”
她頓了頓道:“那哈薩克姑娘依梨華的介入難免不把她師父太陽婆扯出來這也是一個很討厭的人物我們不得不請幾個朋友出來。”
晏星寒被她說得怦然心動當時聳著灰禿禿的眉毛問道:“我們找誰呢?”
老尼呵呵一笑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轉含有神秘的意味慢吞吞地說:
“這人多在三日少在目前就會上門來訪二位不必為此愁。”
她這話一出口二人不禁又驚又喜地互相對望了一眼裘海粟摸了一下脖子咧口笑道:“咦!大師咱們一塊出門的你什麽時候去找的人呀?這倒是怪!”
劍芒含笑道:“並非是貧尼有意瞞著道兄實在是這位朋友生就古怪個性生平最忌別人干擾他的清靜所以貧尼酌量之下還是自己先去一趟為妥。”
裘海粟驚異道:“這位朋友是誰呢?他和大師又如何相識?居然甘聽驅使!”
劍芒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線說:
“說起來二兄對此人即使不認識也會早有耳聞的。此人如肯出力助我們隻怕南海一鷗桂春明也要出一身冷汗!”
晏、裘二人目光緊緊逼視著她急於一聽下文老尼姑不便再賣關子當時振作了一下道:“二位還記得數十年前大悲寺之劫麽?”
二人都怔了一下各自點頭同聲道:“記得!記得!”晏星寒張大了瞳子道:“怎麽這與那人有關麽?”
“當然有關。”
老尼笑得臉上的褶子全掙開了:“晏兄當記得大悲寺自老方丈以下八堂高僧在一夜之間遭了劫難那殺害他們的是……”
晏星寒插口道:“哦!莫老甲……是他?”
裘海粟也張大了嘴吃驚道:“是這個魔頭?”
老尼頷道:“正是就是他。”
晏星寒拂袖道:“此人武功固是出神入化隻是為人太過狠惡心性殘酷無情無義我們不能找他。”
他說著有些怒形於面劍芒大師不禁被說得臉色一紅嘻嘻一笑道:“晏兄你錯了貧尼請他出來並不是要與他交朋友貧尼又何嘗不知此人的心性?隻是……”
她冷然哂道:“這莫老甲那一身功夫確實是世間少有我們叫他對付桂春明是再好不過了。這樣我們可放心大膽地全力製服譚嘯等人了。”
晏星寒雖有些動容仍是低頭不語一旁的紅衣上人裘海粟倒是極感興奮地拍著椅背笑道:“對!對!這是好計策那老兒出了名的殘忍叫他去對付桂老兒那是再好不過了!”
晏星寒不由長歎了一聲慨然道:“二位既如此說我自然也不便再多說隻是大師請神容易送神難啊!”
劍芒微微呆了一呆目光視向窗外似乎為天馬行空這句話有所感觸。可是她終於搖了搖頭冷然道:“那莫老甲雖是一窮凶極惡之輩可是如我四人聯手諒他莫奈之何。再說貧尼當年對他總算有恩他不能恩將仇報!”
晏星寒皺了一下眉懷疑地道:“據我所知此人生平素不受人滴水之恩怎會與大師有過往?”
劍芒晃了一下光頭哂道:“晏兄所說非虛此人實是如此個性。隻是說來事情湊巧他大弟子妙手空空王一刀有一次在宜昌為惡蟒所傷待斃江邊幸遇貧尼路過當時並不知他是莫老甲的弟子因見他可憐貧尼用獨家靈藥紅草金丹給他吞服上藥救了他一條活命。後來問其身世才知竟是莫老甲弟子貧尼當時就有些後悔因知他師徒為人可惡真後悔有此一舉。”
說著展眉一笑:
“誰知這妙手空空王一刀由此倒把貧尼感之入骨歸後告之其師莫老甲當下差其三弟子黃花瘦女黃麗真親上恆山碧竹庵面謝貧尼。”
劍芒頓了頓又接下去道:“這黃花瘦女黃麗真見貧尼之後力訴其師誠意呈上其師函件內容甚恭並邀貧尼去青海達達嶺一晤。貧尼再三推卻不成隻好隨她去了一趟莫老甲甚為禮遇貧尼小留三日後告辭時這莫老甲曾說過一句話就因這句話所以今日我才去找他。”
裘海粟笑了一下道:“一句什麽話呢?”
