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英豪不但是個天才型的英雄也是天生成的英雄;他也像傳說中的英雄一樣有股不怕死的牛勁兒。所以菊芳要他避一避風頭時他斷然的拒絕了。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怕。如果菊芳不勸他很可能他早已在半夜偷偷的跑了;但菊芳一勸陶大娘也跟著幫腔要他躲起來他的牛脾氣作了說什麽也不肯走了。
他覺得英雄該有自己的主見不能讓個女人牽著鼻子走。
他不肯躲菊芳也不躲了這個娘們兒在這些地力倒是很夠義氣的。
“杜爺您是受我牽果的說什麽我也不能一個人躲起來大家挺著好了活一塊兒活著死也在一塊兒。”
這份情真意切的表白使杜英豪頗為感動;可是菊芳不但要跟他一塊兒活看連睡覺也要跟他一塊兒。
第一天晚上菊芳來敲他的門說是有事要跟他商量。杜英豪裝睡看了沒理她也沒起來開門。
第二天晚上陶大娘說是自己的生日關上大門不做生意叫了一桌酒菜自己在留春院裡慶祝。
七、八個窯姐兒都參加了菊芳自然也在內男的卻隻有一個杜英豪。這些窯姐兒整天笑臉侍奉男人好容易自己有空樂一樂一個個都忘了形。
她們都拚命的找杜英豪拚酒杜英豪又怎能在娘兒們面前示弱。他毫不在乎來者不拒口到杯乾。
那些姐兒們個個能喝杜英豪也不弱但是一個人畢竟架不住對方人多。他喝的糊裡糊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也不記得自己醉中做了些什麽?
隻是醒來時覺得身上很沉重似乎壓著什麽。他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條光溜溜的膀子然後他又感到腿上似乎還勾看另一條不是他自己的腿。
睜眼一看菊芳像是條八爪魚似的纏在他的身旁。一驚之下他要坐起來但卻現菊芳全身都光溜溜的他自己也是一絲不掛。他忙又躺了回去;因為他看見了菊芳烏溜溜的眼睛正水汪汪的盯看他。兩個人赤條條的相對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至少杜英豪沒這個習慣他隻有看著帳頂。
粉紅色的帳中雖然還充滿著酒氣卻也有一股濃濃的甜香。
這不是他的房間也不是他的床。不用問一定是菊芳的屋子了。
杜英豪似乎覺得有一條無形的索子把他扣住了。不管怎麽說在人家的屋裡跟人家赤條條地並躺在床上而對方又是個年輕的女人他再說自己是如何的無辜也沒有用了。
他隻有歎了口氣:“昨夜我喝多了。”
“還好沒醉的連路都不能走不但能爬上我的樓……。”
“啊是我自己爬上你的屋子裡來的?”
“杜爺昨夜不止你一個人喝醉了一屋子的人差不多全醉倒了現在還有好幾個倒在我門口呢。”
“啊還有人倒在你門口?”
“不錯是月紅、小鳳、金花她們三個。你跟她們拚酒追追打打的來到樓上四個人倒成了一堆。我上來一看可真好你一穿全是酒啊、菜啊的……。”
“那一定是吐的厲害。”
“不止是你一個人他們全都吐了。你們把衣服都脫了就坐在地上猜拳……。”
杜英豪彷佛記得是有這回事但是又不太清楚。
菊芳道:“你不妨出去看看門口還歪著三頭白羊呢這些人也真能挺就這麽挺了一夜??現在還沒醒。”
“那可不行別著涼了。”
“杜爺您別忙著惜香憐玉了她們一身都是吐的髒東西這會兒誰也沒勁兒去抬她們光是把你一個人弄進來洗乾淨已經夠我累了。”
“是你替我洗乾淨的?”
