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鳳自然知道的一讓對方逃脫了的後果心裡也是急聽朱翠這麽關照立時答應了一聲一面將手中千裡火高高舉起向前大步就走。
火光照處附近景象立時清晰出現眼前。面前是一行花樹一片岩石另有一道曲徑通向前面新鳳照了一下正要向小徑上踏去。
“慢著!”朱翠仔細聆聽了一下似乎為她現了什麽隨即關照新鳳道:“到石頭上面瞧瞧去!”
新鳳依言折回身子——面高舉千裡火正待向當前的巨大岩石上縱身上去驀地當頭石上“轟”地一聲大響一蓬火光冒起無數火丸兜頭蓋頂直向朱翠新鳳二女全身猝然射落下來。
朱翠原來聽視之覺至為靈敏方才留心細聽之下覺到頭頂岩石之上有沉濁的喘息之聲立時有所警覺心裡先已存下了仔細這時見狀驀地一推新鳳雙足著勁施出全身之力倏地向外縱出!
二女身子方自縱出只聽得身後一陣劈啪響聲爆出圈圈赤火烈焰。
火勢乍明之下一條人影乍然由岩石上縱身而下頭也不回地直向著那道曲折小徑上撲去。
朱翠隻由這人影上立時察覺出正是那個毒手神彈郭百器無異原因是他少了半邊臀膀自是一看就知。
郭百器想是知道自己身處危境方才由於存心想向朱翠行詐恐為外人所見是以把手下各人悉數遣開此時再想召集已來不及。他這時忍著斷肢殘身的奇疼隻想要暫時脫身哪裡還敢再作逗留?卻沒有想到身後那個要命的女殺星硬是放他不過。聽見了身後腳步聲郭百器真的是亡魂喪膽。
這個人當真是鬼計多端身上附件更是無奇不有隨著他回身一現的同時又自拋出了一把物什。
只聽見“哧哧!一陣響聲一陣白煙由地上升起立刻阻攔住了朱翠、新鳳前進的視線。
郭百器想不到最後這一手居然奏了效果自恃著總算死裡逃生。
他又哪裡料到生平作惡大多天地鬼神難容逃過了一關又來一劫。就在他步狂奔的當兒忽地一陣風吹向眼前現出了鬼擅也似的一條人影。郭百器根本連這人的臉面是什麽模樣都沒有看清楚仿佛只看見一個大頭散的老人忽地現身眼前。對郭百器來說現在早已是驚弓之鳥還來不及容得他看清是怎麽回事已吃對方這個大頭“鬼影”迎面一掌擊了個正著。郭百器“啊唷!”一聲一個倒栽摔了出去。
緊接著這個大頭鬼影輕若無物地已自升空直起輕飄飄地落在了暗處一隅。
郭百器被對方這掌打了個滿臉花在地上打了個滾方自欠身坐起已為朱翠自後面趕上起手一劍中後心一命嗚呼!
面前人影一閃那個已消逝的大頭電影又複現身眼前正是藏身箱籠為朱翠掩飾攜來同往的單老人。
雙方乍見朱翠有見於先自然並不驚奇新風卻嚇了一大跳。
單老人一聲怪笑道:“乾得好!這家夥的屍體可是留不得。你殺人我來移屍去去就來!”說時單手一拎已把郭百器的屍體掄了起來暗影裡只見他前去的背影一連轉了幾轉隨即消逝無蹤。
新鳳驚嚇地看著朱翠道:“公主他是誰呀?”
朱翠道:“回去再告訴你!”
一面說朱翠拉著新鳳掩身暗處不大的工夫即見單老人去而複還。
雙方才一見面單老人即說:“你們得快點回去了想不到這個老厭物還活著我可不願意見著她快跟我來!”
說罷身形一轉已縱出三數丈外。
朱翠聽他這麽說情知他必有所見當下不敢遲疑忙自向新鳳一打招呼施展輕功快縱身過去。
即見前行的單老人身法至為怪異時東又西時左忽右有時明明前進有時卻又故意後退。朱翠情知他熟悉陣法是以緊緊相隨新鳳又緊跟著她。一陣緊跟之後朱翠這才覺到跟前這個陣勢敢情大有文章若不是由單老人前導自己就算是再費心神也難以猜透由是大大存了戒心。
且說二女在單老前導之下一陣蝴蝶穿花似地穿行之後忽然眼前一亮已來至一處澗谷。眼前是潺潺流水兩岸之間牽以鐵索飛橋正是二人來時所經。記得來時不過一瞬間的事卻竟然繞上了這麽一個大*。
單老人這時坐身橋前向著二女點頭道:“你們快回去吧有人問起隻當不知就是我可也要走了免得給那個老貧婆看見又自生厭!”說罷身子霍地向下一縮隨即蛇也似地消逝於草叢中不見了。
朱翠忙即示意新風二人快縱身鐵索橋上匆匆趕回彼岸來到翡翠谷內。忽然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聲音朱翠立即警覺到有人來了當下一拉新風二人雙雙掩身子於一方岩石之後。身子方自藏好只見眼前人影連閃了兩下現出了一男一女兩個人來。其中那個女的黑蠅面手持著一根藤拐正是不樂島總管之一的劉嫂那個男的四十來歲生得又黑又瘦兩隻眼睛裡卻是精光四射。
只見二人現身後那個中年男子向內張望了一下道:“奇怪沒有人呀!”
