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華怔怔地道:“杜爺您真要跟他們作對呀!”杜英豪道:“是的我已經公開地叫了陣總不能虎頭蛇尾就此算了。”
王月華遲疑了片刻才道:“杜爺依我著還是算了吧:他們跟您又沒仇恨雖說口頭上衝突了兩句也是叫您給擠的;而且他們對您已經忍氣吞聲了何必還去結怨呢?盡管他們是浪得虛名但多少跟門戶會有點關系惹急了他們招來一身麻煩那就太不上算了。”
杜英豪一笑道:“月娘我可以跟村子裡的小孩子推一個下午的牌九這證明我不是搭架子的人。”
王月華道:“是啊!杜爺我們已經知道您是個很謙虛和善的人:您跟丁氏兄弟化敵為友也是個很有江湖義氣的豪傑因此您得罪那些人實在沒道理。”
杜英豪一笑道:“我也不是一個喜歡找麻煩的人更不是一個無理取鬧的人;因此我要做的事絕對有我的道理。走吧!去砸笑面佛的武館你就會知道我的道理何在了。”
王月華有點遲疑水青青卻道:“月姐你也是的杜爺慮事周到難道還會不如你快帶路吧!”
王月華終於領著他們出了大街走向了鎮郊。遠遠看見一片宅子宅前一片廣場在中央樹起一根大白木子扯著宏道兩個大字的旗子迎風招展。
杜英豪輕聲冷笑道:“好氣派開武館還敢扯旗叫字號他不怕別人踢他的場子嗎?”“他掛出武當門人的招牌而武當派的武林中的地位十分崇高誰敢去踢他的揚子。”
杜英豪哈哈一笑道:“今天就有人去殺殺他的威風了;對了青娘子霸王莊的人你都認得嗎?”“不認得我認得的人很少。”
“月娘你呢?”“我的眼皮子倒是很雜認識的人不少只是別人都不認得我也不屑於跟我結交。”
杜英豪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別氣今天就可以叫人家對你刮目相看再也不敢瞧不起你了。你跟著青娘兩個人繞到後面去若是現有霸王莊的人就出手截了下來然後從莊子裡帶出來。”
“霸王莊會有人在這兒?”“一定會有說不定還有幾個硬點子想在這兒算計我呢!所以你們要小心斟酌情形若是對手太硬你們明著吃不了就用暗的務必要放倒他們。”
水青青一笑道:“杜爺放心好了交給我準錯不了就是吃得了的人我也是不會明著來的;我喜歡用省事省力的法子能不動手我盡量不動手。”
杜英豪大笑道:“好!這倒是跟我的原則不謀而合;我要動手揍人時腦子裡盤算的是如何一出手就把對方打倒我認為跟人一招一式對比是最笨的事。”
王月華道:“杜爺一招之間把對方打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法子、動腦筋倒也不怎麽困難。出手時要把握住兩個原則一是快、二是狠……。”
“那除非是暴然出襲攻人不備。”
“那不行這不光明但是不妨取點巧打完招呼立即出手使對方來不及準備或是打了招呼後多磨菇一些時間使對方疏於戒備時猝然出手。”
“這仍然是偷襲暗算要惹人閑話的。”
“別去管那麽多。江湖道上沒有真正的是非若是人人都有正義感就不會有霸王莊了。”
王月華為之默然。她是個真正的江湖人總覺得杜英豪的這番話是反傳統的、背經離道可是又無法駁斥因為杜英豪說的是實情。
焦雄在霸王莊聚嘯橫行招攬了許多武林敗類成朋結黨稱霸江南;那些正義之士提起霸王莊沒一個有好感的然而他們都噤若寒蟬沒一個人敢起來跟霸王莊正面作對。
杜英豪是第一個但他到現在為止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鬥得不到一點助力反倒是那些所謂白道之士卻與霸王莊勾結一氣。
所謂的江湖義氣實在叫人失望杜英豪瞧不起江湖傳統又能說他不對嗎?