“是的我的力氣有限隻能弄你一個人其餘的隻好由著她們了;好在這是大熱天她們又喝了酒全身都熱凍不壞的我不能叫人來幫忙那種光景讓人看了可實在不雅。”
杜英豪有點不好意思:“真是的我怎麽會醉成這個樣子真不像話。”
“這是英雄本色唯大英雄能飲酒是真名士自風流您可佔全了。”
杜英豪更不好意思了呐呐地說:“菊芳我醉後一直睡到天亮嗎?我……是說沒再做什麽混帳事嗎?”
菊芳居然一笑道:“你要問我有沒有對我做了什麽?我可以告訴你說??沒有。
你雖然酒醉了卻不亂性你隻跟她們在門口吵吵鬧鬧。她們是有意要引誘你的。
可是杜爺您居然視而不見這份定力可真叫人欽佩。”
杜英豪臉色居然紅了他知道自己並不是什麽聖人就此刻;他雖是平靜地躺看但是菊芳滑膩膩的肌膚粘著他已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他拚命想抑製自己但是卻偏偏不爭氣所以他隻有一動都不動也希望菊芳別亂動碰到他身上來。
這種滋味實在不好受他急著說:“芳姑娘十分對不起昨夜多有打攪……。”
“別客氣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該報答你的。”
“那是你客氣。以你的身手也不會吃虧的我隻是人莽撞而已。我問過陶大娘她說你是家傳的武藝高明的很。”
“再高明也沒用。那天我可不能拖長讓人知道我會武功摸出我的底細所以徐老九才跑去找你來解圍別的人都不敢惹銅山雙鼠。”
杜英豪隻有歎氣:“我是個傻瓜。”
“不我卻以為您是個大英雄。”她又貼的緊一點。
杜英豪的心跳的厲害喉頭粗濁的道:“芳姑娘你這樣子……。”
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且他也不是真心的拒絕;假如菊芳突然放開了他他反而會難過失望。
但是菊芳卻看不出他的意思更沒有放開他的意思隻是笑笑道:“我的去服在抱你進澡盆時弄髒了所以也脫掉。我怕你還會吐因此也沒穿衣服而且天也實在太熱。”這似乎說明了她為什麽也裸裎相對但也沒有說明什麽這根本是廢話也不是充分的理由。她之所以要解釋隻是一種勉強的掩飾。
就像一個偷吃糖的孩子被大人抓到了(更新最快)慌忙分辯說“我口渴”。這是很笨拙的理由。吃糖並不能解渴而因口渴而偷吃糖也不可原諒。
可是杜英豪似乎接受了這個理由。
“芳姑娘這太委屈你了讓人知道了對你太不好了。”
“也沒什麽。我是個婊子沒人會要我守什麽三貞五烈婊子的屋裡有個男人過夜並不稀奇。”
“但你不是雖然經常有人到你這兒來那都是向你報告什麽來的也沒進過你的臥室都是在外面坐看然後從角門輕悄悄的走掉。”
“杜爺你怎麽知道的?”
“是陶大娘說的。她對你很敬重說你不但是位孝女。也是一個奇女子。”
“好杜爺陶大娘告訴了你至少可以證明我不是個隨便的女人。打從我漢子死後我還沒第二個男人。”
“我知道我相信。”
“但我卻給焦雄沾辱過。”
“那不能算你不是心甘情願的。”
“謝謝你。杜爺你能明白最好你不明白也沒什麽那段時間我沒把焦雄當人也沒把自己當人。”
杜英豪沒有接腔。
菊芳繼續道:“就是我的漢子我也沒真心喜歡他過因為那是我爹選的卻不是我想嫁的……。”
“你爹不徵求你的同意嗎?”
“徵求了我也沒反對。”
“為什麽呢?既然你不喜歡你可以提出來呀!”