劍芒頷笑眯眯地道:“他說日後如有用他之處隻憑貧尼一紙便條他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晏星寒微感驚異道:“這般看來此人尚是一知情重義之輩呢!”
劍芒笑了笑哼了一聲道:“到底如何我們還認他不清;不過他既有這句話我們不妨當他是真誠看待。貧尼前十日曾修書一封約其來此一晤語句對他甚是恭維了一番他如見信大概這兩天也就可到了。”
晏星寒搓了一下手吟哦道:“既如此我們倒是不便怠慢他。據我所知此人個性實是怪癖得很隻怕我和裘胡子和他處不來呢!”
他說著又皺起了一雙眉毛。紅衣上人裘海粟哈哈一笑搖頭道:“老晏!你顧慮太多了!還有什麽處不處得來的?咱們當他是客好好待他也就是了。你這梅園之中風景又好房子又多給他理出兩間也就很像個樣子了。”他又笑了笑說:
“我想他在青海那鬼地方定是窮山惡水你這梅園之中的景致這老兒怕一生也沒有見過他還會有什麽不如意的?”
晏星寒因素日對於這個魔頭聽得太多了知道他是一個很棘手的主兒雖聽二人如此解說心中仍不免有些納悶當時微笑道:“你既如此說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反正有罪大家受我們都是這麽一大把子年歲了誰還去侍候誰嗎?”
這時司琴入告菜飯備齊晏星寒陪著二人到隔室用飯。三人又談了些朱蠶的情形因見他信中字裡行間用字甚為輕松倒沒想到其它三人俱認為一切待莫老甲來後再定對策倒也不十分緊張日子就這麽過下去了。
一晃眼已是劍芒等來此的第四天了三人都顯得很急躁尤其是劍芒大師更感到有些不耐可是青海距離此地不是短路程也不是說到就到的。
晏星寒已命人把梅園內另幾間房子整理了出來園中老梅雖已凋零可是幾株晚梅尚還打著朵兒桃花和杜鵑花也起而代之一。因此看起來不僅絲毫不顯得蕭條反更有一番香豔氣質。
為了打這無聊的日子三個老人竟日來都消磨在花園裡飲酒賦詩、賞花下棋倒也不覺得太寂寞。
這一日在梅園亭子裡三老賞花倦了就擺上棋盤。三人都是棋中高手劍芒和紅衣上人對局晏星寒負手旁觀。只見司琴跑進亭前面色緊張地道:“老先生有客人來啦!”
三人都不禁站起身來劍芒搶問道:“是什麽人?”
司琴翻著眼皮道:“來了兩匹馬一輛車騎馬的是一男一女車裡坐的是什麽人就不知道了。”
劍芒先是一怔又笑道:“是了他們來了。晏兄你快請他們進來吧!”
晏星寒忙下了亭子劍芒和裘海粟隨後跟著三人心情都很振奮晏星寒邊走邊問司琴道:“你為什麽不先請他們進來呢?”
司琴嘟著小嘴道:“怎麽沒請?隻是那騎馬的男人女人都很不客氣羅二爺好心讓他們進來還挨了他們一頓罵。”
晏星寒不由“啊”了一聲站住了腳收斂了笑容道:“怎麽會呢?”
司琴訥訥道:“羅二爺請他們進來那個女的用馬鞭子拍著門說:‘叫你們老爺出來接我們!’那個男的更是怪聲怪氣地說:‘去!去!去告訴晏老頭子說我們是青海來的客人叫他出來!’”
