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夕微微一笑道:“看你睡得正好如何好叫你?倒是你卻為什麽到今天才來找我?”
丁裳低頭微微一笑她把那雙明亮的眸子向照夕瞟了一下現出無比情意嬌哼了一聲道:“難得你倒還會想到我?現在我不是來了麽?你該沒話說了吧!”
照夕歎了一聲實在他像似有很多話想說可是一時卻又不知說些什麽才好望著丁裳怔了一下。丁裳的天真無邪似乎更刺激了他敏感痛苦的心他想:“為什麽人們都看來是很快樂的?莫非隻有我一個人才是痛苦的麽?”
想著他也就暫時把內心的一些惘悵陰影努力除去了些現出很愉快的情緒笑道:“的確不錯這一個多月我們一直都在想你想不到你今天才來!”
丁裳轉了一下眼睛道:“我們?什麽我們?”
照夕一面坐下了身子淺淺笑道:“還有申屠雷那是你的二哥怎麽你莫非把他忘了麽?”
丁裳由不住玉面緋紅不自然地笑了接著她又皺著眉毛抿了一下小嘴道:“這位申屠兄太酸溜溜了他不像大哥這麽開通我可真怕他多話!”
照夕忍著笑看著她道:“人家也不知道你是個姑娘要不然恐怕一句話也不給你說了你這麽胡鬧有一天要是他知道了恐怕大家都不好意思!”
丁裳由不住抿嘴一笑她目光向窗外一瞟嘴角向兩邊一收遂正經地道:“我只顧眼前反正以後是大哥的事了我可管不了這麽多誰叫你們是難兄難弟呢?”
照夕搖頭歎道:“你還是和在山上一樣地皮我真替你擔心以後在江湖上一個人……”
才說到此卻見丁裳低頭一笑他不由停住話道:“怎麽?我說的不對麽?”
丁裳抬起頭看他笑道:“我笑你自己才過了幾天平安日子居然忘了你是誰救出來的了還擔心我呢!我還不知如何擔心你呢!”
照夕不由被說得俊臉一紅尚想分辨幾句丁裳卻連連搖著小手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今天來看你是給你談正經事來的。”
照夕劍眉微皺丁裳卻斜著眼波哼了一聲道:“怎麽?我在你的眼睛裡永遠隻是個小孩子?連正經事都不能談麽?”
照夕心中暗驚這女孩真聰明她能把人家心裡想的事都說出來。當時不便分辨隻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來向我辭行來的是不是?”
丁裳猛地從位子上往起一站驚奇地道:“你怎麽會知道?噫……”
照夕笑嘻嘻地道:“你不要奇怪先坐下。”
丁裳依言落座但她仍然半皺著眉毛照夕慢條斯理地道:“你先不要問我如何知道我隻問你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丁裳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道:“這隻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照夕遂歎道:“你這麽來匆匆去匆匆的到底是為了什麽事自然這是師命我不便問你。隻是你如果能在北京多留幾個月豈不是好?”
丁裳苦笑了笑道:“好什麽?一個人跟孤鬼也似的誰理我?”
她說著目光又向照夕身上望了一下眼圈微紅卻假作笑容道:“你理我麽?我看你腦子裡隻有一個江……”
照夕不由心中一驚可是丁裳已看出了他的神色遂把到口的話忍住了痛苦地笑了笑她伸了一下手作了一個悵惘而失望的姿態輕輕歎息了一聲。照夕不由臉色紅了一紅遂窘笑道:“這是誰告訴你的?你怎麽會知道她?”
丁裳冷冷地道:“那你就別管了;而且我今天來主要也是要告訴你我和她已經結上了仇了。”
說到這個“仇”字時她似乎還咬了一下牙照夕不由大吃了一驚;可是他卻不願把這過於吃驚的樣子暴露在丁裳面前。
良久他才裝著淡然地問道:“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一下經過呢?雖然江雪勤現在和我沒有什麽關系。”
他最後加了一句顯得他心情的不安丁裳這一刻臉上帶出些微笑這並不見得她就是愉快的因為她一直是嘻笑慣了任何大事也似無所謂的。
她含笑地瞧著照夕輕輕點動著足尖欣賞著照夕的表情照夕裝得很自在可是丁裳那尖銳的目光早已洞悉入微。隻是她曾親眼目睹過照夕對江雪勤絕情的表示自然她不會懷疑到照夕其他各方面。
可是照夕對那個已嫁別人的女人仍有眷念之情那卻是不可否認的。
雖然“眷念”隻是平空的浮影並不會生什麽作用的可是對於丁裳來說仍是一種可擔心的威脅。她雖然沒有權力去恨人家的相愛可是她卻以為照夕去眷戀一個已婚的女人那是極為不值得;而且不智的。
同時她也不原諒雪勤的行為因為她心中老是想著:“她已是結了婚的女人啊!”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又如何再能去暗戀別人呢!在她的印象裡那是無恥、失節。
一個女人如果不幸為人扣上了這兩個大帽子那是很悲哀的。因為人們恨“無恥”的心幾乎是全體一致的可是卻很少有人去分析“無恥”之成因“失節”的本源。
他們那幾千年流傳下來的道統決不容忍於以上的問題有申訴解釋的余地。正因為這些憤怒的人本身都太幸運了因為他(她)們有一個理想可愛的配偶。如果一旦這問題面臨到他們自己身上的時候他們才會突然想道:“莫怪他(她)們會如此啊!要是我我又和他們有什麽兩樣呢?”
那時候就會有一批新的人去嘲笑你唾棄你你除了自期自艾暗自流淚之外又能如何呢?
人們應該永遠記住一句話今天你笑人家可能明天人家也會笑你因為你也是人和他一樣的人!
在丁裳那天真無邪的心裡她所能直接體會的是對雪勤一千二百個不滿她甚而輕視她的人格“輕視”帶給她對雪勤的敵意!
她反襯著當時社會的一般民心自然我們也不能說她不對!
同時更可原諒她的是她也一樣地愛著照夕隻是這份愛和雪勤唯一不同之處是她並未直率地太明顯地表示過而已。
照夕在她良久微笑的注視之下顯然覺得不安了他臉色紅了一下勉強鎮定地道:“你……為什麽笑呢?”
丁裳忽然歎了一口氣她眨動著眸子這一霎時她像是很陰沉她突然問照夕道:“大哥!我隻問你一句話希望你能真心的告訴我……”
照夕作一個肯定的姿勢點了點頭丁裳苦笑了一下她仰著臉問照夕道:“你能告訴我今後你和江雪勤之間的關系麽?我是說你們之間可能生的事……”
照夕不由臉又一紅丁裳這一問正問到了他最頭痛;而感到難以答覆的問題他略微猶豫了一下冷笑了一聲道:“我和她之間已是過去的事了……姑娘你又何必多此一問?”
丁裳眉尖一聳並不臉紅地笑道:“這麽說大哥是不會幫著她了?”
照夕怔了一下劍眉微皺道:“我不懂你說的意思。”
丁裳微笑道:“我是說有一天我要是和她成了敵人大哥你也不會幫她了?當然我意思不是說要請你幫我!”