劉嫂哼了一聲道:“你太多心了除了三位老人家以及我們有限的這幾個人以外誰還能來去自如?只是郭管事既然動了陣法他本人卻不在這裡未免太大意了!”
黑瘦男子冷笑道:“姥姥不是我說這巡海火器營的任務這麽重要交給他來負責未免……哼姥姥往後看吧早晚要鬧出事來!”
劉嫂道:“怎麽莫非郭百器這個人靠不住?”
黑瘦男子聳了一下肩冷笑幾聲道:“這個……姥姥往後看吧外面對他的傳說很多去年我同大爺走了一趟聽見了很多關於他的傳說奇怪難道大爺會不知道?”
劉嫂嘿嘿一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郭百器這兩年來弄的油水不少你看得眼紅了是不是?”
黑瘦漢子嘿嘿一笑道:“姥姥這話說到哪去了?想咱們哥兒幾個能夠在島上當差還不全靠姥姥跟劉公大力關照只是……”
劉嫂不等他說完哼了一聲道:“別說了我懂你的意思過兩天有個機會要選幾個人去一趟西藏你要是願意我就把你報上去。”
黑瘦漢子只是一怔繼而狂喜道:“姥姥是說往布達拉宮……”
劉嫂斥道:“小聲!”
黑瘦漢子忙以手遮口連聲道:“是是是!”四面打量了一眼遂又道:“還好這裡沒有什麽外人。”
劉嫂冷冷地道:“你心裡知道了就好這一趟可是肥差豈不比在島上混要強得多只是……”
黑瘦漢子得意地縮了一下頭嘿嘿笑道:“姥姥的意思在下省得萬一事成兄弟當然有一番孝敬……”
劉嫂哼了一聲:“這是後話一切就看你的心了!”
說罷轉身自去。
她仍是按來路鐵索軟橋回去黑瘦漢子躬身抱拳滿臉笑容地打了一躬這才得意洋洋地退身自去。
容得二人走後朱翠才與新鳳現身出來。
新鳳吐了一下舌頭道:“好險呀差一點就被這個老婆子看見了!”
朱翠道:“這個劉嫂武功絕高今後對她可要千萬提防倒是那個黑瘦的家夥又是誰你可知道?”
新鳳點點頭道:“知道他叫婁空也是這島裡的管事之一連同剛才死的那個姓郭的還有兩個人一共四個人外號叫‘四毒蠍’誰都知道這四個人是劉公劉嫂手下的死黨壞透了!”
朱翠前此由風來儀女婢青荷嘴裡聽到了一些悉知不樂島上除了劉公劉嫂這一對總管事武功驚人之外另外還有郭、李、晏、婁等四人武功俱都不弱那個郭百器自己已識過了確是險狠難當若非是單老人在暗中相助說不定早已遭了他的毒手其他三人既然與他也是同一夥又聯稱為“四毒蠍”可以想知亦是窮凶極惡之輩今後遇見這些人卻是要格外仔細小心才是。
當下主婢二人返回居處。新風自然忘不了適才現身的單老人朱翠便將結識單老人的一番經過以及單氏的出身經歷大致地說了一遍隻把新鳳聽得目瞪口呆真是又驚又喜。
朱翠特別告誡她有關此事不許在任何人面前提起。
主婢兩人又說了一些今後的計劃新鳳這才辭別朱翠自去。
※ ※ ※
由於有了方才一番生死格鬥朱翠暫時不便再到處閑逛倒是剛才劉嫂與那個婁空一番對話其中提到西藏的布達拉宮這件事不禁使她聯想到了海無顏將要著手的那件任務。
海無顏曾說過他將要在布達拉宮解決一樁私藏的寶藏糾紛井說此事不樂島已插手白鶴高立勢在必得這時證諸劉嫂的話看來是一點也不假了。
由方才劉嫂話中所透露大概可以猜知白鶴高立雖然武技群然而在他著手奪取這件寶藏事時必然覺到了相當的阻力是以才會想到“搬討救兵”向島內傳令支援。
朱翠忽然心裡一動覺得這正是一個傾覆不樂島難得的機會大可以趁白鶴高立以及幾個精銳人物不在島內時對不樂島內部從中破壞以期消滅島上的實力。只是朱翠卻覺得這項工作施行起來太難先克服自己心理上的障礙即不是件易事。
一陣微風吹過窗外的平台上落葉蕭蕭。落葉聲中夾雜著輕微的一絲異聲。
朱翠霍地有所覺察口中叱道:“是誰?”
