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夕這時一顆心已全為那奇異的怪老人所吸住了他腦子裡存滿了五顏六色的幻想待九天旗金福老一離開後他不禁興奮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個看守他的小子重重地在洞頂石頭上敲著;並且高聲地叫道:“喂!喂!小子!一個人有什麽好笑的?”
照夕不由收住了笑聲本想回罵他幾句可是又怕令他們現了自己不正常的情緒。話到唇邊又複忍住耳聞上鎖的聲音他的心愈感到了一陣安全感。
一切都歸於沉靜之後他不由想起了方才的一切這真是平生聞所未聞的事;而竟會令他親眼得見自然使他一時情緒大亂充滿著驚喜和敬佩。
在這間小地室之內他不時的踱來踱去暗忖老人曾說自己還有十天的牢獄之災其實十天又算什麽呢!如果這十天之內能得到老人的一些指教豈不是塞翁失馬因禍而得福嗎?
想著他怔怔地站在當地緊緊地握著手輕輕道:“對!我一定不可放過這個機會。”
於是他暗暗下了決心心想今夜如果再能見到他自己一定要求他倘能蒙他隨便加以指引都是後福無窮的。
他努力地追憶著老人的容貌及談吐隻是想不起江湖上曾經有過這麽一個人物老人既有那些吒叱風雲的往事可見絕非是無名之輩。隻是他卻不肯把名字告訴我這真令人猜不透他是何來路?
照夕一個人這麽思前想後到了相當的時候肚子又感到有些餓了。
他把丁裳送來的食物就著水吃了些心中隻有非常的盼望那就是天快一點黑。
可是時間這東西太怪了你不經意之時它很快的就消失了;如果你期盼它快一點時它卻顯得比平常更慢得多。
照夕好容易等到了下午一會兒坐坐又走走他勉強在大石上行了一會兒坐功隻覺得腦中幻象太多百念俱生勉強坐了半個時辰卻是不能抱元守一。隻好離石而下心知自己是太興奮的緣故。
興奮和失意都是可以傷人的東西所以平靜的生活才是美的人生隻是人們卻誰也不願意廝守著“平靜”而已。
管照夕十分不耐地下了大石又在房中一個人練了一套掌法也是覺得不能得心應手乾脆也不練了。他算計著也許天已黑了忍不住用“千裡傳音”之法叫了兩聲:“老前輩……老前輩……”
等了一會兒並不見老人回音他可不敢造次再叫。因想到老人此刻可能是在人定若為自己打憂了豈不是不妙!
想到這裡嚇得立刻又不敢叫了。
過了一會兒了他又縱身攀住了那些藤草想把那塊封石取下來。可是又想到沒有得到老人的允許還是不要自作主張才好。
這麽想著管照夕不由歎了一口氣一松手由頂上飄身而下啞然失笑心想:“我今天是怎麽搞的?怎麽顯得一點涵養也沒有了時辰不到徒自焦急又有何益?這情形要是給那位老人家看見豈不要笑壞了?”
這麽想著不由頓時心情大定暗忖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何不再習一次坐功?
於是他二次盤膝坐好說也奇怪心情一定雜念不生哪消一刻已氣貫周天不知不覺已到了無人無我境地。
等到運功醒來隻覺得通體舒暢目光清明方想下石走走忽聽到一陣弦瑟之聲由壁裡傳出照夕不由大喜。
當時三爬兩爬上了壁頂用力把那塊巨石取了下來又循著那陰森森布滿蛛網的地洞之中鑽了進去。
他智力極佳默念著方才老人的指示這一次毫不費力的已爬到了老人的洞口。
到了洞口他探出頭看了看那黑老人仍是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閉目不動。
他輕輕地叫了聲:“老前……輩……弟子來啦!”
老人連眼也沒有眨一下照夕猶豫了一下仍是輕輕由石梯上爬了下來輕輕跪在地上對著老人磕了一個頭默默道:“弟子管照夕給你老人家問安!”
卻見老人兩眼眼皮連連抖動不已似乎是欲睜不開的樣子。
照夕不由十分吃驚仍是呆呆地看著老人這一霎卻見他臉上已沁出了汗來。
管照夕正自不解卻聽見身後似有細聲響動不由忙回過身子這一回身令他大吃了一驚!
原來他見壁角裡抖瑟瑟地站著一個小人身高不過尺許穿著打扮正和老人無異也就是昨夜在洞口指示自己去路的那個小老人。
照夕知道這是老人所練本命元嬰卻暗暗驚疑怎會如此慌張?原來這小老人雙手捧著不少山果葡萄堆滿了小小的兩隻手卻把前襟用手提起兜在衣兜裡一張臉已累得紅紅的還流著汗。
照夕這一回頭看他他卻嚇得口中吱吱直叫一個勁向壁邊直退。
照夕不由又驚又怕忙道:“老前輩……你老人家有事麽?”
不想那老人仍是吱吱直叫一會兒跑前一會兒又跑後卻似不敢由照夕身前經過。
似此急了半天照夕愈不解再回頭看蒲團上的老人時只見他隻這一刻功夫已全身汗如雨下一張臉都成了紫色。
照夕這一驚真非同小可當忙站起身子退向一邊。
卻見那小人在牆角急得雙足亂跳口中益吱吱怪叫連聲照夕不由驚異道:“你老人家是說什麽?請……說清楚一點好不好?”
不想那小人更是叫得大聲了而且嚇得比方才更烈更猛了。
照夕不由一時弄得莫名其妙不由訥訥道:“是你老人家累了?我來扶你一把好不好?”
說著方向前走了一步只見那小老人似乎大驚口中叫聲更尖拚命跑了起來一不小心還摔了一跤衣兜中的葡萄灑了一地。
照夕不由嚇得抖聲道:“老前輩你老是不是不要我接近麽?”
那小人本已跌倒此刻倉促由地上爬起正作了一個要跑的姿態此時聞言不由連連點著頭口中怪叫不已。
照夕這才明白當時忙後退了七八步遠離老人本體一面訥訥道:“老前輩你老人家放心……弟子方才是不明白。”
他一直退到了牆邊慢慢坐了下來這才見那小人慢慢站直了身子滿面驚嚇地看著照夕端詳了半天才慢慢走到石桌前。一跳已自上了桌子走到石缽旁邊把衣兜中的果子葡萄一樣樣放了進去。
這種任務在他似乎已累得不輕了口中就像是小羊也似的呼呼直喘著氣。
老人一隻手在胸口上摸著一隻手用袖子在臉上擦著汗。
照夕這時心中悔恨十分想不到自己把他嚇成了這樣當時悔恨得重重歎了一聲!
