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被捕整個事件卻並未終了。寶親王與杜英豪作了一番密議後杜英豪又帶了人悄悄地走了。這次他走得更為秘密沒有一個人知道他是怎麽走的也沒有人知道他此刻是以什麽身份。
連主其事的實親王也不知道。他隻跟杜英豪商量了一個大概原是約好在第二天再作一番詳談的;那知第二天著人前去相請才知道杜英豪已經帶了一批人星夜悄然離去。
杜英豪這一次跑得很遠他是沿著鴨綠江乘坐著一條木船下去的一直來到安東縣。
說來這兒還是屬於通化府治;可是府縣之間卻成年沒有一個公人來往因為兩地相去不下千裡之遙而且都是荒涼的野地山林連一條規規矩矩的路都沒有夏秋之際還可以搭船由鴨綠江順流而下一到冬季大江冰封那就全仗兩條腿一步步地挨了不知要走到那一天才到地頭。
說到府城在一般人的心目中該是比京師差不多遠近了。
這時已近深秋杜英豪他們搭了一幫運木船同行下來。一根根巨木的原木自山上砍下來後用繩子困著連接成排順著江水慢慢地淌下去。
杜英豪裝成一個雜耍班子的班主帶著個雜耍班子一路賣藝下來。
班子裡有個小夥子夥計那是賴光榮;有著幾個女的卻沒一個出色的而且還有個二轉子羅刹人長得粗眉大眼看來挺嚇人的。
其他還有兩頭大熊、四頭猴子跟一大堆雜七雜八的玩意通通裝在一條船上。
船是晏菊芳跟王月華弄來的那些演戲的熊猴則是從忠勇山莊中帶出來的。
她們兩人把密函交給寶親王后先一步到達河邊接下了這條船;而船上一切用具則是四海堂參藥號為他們準備的。
連這一幫運木船也是杜英豪的自己人。他在東北開不但邀來了不少關內中原的江湖朋友也建立了不少生計插進了每一行業而且都是大行業、大資本自然也要用不少人。
本錢是杜英豪的他反正有的是金沙但是他自己不搭一股營利都是那些朋友的;只有一個條件大家好好乾安安份份做生意成家立業還有就是必要時互相幫幫忙支持一二。
這種好事自然人人都喜歡的。幾年來這些江湖人都混得很出色也置下了不少產業當然也聚下了不少的人手形成了一股看不見的勢力。杜英豪在平時只有運用一切的力量與關系幫助大家絕不要他們一點回報;但是一旦用到他們時毫無疑問他們都是杜英豪的死黨。
所以杜英豪的雜耍船搭在仁義堂木材幫的船隊裡走是一點都不顯眼既隱密又安全。
船幫的幫主戚仁義是長江水上的一個船幫老大手下有兩三百人。在長江上他混不出什麽名堂最多只能佔住一段水域地盤而已;但是被杜英豪邀來之後以雄厚的財力為支持立刻成為鴨綠江上一股新興的大勢力展極幾年來人員擴充到兩、三千儼然已是一地的霸主。
這是今年最後的一趟木材漂到安東後再由那兒的海船裝運出海賣到江南、閩粵一帶的海口市集上去。路途雖遙但是這些由吉林長白山上砍下的巨型大木體積巨大木質堅實品質絕佳多半是用作高樓巨廈的梁柱以及上好的壽材利潤很厚仁義堂自成一幫從伐木到載運都由自家一手包辦了。
因之他們的人多勢眾尤其是在鴨綠江出海口的安東縣勢力更是可觀。戚老大在這兒的一句話比縣太爺還要靠得住一點。
所以杜英豪要搭他們的船幫到安東來因為他要在這兒展開另一場驚天動地的大事。
到了安東船離開了船幫另靠碼頭那些仁義堂的夥計們還直向幾個女的調笑。
杜英豪帶著班子在縣城的中心找了塊空她拉起場子擺開陣勢來做生意了。
玩意兒挺不錯幾個婆娘也很能賣風情;雖然一個個都是滿臉風塵之色但是腰兒細胸脯大在這種邊遠之地也算得上是絕色了。
所以場子拉開了兩天后生意越來越好。這兒自然也有些地方上的混混前來想撈幾個的可是立刻就有仁義堂的人出來講話了。那些地方痞子自然惹不起仁義堂乖乖地走開了。
地方上惹不起仁義堂但是有人惹得起。這一天杜英豪才率著班子到場子上就覺得不對勁;因為平常等著瞧把戲的老老少少都站得遠遠的換了一批挺胸露肚服飾奇異的高麗棒子。
那是對一些高麗浪人的稱呼。[更新最快]安東與高麗新義州隔河相對冰凍時直接可以走過來;於是高麗的罪犯、流氓、逃兵在本土無法立足紛紛就逃了過來。官府抓不勝抓後來乾脆不管了聽任他們在安東形成了一股勢力;但他們畢竟還是要有人包庇的而能包庇的人自然也是有頭有臉的。
這些高麗棒子一圍上來仁義堂的夥計們也不甘示弱立刻有幾個人也出來了。
一個叫廖五的船頭開了口:“各位這幾個娘們兒是兄弟們的相好人家賺幾個辛苦錢不容易各位高抬貴手放一馬如何?等她們要走的時候自然會謝謝各位。”
在安東敢跟高麗棒子乾起來的也只有仁義堂的人雙方打過幾次都是主事者出頭說開了維持個相安無事;這次有廖五出頭照理說對方該給個面子了可是對方毫無領情之意仍然圍立不丟。廖五感到很難堪將手一招十幾名夥計也都圍了上來似乎就將打了起來。忽然一名中年的瘦子由一旁走了出來先揮手將那群高麗棒子揮退了下去然後朝廖五一拱手陪笑道:“五爺!您誤會了是我們家五小姐要請他們去出堂會……”
廖五一聽微怔道:“范五小姐要請他們去出堂會這可怪了?范五小姐什麽時候對這些江湖未流的玩意兒感興趣了。”
那瘦子笑道:“事情是這樣子的咱們堂口裡來了一位貴賓是位外國的公主;她對咱們中國的把戲很感興趣聽說這個班子在這兒演出了兩天非常出色所以才想請他們去演一場。”
廖五冷笑道:“你們堂口上倒是越來越高升了居然有什麽外國的公主來作客了。”
那瘦子聳聳肩笑道:“五爺!這可不是兄弟吹牛那位貴賓真是外國的公主由京中兩位格格陪著一起來的。兩位格格在京師跟咱們五小姐是好朋友聽說她們在京師也算是大美人了可是跟那位公主一比喝!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這個瘦漢子大概跟廖五交情還不錯居然聊起天末了。廖五笑道:“賽西施!