照夕接口道:“我為什麽要幫她來欺侮你……不過……”
他心中存著蹊蹺可是丁裳卻俏皮地拍了一下手笑道:“好!大哥這可是你親口說的這才是我的好哥哥!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照夕愈不解其中原因他皺著眉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們又為什麽要打架呢?再說你們是怎麽認識的?”
丁裳收斂了笑容搖了搖頭她又想到了那晚上自己落水的情形不由氣地繃著小嘴哼了一聲道:“她太欺侮人了我一定要報這個仇!”
照夕微微一笑可是很不自然他更茫然了他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丁裳抿了一下小嘴道:“反正不關你的事就是了!”
照夕見她不說心中雖極想知道也不便再多問了隻歎了一聲道:“你今天來就是為告訴我這件事麽?”
丁裳笑著點了點頭又道:“還有就是為向大哥辭行的事!”
照夕皺了一下眉道:“你決定要走麽?是什麽時候?”
丁裳手中玩著一條小手絹用兩手拉著手絹的二角俏皮地問道:“你希望我什麽時候走呢?”
她這種百分之百的女人的姿態十分迷人可是卻與她身上那身男人的衣服不大協調看著十分好玩照夕微微一笑道:“等我與申屠弟決定好日子與你餞了行再走如何?”
丁裳想了想點頭道:“既是大哥的盛情我自然也不便推卻這麽吧!明天如何?”
照夕看著她新月也似的面頰想到了她天真的笑話而這麽可愛的一個影子明天之後也就失去了今後年月裡是否仍能常和她在一起殊難料定。而人世滄桑失去了丁裳似乎就如同失去了自己一面鏡子一般莫非相識的進一步必定就是分離麽?
雖然自己對她並沒有存下一絲的異心隻把她當個小妹一樣地看待可是也正因為如此這份感情似乎更值得留戀!
再想想自己吧!一個雪勤已負了自己嫁別人為妻是謂覆水難收一個丁裳也即將要離開自己而去這僅有兩個在自己內心佔有分量的女人在轉眼之間都將失去了。
他內心浮上了一層悲哀一時竟忘了說話隻怔怔地注視著丁裳丁裳翻了一下大眼睛道:“怎麽樣?明天好不好?”
照夕這才驚覺當時苦笑了笑道:“好!明天晚上就在我家秋亭裡為你餞行你可一定要來!”
丁裳含笑站起了身子道:“好!那麽我走了!”
照夕看著她道:“來了這麽一會兒就要走了?多坐一會兒如何?”
丁裳笑了笑道:“我來了很久隻是你沒回來就是了本來我以為有很多話要給你說的誰知見了面反倒是什麽也說不出來了真奇怪!”
說到最後她臉色微紅地低下了頭。照夕感慨地歎了一聲他是很了解了裳此時的這種心情的可是“多情總為無情苦”這句話的滋味他實在是已經真實的體會到了他不願再把這種痛苦的滋味加諸在一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子身上。
他裝作不懂丁裳的意思卻微微一笑道:“你明後天走後我在北京也沒有多少天的耽誤了我也要遠行了!”
丁裳到是出乎意料之外她不由秀眉微顰道:“你也要走了?為什麽呢?”
照夕盡量不讓傷感浮上面頰他籲了一口氣看了一下窗外淺淺一笑道:“男兒志在四方何況北京沒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地方。雖然我愛這個家和家裡所有的人可是一個年輕人如果對家太存著依戀心前途是很悲觀的!”
丁裳還不大能想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因為她的想法和照夕不同。
她眨了一下眼睛道:“我明白了你是要出去打天下是不是?”
照夕被她這句話逗得笑了他心中想道:“誰說她不是一個孩子呢?聽她這句話!”
想著對著丁裳點了點頭道:“對了!我是要去打天下你說不應該麽?”
丁裳皺了一下眉道:“你這就要去麽?”
照夕搖了搖頭道:“我和申屠弟約好了去參加省試一待考過了我就想走了!”
丁裳驚奇地道:“你們是考狀元是不是?”
照夕搖了搖頭笑道:“我們隻是會試要殿試才是考狀元。”
丁裳點了點頭含笑道:“我還不知你們兩位已是舉人老爺了真了不起可惜我不能等著給你們賀喜了!”
照夕苦笑道:“還賀什麽喜?我們隻是應個景兒目的是讓二老高興一下而已。因為他們老人家的見解不同希望兒子能揚名聲、顯父母我們作兒子的也不能太令老人家失望了所以才有此決定說起來這正是我們這一代的悲哀。”
這無意的幾句話卻引起了照夕無限地感慨他繼續道:“可是人每一個人都有他們生來具有的個性與特長為什麽不能讓他們獨自有所展呢?有學問的人又為什麽一定要去作官?”
他說著緊緊地握著自己的雙手像是對這個時代這個社會有極度地憤恨。
丁裳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極度的堅毅之力她崇拜這個年輕人她一直認為他是不凡的的。
照夕站起身子恨恨地道:“所以!我決心要打破這個無形的束縛我要把我這麽多年練的武功貢獻在風塵武林之中貢獻在大漢風沙裡我要作一些真正偉大的事。也許這些偉大的事別人是不會注意到的也許別人認為是很渺小的!”
他憤憤地說到這裡卻見丁裳正自以那雙黑白分明的瞳子盯視著自己她面上帶著笑容照夕不由臉色一紅笑了笑道:“我都忘了是在說些什麽了你也不要笑我我真是常常這麽想著有一天你會知道我不是平口白說就是了!”
丁裳向前走了一步深深地朝著照夕一拜照夕不由一怔道:“這是為何?”
丁裳笑態可掬地道:“聞君一夕話勝讀十年書大哥的壯志令我十分佩服。今後大哥如有事遣召定當追隨驥尾永不後人。”
照夕不由大笑了兩聲道:“想不到你也掉起文來了好!以後一定會有事找你你不要怕麻煩就是了!”
丁裳嬌哼了一聲笑道:“那可也要看什麽事就是了;要是光叫我跑腿我可是不乾!”
二人正說到此卻見簾外似有人影一閃照夕忙問道:“是誰?”
卻聽得一聲咳嗽道:“少爺!我是念雪。”
丁裳不由臉一紅秀眉微皺因為方才她和照夕說話完全是返回了本來面目嗓子也沒壓粗樣子也沒注意要是被外人看見和聽見又算是怎麽一回事呢?”
這時照夕接道:“進來!有什麽事?”
念雪這才推開了簾子進來她兩隻手各自端著一個小盤子一盤子脆梨一盤子鮮桃都削過皮切成了瓣用牙簽一塊塊的插著。
她紅著臉對著丁裳笑了笑丁裳耳根子都紅了卻也對她笑了笑。
念雪擱下盤子照夕笑道:“是太太叫送來的麽?”
念雪搖了搖頭臉色微紅笑道:“不是!是我自己送來的還有天不早了公子是不是要弄點什麽點心我也好去關照廚房一下!”