小人正在擦汗照夕這一聲歎息不由嚇得他向前一栽口中又“吱吱”地叫了兩聲。只見他倉倉惶惶地跑到了蒲團上老人本體向前一撲一抱頓時就不見了。
照夕方自看得目瞪口呆卻見正在打坐的老人這時身子抖動了一下遂睜開了一雙眸子。
管照夕自知得罪非淺不由嚇得一下跪在地上一面叩道:“弟子無知……請老前輩原諒。”
老人目光本來是帶著極為震怒神色此時見狀隻長歎了一聲道:“不知者不怪你起來吧!”
照夕叩了一個頭才慢慢站起來卻見隻這一會兒工夫老人就像是走了一千裡路似的看來竟是意態疲倦已極。
照夕不由驚道:“你老人家怎……麽了?可有什麽地方不舒適麽?”
老人這時喘息不已一面苦笑道:“你哪裡知道……娃娃!老夫半世修為今夜竟差一點兒喪命在你手中。”
照夕不由嚇得臉色一白口中啊了一聲老人這時喘息方止看著他訥訥道:“你方才所見小人那正是我數十年來苦心所練成的本命元嬰。今日我命他到外山去采些山果想招待你吃的不想你突然地進來我收回已自無及以至令他受到了如此驚嚇。”
說到此不由長長歎了一聲道:“看來已吃驚不小恐怕今後是再也不敢隨便出來了。”
照夕不由臉紅道:“弟子真是罪該萬死……我尚以為仙師元神不會怕我的誰知……”
老人歎了一聲道:“你說的也非不對有一天大功成了這本命元嬰就和我本人一樣自然什麽也不怕的。隻是如今功力方小成還沒有練到不畏的地步。”
照夕奇道:“可是昨夜弟子還蒙仙師元嬰指示路途呢!”
老點了點頭道:“不錯!隻是他決不敢近你身隻敢在一邊指指劃劃你今日突來無防自然他會吃驚了。”
說著又搖了搖頭輕歎了一聲道:“我好容易才練到能讓他出體遊玩滿以為過些時日逼他外出見見生人再試以交談不久也就養得大成了。誰知會有此一著……看來十魔九難誠然不假了!”
言談之下帶出無比失望傷心之意照夕隻是漲紅了臉低頭不語心中好不難過。
老人見他不語不由又改為笑臉笑了笑道:“你也不要過意不去了這也不能怪你。我想凡是練嬰之人其中驚嚇過程自是難免;隻不過我再多費些時日而已。”
照夕這才徐徐抬起了頭來苦笑道:“這都怪弟子太魯莽了。”
老人這時氣色已定聞言呵呵一笑一面搖著頭道:“你不要這麽想了……來!來!吃點東西這些葡萄山果雖非珍品可是采來不易我亦仗此才能活至今日呢!”
照夕不由奇道:“每日采摘山果豈不要跑很多路嗎?”
老人笑了笑道:“自然是了這旗竿頂山雖不大但要想跑上一轉亦非凡人一日所能辦到。”
照夕這時已對老人元嬰起了極大興趣不由追問道:“仙師元神所化人形莫非永遠這麽小麽?”
老人搖頭呵呵笑道:“自然不會了以後練成了就和我本人一樣大小。隻是能到我今日地步已頗為不易了。”
他說罷挑動著長眉含著喜悅之情卻又歎息道:“我為此嬰真是用盡了心力。尤其出胎之日如逢雷雨閃電或是風雨陰暗之日千萬不可令出直是要等日麗風和之時才可小心令出亦不可遠行。”
他說著顯得有些眉飛色舞看了照夕一眼微微一笑道:“這些話給你說你是不會懂的……總之修為之人苦了半世到了嬰成之日也就是苦盡甘來了!”
照夕不由歎了一聲道:“仙師元嬰為弟子這麽一憂恐怕是再也不肯出來了這豈不是糟?”
老人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這類初成元嬰膽子極小可是頗能辨別真偽是非他已知你非惡人。至我是受了些虛驚因為這多年以來他還是第一次見生人呢!”
老人說著順手自幾上取了一個大桃子丟與照夕:“你吃個桃子不要再為方才的事多想了即使是心存向往亦是多余之舉。因為這種修練關念目前對你來說是不許可的。”
他說著又指了一下坐位道:“你坐下!我尚有話問你。”
照夕不由心中十分失望地坐了下來他原本心中存心想向老人吐露乞求老人傳授這種“煉嬰化身”的玄功卻不料老人竟一口道破並直截了當地告訴是不可能的事怎不令人失望?
此時隻癡癡地看著對方欲言又言老人不由一笑道:“你此刻心情我全知道隻是天下沒有不忠不孝的神仙我問你你成家也未?”
照夕搖了搖頭老人遂然笑道:“這就是了你可知無後不孝麽?”
照夕不由怔了一下老人遂淡淡笑道:“這當然並不是修為所必需隻是一個人既生於世是不可能平步登仙的他必須對他生存的世界先有合理的交待。於‘情’於‘理’都有所了結;然後才有資格進取進一步談修為成道娃娃!你明白了麽?”
照夕不由恍然似有所悟當時微微愕了一下;而老人兩道如電光也似的眸子早已看透了這少年的一切他不由微微歎息了一聲暗驚於他的福厚根慧他年定也是我道中人。
當時不由甚為嘉許道:“每個人都有一條自己必走的路娃娃!你又怎會知道你所走的不是一條康莊大道呢?”
他本想告訴照夕早晚也是同道之人隻是話到唇邊又忍住了為了怕他先知機宜心存依賴反倒違了天道所以並不多言。
照夕為他這幾句話已茅塞頓開此刻眸子裡閃動著異樣光彩躬身道:“後輩謝老仙師指引迷途現在弟子已明白了。”
老人不由長長念道:“善哉!善哉!”
他說完了這句話目光在照夕身上轉了轉微微一笑道:“你既能與我在此相見我已說過我們是有緣份我可以傳授你些功夫你可願意接受麽?”
照夕一聽不由喜出望外當時張大了眼睛道:“老仙師如肯傳授弟子武功是弟子的造化怎會不願學呢?”
老人呵呵一笑道:“算你有造化就是了隻是孩子我老頭子卻不能如此便宜你呢!”
照夕一怔道:“老仙師如有所命弟子赴湯蹈火亦在所不辭!”
老人含笑連連點頭道:“你的話太重了……不錯?我是要你為我辦一件事你如果答應我自然傳你幾手功夫;並可贈你一件東西否則我仍傳你功夫隻是那東西卻不能送你了。不是我小氣實在這東西可能為你帶來殺身的大禍呢!”
照夕不由十分激動道:“老仙師傳授弟子幾手功夫已是弟子福緣弟子怎敢再企求厚賜?即使為仙師辦些什麽事也是應該的何敢有所收受?”
老人呵呵一笑猛然拍了一下手道:“好!聽你這麽一說我這件事也非你辦不可了;而且這件東西也是非你不送了。”
說著臉上笑容滿面照夕不由正色問道:“老仙師有何使命請說出來好了弟子隻要能辦到定不遺余力。”
老人這時微微搖頭笑道:“這件事倒是小事你一定可辦到;而且辦不辦到我倒沒有什麽深求隻是為了出一出我這口氣罷了。至於什麽事等過幾天再說。”
他笑了笑招了一下手道:“來你過來!”