你可少唬人我又不是沒見過外國人這班子裡還有一個呢!你看那紅眉綠眼睛還能美上那兒去。”那瘦子忙陪笑道:“五爺!兄弟小名叫希石乃是希奇的希石頭的石您可別念走了調那有個大男人叫賽西施的。”
廖五笑道:“我可沒念過書希石也好西施也好我沒把你念成賽稀屎已經算客氣了。”
賽希石的涵養還真好依然陪笑道:“五爺!別開玩笑那位公主雖是外國人可是跟咱們中國人長得一模一樣而且中國話也說得挺流利。”
廖正道:“這是那一國的公主?”
賽希石搖搖頭道:“我可不知道反正京中來的兩位格格跟咱們五小姐都叫她公主對她十分恭敬想來這公主不會假。五爺咱們五小姐是請這個班子去出堂會絕不會虧待他們的這下子您可放心了吧!”
他這麽一個勁兒的陪笑臉倒使廖五沒轍兒了。他斜眼看看杜英豪見他沒作任何表示心知是不反對乃笑道:“我放心不放心管個屁用只是那個穿花衣服的婆娘跟我有過那麽一點交情人家托我照顧著點我能不答鷹嗎?既是你挑他們財我豈有不同意的;不過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真話。”
賽希石笑道:“五爺這事兒還能假得了反正這次咱們莊主要大請客給五小姐過生日你們堂口上好幾位都有帖子您一問就知道。”
廖五啊了一聲道:“范五小姐過大壽啊!那可是得賀一賀。她今年多大啦?”
賽希石笑道:“誰知道伢姑娘們的年歲作不得數兒反正是比你我小就是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催著杜英豪快收拾東西上他們興隆山莊去出堂會。“但杜英豪卻在這時候翻起眼睛拿了。他雙手一抱胸道:”這位大爺多謝您看得起請您上覆那位什麽外國公主說咱們這些粗魯走江湖的人都野慣了見不得貴人盛情心領了。“
賽希石不禁一怔道:“你是說你不去?”
杜英豪道:“不去別說她是外國的公主就是本國的公主咱們規規矩矩賣藝吃飯一不逃糧漏稅二不作奸犯科犯不著巴結誰。”
賽希石沒想到杜英豪會有這種態度的一時傻了眼頓了半天才道:“好你有種你有種但願你的骨頭能跟你的嘴一樣硬。”
他一揮手那群高麗棒子又迅地圍了上來刷的一聲各人的腰間長刀都出了鞘兩把刀比住了一個人動作整齊劃一訓練有素。
杜英豪也激起了那股子江湖人的拗勁兒將頭一昂道:“這一套可嚇唬不了人有種你把我殺了。”
對這種軟硬不吃的態度賽希石倒是沒了轍兒。他在興隆莊中的地位不上不下略微有點權卻又不夠資格作主;平時由於他嘴皮子活心眼兒靈所以興隆莊的外務都由他處理。在安東縣內他也算是個風雲人物跟仁義堂的廖五同樣算是地方上的八面玲瓏人物;只是廖五見了仁義堂主戚仁義也隻叫聲大哥拱拱手而已他在興隆莊主范竹軒面前卻是必恭必敬大氣都不敢透一口。
賽希石舐了舐嘴唇還作繼續的努力道:“五節何必呢?早先咱們兩家有點不愉快可是後來都說開了;這次是咱們五小姐過生日也給貴堂主戚大爺下了帖子您又何必為幾個耍把式的路兄弟為難呢?”
廖五卻硬是子頭哼了一聲道:“你家五小姐過生日也沒給我下帖子我犯不上巴結他;可是這雜耍班子裡卻有我的好朋友他們不願意去誰也不能強迫他。”
賽希石看廖五沒有退步的意思只有朝化裝為班主的杜英豪道:“朋友你在這兒做買賣有兩、三天了也該打聽一下當地的人物咱們興隆莊的范莊主可不是沒名沒姓的。”
杜英豪也了橫鼓起眼睛叫道:“笑話咱們賣藝討生活憑的是本事和玩意兒不偷、不搶、不犯法用不著巴結誰;貴莊主在地方上有勢力那是他的事他要是喜歡咱們的玩意見移駕上這兒來捧個場我們很歡迎但是隨便派個人來就想把我們叫到他莊子裡去侍候他那可不行。”
賽希石怔住了冷笑一聲道:“好老頭兒!說得好你這個班子成立多少年了難道你是一直用這種態度闖江湖的嗎?”
杜英豪笑笑道:“那當然不是進廟先拜佛的道理我自然懂沒來以前我打聽過了這兒有兩尊菩薩一尊是戚大爺另一尊就是貴莊主;但是我也聽人說這兩尊菩薩只要拜一尊就夠了要是腳踩兩隻船很可能兩面都不討好;我本來也沒決定拜那一尊的可是恰巧在路上跟戚大爺合了一條道兒因此有怠慢貴莊主了。”
他巧妙地把爭執的對象轉到了仁義堂頭上丟使得賽希石翻大了眼睛瞄向了廖五然後冷冷地道:“五爺您聽見了。”
廖五笑道:“聽見了他沒說錯敝堂上的戚大哥對江湖朋友一向很照顧又趕巧在一路所以特地吩咐兄弟要多加照顧。”
“這麽說戚大爺存心要跟敝莊過不去了?”