說著有意無意眼波可又向一旁的丁裳瞟了一下丁裳臉可就更紅了。心說:“小鬼!老看我幹嘛?討厭。”
她把頭轉向一邊偏偏念雪心中對她已有了疑心丁裳這一偏頭她不由心中更是一動當時不由抿嘴一笑。照夕不由心中奇怪遂問道:“你笑什麽呀?”
念雪又向著丁裳掀了個眼波才笑眯眯地道:“這位相公是姓什麽來著?”
說著還忍不住直笑照夕自幼和這兩個丫鬟廝混慣了見狀就知道丁裳的化裝定是為她看破了本想喝叱她幾句令她下去。
可是偶一側臉卻見丁裳漲紅的小臉正咬著嘴唇生氣呢不由也樂得逗她一逗。當時裝作不知道:“這是丁相公!怎麽?有事麽?”
念雪口中長長地“哦”了一聲點著頭道:“沒什麽我隻是隨便問問!”
她含著笑端起了一盤梨子走到丁裳身前道:“公子!請吃梨!”
丁裳只欠了一下身子伸出手就盤中拈了一塊念雪對她那隻手可十分注意了不由彎下了身子細細地看了一下她的手。隻覺其白如玉指尖上還留著寸許長的指甲亮晶晶的怎像男人呢?
丁裳不由覺了嚇得馬上收回了手她猛然回過了頭道了聲:“你……”
念雪嚇得伸了一下舌頭照夕半笑道:“念雪你幹什麽?對丁公子怎麽如此沒有禮貌?還不賠個禮想受罰麽?”
丁裳聽照夕聲帶笑音知道他是有意縱容不由氣得狠狠瞪了照夕一眼。念雪這時卻蹲下身子學著旗人請安的姿態行了個禮道:“小婢無知冒犯丁相公不要見責才好!”
丁裳卻紅著臉道:“算了!”
念雪還要說什麽照夕怕把這位姑娘給惹火那可不是玩的當時忙對念雪一揮手笑道:“你快下去吧!以後再這樣我可是不為你說情了這位丁相公可厲害呢!”
念雪用手一捂嘴咯咯地笑著走出去了照夕見丁裳仍氣得嘟著小嘴不言不由假作氣道:“這丫鬟太不像話姑娘……”
方說至此丁裳卻也學道:“這丫鬟太不像話了!”
照夕不由笑了笑道:“這也不關我的事啊!怎麽連我也給恨上了?”
丁裳仍低著頭生悶氣照夕又說了兩句她仍是沒有答理照夕這才有點慌了心想她後天就要走了不要今天把她給得罪了那可是不大好。
當時含著笑走下位來來到丁裳身前打了一躬道:“算了都怪我不好你就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丁裳翻著眼看了他一眼似想笑卻仍是忍著重又低下了頭還是嘟著嘴生氣。
照夕信手拿了一塊梨遞到她口邊笑道:“好了!吃了這塊梨就好了!”
卻不料丁裳猛然一張嘴竟連照夕的兩個手指都給咬住了她翻著眼俏皮地看著照夕隻是就不放口照夕痛得呀呀直叫連連嚷道:“啊喲喲!不得了快咬斷了……”
誰知卻在這時門外一人笑道:“什麽快咬斷了!這孩子!”
跟著思雲的聲音叫道:“太太來啦!”
照夕不由大吃一驚忙回身一看果然母親已含笑站在門口不由臉一陣大紅忙道:“啊!娘……你老人家來了!”
丁裳嚇得早已松了口再一聽照夕喊來人為母不由更是一陣緊張慌忙由位子上站了起來一面紅著臉看著照夕小聲急促地道:“不要說……”照夕怔道:“說什麽?”丁裳低頭道:“我咬你的事!”
照夕差一點想笑當時丁裳已訥訥地叫了聲:“伯……母!”
照夕忙紅著臉對母親介紹道:“這是兒一個小……小朋友他名叫丁尚!”
管夫人卻是隻管上下打量著丁裳臉上帶著微笑丁裳隻好又彎腰叫了聲:“小侄丁尚與伯母叩安!”
管夫人連道:“不敢當!不敢當!快請坐吧!”
她說著又含笑看著照夕道:“你這孩子朋友來了也不請到客廳裡坐坐也不好好招待一下你……”
說著又笑了笑照夕在母親的笑容裡似感到一些神秘的意味他的臉立刻紅了心說:“娘這是怎麽了?她老人家從沒有這麽管過我的事啊!莫非丁裳的事她老人家知道了?”
想著往四周一看正見念雪在母親身後對著自己縮脖子笑呢!
立刻他就明白了心知定是這丫頭現了這個秘密在母親面前多口。
她老人家聽後哪能不來?想著狠狠瞪了念雪一眼那丫鬟卻閉著嘴忍著笑把頭轉向一邊去了照夕無奈隻好不再去看她。
隻這一會兒就見母親把丁裳讓在一邊坐下了。尤其是她老人家那雙眼骨碌碌在人家身上轉上轉下看得丁裳面泛桃紅粉頸低垂。
這時兩個小丫鬟換上了茶管夫人把這位偽裝男子的姑娘上下看了一個夠心中暗暗高興。因為這位姑娘太美了雖是易釵而弁可是那種天生秀麗的氣質是瞞不過這位夫人的眼底下的。
這兩天他們老兩口子正在為著兒子的婚事而愁卻想不到他自己倒是早已尋著了朋友。雖不知他們感情如何可是私下裡忖量著似乎差不離要不然兩個人關在一個小房裡算是幹嘛呀?
再說夫人明明還記得剛才自己進屋時這位了姑娘正咬著兒子的手指兩個人哼哼唧唧的!嘿!那股甜勁兒真是夠受的!
管夫人想到這裡不由又眯著眼樂了。
她笑眯眯地望著丁裳道:“你是那裡人呀?家在什麽地方?”
太太心裡壓根兒已經認定了她是個姑娘所以才這麽說話偏偏丁裳尚不自知。
她張惶地看了夫人一眼咳了一聲訥訥道:“小侄是湘省人家是在……是在……”
她自幼無依原是大戶千金只因家庭不幸父親早逝妻妾分居她又是小室所生是以分居後貧不能生。母親改嫁她因不願隨母認人為父這才偷跑離家於生命垂危之際卻為鬼爪藍江路過憐其身世愛其秀麗再加上她骨胳清秀卻是難得上好質秉鬼爪藍江這才攜其往大雪山蒼前嶺授藝至今。
所以當管夫人這一問到她家園時她倒一時答不出來了照夕對她身世倒也知道一些此時見她猶豫唯恐觸及其傷心處當時忙代其答道:“她家在大雪山!”
太太怔了一下道:“大雪山?”
丁裳點了點頭道:“是……是的!”
念雪見狀早忍不住在一邊笑了卻為照夕凌厲的兩道目光給製止住了。
管夫人溫慈地笑道:“大雪山離北京可遠著吧!你怎麽來的呢?”
丁裳心中此時已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夫人老是看她的帽子看她的辮子還看她腳上的男人靴子她心裡哪能不急呢!