門外人聲一笑道:“除了我老人家半夜三更又會是哪個?大姑娘我可以進來麽?”
朱翠立刻聽出來道:“是單老前輩麽等一下!”
一面說遂即開了房門單老人就像一陣風似地嗖一聲鑽了進來。
他一進門呵呵笑道:“過癮過癮來大姑娘給我來碗茶吧!”
朱翠答應著忙自親手為他斟上一碗不免奇怪地道:“你老人家這是從哪裡來?”
單老人先不說話把倒好的一碗茶拿起來一飲而盡咂了一下嘴道:“杭州三十六號小龍井好茶!好茶!”
朱翠由暖壺裡又為他斟上了一碗茶。
單老人接過來呵呵笑道:“看起來你們在這裡日子過得很不錯只怕高立那個老兔崽子回來以後就不同了。大姑娘你可要心裡先有個提防以免到時候措手不及。”
朱翠冷冷地道:“這個無需你老人家關照我知道!”
想到了剛才單老人暗中救助之功遂即當面向他感激。
單老人道:“用不著謝我我這是在為自己清理門戶。哼!這些小子們平素無法無天的行為我聽得多了往後誰也跑不了一個個拿他們開刀!”
朱翠道:“你老這是從哪裡來?”
單老人笑道:“劉老婆子自以為了不起在這裡作威作福我剛才開了她一個小玩笑她雖然追了我半天到底沒有讓她摸著一點根底。”
微微一頓他才接下去道:“話雖如此這個老太婆一身輕功倒也著實不可輕視姑娘以後要是遇著了她可要千萬仔細!”
朱翠隨即將日前來時與劉嫂的一番邂逅道出輕輕一歎道:“看起來這裡陣勢比起肇慶那別館來還要厲害得多!”
單老人點點頭道:“你說得不錯因為這裡的陣勢是我那雲老恩師親手布置自是千奇百幻厲害無匹肇慶別館裡的陣勢卻是出自後人之後當然要差上一截!”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笑目注向朱翠道:“你道這陣勢厲害麽?”
朱翠點頭道:“實在厲害今夜若非你老人家現身引導只怕我一輩子也轉不出來!”
單老人點頭冷笑了一聲:“你這話倒也並非誇張據我所知先師雲中玉當年為建立此海外基業不受外力所侵一共在此不樂島前後布署了十一堂陣勢這些陣勢布署之時足足花費了他老人家三年時光才行完成自那時以後再也不虞為外人所侵這也就是為什麽至今不樂島仍能屹立不搖膽敢橫行天下的主要原因!”
朱翠吃驚地道:“照你老人家這麽說莫非當今就沒人能破得這些陣法不成?”
單老人冷笑著搖搖頭道:“難!很可能正如你所說只怕當今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破此陣。當然除了一人之外!”
朱翠一驚:“誰?”
單老人冷冷地道:“那人就是我!”
“啊那可太好了!”
“只是姑娘”單老人冷笑道:“你如果指望我會親手來破這些陣勢那可是夢想。”
朱翠微感失望的道:“這……這又為了什麽?”
“不為什麽!”單老人道:“這是先師僅留在這個世界上的一些東西我身為他嫡傳弟子也只能在有關的幾堂陣勢裡暢行自如到了三位島主本身所居住的地方便不得其門而入了!”
朱翠道:“原來這樣!”
她不禁心裡想到怪不得外面把這不樂島形容得那麽可怕不樂幫更對外揚言沒有任何人能活著離開此島想來必是種因於此了。
單老人頓了一下訥呐地道:“再者看吧第一步我得光把你教會讓你能自由通行自如這一點說來容易只怕也得要花上你一兩個月的時間還得用心苦記才行!”
朱翠怔道:“要這麽久?”
“哼!還久麽?”單老人冷冷地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白天人多進出不便只有晚上以後每天晚上這個時候我來找你咱們實地走走時間一長你就自然熟悉了!”
朱翠雖然心急如焚恨不能一下子即把不樂島都摸清楚但聽他這麽一說卻也知道事情是急不來的隻得點頭答應。
單老人遂又說道:“以後如果有什麽事我會主動來找你你用不著找我你也找不著我我們就這麽說定了我走了。”
說到這裡正待起身離開忽然神色一凝道:“嗯有人來了!我得先避一下!”