廖五淡然道:“沒有的事兒說起來是貴莊主存心要找咱們的麻煩還差不多這班子在此地拉場子邑徑兩天了一直都是敝堂上的弟兄在照料著你們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今天你們卻硬吃上來。”
賽希石道:“我們只是來請他們去出堂會。”
廖五笑道:“要是一上來就由你賽西施出頭邀請事情沒有不好商量的;可是你那些人一來就圍上了存心來個下馬威咱們可不吃這一套。”
賽希石道:“那是他們性子急了一點五爺!這些都是那位美枝子公主的隨員他們都是日本人不懂得中國規矩您請多包涵。”
廖五笑笑道:“你別找我這跟我沒關系。貴莊要找這個班子去出堂會人家願意去咱們管不著;人家要是不肯去你們也不能倚勢凌人。”
杜英豪也笑著道:“五爺說得有道理。本來嘛!有人瞧得起咱們的那些玩意兒是咱們的榮幸;可是貴莊的邀請方法太不對了派了一批人來四下一包圍倒像是吃定了我們似的。”
賽希石冷笑道:“好老頭兒!你骨頭硬好了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直的腰乾兒看你能夠挺到什麽時候?這會兒你乖乖的走了咱們還算是客客氣氣的要是等我下令押你進莊就有你好看了。”
杜英豪也毛了起來大聲叫道:“笑話!你們興隆莊又不是什麽官府你憑什麽押人老子就是不去看你能咬了老子的鳥去?”
杜英豪的這番話不但把賽希石罵怔了連廖五也難以相信;因為他是知道杜英豪真正的身份的他沒想到一位萬人景仰的大俠口中會罵出這種粗話來。賽希石也是一樣今天並不是有人過生日而是他們已經風聞到最近所生的一連串的事知道忠勇侯杜英豪已經對他們展開了行動他們也一直在準備著對付杜英豪;只是還不知道一直跟他們站在對立的仁義堂跟杜英豪有密切的關系。對突然出現的這個雜耍班子他們動了疑才借個理由來試探一下的。
杜英豪這麽一火賽希石倒是軟了下去。
他已經認定這個雜耍班子不會是杜英豪了自然也犯不上節外生枝地跟仁義堂鬧翻了;因此他冷笑一聲道:“好好!老頭兒話是你說的你等著好了要是明天你不乖乖上咱們莊裡去磕頭陪罪我姓賽的就算是眾人的孫子。”
他是為了裝點門面說了兩句狠話回頭就想走了;那知道賴光榮早已得了杜英豪的暗示上前一攔道:“慢著我代我師父回答你好了我們絕不會去磕頭陪罪的你現在就給我跪下來向每一個人叩頭叫爺爺是你自己要當眾人的孫子的。”
賽希石臉色一變劈頭就是當胸一拳;但賴光榮向來就以刁鑽出了名早已防到了這一手說完話身子已向下一坐使他那一拳擦過頭頂擊空跟著把手中的銅槌敲在賽希石的右腳上。
他是敲小鑼的鑼槌卻是木棒上套了個鐵球敲起來聲音很清脆但敲在骨頭上卻很結實。賽希石痛得抱起右腳又跳又叫。賴光榮更缺德反手又是一鑼橫掃掃在左腿的腿彎上力氣不大卻足以把他打得單腿前屈跪了下來。
賴光榮順勢一腳踩住了後頸把他的頭踩得向地上磕去口中還喊道:“對跪好磕頭!一、二、三現在再喊三聲爺爺。”
他在把賽希石的頭踩得觸地時又用棒槌抵住了喉結用勁往上提。賽希石咽頭被壓得很難過只有抬頭直減輕壓力等他直得差不多時賴光榮腳上一用力又將他壓了下去。
加是者三賽希石身不由己地磕了三個頭其中兩個是響頭額頭都撞起了疤賴光榮還要他喊爺爺他自然是不肯開口的而且腰裡用勁向上一挺想把賴光榮震開的。那知他一用勁身子也跟著向上飛去在空中翻了個身又被一股大力急往下拉拍的一聲面向著地平平地摔下來。
那是賴光榮算準了他的行動趁他使勁向上挺的時候用鐵槌一抬他的下巴利用他自己的力量把他向上撥去卦了過頭頂時鑼槌巧妙地一翻又壓住他的把他硬接了下來。
由於人在空中不易使力竟被賴光榮像耍子似的拋上拋下重重地又摔了一下這一下子是臉平著落地的先是鼻子接著是嘴硬碰了一下至少有五六顆門牙砸掉下來嵌進了嘴唇裡;而鼻梁更是砸得歪過一邊滿臉是血直挺挺地躺在地下再也起不來了。
其實賽希石的技擊功夫不弱在道上頗有名氣卻因為碰上了一個刁鑽古怪的賴光榮名不見經傳大意之下被賴光榮搶了個先手整得死去活來至少也送了半條命去。
這一手是杜英豪教的。杜英豪自己是用急智來打下盛名的他現只要眼明手快懂得利用機會掌握先機不怕對方是成名高手照樣也能克敵致勝。賴光榮是學得最像的一個。
他把賽希石打倒之後才向杜英豪一笑道:“師父!您看我這一手如何?”
杜英豪卻急聲道:“小心!背後!”