照夕不由慢慢走近老人笑道:“你不要怕我是考驗一下你的功力如何。因為為我辦事功夫不能太差了。”
他說著徐徐伸出一掌含笑道:“來你把掌心貼著我的掌心隻管把你本身真力運出來無妨。”
照夕點了點頭含笑道:“弟子功力淺得很老仙師不要見笑。”
老人搖頭道:“不要緊我隻是試試你不要心存客氣需知道我要看清了你現有的功力才好傳授你新的功夫呢!”
照夕不由點了點頭當時慢慢伸出了右掌把掌心貼在了老人掌心方還心存猶豫誰知掌心才貼上卻覺到老人掌心之內如同閃電也似的傳進來一股熱流。
照夕頓時打了一個寒顫心知厲害那還敢怠慢當時忙自丹田提起了一口罡氣把掌力徐徐貫出一成二成最後到了七成內力才覺得老人掌心傳過的那股熱流慢慢為自己逼出了體外。
這時偷眼看見老人面帶喜色隨著又見老人身子抖動了一下照夕立刻又感到方才自己逼退的內力又向自己逼了過來而且來勢竟是奇猛。
照夕不由一驚二次用足了內力向外一登掌心不由全身陣陣顫抖了起來。
隻覺得老人掌心傳出的力量時進時退其勢反倒成了互不上下之態了。
是時老人忽然出了一陣笑聲遂見他掌心向外一登管照夕立刻感到這一次傳過來的內力簡直是令自己莫可抵禦。
頓時隻覺得全身一陣奇熱由不住汗流浹背心中一急正自無法忽然心中一動想到了那獨特的“蜂人功”。
當時心中動了一下暗忖不如拿他來試一試或可敵住老人傳來的內力。
想到就做當時訥訥道:“老仙師留意弟子要施出全力了。”
老人本以為照夕即使是內力充沛也不會有何出奇誰知這一試之下自己出了五成力才勉強敵住不由心中已自大驚。
此刻聞言更是一驚當時一面自丹田之內提起一股所練先天無極的內擰P煨旃崛胝菩囊幻婧Φ潰骸澳闃還蓯鉤隼次薹痢!
照夕答應了一聲心念一動那隻右手霎時粗紅漲大了一倍他口中悶吼了一聲頓時把“蜂人掌”功向外一逼。
這種力量可算是運足了老人本是眸子微閉著的照夕掌力這一撤出他猛然睜了開來口中“哼”了一聲全身竟由不住猛然晃了一下。
遂見他臉色大驚大吼了一聲:“去吧!”
只見他右掌一抖照夕隻覺得這股內力像擊在了一個有彈力的球上也似頓時由不住向後面翻口中大叫了聲:“不好!”
卻見老人五指向回一拉一拈照夕不住又向前一栽這才算是把心神定住。
可是盡管如此亦難免面紅耳赤氣息咻咻不已他身子也不由得前後地搖晃不已。
老人這時忽的臉色一青猛然站了起來只見目光如炬。
照夕不由嚇得後退了一步卻見老人面色極為難看地道:“這種蜂人功掌力你是在哪裡學來的?”
照夕不由嚇得全身一抖當時吃吃道:“弟子是……是……”
忽然心中一硬暗忖:我如今日騙了他日後如被他現更是不妙還不如實話實說好了。想著不由紅著臉道:“弟子是由師父那裡學來的。”
老人目光如炬道:“你師父是誰?”
照夕不由垂下了頭道:“家師洗又寒……”
說著抬頭看了老人一眼又接道:“請你老人家原諒……弟子罪該萬死!”
說著不住雙腿一軟朝著老人跪了下來老人這時冷冷一笑道:“果然是他……我早已猜到了。”
他點了點頭道:“你站起來。”
照夕忙站好了垂侍一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老人目光注視他良久之後才微微歎道:“這種功夫你學了多久了?”
照夕此時目中含淚道:“弟子因不知這種功夫的罪惡隻是師父命我練習我豈敢不遵?”
老人點了點頭冷笑道:“洗又寒的手段我是知道的你先不要說別的我隻問這種功夫你練了有多久?”
照夕訥訥道:“大概有半年多時間。”
老人目光一亮哼了一聲道:“這麽久?”
照夕點了點頭老人又問道:“你可知道這種功夫的罪惡麽?”
照夕又點了點頭道:“以後我知道了可是功夫已練成了。”
老人這時目光在身上轉瞬不已低低念到道:“罪孽……罪孽……”
說著步下了石床慢慢走到了照夕身前他兩道灰白的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半天才道:“我如今把你這種功夫廢了你有何意見?”
照夕心中一動見老人已似面有怒容當時不由把心一狠心想:“也罷!這種功夫既是如此毒辣我又何必再為不舍?就請他為我廢了也好。”想著不由面色一整道:“此功力使弟子痛苦萬分多造殺孽老仙師就為弟子廢了吧!”
照夕說完這句話隻以為老人定會即刻動手當時把目光一閉。老人聞言之後面容才微帶喜色他點了點頭微微道:“好!你坐好。”
照夕睜開眼依言坐在了石椅之上這時老人卻嘿嘿冷笑了一聲道:“想不到洗又寒這惡魔如今竟還在人世之上老夫當初手下留情倒成了姑息養奸……此人功力智慧俱高一等隻是逆天而行終究要受天誅。這還不去說他他最大過錯卻是不該種毒在你身上。”
老人說著臉上帶出了難得一見的怒容如果此一刻洗又寒在他面前可想而知是一個什麽場面。
他眨了一下目光憤憤地道:“所幸天道不容他這種奸險的心胸畢竟不稱心想不到你竟遇到了我。”
說著冷笑了一聲接道:“這叫他白費苦心!來孩子。”
說著他指了一下照夕上身道:“你把上衣脫了……這種功夫一日不除在你身上將一日留下殺機禍根以後成年累月與日俱增你將和他一樣了。”
照夕這時聽得心中陣陣冷當時慌不迭把上身衣服脫了下來露出赤光的上身訥訥道:“老仙師!你老要如何下手呢?”
老人歎息了一聲目視著照夕道:“也許這麽做你會覺得很可惜其實不然今後你會覺得為此受福了。”
老人說著陡然伸出一指平空點了一下照夕不由打了一個極大的哆嗦。
這種感覺就和當日隨丁裳至其師父處為那老婆婆隔空指點時的感覺一樣隻是比那一次更顯著些而已。
老人點了一指之後眉頭微微皺道:“奇怪……你那‘無畏神樞’好似已先為人點過一般這是為何?”