當時笑了笑尷尬地道:“小侄是騎馬……騎馬……”
太太又怔了一下驚奇道:“你會騎馬?一個人?”
丁裳羞澀地點了點頭管夫人又含笑看了兒子一眼心說“這好!不用說又是一個會耍寶劍的這孩子是專找會武的姑娘!”
她心裡真是奇怪又是迷惘;而且不敢相信因為像這麽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她能騎馬能單身跑幾千幾百裡路?
想著她又叫思雲去端糖、端瓜子丁裳隻紅著臉道:“伯母……不要!不要!”
太太笑了笑道:“你大老遠來哪能一點招待都沒有?在北京你有親戚朋友沒有?”
丁裳搖了搖頭道:“沒……沒有!”
太太一怔道:“那你住在哪呀?”
丁裳哪知夫人的意思隻照直答道:“在旅館裡。”
她這句話還特別把嗓子壓低了一下挺了一下腰顯出自己是個男的一個男的住旅館怕什麽?
可是太太一聽可又怔住了她是不讚成一個大姑娘家單身住在外面的所以笑了笑道:“那多不方便我們家空房子還多你趕快搬來我叫這兩個丫鬟給你作伴你不要怕!”
太太的話已經太明顯地表示出來她已知道丁裳是個姑娘了聽得照夕是又驚又怕因為母親這意思分明是已看上人家了他哪能不驚呢?
照夕聽得都急出汗來了生怕母親再往下說出話來叫自己掛不住臉。
當時忙岔嘴道:“這……這……她……她後天就要走了。”
丁裳也急得直點頭窘笑道:“是的……是小侄後天就要回去了謝謝!”
太太先不答理丁裳隻罵兒子道:
“人家沒說話你急的是哪門子呀!後天不能走!”
照夕心中一怔幾乎傻了因為母親的話就像命令一樣倒是替丁裳當了家了。
丁裳更是驚得頭上冒汗太太才回過瞼微笑道:“你今兒個才來咱們家我怎麽能放你走?你也別多說了回頭叫車跟著你到店裡去拉行李你安心在我們這住幾天好好玩玩再走。”
丁裳急得直想哭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此刻已化裝成男的了一個男的哪能哭呢!
想著兩手合著對夫人打了一躬道:“謝謝伯母……小侄實在……”
才說到此夫人已上前一把攙起了她來一面笑道:“得啦!別小侄小侄了誰還看不出你是個姑娘?好孩子你這邊坐……”
說著硬把丁裳拉到自己跟前坐下還拉著丁裳的手這一來把旁邊的人都逗笑了。
照夕也忍不住紅著臉笑了丁裳還想掙扎可是太太握住她的手很緊再說她也不能硬掙開當時急得嬌聲叫道:“伯母你……”
當她眼睛和太太慈祥的目光接觸時太太臉上的笑容竟使她無法裝著了。她的臉愈是紅上加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急也不行不急也不行她隻有把頭低下了。
管夫人不由呵呵地笑了她一隻手輕輕拍著丁裳的背道:“好姑娘!我是逗你的你可不許急好好女孩子家幹嘛要學小子?唉!你們這些小孩子真會胡鬧!真會鬧……”
丁裳忸怩了一下也跟著微微地笑了可是她還是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在母親的“愛”前人人都是小孩這是一點不假的。雖然管夫人並不是丁裳的母親可是她那長者的風度慈祥的笑語給丁裳的感覺是和自己的母親幾乎是完全一樣的!
女孩子天生的是“嬌”和“羞”身為俠女的丁裳一樣也不例外。別看她夙日風塵裡劍氣縱橫飲馬江河可是這一霎那卻如同繞指柔也似的乖和聽話。
她依附在夫人的懷裡那種欲笑還羞欲羞還顰的姿態卻都是十足的女兒身啊!
照夕此時見狀自然不能再為隱瞞了他笑嘻嘻地對丁裳道:“這都怪你裝得不像可怪不得我呢!”
丁裳羞羞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還說!”
說著眼波又向一邊的念雪瞟了一眼念雪卻捂著嘴一笑逗得管夫人又呵呵地笑了。
夫人看著照夕點了點頭道;“你這孩子你說你是不是胡鬧?好好的你叫人家姑娘化妝成這個樣!”
照夕不由臉一紅半笑道:“這也不是我叫她的是她自己……”
丁裳卻笑著哼道:“怎麽不是你?哼……”
太太回頭又看著照夕道:“你看看!我一猜就知是你的點子怎麽樣?”
照夕見丁裳正低著頭直笑不由暗忖這丫頭真壞自己不好意思了竟往我身上賴。想著看著丁裳道:“好!好!你記好了……你記好了!”
管夫人笑道:“記好了怎麽樣?你還能把人家怎麽樣?”
照夕半笑道:“好嘛!你老人家也幫著她吧!現在我是沒辦法了!”
才說到此一旁的念雪也笑道:“少爺可真會作怪!”
思雲也學著樣道:“哼!他點子可多呢!”
照夕不由又氣又笑當時臉色通紅道:“好!你們兩個丫頭也來欺侮我你們等著瞧好了!”
思雲卻往丁裳跟前一站俏皮地笑道:“我們不怕!你要欺侮我我請丁小姐幫我們忙看看誰怕誰?”
照夕連連點頭道:“好!好!算你們厲害……”
丁裳這時紅著臉站起來對管夫人行了一禮道:“小侄!啊……侄女還有事這就告辭了……”
管夫人站起來道:“你才來會有什麽事呢?現在就叫思雲、念雪兩個跟著你回客棧裡去把你行李搬回來吧!”
丁裳忙搖手道:“那……那怎麽行呢?”
照夕也點了點頭道:“母親既如此說你也就不要再客氣了你反正明天也不走住在我們這裡不是一樣麽?”
丁裳笑著為難地皺著眉道:“那……可是可是……”
夫人笑道:“你不要心裡過不去你一個單身姑娘家無親無友來在北京我們怎能不照顧你呢?再說你們還是好朋友你就不要客氣了!”
管夫人溫和的拍著她的肩丁裳想了想才紅著臉道:“伯母既這麽說我搬來就是了隻是……我晚上還有一點事必須要去辦一下才行……”
照夕怔了一下道:“你有什麽事呢?”
丁裳訥訥道:“我……還有一點事……”
夫人笑了笑道:“好吧!現在就叫她們跟你去吧!你就快去辦你的事辦完了事就回來……”
丁裳這才點了點頭說著又給管夫人行了禮夫人一直送到了走廊還再三囑咐思雲、念雪要好好地跟著她這才回去。
照夕和兩個丫鬟一直陪丁裳往大門口走去照夕看了念雪一眼道:“一定又是你這丫鬟多口是不是?”
念雪嘻嘻笑道:“誰說?才不是呢!”
思雲卻岔口道:“不是你是誰?我根本就不知道我聽見你跟太太說什麽來著!”
念雪卻格格笑道:“要你多口沒人把你當啞巴賣!”
思雲卻笑道;“我不說他們要疑心我嘛!”
照夕只看了她們一眼也沒有理她們遂向丁裳道:“你今天是晚上有事嗎?”