那是一名東洋武士裝束的漢子手擎長劍無聲無息地飄了過來長劍舉過頭正要劈下來。
這家夥的劍氣很凌厲一望而知是劍道的高手又在賴光榮的背後出手看來小賴這下子是完蛋定了;但是賴光榮卻如同未覺依然笑嘻嘻的。
就在那東洋武士雙手握劍要劈下之際忽地一條灰影飛快地撲了進去。那是胡若花手中抱著的那頭金絲猴是她在山中抓到的幼猿養馴了經過調練的特地要晏菊芳與王月華去帶了出來。
一則是用作雜耍班中變把戲時的幫手二則是掩護身份三則在打時它們都能有兩手巧妙的攻擊這時就派上用場了。由於情況緊急她把猴子拋了出來。這家夥動作如風一下子抱住了那武士的頭張口就咬。那劍士不知是什麽連忙丟開了劍伸手要去抓開頭上的金絲猴。
接著就是腦袋上挨了重重的一擊勁道大得出奇。他搖幌了兩步頹然倒下。
這是拴在一邊的那頭大黑熊也是杜英豪指定帶來的好幫手。它的一身皮肉粗厚不畏刀劍力大無窮而且還懂得搏擊之技這時站了起來上前一掌下拍將那劍士擊昏了過去。
一聲喊那些東洋武士再度圍攻了上來。這次他們是出手就拚命了杜英豪這邊也早已準備好了能動武的全動了。只有杜英豪袖手旁觀他卻不是光看熱鬧而是在指揮作戰。
他指揮的對象卻是兩頭金絲猴、一頭大熊、兩條大狗。這些都是他閑下無事時調教來好玩消遣的可是真到打起架來還真管用。對方有三、四名用劍的高手都被這些畜生纏住了不得脫身。
正在混戰之際忽然兩乘彩轎由十六名轎夫抬著飛快地來到跟著一個嬌脆的聲音喊著:“停!停!”
這嬌弱又尖利的聲音竟似十分有威力那些東滿武士全都停止了攻擊收刀退後;甚至於其中一人在停手後被廖五的弟兄砍了一刀他也毫不閃避硬挺著在肩頭挨了一下。
轎子抬到決場前停下那十六名轎夫分成兩列站在轎子的兩側面向外每個人都用手按著腰間的刀柄。他們也都是武士裝束個個目光明銳神態堅毅一望而知都是訓練有素的高手。做轎夫只是他們臨時的工作而他們真正的身份則是轎中人的侍衛。
轎簾輕掀裡面竟並坐著兩個年輕女子。一個遍體羅綺作旗人宮裝打扮另外一個則是東瀛的貴族婦女打扮想必就是那位美枝子公主了。而這位宮裝打扮的女子必是京中下來的什麽格格了。
這兩人下了轎子後美枝子公主是由那位格格扶出來的。看她那種嬌弱可憐的模樣沒有一個男人忍心去傷害她的;所以場中雖是殺氣騰騰的卻因為這兩個女子的來臨而消弭無蹤了。
這時候才有幾騎快馬飛馳奔到。馬上是兩個著官裝的侍衛兩名著東洋宮裝的侍女以及一個穿著勁裝的年輕女子長得雖然不錯可是無論在氣質與容貌儀態上都無法與轎中的兩名女郎相此顯得絲毫不起眼了。
廖五低聲對杜英豪道:“這後來的就是興隆莊的五小姐叫范竹娟是本地最出色的大美人不過現在看起來卻像鳳凰面前的烏鴉。”
杜英豪低聲笑道:“廖五你別被那兩個女的姿色迷住了那位美枝子公主的身份不清楚但是另一個是忠親王的大格格玉佳聽說是大內有數的高手之一她的玉手這麽輕輕一捏就能捏碎你的腦袋所以你千萬要小心。”
廖五伸了伸舌頭道:“我的媽呀!我剛才還在想要是能叫她那隻玉手在臉上摸一下不知道是怎麽個勁兒呢聽您這縻一說我還是老實點別去做那個夢了。”
范竹娟她們可能是同時出的可是快馬未抵轎子卻已先到可知那十六名轎夫的腳程快到什麽程度杜英豪盡管在嘴裡說得輕松心裡卸比誰都緊張因為他知道雙方實力的懸殊。
美枝子公主的十六名衛士就是一股堅銳的精兵;而那個玉隹格格寶親王還特別介紹說是大內三位高手之一藝出密宗功力深厚而招式詭異。她的老子忠親王由於先人是鼇拜的黨翼一直不太得意所以也加入了皇室對頭的行列要杜英豪碰上了特別小心。杜英豪之特別注意她則是因為她的美豔嬌柔但是沒想到會在此地碰上了。
范竹娟到了玉佳面前恭聲低語了片刻然後才出來沉下臉道:“廖五!你出來。”
廖五看看杜英豪杜英豪低聲道:“出去好了跟她磨纏一陣子然後著人通知戚老大帶人來援手今天的場面不好收拾。”
廖五點點頭道:“是的!杜爺老大那兒不必派人去通知了咱們隨時有人盯著把一切報告給堂口的若有必要老大會立即帶人來的。”
說著走了出去笑嘻嘻地道:“五小姐聽說今兒是你的生日恭喜恭喜!”
范竹娟哈哈地道:“不敢當小生日所以不敢驚動你大駕剛來了幾位遠客只是在宅子裡自己湊乎一下沒想到會冒犯你們貴堂口了。”
廖五眉毛一掀道:“五小姐別說這種話咱們仁義堂只是規規矩短做生意並沒有仗勢凌人。”
范竹娟手一指道:“那麽這兒又怎麽說呢?”
廖五看看四周自家弟兄雖有幾個掛彩的卻都還活著倒是對方躺下了五、六人。
仁義堂為了暗中照應杜英豪派出的弟兄都是精選的一個個雖然瞧著不起眼卻無一不是好手所以動起手來才略佔上風因之哈哈一笑道:“這是你們那些東洋客人自找的他們到此地來作客咱們管不著但要欺負我們的客人可不行。”
范竹娟怒道:“什麽叫欺負?我是叫賽希石來請他們上莊裡去演出一場堂會的。”
廖五道:“人家不樂意去也不能用強!”