一面說時身形一個倒折有如飛天蝙蝠般整個身子已倒翻了起來緊跟著他手膝並用向天花板上一貼唰唰一陣遊行活似一隻大守宮般地已隱向一根巨梁之內。
這種身法的施展朱翠確信以前不曾見過。
她的驚奇還沒有來得及平息身邊上已聽見了極為輕微的一絲異聲。
根據朱翠的經驗她確信有人來了。使她更驚異的是這個人的輕功顯然極佳與先前單老人來時一樣的輕微。
朱翠居住的地方至為寬敞臥室之外另有會客專用的內廳廊外是一方露台兩側左右聯結著抄手遊廊此刻朱翠就坐在廊內。
不容她起身察看內廳的兩扇門扉忽然地自行敞了開來一個長身女子飄然進入。
隨著她進入的身勢兩扇廊門又自合攏門扇的一開一合顯示此人高的內元真力。
來人正是本島島主之一的“妙仙子”風來儀。
朱翠沒想到她意會忽然在此時此刻來訪弄不清是怎麽回事。由於方才自己殺了對方手下一人一時心虛隻以為對方是興師問罪來的心裡未免有些忐忑不安忙自位上站起。
風來儀一身隨便家居衣著長一束斜垂胸前黑色的及地長裙外罩著一件天青色的短披臉上神色並無不悅反倒一派輕松自在。
“翠姑娘你好怎麽這個地方你還住得慣麽?”一面說她笑嘻嘻地執起朱翠雙手上下打量了一眼:“對不起你知道我不在島上的這段時間上上下下許多事都有待我返回料理所以這兩天沒來看你!”
朱翠聽她這麽說心裡略為放松道:“前輩太客氣了這裡一切都好家母與舍弟亦看來健康多勞費心實在愧不敢當!”
風來儀松下了她的手一面坐下來道:“不要這麽說既然這樣你們就在這裡住下來吧!這裡不比肇慶行館人多事雜難免有照顧不周之處你有什麽需要的東西要是他們照顧不過來你隻管跟我說我可以吩咐他們馬上送過來!”
朱翠搖頭道:“你太客氣了這裡什麽東西都不缺少!”
風來儀笑道:“那就好令堂的心情可好?你要多多開釋她再怎麽住在這裡是安全的曹羽那幫子人無論如何也到不了這裡。”
朱翠微微一笑道:“話是不錯可是風前輩又為什麽要這麽厚待我們?我們在這裡要住到什麽時候呢?”
風來儀先是沒有吭聲過了一會兒面色微寒地道:“這你就不要操心了。”
忽然她自位上站起來道:“我今天晚上來找你是要你到我那邊去坐坐我填了一新詞你看看可好!”
朱翠原是不想跟她走得太近可是轉念一想難得有這個機會倒不如好好地把這島上情勢觀察一下這麽一想也就欣然答應。
風來儀似乎很是高興瞅著她道:“有機會我會好好帶你到各處去走走這裡好玩的地方很多你看了以後一定會覺得這裡雖島名不樂其實人民生活卻很是快樂咱們走吧!”
說完轉身向外步出忽然在壁邊站住兩隻眼睛注視著壁上忽然回頭一笑道:“倒是想不到翠姑娘你還練有這門功夫啊!”
朱翠聽得吃了一驚兀自鎮定道:“怎麽?……”
風來儀含笑著一指牆上道:“啊!你看這是什麽?”
但見她手指處的牆壁現出了兩個清晰的掌印由是一路而上直達屋頂正是方才單老人施展壁虎遊牆時所留下來的。那掌印並非染有泥跡只是掌心濕潤所留下的正常紋路只在某一個特別的斜度之下才得現出正面而視反而難以看見。這一點點珠絲馬跡亦難逃風來儀觀察之中足見其人凡事之細心了。
由於那掌印只是中心的一小部分看上去實不易辨別男女這才使朱翠略放寬心。
心念微轉她杏目微乜向著風來儀淺淺笑道:“以你所見我這又練的什麽功夫?”
風來儀蕪爾道:“你考我不住的!你所練的這門功夫我們叫它作‘守宮盤龍戲’!”
一面說兩隻手掌霍地向著所現出的掌印上一按整個身子向前一吸已自貼向牆上遂見她掌膝互施一陣瑟瑟聲已爬向室頂。朱翠正自擔心她會看出單老人藏處卻見風來儀手掌輕收飄飄然已自屋頂落下地來。
“了不起了不起。”
一面說時風來儀滿懷詫異地目光頻頻在她身上轉著:“想不到你的內力氣功竟然練到如此精湛地步佩服!佩服!找一天倒要與你好好印證一下!”