丁裳一面走一面想著心思聞言點了點頭照夕又問道:“什麽事?現在天已經很晚了明天辦不行麽?”
丁裳卻微微冷笑了聲道:“這件事就是晚上做才好……”
她又問照夕道:“大哥!現在是什麽時刻了?”
照夕看了看天上的星思忖道:“大概是戍時吧!你到底想做什麽呢?”
丁裳這時已走到了門口思雲已招呼著門房叫他們去套車丁裳卻攔阻道:“兩位姐姐不要送我了我店裡什麽東西也沒有隻有一個隨身包袱。等會兒我自己帶回來就好了你們用不著跟我回去也不要套車。”
念雪道:“那怎麽行呢?太太還特別關照我們呢!”
丁裳微笑道:“你們放心我說回來就回來三更天你們兩個在院子的亭子裡等我就是了。”
照夕暗吃一驚心想這是怎麽回事她到底是想去幹什麽呀?而且她臉上帶著一股氣衝衝的神色像是要找誰打架似的問她她又不說這麽想著他心中不由十分納悶。
當時丁裳已笑了笑道:“我的馬呢?”
三人才知道原來她還是騎馬來的卻見馬僮快腿張正牽著一匹白馬由側邊走出來。照夕就接過馬交到丁裳手中道:“姑娘!你可要早些回來!”
丁裳接過了馬韁微微一笑道:“知道了!再見!”
只見她身形一矮嗖一聲已上了馬背杏目向四人瞟了一眼雙腿一蹴馬腹那匹馬唏聿聿一聲長嘯撥動四蹄飛跑而去!
照夕一直目送她走遠了才歎息了一聲對於丁裳這種俠女姿態很是佩服。今夜不知她又是幹什麽去了他怔怔地看著前面心中想著心思卻為思雲推了一下笑道:“別看了走遠了!”
照夕微微一笑向二女交待道:“你們兩個自己找的麻煩今晚上不要睡了到三更天在亭子裡等著人家吧!”
說著轉身而去念雪卻追上叫道:“少爺!少爺!我怕……”
照夕回頭笑道:“那你是活該你們兩個商量著辦吧!想叫我陪你們那可是辦不到!”
他說著遂自去念雪遂跺腳道:“少爺壞死了……”
二人在一塊咭咭喳喳了一陣決定兩個一塊到亭子裡去這才去為丁裳預備房子等時間差不多了二人打了個小燈籠直向院中走去。但覺秋風習習蟲聲唧唧漫空的流螢一明一滅地飛著就像是一天小星星也似。思雲念雪兩個人你偎著我我偎著你用燈籠照著路抖顫顫地直向亭了裡走去!
原來早有人比她們先在亭子裡等著啦兩個丫鬟嚇得“啊喲”一聲轉身就跑。卻聽人叱道:“不要怕是我!”
二女一聽是照夕的聲音不由又轉過身來就向他道:“你不是不來麽?”
照夕歎了一聲道:“心裡悶;睡不著所以乾脆出來坐坐就便陪你們等丁姑娘!”
二女各自一笑也不說破就進了亭子卻見照夕目注當空似作深思之狀兩道劍眉緊緊湊在一塊。思雲抿嘴一笑道:“有了這位丁小姐恐怕就不想對門的那位江小姐了吧?”
照夕苦笑了一下對她看了一眼那意思似乎是在說你知道什麽啊?可是他的心卻為思雲這幾句話帶入了另一番境地!
雪勤的影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眼前他微微打了一個寒顫自惕道:
“你曾經過誓今生隻愛她一人的啊!莫非因為她的負情你竟也有違初衷麽?”
想著心情十分沉痛按理說丁裳在各方面來說都應不在雪勤之下。可是自己對她的感情在內心上總不能拿來和雪勤相比隻要一想到雪勤的一切那丁裳的一切無形中就似乎淡得多了。
他又暗想到母親似乎對於丁裳的印象極佳看來已甚有意其實她又如何得知我如今的心情我是不會再去屬意誰了。
想到這裡心中十分沮喪一任思雲、念雪在一旁說笑他卻是一言不腦中浮浮沉沉的全是那江雪勤和丁裳二人的影子!
他又哪裡知道此刻所思念的兩個人正在作一場生死之爭呢?
原來丁裳自從那晚落水之後心中已把雪勤恨到了家偏偏又遇到了那位多事的生死掌應元三竟暗中教授了她一套功夫這是一套專門對付江雪勤“蝴蝶散手”的厲害功夫。
丁裳自然心喜萬分由是夜夜隨著應元三苦練十天之後果然把應元三這一套厲害的“拿月追星掌”練熟了。應元三何故如此垂青她?又為什麽這麽要與江雪勤為敵呢?
這其中有一段宿仇筆者為使讀者明了起見不得不把筆頭暫時調一下略敘一下其中奧秘。原來在五十年前先天無極派的掌門人應元三初接掌門職司尚在中年他因眼界太高雖屬中年尚無配偶故此在志得意滿之際偶思及此亦難免悵悵然。
一日路過黃山因慕黃山鍾靈峻秀偶然興遂獨自登山意圖飽覽峻秀山色山行不知遠近不覺遂入內山之“五雲步”澗谷。這時已是入暮時分山路險峻尚且不說且這“五雲步”乃全山最險惡之處太陽隻一下山這“五雲步”地方即有大片雲霧湧出初起時尚能略辨遠近景象霎時之間彌山蓋野有如千頃雲海真有伸手不見五指之感。
所以這地方一向絕少有人跡能到即使有那附近大膽獵戶到這地方射獵也隻敢午後進谷日落前退出一絲也大意不得!遇上刮風陰雨的天更是請他們也不敢來!
如此一來這地方無形中就成了一個禁區從沒有人敢大膽來的。因雲霧一來漫空蓋谷要到第二日午時才散且霧來時各中毒蛇蟲蠍俱都遊出覓物而噬真是防不勝防端的厲害無比!
最厲害的是五雲步內亂石崩雲深澗四伏有如百井星散四列多是百丈深淵一不小心踏下便粉身碎骨所以附近山民談起五雲步來沒有不談虎色變的!
生死掌應元三哪裡知道這地方有這麽厲害的隱伏?一個人前後山轉了一周已是天將幕色了待到了“五雲步”正趕上落日時刻。
他獨自抱膝坐在一石峰頂上前望著日落的紅霞但見白騖成群那味兒倒似應了王勃的“落霞與弧騖齊飛”而黃山秀麗至此亦可謂之至極了。正在醉心的當兒驀地刮起一陣山風遂見萬鳥升空鳴聲啾啾卻向後山繞去隱隱中更聞獸吼聲聲。那狐兔之類成群竄出四散逃逸像是大難將臨之兆應元三不由吃了一驚暗自驚疑道:
“奇怪這是怎麽一回事?它們都跑些什麽呢?”