范竹娟冷笑道:“他們既是賣藝的只要不少他們的銀子他們就沒不去的理由。”
杜英豪道:“這位姑娘這話就不對了;咱們是走江湖露天賣藝的一不設攤二不落戶全靠各位鄉親父老捧場看得高興任憑賞幾個那怕是一個小錢兒我們不敢嫌少一個子兒不賞我們也不能強迫著看官們非給錢不可;這是兩廂情願的事兒可沒規定誰該怎麽樣。”
范竹娟沉聲道:“老頭兒!你再說一遍。”
杜英豪將胸膛一挺道:“我沒什麽不敢說的。咱們在露天拉場子賣藝看官們來捧場我們十分感激不樂意來的我們也不能強拉著來;因此瞧不瞧給不給錢是看官的自由可是玩意兒賣不賣卻是我們的自由。”
范竹娟道:“說得好若是你們沒拉開場子誰也不能硬架著你們出來可是既然拉下了場子有人看你們就得演。”
杜英豪道:“不錯可是在那兒演卸是我們的自由我不高興上你們宅子丟這卻不犯法。”
一邊的玉佳格格卻笑了起來:“這位老大爺!你倒真能說話。不錯!王法雖沒規定賣藝的該如何作生意有人請你們去出堂會你們可以不去但總得有個理由可不能說不想去就不去是嗎?”
她的話很合情合理廖五怔住了杜英豪卻不在乎。他出身市井磨嘴皮子講歪理是看家本領沒理也能變出個理來因此他一笑道:“是是還是這位大姑娘明理我們賣藝也有人格在場子裡給多少由各人高興我們不會爭因為這是規矩;可是要我們出堂會至少得先說明一下酬勞是多少我們能不能接受這可不能由著東家高興賞的要是東家隻給一個小錢兒我們一大幫人吃什麽?”
范竹娟怒道:“混帳你還怕興隆莊會少了你的。老頭兒你也不打聽打聽?”
杜英豪道:“我不必打聽我講的是理至少你們那位管家也得先談好個價錢。”
范竹娟怒道:“笑話叫個雜耍班去耍一出猴兒戲還得講價你開價出來好了只要你開得出口興隆莊不會少你一個子兒。”
玉佳格格突然道:“竹娟話別說得太滿這個班子你們的確請不起堂堂的一等忠義侯天下第一技擊名家杜英豪偕同四位夫人這個班子你們請得起嗎?”
她一口就把杜英豪的身份叫穿了倒是使得杜英豪一怔。玉佳又笑道:“侯爺咱們在京裡會過您不會這麽健忘吧”杜英豪乾脆大方地摘下了氈帽扯下了胡子道:“格格好眼光杜某自信這喬裝已經很像了。”
玉佳格格道:“侯爺的喬裝是無瑕可擊只是您這四位夫人都太漂亮了不像個賣藝的。”
杜英豪笑道:“反正我們也是闊著好玩兒沒指望真由這個來掩藏身份。格格到了這兒大家也不必再掩飾杜某是為什麽來的?你一定清楚。”
玉隹格格的神色也轉為凝重點點頭道:“清楚您是受了寶親王殿下之托前來搜捕莫雲的余黨的也許您查出興隆莊跟莫雲有來往。”
杜英豪淡淡地一笑道:“實親王托過我不過那不關我的事我也管不著莫雲要不是直接惹到我頭上我也不會去找他的麻煩。”
玉佳格格笑道:“對了。侯爺您在江湖上的身份何等崇高又享盡了人間富貴實在犯不著扯進這個圈子裡丟;皇家的事由他們去好了寶親王手中有的是證據他大可以敞開辦的幹嘛要請您私下來了結呢?可見他們也有站不住理的地方。”
杜英豪搖手道:“格格杜某來此不是為皇家效力我是為了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我們知道侯爺在關外唯恐會引起侯爺的誤會所以才躲得遠遠的。”
杜英豪冷笑道:“格格這些東洋人隱身潛伏在我的忠勇山莊附近偷偷賣鴉片給忠勇山莊的人暗藏奸細陰謀唆使我山莊中的人謀動暴亂要奪取我的產業我不能坐著等人來宰割。”
玉佳神色一變道:“有這種事?侯爺不會弄錯?”
杜英豪道:“我會弄錯?人證物證俱全。”
玉佳格格轉向美枝子道:“公主這是怎麽同事家父一再告誡你們不要去冒犯侯爺的。”
美枝子公主顯得很迷惑地道:“格格!我不知道我沒有叫他們這樣做過而且我也告訴過他們杜侯爺是中國第一位大英雄不可以冒犯他。”
玉隹也道:“侯爺我想一定是誤會因為我也聽見美枝子公主對她的屬下親代過。”
美枝子戚然地道:“妾身不幸流亡海外連家國俱將不保怎麽還會去圖謀他人呢?
這中間必然有誤會請侯爺移駕到興隆莊去妾身一定會給侯爺一個明白交代的。“
廖五忙道:“杜爺去不得今天根本不是什麽人過生日他們早已打聽到杜爺的身份千方百計要誆您丟一計不成現在又來第二計了。”
玉佳格格道:“胡說!我們先前只是懷疑這個班子有問題想叫他們去瞧瞧究竟既然知道是侯爺誰敢對他無禮。侯爺我敢保證。”
美枝子道:“侯爺總不會怕我一個弱女子。”
她楚楚之態使人心碎。杜英豪的憐惜之心油然而生點頭道:“好我就去一趟。”
杜英豪決定了的事是不容人反駁的;他答應了上興隆莊別人都不開口了。
晏菊芳問道:“爺我們是不是跟了去?”
杜英豪想了一下道:“不必了吧讓青娘跟著我去就行了;另外叫小賴帶了和子去一趟。”
他雖然隻選了三個人卻已相當的堅強了。[更新最快]水青青的武功高、經驗足而且還懂得使毒解毒掌中一手好袖箭;賴光榮則刁鑽古怪十八般武藝俱全。至於要堀內和子去則是因為她對這批東瀛武士的底子熟必要時可以作為證人。
其實對方並沒有限制杜英豪帶多少人去杜英豪身邊這些人一起去也沒關系。
可是晏菊芳那樣一問而杜英豪隻挑了兩、三個人隨行使得幾個人人惑不解;尤其是胡若花更感到不解道:“爺應該讓我跟著您去的。”
杜英豪笑道:“乾嗎?我又不是去打架。”
胡若花道:“這可難說。一路上他們對我們動好幾次明攻暗襲誰知道他們懷著什麽鬼胎?”