朱翠聽她這麽說心裡總算松下了一口氣倒也不得不佩服單老人暗中掩藏的巧妙。
說話之間二人已步出涼台。驀地一條人影快似奔電般地來到了眼前。
這人一身長衣滿頭白個頭兒不高看上去矮胖矮胖的。
朱翠先沒有看清容到定目再看時才認出了來人正是不樂島上的那位大管事劉公!
劉公乍見風來儀一笑道:“原來三娘娘也在這裡!”
一面說隨即也向著朱翠抱了一下拳道:“公主萬安!”
朱翠回禮尊稱了他一聲:“劉老前輩!”頓了一下隨即請示道:“深夜來此可有什麽事麽?”
“這個……”劉公笑了笑道:“沒什麽大不了不過是例行巡視一下罷了!”
一面說只見他移向風來儀面前小聲地向風來儀訴說了一些什麽後者面色微微一驚隨即又恢復原狀接著風來儀又關照了一些什麽劉公遂退下。
遙遙向著朱翠舉手為禮但見他矮胖的身軀有如一縷輕煙也似地倏地升空而起隨著當空的一襲微風他身子有如斜風中的燕子那般輕巧翩翩然已落身子數丈外的大樹之梢。
夜色昏暗裡劉公身軀再一次地拔起當空隨即掩沒於沉沉夜色裡瞬息尤蹤。
朱翠目睹之下不得不由衷地讚佩這個劉公好俊的一身輕功。
風來儀似乎已看出了她的感應當下微笑道:“你看他這身功夫如何?”
朱翠點頭道:“高不可測!”
風來儀道:“實在說起來他的一身功力並不比我差尤其是一身輕功只怕連我也望塵莫及!”微微一笑看向朱翠道:“以後你要碰上了他動手過招時可要千萬小心以後你就知道了!”
朱翠心裡一動含笑道:“他為什麽會跟我動手?”
風來儀道:“你才來也許還不清楚這裡的規矩很多誰要是不小心偶有所犯他職責所在便不得不出面干涉了!”
朱翠點點頭道:“原來這樣我將盡量不冒犯他就是!啊!對了剛才他來這裡莫非是生了什麽事?”
風來儀一雙眸於在她臉上轉了一轉:“是生了點事我們這裡的一位海防巡營管事忽然失蹤了!”
“噢”朱翠心裡動了一下臉上力持鎮定道:“失蹤了。”
風來儀目光茫湛地注視著她接下去道:“也許是我們這位大管事太多疑了竟然以為他死了!”
朱翠微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她知道這個風來儀心細如只要一句話對答不當或是神色有異必將會為她看出破綻倒不如什麽也不說的好。
朱翠的這一點心思果然生了效果。風來儀實在在她臉上看不出一絲異態逐輕輕含笑道:“來我們去吧!”
朱翠是怕她繼續追問下去遲早會露出馬腳見她中途打住也就不再多說。
當下二人步出樓廊肩並而行。夜色裡翡翠谷嫩致如畫點點燈光明滅摟閣給人以無限神秘之感風來儀腳下放快一徑來到了前面亭子站住。朱翠跟過去覺到這個亭子正是方才與新鳳去過的那個亭子當時只是覺出有些古怪並不知其奧妙既然現在風來儀主動帶她來這裡倒要問問她看看內中藏有什麽奧妙了。
二人先後走進了亭子。風來儀抖手亮起了火折子就著亭內正中所懸掛的一盞燈盞點燃一時光華大盛。
朱翠左右看了一下說道:“這亭子好怪!”
風來儀含笑點頭道:“你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這亭子的古怪這就證明了你的閱歷不同一般你倒說說看怪在何處?”
朱翠站起來走下亭子在外面觀察了一陣子又走上來向外面看了一陣搖頭苦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看起來像是控制什麽陣勢的一個總壇所在!”
風來儀一笑道:“這就很難得了!”
“是麽?”朱翠好奇道:“可是這陣勢太神妙了我竟然看不出一些端倪!”
風來儀冷冷地道:“你說得好輕松我不妨告訴你吧當今武林隻伯識得這個陣勢的人還沒有幾個。”微微一頓之後她才又接下去道:“除去本島的幾個腦之外我還不知道誰能有這個本事看穿這些陣勢的微妙你來看!”
一面說時只見她雙手比著一個奇怪的姿式向著亭子四面各自比劃了一下忽然向後退開一步。
朱翠暗中記下她這幾個動作見她單足在地上跺了一下頓時眼前一花定神再看時敢情亭外景象已較前大不相同。雖然是在夜晚朱翠卻能清晰地辨別出環繞著這個亭子的四周共顯現出八處通路俱足以亭子為中心向外射直出。
風來儀一笑道:“你可看見了?”