頓了一頓王月華道:“杜爺那些人也是離開不久黃真會回到武館嗎?”“一定在而且其他的人也在此他們原本是找我來談判的而且也準備在宏道武館以人多勢眾壓我接受霸王莊的和解的我沒理會這個喳兒他們必定還要去商量。”
“是不是菊芳姑娘透給你的消息?”杜英豪道:“她從江南四公子之的許朗月那兒得來的消息證實了謝雲、黃真他們確是要替霸王莊做說客現在又在商量對付我了雖沒說地方但我判斷一定是最近的一處………。”
“杜爺您這找了去不怕人單勢孤嗎?”杜英豪笑笑道:“三個老家夥不足為慮其他的人也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所以找一定要趁現在抓破他們的假面具揭穿他們的偏君子身份;若是由他們商量出一個結果來再栽我一贓我才真的百口莫辯了。”
兩個女的雖然不相信杜英豪的判斷但她們很少違抗杜英豪的決定相偕繞道而去。
杜英豪則負手仰天一面欣賞著天上多幻的白雲一面在心中盤算著。
他沒有被自己一連串的成功或勝利衝昏了頭對自己的份量有多重他還是很清楚的。
像程咬金的三斧頭一樣他知道自己的功夫只能唬人經不起考驗的。
出手一拳那是練出來的又快又狠但也就是那一拳而已這一拳若是打不倒對方再下來就是挨打了這一點杜英豪倒是有點底子因為他一直沒有機會規規矩短地投師學藝卻也不肯安份守己地過日子。
他天不怕地不怕、天王老子也敢惹一下而且還能忍一看苗頭不對抱著腦袋聽任對方挨幾下重的然後再想法子抽冷子回敬一下重的。
有一個頗有名氣的江湖人就是把他打得奄奄一息時挨了一窩老拳而反被打倒的。
杜英豪知道自己的特點是能挨這也是他致勝的訣竅;但今天他的身份不同了他也不能靠挨打來取勝了所以他必須盤算另一套。
沉息片刻他還沒想到一個很穩妥的辦法但是水青青與王月華已經不見了影子。他如遭沒有時間多作思考了上馬急急地地去。
笑面佛黃真的宏道武館不但頗有氣勢而且還頗有架子。他仿效武當解劍池的規定在莊門外搭了一個小小的牌樓。牌樓裡供了武當祖師張三豐真人的牌位然後在莊門外立了一塊石碑刻了“止馬”兩個字。
這是要來訪的武林朋友在此下馬的意思。不過他總算還有點自知之明抬出了武當開山祖師爺這樣不管來人有多高的身份多大的名氣也非下馬不可了否則就是對三豐真人不敬。
杜英豪不管這一套他看見了止馬的石碑卻沒注意到牌樓裡的三豐神位因此筆直的騎馬而入。牌樓裡有幾個人在守著的若見居然有人騎馬直闖一個個都變了顏色。
有的拿刀有的拿了棍子紛紛追了過來大盤地吆喝著。一個漢子拖了條長木棍走到跟前橫起棒來就掃。這家夥倒是杜英豪的同道上來連招呼都不打怔然就動手。
杜英豪倒是防備著那曉得這漢子的本事太差性子又太急根本連人都夠不著但棍梢卻掃在馬屁股上馬匹負痛猛掀把杜英豪拋起了半空。
還好杜英豪小時候太窮養不起馬匹但是他喜歡馬經常到騾馬行去幫人家馬、洗馬、刷馬、借機會練學騎馬那些馬都是沒鞍子的且也不習慣給人直接騎在身上總要蹩扭一陣因而練出了他的好騎術所以這一拋他立刻在空中翻身雙腿立穩落地。
武館裡其他幾個弟子也趕上了刀棒齊施一哄而上。這種群架最合社英豪的胃口而且好久沒練習正引起了興子於是他雙手握拳衝了進去拳飛腳踢乒乒乓乓的幹了起來。
這些武館的弟子都是些年輕好事之徒、入門不久也沒學會多少武功;再者他們交得些昂貴的束家裡總是有幾個養尊處優自然不會下苦功扎基。
杜英豪從來就是打混架出來的應付他們就像是吃定了拳沉、腳動、招狠挨上就倒沒人送命但是也沒人能再爬起來。
打倒了這五、六個莊子裡又湧出了十來個呼嘯一聲又湧了上來。杜英豪更起勁了直如虎入羊群追迎上來依然是一招一個就像打稻草人似的。
那些漢子雖是學的正統武當工夫但都沒有什麽火候杜英豪自然打得很順手等到裡面又出來了一批人時他已經打倒了十幾廿個了。
笑面佛黃真在前他的臉上氣得焦黃不見一點笑容倒成了黃面佛了大喝一聲:“住手!”
