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舒忍不住又握住麥微的手:“委屈你了。”
麥微搖頭“怎麽會?”
楚天舒夾了一箸菜心喂到麥微的嘴邊道:“來讓我好好補償你。”
愛情就是最高明的。楚天舒的筷子借喂菜之際在麥微口中緩緩抽送了兩下麥微瞬時飛紅了臉。楚天舒低低調笑:“喂我們是神交--精神。”
手機響。楚天舒看了一眼不接待對方掛斷立即關機。
麥微問:“不會耽誤了事?”
楚天舒:“這次來北京最大的事就是陪你。”
麥微笑著歎氣:“甜言蜜語真好聽。”
楚天舒為麥微盛湯挑去湯碗裡的香菜。
麥微心神激蕩“你還記得?”
楚天舒笑而不答喝一口魚湯說:“來給我匯報一下這兩年的工作吧。”
麥微畢業時沒有跟楚天舒商量放棄了保送研究生的名額直接到a省的人才市場找了一份文秘的工作單位是私企沒有正式關系麥微把派遣證和檔案放到箱子裡在n市找了間房子住下。一切安頓好了才給楚天舒打電話麥微記得那是記憶中楚天舒第一次火“太任性了!”放下了那次的話筒楚天舒足足有三個月沒接麥微的電話。麥微獨自蜷縮在異鄉的冰冷潮濕的棉被裡抽了一條又一條劣質香煙一直抽到吐。她知道自己不是象楚天舒說的那樣用行動來逼他決定什麽她隻是想住在愛人的身邊除此之外別無所求。
麥微的工作勝任有余。每天下班在路口的小鋪裡要一個蓋飯或者一碗澆汁面吃過了就買一份雜志回家。洗澡然後躺在床上一邊看雜志一邊打電話電話用免提功能隻有一個號碼反反覆複重播有時是佔線有時是關機更多的時候是通了但是沒有人接麥微就想他在吃飯手機放在車裡他在洗手間沒有辦法接要麽就是手機放在了震動鍵上沒有聽見。那時沒有短信息麥微又不敢寫信楚天舒早已告訴過麥微不要寫信不安全。麥微更不會到單位去找他她知道自己根本就進不了那警衛森嚴的大門。
麥微隻有拿起筆在a省日報的副刊上寫起了文章寫她的生活寫她的思念。她知道楚天舒每天都會看這份報紙一定會看到她的文章但是每天楚天舒的手機依然是無人接聽。幾篇文章之後編輯找到她邀請她寫專欄麥微想了想同編輯商量寫新書推介和評論編輯很快同意因為正符合副刊改版貼近讀者的要求。 而麥微是因為這是她的專業也是楚天舒的。麥微希望楚天舒能夠想起那些無數次目光的找尋與交匯希望他能夠想起他們共同熱愛的文學批評與評論。
後來楚天舒漸漸又接了電話偶爾會到麥微那裡呆一會兒來去匆匆。楚天舒的事業很順利僅僅兩年就由韓省長秘書做到省政府辦公廳副主任楚天舒知道由處級向副廳級這個坎是最艱難的可能是有些人一生也邁不過去的而現在自己雖然過了這一關但目前幹部年輕化的要求很高自己的年齡並不佔十分優勢如果四十五歲之前轉不了正廳的話以後的事恐怕就不那麽好辦了。楚天舒在心裡默默為自己定了一個“三五”規劃三年之內轉為正廳再用五年當上副省級幹部。這種時刻麥微的任性的糾纏令楚天舒大為光火他知道麥微恐怕也沒有什麽過多的想法隻是想能多見見面多說幾句話但是現在是絕不能出任何問題的如果麥微的事情一但暴露連韓副省長也保不了他的。在中國的政界這種事情遠遠不象社會上傳說中的那麽瀟灑。
楚天舒用最快的度把家接到a省然後盡量控制和麥微聯系的頻率和見面的次數最終完全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中。有時候麥微的電話打到他手機上沒有別人也沒有事情他就那麽看著電話一聲一聲地響著不接。他知道麥微會哭會抽很多很多煙會和朋友去酒吧買醉會用小刀在身上劃出血然後為自己上藥。這都是從她在日報副刊專欄裡的文章中看到的隻有他知道這些文章是寫給誰的。
對於麥微的問題楚天舒下過很多次決心之所以一直保持聯系是因為這些年來 楚天舒對麥微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和信任她是完全沒有妨礙的。而且對麥微他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就放在那裡偶爾去一次有什麽關系呢。楚天舒管住自己對麥微不作任何承諾不給予任何期望要讓她明白來是她自己要來留不是任何人的挽留走隨時可以走。要讓她知道 成年人是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的這份責任沒有任何人可以分擔。麥微毫無條件的接受這一切偶爾通個電話都高興的像個孩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楚天舒還是覺得隱隱約約有一種威脅從理智上他知道麥微永遠不會做出什麽對他不利的事情但是也許她的存在的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同時令楚天舒感到焦躁不安的是他雖然不承認但事實不能否認麥微在為他浪費她的生命。從表面看麥微已經是省內很有名氣的專欄作家出了書甚至有一個劇本還獲得了國家“五個一”工程獎但是隻有楚天舒和麥微自己知道那不是她想要的麥微既沒有真正扎根到生活的沃土之中又不能夠有足夠的實踐和精力繼續深造麥微在大學的儲備即將一點點消耗殆盡現在剩的隻是她的聰明和靈氣了那又能夠用多久呢?麥微是有才華的這一點楚天舒和麥微自己都知道麥微從不抱怨這讓楚天舒輕松之余更加無法忍受。輕松的是楚天舒無法忍受的是一個愛惜才華的老師。從某一個角度楚天舒把麥微當作另一個他自己可能今生今世都不可能在學術界有所作為了麥微則可以麥微是他一手培養的麥微能做到的楚天舒也能做到麥微可以替他多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