朱翠道:“八卦兩儀陣?”
“你猜錯了!這是‘青奇八象’!”風來儀一面微笑著:“這個名字你大概以前也沒有聽過吧!我們現在所要走的是第一條路!”說罷一拉朱翠衣袖道:“快!”
俟到兩個人雙雙縱身而起落向第一條道路上時朱翠本能的回身一看顯然景象全非敢情那方石亭雖然屹立如故只是除了自己眼前所踏行的這條路以外其他七條道路全然無蹤。
夜色沉沉除去自己二人行走的這條道路依然清晰如故之外四周別處就像是蒙上了一層大霧一般地混淆不清濛濛然無從所見。
經此一變朱翠才算是真正地認識到這個陣勢的奇妙厲害憑自己多年來於此道的認識對於眼前所顯現的一切竟然是“不著邊際”。有此一見不禁令她大失自信益加地感覺出未來道路布滿荊棘想要把這個島內的所有十一堂陣勢全摸清楚實在是大非易事想到這裡真是打從脊梁骨向外直冒涼氣。
眼前這條路去勢極長其間並非全然暢通只是風來儀輕車熟路行走起來極見輕巧差不多每走上一小段皆有特殊步法與變化。
朱翠先還是留心緊記可是一程走下來不得不知難而退打消了緊記的念頭敢情這些步法與變化太複雜若非是別有竅門僅憑緊記簡直是不可能之事!
二人一前一後瞬息之間已前進了百十丈遠近。
風來儀停步在一道溪流之前只見隔溪對岸是一片青山樹障重重雜花滿目可惜是夜晚只見花樹而難見其美只是那背山面海的然景色亦不難想見是何等一番氣勢!
至此朱翠耳中已隱約聽見澎湃的浪潮聲夜深人靜甚至於聽得見海鷗戲潮的啁啾聲心胸頓時為之大為寬闊。
風來儀站定之後笑向朱翠道:“你可喜歡這裡?”
朱翠還不及答話即見風來儀東西各比了一掌縱身躍過眼前溪流。
朱翠忙自跟進身子方一跳過眼前頓時又自一亮皓月下一樓如畫背山瀕海而建卻有一道極盡迂回的石板小道婉蜒而上直指樓前小道之間點綴著不同式樣的茅亭共有七座之多每亭之內皆懸有明燈一盞看過去有如一串明珠閃爍在夜色之間尤其醒目好看!
風來儀指著那座樓道:“那就是我住的地方了來吧我們來活動活動一下身子吧!”
話聲乍落她身子已如同風飄桐葉般地拔了起來隨著她開合的雙臂咕嚕嚕一陣風聲已落身在為第一座茅亭之上。
朱翠這時也施展身法驀地拔身而起向著風來儀所落足的茅亭之上落去。
她身子方自一落下風來儀已第二次拔身而起向著第二座茅亭落去。兩亭之間距離甚遠風來儀竟然隻憑著一次縱身就落向對面亭上這等輕功的確是當世罕見!
朱翠情知對方這是在伸量自己輕功明知自己輕功比對方不及甚多卻也不甘心示弱當下強自由丹田提吸出一股真力施展出“巧燕穿雲”的輕功絕技連續三個起落一直撲上了第三座亭子。
她確實沒有想到自己輕功竟然會有如此造詣雖然暫時沒有讓自己丟人卻已是精疲力盡。
站立在第三座茅亭之上再向前一打量才覺到風來儀敢情早已到達了盡頭高高站立在最後那座茅亭頂尖正自向著自己點手相招。
朱翠暗暗地叫了聲苦更覺到余下的四座茅亭敢情每一座距離看來都長短不一越向後距離愈遠起先不過是五六丈距離到達最後怕有丈之遠如此距離就算是自己再苦練經年也是萬不能及!
把這些看在眼裡朱翠不禁心裡有氣暗忖著:好個婆娘你明明知道我武功不如你甚遠前此早已較量過何以現在硬要我當面出醜。
本想由亭上飄下來乾脆走過去可是無奈她生平好強慣了尤其在這種節骨眼上更不能認敗服輸。無如以自己能力實在無把握飛越過丈的距離況乎又是在夜晚即使勉強能達到這個距離若非能一次落足在茅亭頂尖之上否則亦將難免出醜。
這一霎她可真是舉棋不定不如如何是好了。
卻見遠處亭尖的風來儀揚聲說話道:“翠姑娘不必勉強這也實在是難了一點!”