“我提出有什麽用啊!爹要的是一個招進門的女婿我心目中的男人卻是個大丈夫大丈夫坐不改名行不改姓而我的丈夫第一個條件就是改姓我家的姓。”
“噢這樣子的一個男人是不怎麽可愛。”
“我是個孝女不忍違背爹的意思但我卻不想做個節婦。我的丈夫死了我隻能替他報仇卻不想替他守節我要選自己的男人。”
杜英豪再笨也聽出她的意思了連忙道:“芳姑娘我可不能做你家的女婿我也不能改姓。”
“我說過要你改姓嗎?我說過要嫁給你了嗎?”
“你沒有但是我怕以後會有這些麻煩所以先把話說明白。”
“如果你準備要我做老婆我會一腳將你踢下去。”
“可是我不娶你我們這樣子在一起卻不太好。”
“為什麽?我隻是一個婊子沒什麽可顧忌的。”
“但你明明不是。”
“我是的你可以問問城裡的人他們雖然沒有花錢買過我卻都可以證明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婊子所以你可以花錢得到我。”
“那不行。我沒錢我花不起我的銀子要還給陶大娘償債一個月之內我賺不到一分銀子。”
“沒錢也行算是奉送的吧婊子在遇到一個中意的男人時也會免費送上幾次的。”
杜英豪就算是笨蛋也會明白她的意思了何況他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麽笨…
杜英豪走在街上心裡是甜蜜的;他還在想看菊芳的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
他不是第一次有女人十五歲時他已經在土娼館裡出入過了。那個小姑娘也是自己願意的隻不過後來那小姑娘被個鹽商買去做小老婆了杜英豪還難過了兩天卻很快就忘了。
因為他們沒多深的感情。對菊芳他也沒多深的感情可是他卻一直忘不了。
這個女人跟他以前所有的女人都不同他說不出來有什麽不同但不同就是不同。
他向來都是走出門後連那個女人的臉是什麽樣都不記得了;但是對菊芳卻不同於往昔已經三天了他居然時刻都在想念看。
院子裡待不住他乾脆出來走走希望能碰上她。
菊芳是去搬救兵的焦雄的人不久將至既然不準備躲就得碰一碰。
菊方可以調動官方的人但目前還沒有到時候。焦雄犯罪作惡的證據還沒掌握不能打草驚蛇;她準備去請他父親幾個江湖上的朋友來幫幫忙。
說好昨天就要回來的直到今天都沒見到菊芳的影子。
杜英豪再也蹩不住了徐老九叫他放心說芳姑娘不會有岔錯的但他就是放不下心。徐老九就叫他出來散散心還借給他五十兩銀子。說是借其實是給他的。
杜英豪倒是不客氣的收了下來他知道這老小子也是個公門中的名捕是為了幫菊芳的忙才隱身於此對徐老九總算另眼相看了但是卻沒有好感因這小子冤了他二百兩銀子輸在李七的賭場裡。所以他拿了徐老九的銀子心安理得連說都沒謝一聲。
揣著銀子的男子多半有兩件事賭和色。
他是從留春院裡出來的陶大娘手中的貨色在這城裡是頂尖的了;他隻要高興留春院的姑娘任何一個都會心甘情願地自貼白送來討好他但他沒胃口。 因此他決定去賭幾手才到門口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身價是多麽的不同了。
上次他來門上的幾個抱台腳的還敢用斜眼瞄他。這一次他們卻像耗子見了貓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低頭垂手恭恭敬敬地把他給迎了進去。
土牛李七還特地套了一件長褂迎出來圓胖的臉上直冒汗。
這小子以前見了他就躲今天居然硬著頭皮來了使得杜英豪很意外。
“哈士牛我還當這輩子永遠見不著你了怎麽你敢來見我了。”
“杜爺杜大俠您大人不計小人過。”
李七像是要哭了杜英豪倒是不忍心:“李七我以前找你是因為你在留春院白嫖賴帳現在你已經把欠的錢送去了我也不會找你麻煩了我來玩玩。”
他說著就踏進了屋子。裡面鬧哄哄的他一進去忽然就靜了下來似乎連根針掉在地下都聽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