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答……”馬車在馬蹄聲中緩慢而有節奏的搖晃著。我終於從愣神中醒悟過來伸手去推門卻怎麽也推不開。心中一急大聲喊了起來:“喂!外面是什麽人?快把我放下去!”
沉默。完全的一片沉默。
無人應。
“喂!”我又驚又怒一把掀開車窗的簾子朝外面喊道:“快放了我!”心裡驀然閃過一個念頭莫不是我被綁架了?嚇了一跳喊道:“你是哪根蔥?有種就光明正大的放馬過來這樣縮頭縮尾的算什麽男子漢大丈夫?”
此刻我已現自己身上衣物如常就連手腕上昨夜剛戴上去的那個木槿花鐲子依然完好戴著看上去不象是穿越了的樣子。
可是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難道真的是被綁架?或者是——我已經在和親的路上了?
我一驚貼坐在車壁上楞了一會又轉頭朝車外喊道:“你再不開門我跳車了!”一咬牙伸頭就朝車窗外跳去。
可是——
天哪!這車窗會不會太小了一點?!我的頭出去了可是肩膀出不去!
哪裡有這麽倒霉的事情啦!我拚命垂死掙扎縮動著腦袋擠啊擠、擠啊擠……可是完全是無功而返的樣子。肩膀被窗戶邊的棱子卡的生疼不由得扁起嘴巴倒吸了口氣。無奈地喊:“喂我被卡住了……”我無力的求救。
一陣輕笑聲傳來一個聲音慵懶地道:“你太吵了。”
“籲”的一聲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於是下一刻我的額頭上就因為整個人被撞到了車壁上而起了一個大大的包……
這真是、又倒霉又糗的一天。
我咧嘴嘶著氣皺著眉頭轉身看此刻正掀起簾子的那個人。卻一下子楞住了。
“朱高煦?”我喃喃道“怎麽會是你?”
那個靠在車簾旁正微笑又有趣的看著我的正是朱高煦。
可是他怎麽會在這裡?這個地方明明是荒郊野外……
他眨眼微笑道:“是是我這根蔥。”說著抿起嘴角笑了起來。
我怔了半晌一時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楞楞道:“你怎麽會在這裡?”坐直了身子捂住被撞出個大包的額頭喃喃道:“我們不是該在南京麽?”
他灑脫地聳了聳肩膀笑道:“我帶你私奔了。”
什麽?!我猛地站了起來卻因為肩膀疼、背也疼渾身都疼的現狀而噝牙咧嘴地坐了下去無力地質問道:“你在胡說什麽?”
他微笑道:“我沒有在開玩笑。”
我皺眉道:“皇上已經將我封為公主要我去和親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淡淡道:“我知道。”
我愕然道:“那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他手扶著車門靜靜地道:“要我眼看著你去遠嫁番地去受那種苦楚。我做不到。”又綻顏一笑道:“何況還有這個。”說著伸出手來不由分說地握住了我的手揚了起來。我低頭一看那隻鐲子正在我的手腕上著瑩然皎潔的光芒。臉上一熱飛快地用袖子掩住道:“我只是戴著好玩可沒有答應你的意思。”他唇角一揚只是靜靜地看著我眼中的神情明亮溫暖。
我低聲道:“你這樣帶我跑出來皇上一定會大怒。”
他眼中凝著笑意道:“是的。”聲音卻是輕松無比全無一絲擔憂之意。
我心中百感交集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嘴角帶著笑意眼中柔情滿溢。我低歎道:“出來以後咱們或許就再也回不去了。你再也不可能當上太子……再也回不了南京。再也過不了從前那種錦衣玉食的生活難道都沒關系麽?”
他道:“沒關系。”答允得甚是乾脆爽快竟是無絲毫猶豫。
我凝視著他輕聲道:“你不想當太子麽?”
他笑了起來跳下了馬車一拂衣襟雲淡風清地道:“我想。”不待我開口已回過頭來烏黑明亮的眼眸凝視住我道:“可是為了你我願意。”
說著轉過了身去。遍地的雪白一個修長的背影在天地蒼茫中清朗堅毅、親切悠然。
我的心情就象月夜下的木槿花兒緩慢又悄然的綻放開來。
光華燦爛散著隱隱欣悅的光芒。
陽光淡淡地照在兩人的身上。他正揮著鞭子的身影有脈脈的溫暖。
我靠在車壁上耳聽著馬車傳來的滴答聲。凝視著他的背影他臉上有午後陽光朦朧的影子那樣的淡漠輕快那樣的幸福平靜。漸漸癡了。
長久以來的疲倦、落寞、擔憂、恐懼……緩緩散去不知不覺又沉沉睡去。
這一次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的時候暮色微沉夜已籠罩大地。
伸一個懶腰掀開簾子邁步走了出去。
他正坐在不遠處一旁的火堆上正烤著一隻山雞。
四周是一片靜寂。雪已化了星光肆虐地照了下來他的臉龐在清朗星光下掛著淺淺的微笑風聲細細蟲聲唧唧。
——忽然就覺得安心。
走到他身旁緩緩坐下。他回過頭來看我二人相視一笑。他道:“就快好了。”
我將頭趴在膝蓋上凝視著他。他只是聚精會神的翻烤著架子上的山雞忽地綻顏一笑道:“在看什麽?”
我微笑道:“從來沒見過你現在的樣子。 ”
他笑了起來道:“烤山雞麽?”
我笑著點了點頭。
他笑道:“我是第一次弄這個。”臉上露出一個調皮詭譎的笑容道:“待會你嘗嘗看是不是味道一流。”
我伸伸舌頭道:“那肯定不好吃。”
他笑的很開心:“以後都要吃這個可要習慣才行。”說著拿了山雞下來解下腰中佩劍小心的切了一塊下來遞了給我。
他那樣的甘之如飴我卻覺得又是甜蜜又是酸楚。
心中一時百味交雜。
他笑著轉過頭:“味道如何?”
我低聲道:“味道很好。”對他綻出一個微笑但覺喉頭緊眼中似乎要泛起淚光。極力忍住良久方輕聲道:“二哥你會後悔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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