杜英豪哈哈一聲大笑道:“我相信美枝子公主是誠懇地請我去一談;但如果他們有什麽陰謀的話我也沒放在心上。李諾爾是知道的在霍爾果斯堡中我一個人面對著成萬的羅刹人幾千枝火槍我照樣把他們殺得落花流水這興隆莊總不會比霍爾果斯堡更艱險吧?”胡若花道:“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們知道爺英雄了得不會硬來的。”
杜英豪笑笑道:“這倒是。孫悟空有七十二變還在老君爐中被煉了七七四十九天呢!
他們若要存心算計我自然是防不勝防的所以我才把你留下來到時候我若有了什麽意外你好幫著他帶人殺進來那時候就用得著你這員猛將軍了見人宰人見屋燒屋夷為平地雞犬不留。“
說得范竹娟的臉上微微變了色但廖五還及時補上一句道:“五小姐一你可別以為杜爺是說大話唬你們的。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他是專為你們興隆莊來的自然得有充分準備。咱們仁義堂大小四十多條海船全部都載足了人泊在附近你們若是想突圍出海剛好攔個正著。”
范竹娟道:“我們好好地出海去幹嗎?”
廖五笑道:“我只是這麽提醒你一聲告訴你水路上走不通了;至於6路上除了咱們仁義堂本身的人員外這些天借著運木的方便以及販參的商客行幫6續地淌進了三、兩百人。”
范竹娟道:“那有什麽了不起?安東每年在這時候外來的行客最多。”
廖正道:“不過今年來的行客不同他們沒有斤斤計較價錢的高低一到之後三言兩語就成交了然後就留下盤桓沒走說是要等山裡最後的貨出來實際上卻是在等候杜爺。”“難道那些人又是杜侯爺帶來的?”
杜英豪笑笑道:“這些年來杜某見到關外遍地黃金乾那一種行業都能賺大錢所以邀請了一批江湖朋友來加以開;這些行業利潤雖高但也只有武林道上的朋友不畏艱險才能賺得到……”
范竹娟道:“我們知道關外就添了很多關內的江湖朋友打進了各種行業沒想到是杜侯爺在後台當老板。”
杜英豪笑道:“杜某只是告訴那些朋友們一條賺錢的路子其余可是他們自家在經營。”范竹娟冷笑道:“侯爺從事這些行業利潤雖大但是本錢也得相當充足所以以前才沒什麽人乾。這些本錢可都是你拿出來的?”
杜英豪笑道:“杜某只是在創業之初幫大家融通一下而已;三、五年下來俱已本利還清現在所有的生業全是人家自己的。”
范竹娟還要開口廖五笑道:“五小姐杜爺幫人家的忙是沒有任何附帶條件的不像你們興隆莊借人家幾個錢就像是寫了賣身契要讓你們牽著鼻子走。”
范竹娟怒道:“他還不是在拉攏黨翼收買人心要不然怎會有那些給他賣命的人?”
廖正道:“那不一樣杜爺只是請求我們幫忙我們為他出力是出乎自願的跟你們做事情有那麽自由嗎?現在我們乾著的都是自己的買賣不過才三、五年我們已經不欠人了;可是興隆莊在此立足十年許多一開始跟你們合作的人還是欠了你們一身債叫你們拴著鼻子走……”
范竹娟還要開口玉佳格格已經沉下了臉道:“小五!你少開口你哥哥唯利是圖才把事情弄糟了的回頭我要好好的跟你們算算帳呢!”
她又轉向杜英豪道:“侯爺!我們只是請你去解釋一下一些誤會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你似乎也太慎重了一些用不著另外布置人手的。”
杜英豪一笑道:“杜某這些朋友原是要來做生意的只是順便為杜某打個接應而已;廖五把內情說出來也是希望大家能好好地談談萬一貴莊想倚仗人多生事也得把那些江湖朋友考慮進去。”
美枝子公主這才輕倩地一笑道:“杜侯爺說這話不怕辱沒了天下第一大英雄的美名嗎?”
杜英豪哈哈大笑道:“公主!杜某只是一個江湖人可不承認是什麽天下第一的大英雄;而且杜某也不想做什麽英雄。一頭活著白狗熊也比一個死去的英雄強為了表現什麽英雄氣概而打腫臉充胖子硬要往死路上闖杜某是不做這種傻事的。”
美枝子道:“侯爺一個武士維持他的尊嚴與氣節是極為神聖的事這可不是傻子。”
杜英豪笑笑道:“公主我不跟你抬因為我是老百姓出身跟你談不攏。”
“侯爺現在已經是有爵位的貴族了。”
“沒有的事我永遠都是老百姓、江湖人;在我的觀念中只有道義與正義兩個義字跟你們貴族的看法永遠不相同的。”
美枝子道:“其實我們的武士盡忠為主生死不渝也是一種美德呀!”