朱翠聽她這麽說更不禁激了好強好勝之心。
當時她一面打量著對亭落腳之處一面在運功調息正待拚著出醜也要試上一試忽然耳邊響起了一絲笑聲。
“你放心吧有我在這裡你出不了醜的!”
一聽這聲音馬上就認出了是誰想不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單老人竟然又出現了。對於朱翠來說這可真是個意外的驚喜!
然而她立刻又想到這個時候單老人是千萬不宜現身的風來儀何等人物一個不慎為她看出了破綻那還得了?
這麽一想朱翠不禁暗自為他擔起憂來心裡由不住暗自責備。
暗中的單老人卻傳聲嘿嘿笑道:“大姑娘你隻管跳吧用不著為我擔心我暗中助你一臂之力就是!”
朱翠驚心少定又怕風來儀生疑當下強自提起一股真力運出全身勁力陡地直向對亭上縱身落去。兩亭之間距離約在七丈之間。朱翠這一奮身直躍確實沒有把握能夠躍上亭尖然而她卻是意外地達到了。待到她足尖落實在亭頂圓珠上時由不住緊張得出了一身冷汗。
遠處風來儀笑讚道:“好身法翠姑娘還有三個亭子你何妨都試試看?”
她的話聲方落耳邊上立刻又接上了單老人的傳音。
“她要你怎麽樣就怎麽樣一切都有我呢!”
朱翠聽他這麽說隻得把牙一咬倏地縱身而起直向對亭再一次縱身過去。她身子方自縱起驀地後面胯骨地位一緊被一股莫名其妙的風力硬生生地頂了出去這股力道顯然甚大以致於除了朱翠本身力道之外還足以把她推出丈許以外。
就這樣朱翠便輕飄飄極其從容地落在了第五座亭尖之上。她身子方自站定身後一股強大的疾風又自襲到使得她不得不向著第六座茅亭上縱去。和前次一樣她繼續躍向第七座也就是最後的一座亭子。
這一連串的輕功施展看來一氣呵成絲毫不帶牽強看在風來儀眼中的確驚訝極了以她對朱翠的過去認識萬萬想不到她的輕功造詣竟會是如此之高簡直較諸自己也並不差。一驚之下風來儀幾乎愕在了當場。
良久之後她才感歎著點了一下頭道:“翠姑娘你好一身輕功以前我竟是沒有看出真是失敬了!”
朱翠隨即由亭頂上飄身下來心中有愧卻是連一句客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向著風來儀神秘地笑笑而已。
殊不知這一笑卻又令風來儀大感諱莫如深心中盤算道:看來這位公主輕功既屬一流境界別樣功夫也差不訓哪裡何以竟會向我輕易認敗服輸?難道說她之來到不樂島還會存有什麽異圖不成?
然而轉念再想以不樂島如此神奇陣勢高手如雲對方孤單單一個單身少女縱然智藝群在自己監視之下又能如何?況乎她一家老小生命全在不樂幫掌握之中豈又能興風作浪不成?
這些問題略一過腦風來儀隨即一笑泰然。
“你看”她手指著漸次高起來的石階道:“這裡是一百零八磴台階走完之後就到了我所居住的‘觀海摟’了!”
朱翠在她說話時已自感覺到冷冷天氣耳中亦不時聽見澎湃的海濤聲順著風來儀的手指向上望時訝然驚覺到敢情二人所立處已將是一峰之巔風來儀所謂的“觀海樓”事實上已是一峰之頂只是這一帶峰巒起伏層層相疊非到近處是難以窺知罷了。
夜深如水當空明月冰盤也似地懸在天上如銀月夜映照著眼前一切幾疑處身子瓊瑤月宮確是令人心曠神怡流連忘返。
朱翠看在眼裡心中確是暗暗折服。
如此居家環境如非是她親眼看見簡直是難以想象。風來儀能夠居住在這裡日夕感染此大自然鍾靈氣質焉能不智高靈敏實在令人由衷欽慕。
能夠居住在這裡的人當然絕非凡夫俗子。
下意識裡朱翠便又對於風來儀這個人傾生出無限敬慕之心在她想象裡一個居住在如此環境裡而有高意境的人似乎不應該是個殺人越貨的壞人。這種感觸似乎早已不只一次地在她腦子裡滋生她真怕這樣下去有一大也許就會消蝕了對於她甚至於整個不樂幫的敵意。
風來儀微微一哂:“你在想什麽?”
朱翠一驚道:“啊沒什麽我只是忽然覺出這個地方太美了!”
風來儀道:“是麽那麽等一下你會更覺得美我們走吧!”