晏星寒不由面色一沉一邊的劍芒大師喝叱司琴道:“小孩子胡說八道添油加醋的!哪有這回事?去!去!”
司琴翻著白眼道:“什麽胡說八道?這是真的不信問問銅錘羅二爺羅二爺氣得了不得還叫我去給他拿銅錘呢!”
劍芒擺手道:“好了!好了!你下去吧!”
司琴狠狠地看了她一眼心說:有你個禿尼姑什麽事?要你多嘴!
可是他仍然聽話地下去了噘著嘴很不高興。
他走了之後晏星寒臉色很難看地苦笑了笑道:“就煩大師代我去迎他們進來吧我不去了。”
說著轉身就走卻為裘海粟一把抓住膀子大聲道:“唉!唉!老兄你不出去像什麽話?你是主人呀!”
劍芒大師也急道:“你怎會聽他一個小孩子的話?這怎麽可能!出去看看吧我想莫老甲絕不至於如此。”
晏星寒本是一腔喜悅不想人還未見先就澆了一盆冷水此刻為二人強拉硬功不便再堅持己見何況又是求人家的事情。當時長歎了一聲隨著二人直向大門而去。
三人穿過了花道來至正門。
離著大門還有三四丈就聽見銅錘羅的大嗓門道:“這是什麽話?打狗也得看主人呀!你這個娘兒們怎麽開口就罵人?”
另外一個女人喝叱的聲音說:
“罵你?媽的沒揍你就是好的了!你的狗眼看清了沒有?我們是青海達達嶺來的車上坐的可是我們教主本人!媽的你有幾個腦袋?”
跟著這女人又大聲嚷道:“喂!我說晏老頭子是死了怎麽的?惹火了把門給他燒了!”
跟著便是“叭叭”鞭子抽門的聲音。
這女人的罵聲三人都聽見了不由全怔住了。劍芒大師也不禁臉上一紅因為客人是她請來的當時白眉一挑頓足道:“糊塗!糊塗!這是那黃花瘦女晏兄你不必與她一般見識。”
往昔在武林之中晏星寒是如何的聲望這幾十年來還沒有見過有人敢這麽對自己說過話;何況這女人一口一個“媽的”簡直是罵街。他的無名火頓時高冒三丈當下面色一青嘿嘿冷笑了兩聲大步向前行去。
劍芒和紅衣上人疾跟了上去深恐他下手打人。因為晏星寒的脾氣他們最清楚他生平是絕不受人一點委屈的。
吵聲愈來愈大銅錘羅像挨了打大聲地嚷道:“好!你敢打我!你等著我銅錘羅可不是好惹的我去拿銅錘去!”
那女人浪聲地狂笑著跟著又是鞭子叭叭的抽門之聲。
晏星寒來至門前正迎著銅錘羅抱頭而入。一見他銅錘羅彎著腰哭著道:“老爺子你可來了這是哪來的一幫子土匪?老爺子!你快去看看吧小心那娘兒們的馬鞭子我得拿銅錘去她打了我了!”
晏星寒厲聲道:“下去沒出息的東西!”
銅錘羅不由一怔他想不到晏星寒居然會對他脾氣當時氣得眼都紅了。
裘海粟嘻嘻一笑拍著他的肩道:“得了!銅錘羅你下去吧!”
銅錘還想說話三人已出了大門。
大門外一男一女氣勢洶洶地站著那女的正用手中皮鞭子抽門可是她的手方自舉起卻為劍芒大師一隻瘦手給抓住了。這老尼臉色也不大好看沉著臉道:“你師父呢?”