照夕心中又驚又佩當時不敢怠慢即把為那老婆婆所點情形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老人聽得連連點不已不由詳細問了問那老婆婆長相才笑了笑道:“想不到這老婆子如今也還健在看來似他夫妻已反目多時了。”
照夕問故老人才笑眯眯地道:“你所遇見的那老婆婆不是別人正是你那師父的老伴了藍江外號人稱鬼爪想不到他夫妻卻在你面前演起把戲來了。”
照夕這才恍然大悟不由驚愣得呆了心中這才想到莫怪那老婆婆要那般說了。
這時老人眉頭微皺道:“要說起來這鬼爪藍江卻是為人不差。隻是他夫妻一向恩愛又怎會仳離了呢?”
老人五十年不入江湖自然五十年內江湖上所生的一些離奇事情他不得而知。本來他對於任何事也不會再記掛在心上了隻是洗又寒夫婦對他來說是往昔極為熟悉的人物甫聞道來難免俗念又興是故問短道長。
照夕自己也是莫名其妙當然不能有一個合理的答覆。
他隻是愣愣地看著老人這時老人歎息了一聲遂又看著照夕道:“這藍江此舉雖有救你之心但仍為他丈夫保留了一半情面。只看她這一指只在你‘無畏神樞’上少少用了指力就可知了……她這又是何苦?還不如不點的好。”
說著又正色道:“如今我已用‘無相神功’把你‘無畏神樞’內中毒整個點散了這隻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所以為了今後長久之計我不惜費些功力為你把身上蜂毒去淨此舉實對你破格了。”
照夕這時不由大喜忙謝道:“老仙師能使弟子還原如初弟子終身感激不盡。”
老人微微一笑道:“我是不忍看你如此青年落成殘暴下場。你此功一失你那師父如知將必恨我入骨隻是他也莫奈我何罷了!我卻也正好借此給他一個警戒他如再執迷不悟日後即使我不除他他亦將其身!”
照夕聽得好不吃驚當時催道:“老仙師你就動手吧!”
老人點頭道了一聲好:“好!”
遂見他雙掌平出十指微彎在空中對著照夕身上抓動不已這一霎時照夕就覺得全身火也似熱哪消一盞茶時間已汗下如雨。
老人這時雙手更是上下抓動不已愈來愈快照夕卻覺得全身慢慢由奇熱變成了麻癢不堪仿佛全身上下為千百條細蟲鑽行一般。一時忍不住低頭一看只見膚色已由紅白而轉成了微微的紫褐之色正在驚嚇之際卻聽見老人低叱道:“坐定了!”
照夕方自一驚隻覺得身形向前一蹌當時慌忙雙手用力扶著椅背總算沒有倒下。
就覺得周身皮膚千孔俱開隨著老人手勢流出了一身如墨汁也似的黑色濃汁又黑又髒整個上身全沾滿了。
老人雙手兀自不停地連連抓動著由是愈來愈多又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住了手他冷笑了笑道:“你自己看看吧!”
照夕這時驚嚇不已道:“老仙師!這些是什麽?”
老人遂冷笑道:“這全是那墨蜂身上奇毒凡人沾上一點已恐沒命了。只因你日久冶煉得已不畏蜂毒才會沒事你想想一個人身上有這麽多毒多麽可怕?”
照夕不由又是感激又是害怕當時真有些手足失措的感覺。
老人遂用手一指壁後道:“你推開那塊石壁自有一方清池此為我所引清泉你把衣服脫光了好好洗淨了再上來!”
照夕嚇得硬邦邦地轉過了身子瞧著老人手指之處一推石壁果然應手而開大小恰巧容一人出入。當時忙潛身而入走了幾步果見一個大小約五尺見方水池子兩旁有水道引流一進一出水聲淙淙十分悅耳尤其那水看來十分清澈。
照夕入牢以來數日未曾洗漱見此清泉真如同久旱甘霖一般。當時匆匆脫了下衣沒身池中那水竟有些溫熱洗在身上不冷不熱卻是適意。
他好好把身子整個洗了一淨本想連頭也洗一洗又怕老人等得不耐所以隻把身上洗淨匆匆上岸。見池邊手巾衣服擺著不少隻取過毛巾把身上擦乾淨了仍把舊衣穿上好在上身衣服本已脫掉那蜂毒並未沾上下身隻好扔掉一邊挑了半天找了老人一件府綢褲子穿上。褲子倒和自己那一件式樣差不多一切穿好這才走出來。
一時隻覺得全身上下百孔俱暢舒適十分老人這時卻坐在石床上微微呆。
此時見照夕走出不由一笑道:“好了你此刻蜂毒全去一切和本來的你無異了。”
照夕不由跪地對老人恭恭敬敬地叩了一個頭謝道:“老仙師如此成全令弟子沒齒不忘隻請仙師賜告大名以存肺腑永世不忘。”
老人一面攙起了他一面微微皺眉:“並非我不肯告訴你名字實在我這名字也多年不曾提及不願再說它罷了你既一定要問我也不便瞞你。”
他笑了笑道:“今後你如見了淮上三個老兒或是你師父師母隻提一聲雁先生他們就知道了。”
照夕對於“雁先生”這名字十分陌生隻是聽來十分好聽也好記不由默默記在心中。
老人道出了姓氏之後又輕歎了一聲道:“他們如聞我名定會大吃一驚。隻是你我這一段奇遇卻不可隨便泄露你要記住了。”
照夕連連點頭稱是老人這時似已為眼前這些俗念把平靜已久的心緒攪亂了。
他開始在這鬥室裡不停地踱著前後走了一圈才站定了腳步道:“這多少年來我一直希望能遇到像你這麽一個少年把我幾手功夫傳給他;並且令他為我辦一些我想做而不能做的事……”
他看著照夕接道:“想不到竟會遇到你這可說是天意隻是如此也為我找來了麻煩。”
他說著又歎了一聲感觸的又道:“一啄一飲莫非前定也就不要再說他了。”
照夕一時也不明白他是在說些什麽隻是愣愣的看著他。
這位五十年前叱吒武林的雁先生說完了這些話對著照夕微微一笑道:“你不要奇怪了現在我已決心把我靜中參悟的幾種功夫傳授給你我們也談不上是什麽師徒隻算是有緣份而已。”
說完這話後又命照夕坐下詳細詢問了一遍他所學的功夫。
照夕自是一一對答老人有時點頭有時卻皺眉不語有時卻連連搖頭不已。可見武功師授一道各門都不一樣;而且見解也互有參考。
老人把照夕所學不厭其煩地問了一遍之後才點了點頭道:“要說洗又寒傳授你這一身功夫也卻是不易。隻是此人個性過於偏激他早年就有殺人的嗜好;如今養成怪癖不易更改了。隻是你既身為其徒卻不可坐視不管今後如能設法勸導其歸善總是要盡力才好。”
照夕連連點頭稱是老人說完這句話忽又搖頭苦笑道:“不過這是不大可能的事了……你要小心行事否則恐怕對你亦有殺身之難。”
照夕一面答應著心中不由得想了自己兩個師兄的下場由不住心驚肉跳!