念未完但覺當空萬馬奔騰也似的馳來一大片雲霧霎時之間彌山蓋野應元三不由大吃了一驚道聲:“不好!”身方立起遂覺白霧如帶隻一卷自己已入雲霧之中應元三隻覺得全身陣陣冷這才知道不妙。但仍仗著自己一身輕功了得尚未覺得如何嚴重等到身子縱出之後才現所望之外竟全是一片白霧以自己目力僅不過能視出尺許范圍這一急不由大吃了一驚可是身形竟不由己地直向一處深澗落去!
應元三這一驚不由嚇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身在霧中竟連攀抓一旁的山石樹枝也是不能自忖必死無疑了。
就在這驚魂刹那之間忽覺自己身子似落在一面有彈性的繩網之上也似。
更怪的是自己身子方一落下那藤網也似的東西卻由四面八方一並包了起來一任應元三有一身功力竟是不能掙開卻反倒是愈掙愈緊。
生死掌應元三這一會反倒不怕了他自忖必死無疑卻想不到竟會絕處逢生半澗之中竟會有如此一張生出的藤網;而自己竟這麽巧正好落在網上面隻要睡著不動等到霧退了還愁自己不能脫身不成?
他想得倒是很好也就在這霎時之間應元三全身竟為那環身的亂藤纏了一個緊。
這時候他已覺出不妙了遂覺那藤網竟自慢慢的往上升了起來就像是有人在提動一般。應元三這一嚇不由連怕也忘了。
似如此一直上升了十來丈左右才聽見一個少女的音喘道:“師父!這不像是野豬野豬比這個重!”
應元三這一聽簡直又氣又喜暗忖道:“這可好!原來這網子是捕獸的我成了野豬了!”
想著又掙了兩下卻又聽原先少女口音道:“喲!還動呢!師父你來幫著我一下不要叫它咬著我了!”
生死掌應元三氣得方要開口卻又聞得另一老人口音哈哈笑道:“傻丫頭你可走了眼了你拉上來再看看是野豬不是?”
應元三心中一驚暗想道:“啊!這老人好純的目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霧之中莫非他竟看出網中是人麽?”
想著又聞那少女嬌聲道:“不是野豬是頭狼我也吃不消呀!我又看不清楚它!”
說著像是雙手交換著用勁往上拉應元三方要開口隻覺得背上“砰”一聲一陣疾痛像是著了一棒卻聽那少女道:“先打死它再說!”
不容應元三開口第二棒又自打下這一次那少女想是加了幾成勁應元三又正想坐起來少女這一棒無巧不巧卻正打在他頭上隻聽見“砰”一聲應元三就是練有“汕錘貫頂”的功夫疏忽之下對這種勢子也是吃不住。
頓時隻覺得眼前金星亂冒口中“啊”了一聲卻聽見先前話的老人叱了聲:“施不得!”
跟著身子似已為人提開卻聽見那少女咦了一聲道:“師父!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是個人呢?”
那話的老人呵呵笑道:
“誰說不是人?這小子要不是練有內功你這一棍子早把他頭打開了!孩子!你的差事可來了!”
生死掌應元三絕處逢生卻料不到竟會遇見這麽一對師徒。雖然他目光並不能看清這師徒二人容貌如何可是隻由這師徒的對話之中他已意識到這一對師徒決非常人。
尤其是那話的老人他竟能目視雲霧把自己行動形成看得一清二楚以此判來這老人決非一般練武之人所可比擬。
應元三耳聞得這師徒二人對話只因自己這條命總是為人家所救雖是說話難聽自己又如何能與她一個小女孩一般見識?
想到這裡不由翻了個身雙手想把環身的藤索解開卻為一隻手按住了。卻又聽得先前話的那老人道:“老弟!你忍耐一會這網子內還有機關一個弄不好可要夾斷了你的手指頭!”
生死掌應元三不由大吃了一驚當時訥訥道:“尚沒清教老先生及那位姑娘貴姓?這是什麽地方?小可應元三有禮了!”
卻聽見老人呵呵一笑道;“你就是新出道的先天無極派的掌門人麽?老夫倒是久仰了你的年少有為!你先不要管我師徒是誰總之你這條命算是僥幸保住了。”
說到這裡又嘻嘻一笑遂大聲喚道:“梅兒!你怎麽又進去了這都是你惹的麻煩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又哈哈大笑了兩聲應元三不由臉一紅卻聞得那叫梅兒的少女在裡面應道:“我不管……我不管……他是個男的!”
那老人又呵呵笑道:“傻孩子!男的又怎麽樣?你方才那一棍子差一點把人家打死你卻連個禮也不賠天下哪有你這麽不講理的人?還不快來把這勞什子弄開你當真想把人家當野豬給弄死麽?”
生死掌應元三又羞又氣暗想道:“好個老兒你明知我是先天無極派掌門人卻仍然如此戲耍與我你也太小瞧我了等會霧散了我要你還我個公道!”
只因此刻身子尚對方藤網之中雖是一肚子不高興卻是奈何不得!
當時不由氣得長歎了一聲把雙目一閉心想任你們耍笑吧反正霧散之後恩仇我都要清一清!
想到這裡卻聞得那少女格格笑著走近來她口中微微笑道:“對不起尊客方才那兩棍我可不是有意的。因為我以為是野豬呢!這五雲步地方險惡莫非尊客你還不知道麽?”
應元三氣笑不得地長歎了一聲道:“沒有什麽姑娘不必多禮了……在下因系次遊黃山並不知道這地方如此險惡……”
少女又笑了笑一面用手摸索著藤網似聞有鐵物相擊開鎖的聲音一面卻噓著氣道:“並不是黃山所有地方都如此險惡實在隻有五雲步這方圓十裡是這樣的!”
說著話鎖已開了應元三忙往外鑽身子那少女卻也正往裡彎腰不注意隻聽“砰”一聲兩個頭碰在一塊了。
少女口中啊喲了一聲應元三也啊喲道:“對不起!對不起……唉!”
那一邊的老人卻是連聲大笑不已他吐了一口痰道:“梅兒往左應老弟往右這次就碰不到一塊了!”
二人依言站起果然左右錯開那女孩對這地方早已熟悉雖是在濃霧之中亦了如指掌錯開身子之後一面揉著頭嘟著小嘴已走到了老人身前。應元三卻似瞎子一般兩隻手摸索著足下踉踉蹌蹌簡直是一步也看不清老人哈哈笑道:“好一個先天無極派的掌門人!來!老夫引導你過來吧!”
應元三不由被這野老頭說得羞愧無地苦笑了一下道:“老前輩休要取笑在下已無地自容了!”
遂覺得肩上被一物一敲忙用手去一摸原來是一枝竹管旱煙知道是老人遞來接引自己之物隻好用手抓住煙管隨老人走了過去。約行了數十步老人才放下煙管笑道:“好了!客人可以坐下了!”
應元三用手一摸果然身前有一截尺許高下的大樹根甚為平滑當時落坐帶愧歎了一聲道:“在下幸蒙賢師徒救命之恩否則此刻怕早已粉身碎骨了!”
老人哈哈笑道:“這不關我的事都是我那徒弟淘氣每日在懸崖撒網用以捕捉大霧中走失的野獸卻料不到今日竟把尊客你老弟給捉上來了哈!真好笑!”