這一喝倒頗有權威還有兩個弟子立刻住了手;他們早已心寒只是停不了手。
但杜英豪卻依舊揮拳上前乒乓兩下把那兩名漢子打得飛跌出去倒地不動。
眼前的景象十分淒慘倒了一地的人哼哼哈哈呻吟不止。黃真見來人不聽喝止仍然追著打人心中大怒衝前待要揮拳才現是杜英豪不由怔住了。
他沒想到杜英豪會這麽快來到更沒想到杜英豪會不顧身份跟他的弟子動手打了起來。
雖然話傳出去會為江湖同道所不齒認為杜英豪太不顧身份但黃真卻叫苦連天自己的弟子叫人打了一大片往後這武館還怎麽開得下去。
除非他能把杜英豪打倒下去。但他行嗎?若是自己也叫人給放平了除了抹脖子沒有第二條路走。
好不容易他才壓下自己的激動厲聲叫道:“杜小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杜英豪拍拍手輕松地道:“沒什麽意思打架嘛相打無好手我不想挨揍只有回敬;你這些徒弟太不經打一拳一個都躺下了。”
黃真差點沒氣昏過去賽玄壇趙子昌寒著臉道:“杜英豪你也是成名人物居然對這些才出師的弟子們下手也不怕江湖同道齒冷嗎?”杜英豪笑一笑道:
“我倒不以為我自己成了名也不想端什麽一家宗師的架子有人要打我我就要還手。”
黃真道:“你說是他們先動手?”“當然了我還不至於先動手去揍他們。”
“我不信我的弟子很守規矩尤其是他們技藝未精絕不會自己討沒趣而招惹你這種名家的。”
杜英豪一笑道:“我倒不把自己當作有多了不起而且雙方也沒開口見面就乾上了;我想必然是你回來後告訴了他們叫他們見到我就動手的。”
“胡說老夫再不濟也不致於叫這些未出師的弟子們來向你挑戰再說他們也不可能一聲不響就動手。”
這時先動手的持棍漢子已醒過來了叫道:“師父這家夥騎了馬一直闖進來的。”
“不錯!你的莊子離門口還有一大截路呢!我懶得走路所以一直騎馬過來了。”
“杜英豪你沒看見門口有止馬的牌子。”
“看見了但是跟我卻沒有關系我又不是上門來做客的;再說你如在門口掛一塊狗爬的牌子我難道也得爬進來不成嗎?”黃真氣得混身直抖道:“好!好!
杜英豪你記得今天說的話你敢對我武當開山祖師爺不敬。”
杜英豪笑笑道:“黃老頭兒你別不要臉了抬出你們祖師爺來唬人;你們祖師爺三豐真人是武林前輩我對他很景仰但是兩下相距幾百年說不上敬不敬更不能為了他而對你這個不入流的武當門人特別客氣。 ”
黃真氣得臉都由白泛青顫聲道:“拿我的劍來今天老夫如不能手刃這狂徒就血濺此間以報祖師。”
這時許朗月從後面出來攔住了黃真道:“黃老師請冷靜一下這件事不是你自己拚命能解決了。你應該報上武當由貴派長老們來處理。”
謝雲也趁機推波助瀾道:“對黃老哥現在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這小子冒瀆了三豐祖師是跟你們整個武當過不去你還是留待貴派長老們來解決。”
黃真其實也不想拚命否則他在酒樓上就動手了;懾於杜英豪的威名他根本就不敢動手剛才是被擠得沒法子才做作一下。
他立刻趁機下坡道:“好姓杜的黃某雖是武當門人卻不足以代表武當門戶你闖的禍太大老夫也解決不了;你等著最多三、五天武當必然會要你作個交待。”
“我闖的禍有多大?(更新最快)你以為抬出武當兩個字就嚇住我了嗎?”杜英豪還在不經意地問黃真卻沉下臉不理他自顧吩咐門下弟子將傷者抬進去。許朗月看著杜英豪目中卻隱有憐憫之意似乎在為他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