杜英豪道:“不錯!你們的武士忠義無雙很值得欽佩但都要出乎他們的自願才行。”“我的臣屬每一個人都是自願效忠王室的。”
“他們每個人都是自願的固然不錯;但是你身為主子的人卻不能要求他們必須舍棄生命來盡忠來無條件地服從你們。”
美枝子低下了頭不再辯論了。她到中國已久知道中國武士的忠貞與服從都是有限度的;他們的道德觀中把是非是真理看得比忠貞更重要大義之下可以滅親可以背主一樣可以受到人家的讚美說他是棄暗投明。這在日本的傳統中是不允許的。日本的武士們跟定一個主子便當終生效忠尊奉服從至死不渝;不管主子做什麽事武士是無權去判定是非的他們只有跟著走。
從前她以為這是天經地義的;但來到中國後尤其是接觸到中國的江湖人之後這種觀念受到了挑戰與震湯。她不知孰是孰非?但私心比較之下她不得不承認中國的這一套是比較合乎人性的。
默默地上了車杜英豪這邊則騎上了馬一直向前行走。晏菊芳一面讓廖五遠遠地跟著一面則急急地著手布署與聯絡而且還捏了一把心事。
杜英豪倒是很瀟。他的馬傍著轎子不住地跟轎中兩位嬌貴的女郎談笑風聲。
水青青跟在後面打量著一切;賴光榮是最不甘寂寞的他居然去跟美枝子的侍女們去調笑了因為他的兩個老婆都是日本人他的日本話居然說得不錯逗得那些女孩子格格嬌笑。只有范竹娟緊繃著臉。那是難怪的本來她在這/裡不僅地位崇高也是第一大美人、突然之間變什麽都不是了心裡自然不是滋味。
走出了幾裡路來到鴨綠江邊。興隆莊是傍江而建的氣派很宏大。土石圍牆高高地圍住了一段江岸而且還設有十幾座碉樓後莊有碼頭進來的海船可以直接停舶裝卸貨物。
這在別處是絕不容許的;但是在安東興隆莊的後台太硬了官府根本不敢去管他們、特權形成了他們特殊的環境。
但杜英豪的到來封使他們不敢搭架子。莊前的大門早已洞開兩旁站立的莊丁擺出了歡迎的儀式莊主范竹軒竟然著了三品的參將袍服恭迎。
杜英豪笑道:“不敢當!不敢當!沒想到范莊主還是有品有銜的正統武將失敬失敬范竹軒訕然道:”不敢當!不敢當!小的蒙忠王爺慈悲在兵部掛了一個候補參將的缺只是為了進身頂戴而已未授實缺。“杜英豪一笑道:“只要朝中有人這候補參將隨時隨地可以補實的;奉天將軍莫雲出了缺還沒有遞補莊主大可活動一下。”
范竹軒臉上不自然地乾笑一下身子立即起了一陣顫抖;因為他的確在活動中卻沒想到被杜英豪一口叫出來只有說道:“全仗侯爺栽培。”
杜英豪只是隨口一說但是看了范竹軒的形狀卻有了幾分眉目因而笑笑道:“我整倒莫雲是因為他冒犯了我其實並無私人的恩怨對於誰來補這個缺也沒有什麽成見、莊主若是有意我是很樂意幫忙的但也要看莊主的表現如何?想必你也知道我若具本推薦還沒人會打我的回票。”
才說著話路邊突地竄出四條黑影直撲馬上的杜英豪每個人都是挺著一柄舀的倭刀。
美枝子驚呼出聲;水青青拍馬上前袖箭射倒一人;賴光榮奮力敵住其一。另兩個直撲過來卻見范竹軒橫裡岔身一拳擊出打倒了一個但仍是有一柄長刀狠劈了下來。
杜英豪仍然很從容手中的馬鞭突地點出去拍的一聲鞭梢剛好擊在刀身上把勢子擊偏了一點使那一刀砍在馬身上而且正好落在馬鞍上。馬匹受驚急跳杜英豪巧妙地飄落地上。那個武士再度揮劍要政上來范竹軒已拔出了佩劍大喝一聲:“大膽刺客居然敢行刺侯爺。殺!”
一劍揮出將那人砍為兩截跟著踏上前將那個被擊倒的黑衣武士削落了腦袋。
被水青青射穿咽喉的那個武士固然是倒地咽了氛還有一個被賴光榮截住的正在作狠命的拚鬥見狀呆了一呆卻被另外一名莊丁打扮的漢子由背後過來拉刀砍為兩截。
整個過程不過才眨眨眼的工夫就結束了四名東滿武士次第受戮無一幸者也沒留下活口。他們狙殺的對象雖是杜英豪但杜英豪隻用馬鞭點偏了一個人的刀露了一手而已。這一招是在萬流歸宗秘笈上學下來的十分玄奇奧妙。
但真正使他化除危機的還是對范竹軒的那番談話使得范竹軒利祿動心才全力阻遏了這次狙殺計劃;如若他不全力擊倒一個人的話從杜英豪的估計那兩名殺手的聯手合擊將無人能幸免。
杜英豪看出了東瀛殺手的厲害了那是中國的殺手所不能及的;這倒不是他們的武技精、手法決而是他們在狽擊時芭把本身的生死安危擱置一邊根本不作考慮拚命地將對方置於死地。其實應說是同歸於盡才適當因為他們絕少有生還的機會狙殺失敗是死狙殺成功而無法脫身也是死為敵所虜更是死。許多的戒律使他們接下任務時幾乎就判定了死刑;因此他們在出手時根本沒有保護或防禦的招式可以說是一批瘋子。
范竹軒連忙上來慰問道:“侯爺受驚了。”
杜英豪笑道:“沒什麽此這更驚險的場面我不知經歷多少還會為這個嚇著嗎?”
范竹軒道:“是侯爺技擊為天下第一這些小醜跳梁自然不在侯爺眼中了!
是在卑職的地方生這種事實在是卑職的疏忽。”
這時那位玉佳格格沉著臉上來道:“范莊主!怎麽會生這種事?你要負全責。”
范竹軒苦著臉道:“格格!卑職不能說全無責任;可是這些刺客都是公主的隨員卑職受命招待他們卻無權管束他們而且他們有什麽行動也不會告訴卑職叫卑職防不勝防。”玉隹哦了一聲道:“你是說你全不知情了?”
范竹軒忙道:“卑職誓絕不知情否則卑職有兩顆腦袋也不敢如此膽大妄為。
若是侯爺在興隆莊內有什麽失閃別說朝廷的降罪卑職擔受下起就是侯爺的親朋好友也能把興隆莊給踏平了。”
他說得倒也不為無理;但杜英豪若真的被殺死了情況如何又很難說了。
杜英豪倒是很落檻地道:“算了格格!我在忠勇山莊外殺了不少的東洋武士這些人可能是想為他們的同僚報仇倒也怪不得他們事情過去了就算;只是范莊主!我希望以後再也沒這種情形生了;再者假如再有人想行刺你讓我自己來對付至少要留下一兩個活口問問主使的人。”
范竹軒滿臉通紅地道:“是是!這是卑職的魯莽;不過這四名刺客都是很危險的人物很難要他們親口招認什麽。”
杜英豪笑道:“我有我的辦法。”
范竹軒又道:“侯爺要知道主使人也很簡單這四人都是原田慎太郎手下的武士。”
杜英豪道:“原田慎太郎又是誰呢?”