老人似已看出他心中驚恐當時又歎了一聲道:“我既把你蜂毒去淨也就等於伸手管了這件事情你也不必驚怕我現在傳你幾手功夫。即使日後那洗又寒不顧師徒之情想對你加害你隻要旋出來他卻也莫可奈你何。”
說完先傳了一口訣令照夕念熟了這才含笑道:“我在這十天之內要傳你四套功夫也正是要叫你用來去對付四個極為厲害的人物。隻是你不要怕隻要你能虛心學習多加練習自會因熟而生巧對付他等綽綽有余了。”
照夕細念那口訣是:
“躬身如蝦張翼似蛾
引頸類鶴旋身揚波。”
老人把這十六字用極為簡易的口訣傳授與他之後又令他背誦了一遍這才笑道:“你不要小看這十六字訣。”
說著他晃著身子極為得意地笑道:“你不要忘了我要令你用這十六個字去對付淮上三子中的老大無奇子丘明。”
照夕不由吃了一驚他想不到老人竟會要他去對付這麽厲害的強敵一時不由嚇得一呆。
老人冷笑一聲道:“現在我可以告訴你了我要你辦的事也就是要去找淮上三子一一要敗他們於掌下一雪我多年心頭之恨。”
照夕隻是聽著心中吃驚萬分老人笑了笑又道:“然後你可告訴他們說你是我的記名弟子看他們老臉往何處放。”
照夕雖然是吃驚可是少年人好高愛勝之心自是難免因此他聽到老人如此的囑咐不由得眉飛色舞的笑了不住地點頭道:“好!好!我一定為你老人家出一口氣。”
老人鼻中冷冷哼了一聲道:“可是你卻不要小瞧了這三個老兒……如今五十年不見自然他們的功力會更高了。”
照夕不由劍眉一皺老人見狀自信地道:“可是你隻要用心地把我這套功夫學會他們是打不過你的。”
老人的目光細細地眯成了兩道縫道:“老大無奇子丘明此人一身功夫卻可說到了爐火純青地步自然和你比起來你是差得太遠了可是你卻要用這一手功夫巧勝他。”
照夕不由奇道:“這是一套什麽功夫呢?”
老人得意地笑了一聲道:“這隻是四式連一的一招掌法。”
照夕不由微微詫異道:“隻有一招?”
老人笑了笑用眸子瞟了他一眼道:“娃娃你可不要小看了這一招功夫這是我多年來靜中參悟出的一套功夫四種不同的招式在一式之中同時施出我看如今天下能敵這一招的不多。”
照夕心中尚在猶豫老人已跳下雲床他點了點頭笑道:“來!來!來!你不妨試一試看。”
照夕不由俊臉一紅笑道:“弟子哪裡行?”
老人笑道:“沒有關系你且試上一試我不傷你就是了。”
照夕無奈隻好笑道:“你怎麽個比法呢?”
老人微微笑道:“把你最得意的功夫施出來就是了。”
他說著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已到一塊空處雙手悠閑的垂著。照夕心中暗暗想道:“你老人家也未免太以小瞧我了我就不信一招之內會敗在你手中!”
他想著也站起了身子慢慢走到了老人身前一面笑道:“老仙師既如此說弟子隻好得罪了。”
老人隻是點頭微笑不已。照夕猛向下一刹腰用“浪趕金舟”的招式已把身子竄到了老人腹胸之前這種身法可真是快如電光石火一般。照夕身形一近只見老人仍似前狀不動不移暗忖:“我看你還往哪裡跑?”
他腦子裡這麽想著已當空舉起一掌足下“騎馬蹲襠”右掌卻用了三成內力突的以“問心掌”劈出一掌。
這一招照夕因胸有成竹事先已把退路想好掌力出亦是旨在投石問路虛空莫測。可隨時收由心可謂之狡厲已極。
可是強中更有強中手這話真是一點也不假照夕這一掌方自劈山陡見老人兩袖一分居然門戶大開。隻當機會難得當時一咬牙掌力化虛為實口中空叱了一聲:“打!”
隨著那“打”之一字身形倏地向下一塌腰這種掌力可說是全部運了出去。
動手過招可說是疾如電光石火不容絲毫猶豫怠慢。
管照夕這麽往下一躬身卻見老人一聲長嘯他掌力已打虛了隻覺兩肋處“氣海俞穴”上一麻隨著打了一個冷戰。
再看老人已含笑站在自己身前了照夕不由驚得臉都青了以他銳利的目光幾乎都看不出來老人這種身手是怎麽變的?
他紅著臉道:“這種神技弟子真是見也未見過……你老人家是怎麽到了弟子身後?再請示范一次可好?”
老人呵呵笑道:“自然是好……我就是為了傳授你的……你看好了!”
照夕方點頭道好只見老人兩袖一分一聲長嘯只見灰影一閃已到了照夕身後同時兩肋一軟已為他兩手搭了上。
照夕依然是莫辨虛實隻是皺著眉紅著臉看著老人這位名為雁先生的奇人不禁高興得哈哈大笑。他才開始一一的講解這一招四式的連環運用如何現掌如何旋身。他並且告訴照夕說這種功夫是因人而施譬如敵人攻前胸或腹部那麽受製當在兩肋如攻後背受製卻在前胸要是頂部受製卻也在頂部。
同時更逼著照夕以身示范竟是百試不爽一一如其所言。
最奇的是他對敵不論你多麽厲害的方法卻隻有這麽一種式子竟是無法破之。
照夕聰慧過人不一會兒已把這一招學會了老人這時才囑咐他道:“我所傳的這一招你不可輕用因為江湖上明眼人太多你如不小心收斂很可能就會在你施展的一霎被人把要訣領悟。雖不見得為人學會可是卻失了製人的機宜。”
照夕連連點稱是老人才慢吞吞地道:“三子中的無奇子丘明此人最高傲他最得意的一套‘太乙快波掌’是我所知數十年來江湖鮮有敵手。我這一手功夫也就是為了對付他其中最厲害的一式‘撒網過江’那是在第九招上如把這手功夫用來對付他那麽他將受製於兩肩……”
他似乎非常興奮的地接道:“我特別要囑咐你隻許用來對付他這一式;而且事先不可以對任何人以免失了機宜你能做到麽?”
照夕點頭道:“弟子遵命定能做到。”
老人笑道:“好!好!丘明我們對付完了再來對付他們第二子……”
他笑得嘴都閉不攏了接下去道:“老二赤眉子葛鷹此人最擅長的是輕身提縱以及巧手神拿暗器上的功夫江湖上可以說難得有第二人!”