話聲一落她身子已自輕盈地縱了起來直落向石階之下朱翠也即縱出落下。
二人並肩而立。
風來儀一笑道:“這裡台階雖然總數一百零八級但是你要一級級地走上去卻是求快不能你信不信?”
朱翠也不答話倏地舉步越級向上直跨過去。
說也奇怪她雖是大大向上跨出一步可是俟到她腳步落下之後才覺到此身仍然停留在原階之上所不同的是站立的位置略有偏差而已。
一驚之下朱翠倏地縱身直起再一次向上落去。
她身子才自縱起就聽見身邊的風來儀一聲叱道:“不要……”
緊跟著朱翠的身後。風來儀突地拔身直起直向朱翠身後襲去。
朱翠身子方自縱起隻覺得眼前景物似乎全數倒轉過來而自己落身之處卻是漆黑一片。心中正自吃驚耳邊上已聽見了風來儀呼叫之聲同時間隻覺得右腕上一緊已吃風來儀緊緊抓住。緊接著又吃風來儀硬生生地把她身子拉了下來感覺著就像是螺絲兒般地一瀉直落了下來。
容到二人落地之後朱翠再一打量才覺到敢情還是原來第一階石級真有點令人匪夷所思。
風來儀這才道:“剛才我要不是拉你一把現在你必然已經困於陣內這個陣勢較諸剛才我們來時所經過的那個陣義要微妙得多就是我通曉陣法能把你救出來只怕你也難免要受到傷害。”
朱翠由於前此已見識過這裡陣法的厲害聽她這麽說並不認為她是誇大其詞心裡既驚又愧盡管她生性要強好勝也不得不暗自吃驚未敢造次。
風來儀見她尋思不語面有羞色哼了一聲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也未免太好勝了你以為這裡陣法如此容易被人認出來麽果真這樣不樂島也就毫無神秘可言了。”
朱翠冷笑道:“瞧你這麽說難道就沒有人破得了啦?恐怕不見得吧!”
風來儀挑了一下眉毛:“話當然不能這麽說不過我確信目前還找不出一個能破得了這個陣勢的人!”
朱翠搖搖頭道:“我不相信!”
風來儀一笑道:“隨你怎麽想吧怎麽你還有興趣到我那裡去看看麽?”
朱翠道:“正要拜訪!”
風來儀道:“你不必懊惱只要留意我前進的身法三五次以後也許你就知道怎麽走法了。”
朱翠心裡著實懊惱聆聽之下未置可否卻聽得身邊又傳出了單老人的聲音道:“大姑娘這個機會可不能失去不只你要用心學連我也要瞧瞧你隻留意她的動作我會隨時提醒你就是了!”
聽見了這些話朱翠心裡算是踏實多了。
是時風來儀己開始了她離奇的步法只見她兩隻手緩緩向兩側平伸而出身子風擺殘荷般地搖了幾下。
朱翠留意到她腳下的步子左四右三踏了七下。
就在這當口兒她身子已輕輕縱起拔上了數尺之外。
朱翠學樣兒地雙腳也踏了七下隨即縮身而起果然起勢如鷹只是到一定的高度忽似有一陣天旋地轉的變動便又落了下來。
身子落定之後朱翠才覺到敢情寸步未移仍然站在原來位置。
風來儀咯咯一笑道:“這事情是急不得的你隻不要貪功太切也就是了。來再試試看!”
朱翠隻覺得臉上一陣子熱仿佛連耳根子也都紅了所幸天黑看不見就是了。
“這步法叫‘量九論七’要想邁上七步須往九步處落身!”
自然聲音自單老人朱翠正在連思這個問題聽對方這麽一提頓時大為領悟當下再次重來左四右三兩雙腳一連踏了七下霍地拔身而起卻向第九瞪石階上落了下去。
這一次果然生了妙用她身子一經縮起隻覺得飄若燕子極其輕靈徐徐飄動已然落在了風來儀身側旁邊。
風來儀似乎甚是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點點頭道:“果然聰明只是……奇怪你怎麽會知道金烏門的‘內三元身法’的呢?”
朱翠心裡登時一怔隨口道:“你說的是‘量九論七’步法?”
這句話不過是才剛剛由單老人嘴裡聽到一時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風來儀一聽之下似乎又為之一怔卻是沒有再說什麽。過了一會兒她臉上才又帶出一絲微笑點點頭道:“很好你既然知道這種步法看來眼前這個陣勢你應可通行無阻了!”
朱翠苦笑道:“你未免把我看得太高了老實說我可是一點頭緒也抓不著還是請你帶路吧!”
風來儀微微一笑心裡想到:哼你以為這一次有這麽方便我倒要看看你這個丫頭又能精到哪裡去?
想著點頭道了聲好身子有如蝴蝶穿花般地向上升去。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