這女人歲數不大有二十六七歲隻是一身瘦骨兩顴骨極高黃黃的一張臉頭很長披在肩後身上穿的也是一身黃披著黃鬥篷。此女正是莫老甲心愛的女弟子黃花瘦女黃麗真。
在她身邊站著一個紅眉大眼的小個子一身黑衣服背後背著一對镔鐵雙拐。此人正是當年為劍芒所救的妙手空空王一刀。
他們二人都是怒容滿面台階下有幾匹馬一輛圍著綠帷子的馬車車門未啟。裡面的莫老甲倒真是好涵養門口吵得這麽厲害他卻頭都不探一下。
黃花瘦女黃麗真吃了一驚用力往後一奪右手不想劍芒因恨她無禮有意給她吃些苦頭所以五指上用足了力扣的又是脈門所以黃麗真一掙之下竟然沒有掙開。
這女人再一看來人不由臉一紅訥訥道:“原來大師也在此……”
一旁的王一刀也彎腰道:“師伯!”
劍芒大師一松手冷笑道:“你們太放肆了!”
她說著一指身邊怒容滿面的晏星寒道:“這位是天馬行空晏老師!”
又一指紅衣上人道:“這位是紅衣上人裘道長都是武林先輩你們快快見禮阿彌陀佛!你們太任性了須知道二位老師與令師歲數相差無幾都是同起同坐的身份你們次來晤不覺得太失禮麽?”
這幾句話說得王一刀和黃花瘦女都不禁啞口無言還是王一刀略識大禮當時躬身對三人行了一禮訥訥道:“大師這麽一說倒是我們太冒昧了。”
他又朝著晏星寒揖了一下道:“晏老師請多多原諒。”
晏星寒強壓著填膺的怒火朗笑了一聲道:“少俠太客氣了這是你們師兄妹看得起我晏星寒銘感五內!”
這種挖苦很厲害的話他們師兄妹居然沒有聽出來黃花瘦女笑著抱了一下拳道:“客氣!客氣!”
晏星寒看了劍芒一眼氣得苦笑了笑也抱拳道:“老夫來遲令貴師徒久候了令師在何處呢?”
王一刀嘻嘻一笑道:“教主在車上我去通稟一聲。”
說著轉身往那馬車行去。晏星寒隻氣得頭上直冒金星可是劍芒大師和紅衣上人卻已下階相迎他也隻好跟著下去口中長長歎了一聲。
這時王一刀已把車帷卷起後退了一步躬身道:“晏星寒出迎請教主下車!”
一旁的三老聽他這種稱呼都不禁臉色一變尤其是晏星寒氣得牙關緊咬頭上青筋暴跳。
這時就聽見由車子裡出一聲怪笑道:“主人出迎了麽?很好!很好!”
跟著“呱呱”兩聲鳥鳴由車座中拍翅飛出了一雙黑翼紅嘴的大鳥這雙怪鳥一出車篷又連鳴了幾聲雙雙落在了王一刀肩上鉤嘴劍爪碩大如鵬看來真是凶惡至極。
那王一刀似乎甚為懼怕這雙怪鳥嚇得手舞足蹈臉色都變了口中連連道:“教主!教主!”
怪笑聲裡車門前閃出了灰垂肩、鳩鵠面的莫老甲。在場三人除劍芒大師與他曾有一面之緣以外晏星寒和裘海粟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的廬山真面都不禁暗吃了一驚俱認為是生平僅見的怪物。
只見這莫老甲一身瘦骨嶙峋膚色如同死灰一般雙瞳大小如珠白多黑少閃閃放著異光。一對大耳緊貼兩頰隆鼻撅唇獠牙外露襯上長有尺許的灰看來真像一具僵屍一般甚至僵屍也難望其項背。
他身高約有八尺身著一襲樣式極怪的灰色綢質長衫長可及地足下是青綢面雙梁布鞋一出車門桀桀一陣低笑望著那雙怪鳥道:“地方到了看看此處主人給我們準備了什麽吃的沒有?不要餓壞了我的鳥兒!”
他口中這麽說著也不見他屈膝點足那瘦長的軀體忽地狂揚而起三老只見灰影一閃那莫老甲已赫然立於身前。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