他頓了頓道:“我要傳你一手功夫專門對付他的。”
說著遂細細地指點了他一種功夫;然後提到了飛天子葉潛傳授了一口訣。
(作者為保守機密起見在此不事先透露讀者以後自知。)
二人為了研究各門功夫費了整整一夜的時間照夕隻覺得他所傳授的功夫簡直是玄到了家若非內功功夫有極好的基礎簡直可說是不得其門而入。
他一直不停地演習著老人仍是不十分滿意並定了時間以後每夜再來。
照夕別老人回到自己室內天已微明他唯恐令老人失望一個人在洞室之中不停地演習著。直到精疲力盡才倒在了石床之上昏昏睡去。
自此以後夜夜潛往老人室內不知不覺一周過去了這七天的時間裡他真有了驚人的長進。
老人傳授了他七八種功夫;並且口授了他一套內功口訣這口訣日後幫助照夕內功方面有了不可思議的長進。
這一日照夕在老人的指導之下練功已畢老人對他的成績十分滿意由不住讚賞有加遂含笑對他道:“這短短幾天來你也確是難得居然把我傳你的這些功夫練得得心應手這實在是不容易。由此看來你資質極高。”
他說著收斂了笑容微微歎了一聲道:“可是……我們也就該分手了。”
照夕這才突然覺出不由也頓時一愣這十天來他和老人之間真是建立了深厚的友情雖然他一直是以“老仙師”來尊稱他。
可是老人卻並不像一個嚴師般待他有時候二人的相處就像是二對極好的朋友。
所以照夕甫聞此言不由吃了一驚他怔怔地看著老人現出無比的依戀之容。
老人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你也不要難過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在想這幾天我們能夠在一塊……這是天意……我已經非常滿意了。”
他臉上含著適意的微笑道:“你的出現卻正好為我解決了一些凡世之上的未能遂心之事……在你來說你也學到了一些在武林中難以得到的功夫真可說是相得益彰。”
他微微皺了皺眉道:“至於你那個師父你卻要時時提防著他才好。此人手狠心辣江湖上無人不知你雖是他的弟子可是他如知道你背叛了他他決不會饒你性命。怎麽他都是你師父所以你要謹慎對他我已給你說過了你可從藍江身上下手如能設法使他夫婦重新和好那洗又寒自會對你寬容。說不定藍江的力量能改變他的劣質……這豈不是一件完美的功德?”
照夕點頭稱是老人遂笑了笑道:“自然光憑口說你是難在奏效的我可以設法幫助你。”
照夕驚疑地看著老人老人卻慢慢走到了石桌前拉開了一格石屜由內中取出一具黑光錚亮的小葫蘆搖了搖出一陣金石之音。
他點頭笑了笑遞於照夕道:“你收下這個!”
照夕不由驚道:“老仙師!這是什麽?”
老人笑道:“我叫你收下你打開看就知道了。”
照夕驚疑地把這小葫蘆接到了手中打開了蓋子看了看只見是半葫蘆黑亮的小藥丸芳香之味上透鼻梁不由奇道:“這是藥麽?”
老人點了點頭道:“這是我練製的名為‘小還丹’因收采不易僅僅製了這麽一點。我本人因練嬰耗了許多氣神精血全賴這小還丹滋補功能起死回生……對你今後用處太大了。”
照夕不由愣道:“可是你老人家今後莫非不用了麽?”
老人笑搖了搖頭道:“我如今元嬰已成功夫大進是用它不著了你收下吧!”
照夕道了謝放在身上老人卻皺眉問道:“你不是說那藍江因走火入魔半身不遂麽?那麽這種東西卻是對她大為有益我想只需七八粒也就可使她複元了。”
照夕不由又驚又喜當時笑道:“那麽弟子如見到了師母豈不是馬上就可令她複元了麽?”
老人笑道:“自然可以了隻是你卻要留意這夫婦二人一向都是詭計多端我贈藥給你的意思是想你能以它消除你本身的危險你明白麽?”
照夕不由突然大悟當時點了點頭老人這時拉開了抽屜卻又由其中取出了一口長劍。
照夕隻一眼已覺出此劍非凡那是一口形式極為古雅的長劍通體上下約有二尺五六寸長短一色的墨綠。
老人撫視著這口劍良久才歎了一聲道:“此劍隨我身邊已過了七十年了如今……”
他歎了一聲猛然遞過道:“你拿去吧!”
照夕不由大驚當時跪地道:“弟子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受你老人家如此厚贈這萬萬使不得你老人家還是收回去吧!”
老人微微一笑單手外探照夕竟被隔空提了起來。他笑道:“你不要過不去我既贈你你就收下否則我反倒不樂意了。”
照夕仍不敢去接老人長歎了一聲道:“此劍劍名‘霜潭’為我少年時遊華山時無意自一舊石鋪中收購而來。那時此劍隱於一黑綠長石之中可笑賣石人不知是件寶物僅把它當一塊好石頭來賣我卻以極便宜的代價購得。”
老人笑了笑又道:“據吾師說此劍仍是漢朝人莫方子所鑄一度為大將軍霍去病所有南征北討仗它立了不少功勞。後來獻於皇上皇上視為珍寶日日懸掛身邊愛撫不已故有詩句如:‘聖上棄美人一意撫霜潭’之說隨後帝死此劍就沒有下落了。想不到千年之後此劍竟落到了我的手中這也是天意。”
他嘴角含著愛憐的淺笑在談論到此劍過往的歷史時不由輕輕撫摸著這口劍好似回憶到昔日漢帝使這口劍的情景。
他以拇指輕輕按動了一下劍匣上的一粒明珠這口劍“鏘”的一聲脆響自然地跳出了三寸劍身一時青光耀目難睜。
照夕不由驚歎了聲:“好劍!”
老人隨著展手把它抽出了鞘子微微帶出了一串極為精細的龍吟之聲。
一時這間石室之中就像閃動著一道青蛇一般只見青光閃閃劍氣森森微一晃動直如青河倒卷冷氣逼人。照夕幾曾見過這種寶刃當時直驚得目瞪口呆老人在掌上把玩了一會遂插入了匣中。
他鄭重地遞於照夕道:“這口劍就當我送給你的見面禮吧你要好好地保存著這口劍。”
他長歎了一聲感慨地道:“當初我得這口劍時自己也曾寫了兩句話封於鞘中你不妨遵照而行。”
照夕小心地接過這口劍真是驚喜得無以複加聞言問道:“仙師那兩句話可肯賜告弟子亦便遵行。”
老人笑著用手在這劍鞘一面一按只見翻起一面空鞘只見他探進二指向外一抽抽出了一條黃綢帶子笑遞與照夕道:“你拿去看看。”
照夕雙手接過展開一看只見綢上龍飛蛇舞的書寫著兩行字細認之為:
“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照夕不由打了個寒顫連連稱是老人嘻嘻一笑道:“我如今功成在即贈劍於你另當別論可是你卻要謹守此言不可將此劍落於他人手中否則你當誓守此訓。”
照夕連連點頭道:“是!是!”