應元三低頭道了聲:“慚愧!”
老人敲了一下旱煙袋道:“你也不用慚愧了看你面色蒼白不用說你是受了霧寒了給你弄碗薑汁喝喝吧!”
說著喚道:“梅兒!快端碗紅糖生薑水來!”
卻聞得那少女嬌應了一聲生死掌應元三心中暗暗驚異不已奇怪的忖道:“這對師徒倒是奇怪怎會在這險惡地方落居呢!要是一個不小心掉下山澗裡那還了得?”
他心中這麽想著卻聽到瓷碗相擊之聲又有開水壺倒水的聲音他不由擔心地道:“這位姑娘小心開水燙著了你!我吃不吃倒不要緊!”
那姑娘噗哧一笑道:“你不要擔心我還是小心點自己吧!”
應元三不由臉又一紅那老人呵呵又笑道:“丫頭!你是怎麽說話的?小心人家可是一派掌門人所練三陰絕戶掌豈是你能對付的?”
應元三心中一驚暗想道:“這老人真厲害居然連我的拿手功夫他都清楚得很他到底是誰呢?”
那姑娘口中哼了一聲道:“三陰絕戶掌有什麽了不起?我才不在乎呢!”
老人和應元三都不禁哈哈笑了說話之間姑娘已走近在應元三身前她口中笑道:“掌門師父你的薑湯來了!”
應元三尋聲探出雙手接過了碗一面道:“姑娘不必取笑在下實是慚愧萬分!”
少女遞過了碗含笑道:“這算什麽呢?我師父這麽大本事有一次還難免摔到山下了呢!後來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
才說到此老人已大笑道:“好徒弟!你盡管把師父丟人的事往外抖吧!你這孩子!”
應元三也不由笑了微笑之中他已把先前對這師徒二人的一些敵意全數掃除了!
他接過了這碗薑汁就口喝下果然由丹田內升出了一些暖意再加上他內功本厚略一調息也就恢復了體力這時老師徒二人尚在一邊調笑玩樂!
生死掌應元三隻是坐在一邊不動等了一會兒見霧色非但沒有減退卻反倒似比以前更濃了他不由心中奇怪當時咳了一聲道:“老人家這霧何時可退呢?”
問了兩遍那老人才笑道:“還早呢!你今天想走是不能夠了要到明天早晨霧才散!”
應元三不由大急站起了身子道:“那!那怎麽行呢?在下還有急事待辦呢!”
老人嘿嘿笑道:“那可沒有辦法了!”
應元三卻向著老人聲處抱拳一揖道:“有煩老人家指引明路在下這就告辭了!”
那小女孩驚道:“這怎麽行呢?你會摔死的呀!”
應元三方自皺眉老人已微笑道:“我們不能強留人家來!梅兒你去點一隻火把來送客!”
生死掌應元三大喜道:“如有火把照路就好了!”
老人隻冷笑了一聲也沒說話須臾那姑娘已打著一枝油松火把過來了!
漸漸走近了應元三身前應元三在模模糊糊的火光裡略微看了一下這姑娘頓時不由怔住了。因為眼前這位大姑娘簡直是太美了留著劉海大大的一雙眼睛雖是一身青布衣裳可是那身段那膚色那輪廓簡直是無一不美到了家!
他心中不由大為驚歎想不到這地方竟會有如此國色佳人!
一時他竟是呆住了。
那姑娘把一雙蛾眉一分微笑道道:“拿去吧!這火把算送給你了你可小心了出門往右拐順著那條小路直走就沒錯了。”
應元三這才驚覺不由臉色一紅當時自責道:“你也太失禮了人家是大姑娘怎能這麽瞧人家?算了走吧!”
想著接過火把那火光燃著霧氣出哧哧之聲約摸可看清丈許遠近。
他接過了火把又照了照才見身前丈許坐著一個枯瘦的老人。
這老人一身灰布衣裳禿頭白眉頷下留有三菱羊須一雙眸子卻是深深陷在目眶之內可是開合之間精光四射。
老人手中玩著一枝花竹旱煙杆不時抽上幾口隻是睜著那雙眸子注視著自己並不一言。
應元三看到此料定此老決非常人自己受人師徒救命之恩臨走怎能不稱謝一聲。
想著走上一步對著老人深深打了一躬道:“還沒請教前輩大名如何稱呼救命大恩銘記在心。”
說著又看了身邊的少女一眼訥訥道:“還有這位姑娘……”
老人卻是直如未聞仍自狂吸著旱煙不理不問。應元三方感有些下不了台那少女卻似看不過笑道:“我叫向枝梅人家都叫我冷魂兒。這是我師父人稱黃山異叟你該知道了吧?”
應元三不由大吃了一驚心道:“哦!我真是該死竟把這位老前輩忘了久聞此老乃天下有數奇人垂名武林已有六十年之久掌中一對離魂子母圈大江南北真是罕有敵手卻想不到今日竟會在此見到了此人姓葉單名一個彤字是一個極為難纏的人物!”
生死掌應元三當時驚異的上前行了一禮道:“原來是葉老前輩弟子真是冒失了老前輩和向姑娘救命之恩弟子永留肺腑來日再圖報答吧!”他說著又深深鞠了一躬。
卻見黃山異叟葉彤仰天一陣大笑他一面手中揮著那支旱煙杆道:“應老弟!你要去我自然不能留你你請吧!不過老夫可要警告你不可勉強真要不行你再回來你去吧!”
他又揮了揮那支旱煙杆子應元三躬身退出這時手中火把尚在劈劈啪啪地燒著冷魂兒向枝梅一直送他到了門口她用手往前面指道:“順著這條小路一直走不過這條路很難走你決不可能走過去……”
應元三不由吃了一驚卻見冷魂兒向枝梅對他笑了笑應元三隻覺得從全身各處汗毛孔裡都覺得舒服當時吃吃道:“姑娘的意思……”
向枝梅把身子一轉一面往回走著一面笑道:“我不管反正師父說了你如走不通記住回來就是了霧要明天上午才能消呢!”
說著她就跑了生死掌應元三怔怔地目送著她消失在濃霧裡。隻感到這姑娘就同霧一般神秘她深深地誘惑了他誘惑了這位中年無偶的掌門人。
這時他真有點不想走了若非是自己堅持欲行在先此刻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走了。
無可奈何之下歎息了一聲一隻手打著火把有一步沒一步的往前行前腦子裡可對向枝梅這個姑娘存些綺麗的非分之想他忖道:“如果我能娶到這麽一個媳婦兒該多好!”