“是妾身所屬的武士統領也是毛利王室的家臣原田英澤的長子。”這是美枝子的聲音。
杜英豪道:“那麽這些刺客是公主的人了?”
美枝子痛苦地道:“我不能否認因為他們的確是我的臣民;只不過他們的行動絕非出自我的主使我也指揮不了他們。”
杜英豪不禁驚奇地道:“公主不是他們的主上嗎?毛利老王爺已經身故並無後人公主是他唯一的女兒也是毛利王室的當然繼承人。”
美枝子痛苦地道:“說起來是如此的可是一個流浪的王室就很悲哀了大權都掌握在幾個權臣之手他們只是表面上奉我為主而已。”
杜英豪沒想到內情有如此的曲折他從花子跟掘內和子的口中對日本王室之爭以及毛利王室的流亡海外有了一點了解;但她們所知道的顯然還不夠因此點點頭道:“我們進去詳細地談吧!”
范竹軒忙道:“是是!進去談。侯爺!卑職先進丟把裡面再行清查一遍免得再有人會對侯爺冒犯。”
杜英豪笑笑道:“這也好。我雖是不怕人行刺老實說要刺殺我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我不想在談話時受人打擾。范將軍寶親王己脛出關不日即將到來這正是你表現的一個機會。”
他鞠躬如也地帶著一批人走了。玉佳格格看著他的背影道:“那四名刺客埋伏莊門他絕對是知情的只因為聽說侯爺要保薦他出任奉天將軍他才改變了立場。”
杜英豪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一見面就先挑他個大好處要他站到朝廷這邊來。格格!有幾位皇室宗親自行結黨意圖掌握大權朝廷十分清楚。寶親王認為這是很不好的事極力要加以消弭而令尊忠王爺跟他們湊在一起更為不智。”
玉佳格格也低下了頭低聲道:“是的!家父早時因為不慎而被他們拉了過去:心中十分後悔這次特地遣我出關就是看看有什麽效力之處。”
杜英豪笑道:“難得格格明白就好。”
他跟玉佳格格、美枝公主三個人並排而行邊走邊談心中十分高興;因為他接受寶親王的委托時還十分的惶恐對頭勢力太強、太大朝廷又不肯公開地辦以免引起大變幾乎是責成他一個人身上要敉平這場變亂與奪權之爭。
他接手時茫無頭緒一點點地摸索起來現在總算真正地接觸到問題的核心了。
到達大廳口范氏兄妹在那兒率隊恭迎。杜英豪一看四周都已布滿了人卻都是中國的武師想必是他自己真正的心腹可以靠得住的人了。
進入了大廳後杜英豪嘉勉了幾句把他們兄妹倆支了出去守衛玉隹才問道:“侯爺真打算保薦他為奉天將軍嗎?”
“不錯!此人雖熱中富貴卻是個聰明人看出效忠朝廷比跟那些人鬼混更有前途。”
玉佳睥睨地道:“可是他那個候補參將也是花錢買來的他只是個江湖人混混出身能擔此職嗎?”
這番話便杜英豪反感很大淡淡一笑道:“江湖人中未必沒有人才而且在我的看法中朝中那些將帥總督們也沒幾個人是有人才的。”
玉隹想起杜英豪也是江湖出身深感歉然地道:“侯爺別多心我可沒有藐視侯爺的意思。侯爺技鎮天下以及後來威懾羅刹、劍誅番借等種種英勇事跡朝野無不欽服豈是范竹軒那種混混可比的?”
杜英豪聽了心中暗笑他自己的出身的確是范竹軒不能比的因為他只是碼頭上的一名苦力是真正的小混混比范竹軒差上十萬八千裡呢!
所以他隻笑了一聲道:“將相無種有些人的未來是無法以常情去推測的好在寶親王對於將帥的人選只要求一個忠心並不指望他們有多大才具范竹軒只要肯忠心辦事就夠了;我們別談他還是說正經的現在我想聽聽二位的意見。”
所謂意見就是她們所知道的實情與現狀;至於如何製敵機先鋤奸懲宄杜英豪有他自己的通盤計劃無需間計於婦人的;所以這兩位金枝玉葉的絕色女郎也沒妄自作聰明地作什麽建議隻把她們所知道的說了出來當然也順帶敘述了她們的立場與衷心的希望。
玉隹格格希望保全她父親在王室的地位而美枝子公主的希望較為大一點她希望能在清廷的支持與保護下重歸故土保有一城之地而為藩主放棄跟足利王室爭權的雄心;但這兩個願望都不是杜英豪這個侯爵所能作主的。
杜英豪若是在官場中爬起來的他自然會懂得如何得體的推說說些不著邊際的保證如將來盡力在朝廷力爭等等事實上他也保證不了什麽。
但是我們的杜大英雄卻是由布衣一步登天而踏上了公侯之林他只知道做事從不懂得做官他的是非取決於他本身的評斷。
所以他拍胸膛保證了下來末後還加上了一句豪語說:“二位請放心你們的要求合情合理朝廷應該加以支持的我負責達成二位的心願。”
菊芳在一邊卻直著急。她本是站在門口監視不讓閑人靠近的因為這一席談話的內容十分秘密絕不容外的;這時忍不住過來道:“侯爺您別答應得太早了右些是您的能力以外的像忠王爺的事寶親王點了頭倒是沒問題而格格出了這麽大的力寶親王沒理由不點頭;但是公主的事卻非您能力所及。”
美枝子惻然道:“是的妾身知道所望太奢;不過若是大清朝廷肯予全力支持足利王朝應該要賣這個面子的他們究竟還惹不起天朝上國。”
杜英豪傲然地道:“公主!別擔心大清朝廷支持最好不支持也沒關系我憑自己的力量也要幫你達成這個願望。”
這句話實在太狂了但是玉佳格格和美枝子公主卻不認為是狂根據杜英豪以往的事跡他的保證似乎比京中的皇帝的允諾還要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