老人這才又把那黃綢子接過置於劍匣之中又把劍遞於照夕才道:“我為了避免外人覬覦此劍特製了這個綠鯊皮劍鞘可是外形仍不可掩。明眼人一看即知此劍不凡所以為慎重計今後你應再以布套一個把劍套好這麽就方便多了。”
照夕這時一面答應著一面小心地把劍系於背後老人似乎了卻一樁心事。
他歎息了一聲道:“我本想這口劍留著就藏於此洞中留贈今後有緣人卻沒想到有緣者即是你……哈!天意真是奇妙萬分咧!”
照夕不由問道:“弟子有何緣分仙師又怎知呢?”
老人呵呵一笑道:“在你初來之日這口劍已不像往日一般安靜了它夜中曾三次驚我。”
說著眯著眼笑道:“第一次是你初被困之時這口劍無故出匣響了一聲是我推算才知;第二次是你在洞中意欲誤采元丹之時此劍又無故響了一聲所以我才以琴音擾你隨後你不服竟再次誤采此劍二次示警我才專心觀察你至今。”
他笑了笑道:“你說這不是天意如此麽?所以自那時起我才決心把此劍贈你。”
照夕聽得如醉如癡由是心中更把這口劍愛如性命一般。
老人又歎了一聲道:“此劍昔年在江湖上曾飲了不少惡人魔頭的血隻是殺機太重。前數日我私窺劍氣知道來日尚會層層血腥隻怕這些都要應在你的手中你要切記寶劍雖是殺人利器卻不可以妄以傷人。”
才說至此那口劍竟在照夕背後出一聲低鳴無故出鞘半尺。
老人陡然以手掩口失態的“哦”了一聲遂張目向照夕道:“你可聽到了?”
照夕嚇得忙把劍解了下來果見劍鋒已出匣半尺劍氣眩目。
“這……這是怎麽回事?”
老人搖了一下頭道:“它竟不以老夫之言為是出聲製止由是看來隻怕來日江湖中大難不了啊!”
說著連連揮手道:“快收起它來!快收起它來!我真怕看它這是天意我也無能為力了!”
照夕傻傻地把劍合好才又背在背上心中自是驚奇不已。
他雖聽過古劍通靈之說卻是隻聽傳聞尚不曾見過想不到今日竟自目睹自然是又驚又喜由不住心中通通跳動不已。
老人這時顯然為了這口劍弄得不十分愉快他那兩道灰白的眉毛微微向下搭著。默默地坐在石椅之上停了一會兒才抬起了眸子對照夕點了點頭道:“你也該走了……時候不早了。”
他微微說出了這幾句話目光又合了攏來照夕不由幾乎想掉淚他訥訥道:“老仙師我以後還能來看你麽?”
老人眼睛也沒睜開隻微微搖了搖頭道:“不必了……我們緣分已盡了。”
照夕不由頓時怔住了想不到一分鍾之前尚對自己有談有笑的老仙師此一刻竟自冷漠至此?不由幾乎冷僵在當地了。
他動了動嘴唇道:“仙師對弟子大恩弟子今世不能報來世亦當報之仙師你……”
老人隻是是頻頻地搖著頭眼睛也不睜一下以至於照夕的話不得不中止。
他失望地歎息了一聲老人卻是連連揮著手意似令去。
照夕不由一陣心酸當時跪在地上對他叩了三個頭抬頭看時老人竟已垂不語了。
他安詳地互握著手出息均勻已自行功入了定了。
照夕隻好含淚站了起來想到老人這幾天對自己的不厭教導以及贈送自己這麽珍貴的禮物無異是恩同再造卻在臨別之際連受自己一聲謝也掩耳不聞真是令人感懷傷心。
他默默站了一會兒卻見老人頭頂青光閃閃方自驚異卻見一小人自老人頭頂探出半個身子正是老人所練元嬰。
這小人對著照夕看了看這次卻是面現微笑他舉起一隻小小的手往地道洞口指著口中就像初生的小兒般“吱吱”直叫。
照夕知道是老人令自己走的意思他雖然心中不舍就去可是又怕打憂了老人練功隻好重重歎息了一聲一時淚流滿面道:
“老仙師珍重弟子去了!”
說著對著那小人深深打了一躬只見那小人卻也對自己合掌連揖意似歉讓。
到了此時照夕也隻好走了他轉過了身子方走了兩步卻聞得那小人口中連叫不由忙回過了身子奇道:“仙師還有事囑咐麽?”
卻見那小人很快的由老人頂門一躍而出再一跳已到了石幾之上雙手卻抱著一物連跳不已。
照夕這才恍然大悟看清了原來那小人手中所抱之物竟是老人所贈的那個葫蘆不由忙笑道:“謝謝老仙師。”
說著遂走上前去小人見他走過忙放下葫蘆跳向一邊口中吱吱直叫。
照夕取過了葫蘆突然憶起老人說內中小還丹有養嬰之功。
當時不由拔開塞子倒出一粒雙手遞上小人誠意道:“老仙師可要受用一粒?”
那小人不由雙手在頭上摸來摸去似乎又伸手又害怕的樣子照夕知道他是害怕遂把藥放在桌上退後了幾步。
這樣那小人果然大喜過望隻一跳已過來把桌的丹藥取過送到口中。
照夕再看石椅上的老人臉上卻蘊起了一絲笑容自知不便多留遂又跪謝了一番這才毅然起身走向壁邊扶梯而上。
回頭卻見那小人已坐在石桌上分著兩腿仰著頭正在看著自己似乎很新奇的模樣。
照夕笑了笑才伏身爬入地道而去他心中這一霎時真是感慨不已。
暗思老人如今幾乎已煉到了半仙之身一待元嬰長成即成仙證道將立萬年不朽之身。這是何等福分自己不知哪一天才能有些成就也許一生一世仍是一個俗世的凡人而已。
想著真是感傷不已他一面在地道裡鑽左鑽右背上的長劍時常碰擊著青石出鏘鏘之聲他不自禁想到了這口劍心中禁不住也笑了。
本來他一直遺憾著沒有一口好的兵刃聽師父說兵刃種類雖多可是合手合意者卻少;而多少年來自己也隻醉心著得一口好劍。
洗又寒雖也贈過他一口劍可是那是一口較一般為好的劍而已要是和這口“霜潭”劍比起來那簡直是有天壤之差。
他一路爬著腦子裡仍由不住欣喜欲狂不知不覺已到了自己室中。
一切就緒之後他又坐在石床之上心中想道:
“老人曾說過我有十天的牢獄之災如今就要出去了也不知靈也不靈?”
想著便有些沉不住氣了再者他又想到了丁裳自己只顧夜夜學武卻不知她這幾天來過了沒有?要是她果然來過一定奇怪我上哪去了?要是她真要問起來我卻是如何回答她才好呢?
想著心中不由動了一動方在思索應對之話忽覺得洞頂有一陣細小的鐵鎖響聲接著又是一陣石塊磨移之聲照夕不由抬頭注視了一會兒果見一人影閃動著遂聽到了丁裳的聲音道:“管大哥……管大哥!”
照夕忙道:“是裳妹麽?我在這裡!”
丁裳口中哦了一聲奇怪道:“咦!你怎麽又回來了?”
照夕不由笑道:“我一直在這裡啊!”
丁裳小聲道:“前天我來怎麽你不在呢?”
照夕因念及老人所囑不敢輕易泄露當時隻好撒謊道:
“誰說我不在大概我在石頭後面睡覺吧!”
丁裳聞言將信將疑的轉著一雙眼睛;不過她確也想不到還會怎麽了當時隻眨著眼睛道:“奇怪……我叫了好幾聲你沒有聽見麽?”
照夕賠笑道:“都怪我不好我怎會睡得這麽死呢所以今天我都不敢睡了。”
丁裳這才相信遂笑道:“我看你這十天好似精神還比從前好些了倒像不當一回事似的真怪?”
照夕不由心中一驚暗忖:“我的天我真太大意了這哪像一個被關的人哪?”
這麽一想不由馬上作出了一副苦笑道:“你倒真會開玩笑我真恨不得想死了算了!”
丁裳才嬌笑了幾聲道:“你不要急我隻是逗你的。”
她說著忽然聲轉小道:“今天我就是來救你的我已和那位申屠雷兄約好了你怕不怕?”
照夕不由暗驚老人神算果然不假因笑道:“我怎會怕呢?高興還怕來不及呢!”
丁裳小聲道:“好!我已想好了點子了等一會兒那負責看你的人就要來了你隻管假裝叫肚子痛纏著他我就到他房裡去偷鑰匙要找不著乾脆就把他拿下來逼著他給你開門。”
照夕連連點頭道:“好計!”
遂又想起道:“可是申屠雷呢?”
丁裳嗔道:“傻瓜!你出來了我們倆人難道還沒有辦法救他們麽?”
照夕遂笑道:“對!還是你聰明那我而什麽時候開始呢?”
丁裳想了想道:“現在就開始吧!天可不早了。”
想著匆匆又把石頭給合上了又上了鎖照夕心中喜道:“這丁裳也不知怎麽弄得居然能把這封石的鎖鏈子打開她倒是真能。”
想著時間大概差不多了這才扯開了嗓子大叫道:“喂喲!哎喲……可痛死了!”
自己叫了幾聲差一點兒想笑因想到這可不能笑遂又雙手捂著肚子大叫了起來。
他這麽叫了十幾聲果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走到了洞頂一人捶石道:“小子!你叫什麽怎麽啦?”
照夕馬上躺下雙手捧腹道:“老兄……你弄點藥來我可是要死了哎喲!這可是不能活了!”
那人聽照夕吼得如此可怕也不由吃驚不小因恐鬧出了人命擔當不起。
當時匆匆開了鎖移開了石頭跟著一道燈光射了進來。
照夕忙在石上滾來滾去他燈光照也照不清隻聽他大叫道:“小子!你不要光叫呀!到底是怎麽啦?”
照夕哎喲道:“我……我……想死!”
那人嘿嘿冷笑道:“你想死?小子!你可別給我找麻煩你老實說是餓的是不是?”
照夕喘氣道:“我也不知……哎喲!哎喲……”
叫到後來簡直是氣若遊絲連他自己聽來也是怪怕人的。那人果然嚇得不輕連連拍石道:“唉!唉!這都是他娘的難事一到我當班就他娘的出婁子喂!喂!我說你就別叫了這事我也當不了家我去給你找點東西吃去。”
說著就要起來誰知身子還沒站起來呢忽被人一把著脖子了隨著一口冷森森的劍刃在他臉邊晃來晃去。
這小子不由嚇得“我的媽呀!”一聲叫了起來遂聽見丁裳的聲音低叱道:“不要命你就叫。”
這小子嚇得手中燈也掉下來了卻為照夕一把接住了反把燈光往上照著一面笑道:“對!狠狠地治治他。”
這小子不由直了眼一面道:“你……你不是肚子痛麽?”
照夕嘻嘻一笑道:“你爺爺才肚子痛呢?小子!你乖乖的領著這位小姐把這牢門開了要不然她可是殺人的女魔王你就別想活了。”
丁裳寶劍再次挨在他臉上一面叱道:“你說!怎麽開門?”
這人咧著大口道:“我的小奶奶你老可別拿寶劍瞎比劃這玩意可是能殺人的呀!”
丁裳嬌叱道:“當然能殺人!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又在他臉上貼了兩下這一來這小子嚇得又鬼叫了起來照夕看得真想笑當時忙道:“你叫什麽?快開門吧!”
丁裳也嚇唬道:“快點!門在哪裡怎麽開?”
這人還裝蒜道:“我哪知道呀?”
才說到此卻又啊喲的一聲卻見順臉滴下了不少血丁裳這小丫頭可真狠真用劍劃了他一下這一來這小子不由嚇得又鬼叫了起來。
好在他頭在洞裡聲音倒傳不出去照夕用燈照著他厲聲道:“你說不說?”
這小子一面哭一面道:“我說!我說!那位小奶奶別扎著我脖子呀!”
照夕忍不住笑了遂道:“裳妹!他答應了你就別再製他了!”
丁裳這才一把把他抓了起來劍尖就挨著他後心一面冷笑道:“走!你帶我走你隻敢出一點聲我就給你來一個血窟窿。”
那人嚇得雙腿軟連聲道:“是!是……是……”
說著照夕就看不見他二人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左牆角內一陣轆轆的響聲跟著卻見平空吊起了大半截石牆原來另有機關。
照夕正奇怪卻見丁裝已持劍正比著一個黑胖的小子在門外站著。
照夕忙含笑跑出道:“好了!沒事了。”
那胖子卻哭喪著臉道:“你自然是沒事了以後就是我的事了。”
丁裳卻嬌嗔道:“你還說。”
說著手往前動了動那胖子又殺豬似地叫了起來照夕不忍道:“算了吧!我既然出來了就饒了他一命吧!”
丁裳卻冷笑道:“哼!你的心倒軟?”
照夕這時才看清原來這小姐仍然是男裝的打扮小帽子上還有一塊翡結子閃閃著綠光一條大黑辮子又黑又粗再襯上一雙大眼睛倒真像是一個漂亮的小夥子。
當時不由對她笑了笑才低頭對那胖子道:“你隻要告訴我們我那兩個同伴關在哪裡?你領我們去我們就饒了你。”
這胖子方自叩頭丁裳已冷笑道:“這不要問他我知道!”
她猛然向回一抽劍隨著左手玉指向前一戳這胖子已被點中穴道啊喲一聲頓時倒地不省人事。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