可是一想到黃山異叟葉彤他的這些熱念馬上就冰消了。
因為他知道這個怪老頭子是絕不會允許他心愛的門徒去和外人結婚。
他不由重重歎了一聲踽踽的獨自行著。
可是“情念”這兩個字之與人確實有著不可思議的作用這並不是想和不想的問題一旦在偶然的機會裡你隻要種下了這個情念的“因”必定你就會去想得到這個“果”!甚至你會不惜一切甚至失去生命也要去獲取這個“果”。
生死掌應元三錯在入迷太深尤其是他更誤會了對方的感情他想到冷魂兒向枝梅對自己的那種笑是含有深情的。
否則她又為什麽對我笑呢?而且笑得那麽迷人一個女孩子是不會隨便對人笑的啊……
他想到這裡真是足似拖有萬斤的鐵再也走不動了。
回頭望望那小茅屋早已為濃霧深鎖住了再也看不見那美麗姑娘的臉!和美麗的眼睛了。
生死掌應元三不由坐在塊大石上看著手中的火把劈劈啪啪地燒著他的心也正和那燃燒著的火把一樣熱熾一樣地激烈。
現在他已決定不走了他往前又走了幾十步把火把插在地上只等到火把燃燒到某一限度時他再往回走。
如果他師徒問自己可說是路上太險隻好被迫而返了;然後、然後……
他用手托著頭沉重地想道:“我是應該有一個妻子我可以誠實的當著葉彤向他徒弟求婚……也許他會答應我也不一定。”
然後他又想到自己三十二三歲的年紀已是武林中一派的掌門人了在任何一方面來說都不能說是不夠資格。雖然冒昧了一點可是在我如今的立場我不這麽自己推薦又有什麽辦法呢?況且那向姑娘年已至標梅之年本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古訓來說自己此舉並沒有什麽失禮的地方。
這麽想著他的心立刻活了而先前原有潛在的一些矜持觀念此刻已不複存在了。
勉強地又耗了一盞茶的時間看那火把已燃了一大半再不回去恐怕火把就不夠用了。
想著他就站起來把火把抽出回過身子往回路上走去走了一程時間算計著已差不多該到了可是手中的火把竟還有一截。
忽然他心中一動乾脆把火把的火頭在地上一陣插抹把火弄熄了;然後用力把它擲了出去現在他眼前已又是一片白茫茫不分東南西北了。
又等了一會兒他才出聲喚道:“葉老前輩……葉老前輩……”
誰知才喚了兩聲就聽見向枝梅的聲音噓道:“不要叫!不要叫!我已經等了你半天了。”
應元三不由又驚又喜他臉一紅道:“哦……是姑娘……好極了……你快來領我回去吧!我一點路也看不見……”
接著眼前火光閃動向枝梅已舉著火把走近了應元三不由笑道:“姑娘你怎麽會知道我要回來呢?”
向枝梅隻笑了笑道:“你才一出去師父就叫我拿枝火把在這裡等你他說你一定會回來的果然沒錯!”
應元三不由一怔吃了一驚暗忖道:“奇怪!怎會知道我要回來的?莫非……”
可是轉念一想他又放下了心暗笑道這是我心裡的事他如何會知道?不要瞎想了我還是隨她回去吧!
想著就裝著笑對向枝梅道:“你師父真會算……”
冷魂兒一面在前邊打著火把一面回頭笑道:“我早就說過這條路危險得很沒有霧尚且難行何況這麽大霧呢!你不聽嘛!”
應元三心中慚愧連連點頭道:“是是我真笨……還麻煩姑娘來接我!”
向枝梅接口笑道:“接接你倒無所謂誰叫你是客人呢!”
應元三跟在姑娘的後面目睹著她窈窕的身材長長的辮一身青布衣裳一雙青緞子弓鞋洗得也很乾淨這一切雖是那麽平凡可是穿在這姑娘的身上隻能以一個“美”字來形容!
他腦子裡更是有些迷亂了偏偏向枝梅見他沒有答話心中奇怪回頭看時見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心中好笑不覺嗔道:“你這人眼睛像賊一樣的看什麽嘛?”
她說的語句雖惡可是由於臉上的笑嘴角的俏無形中又在應元三心內起了一陣極大的波動。須知心懷感情的人多半是有些敏感的向枝梅的隨口話兒卻又給了他無比信心和鼓舞。
他遂大著膽子問道:“姑娘你十幾了?”
向枝梅笑道:“你猜!”
應元三幾乎迷惘了他陶醉的忖道:“我猜?哈……這句話多夠味啊!”
他於是不假思索地道:“十八了再不十九!”
大姑娘回頭搖了搖頭道:“不對!不對!我已二十二了……你想想……我十四歲隨著師父練功夫已有年了哪能隻有十八歲呢?”
應元三點了點頭因為他到底不是輕浮一類的人他很清楚對於初見面的少女應起碼保持的界限。所以盡管他內心是如何地激動著他仍能控制著自己的嘴不要說出有份的話!
二十二歲就像二十二朵花在他眼前飄舞著他想:“這應該是更適合接近自己的年歲啊!”
他拉了一下衣服暗忖道:“這姑娘方才已說我的眼睛像賊了雖然這是一句玩笑話可是由此看來一定是我的眼睛有些失態了。我現在必須要老成一些不要讓她看輕了等會兒提親就討厭了!”想著不由恭誠地跟在她身後一句話也不再多說了枝梅打著火把走得過快時她總是回過身子把火把照著等應元三過來了再走。
小小一段路二人卻是走了半天看看已到了門前枝梅把火把插在門口向內叫了聲:“師父客人為您接來了!”
這時黃山異叟葉彤卻微笑著已由內踱出他微笑地看著應元三又看看向枝梅。
前者面色已不自然地紅了因為太怕老人的目光了。
果然這老頭兒哈哈一笑對向枝梅道:“他不是我的客人啊……哈哈!”
冷魂兒天真地轉著眼睛道:“他不是我們的客人麽?”
老人收住了笑點了點頭道:“是!是!他是我們的客人既是客人我們怎能不招待一下人家呢!你去好好弄幾個菜昨天那隻鹿腿還沒吃完味道還不錯你也炒一盤來!”
枝梅對師父前面的話還不大了解可是聽到後來她又笑了。
她小聲問師父道:“我去看看樹上籠子裡捉住山雞沒有要是捉住了拿來煨湯好不好?”
黃山叟笑著點頭道:“好!好!隨你你快去吧!”
向枝梅馬上轉身走了應元三略微有些失望因為他以為枝梅會向自己再笑笑的起碼也應該看自己一下可是竟然都沒有!
他不由有些失意地著果黃山叟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如果老夫猜的不錯老弟!你是應該有話要對我說的!”
生死掌應元三不由吃了驚他的臉霎時之間又紅了望著這怪老人他有些張口結舌。葉彤憑著數十年的處世經驗用著他那光華閃爍的一雙眸子幾乎洞悉了應元三的滿腹機密看著這年輕人的緊張情形他內心真有些好笑他點了點頭道:“對不對?老弟!”
應元三“唔”了一聲他想著這些話應該如何的對他說才能不失之冒昧?他的臉更紅了。
黃山叟又笑了笑道:“我們武林之中講究的是心懷坦白有什麽就說什麽。老弟乃雄掌一派之人為何期艾至此未免有失威議你說出來無妨!”
應元三被黃山異叟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心中十分羞愧當時一咬牙苦笑道:“老前輩既如此說弟子鬥膽放肆了……”
他看了一下旁邊向枝梅並不在身側黃山異叟既這麽開門見山地問自己若不吐實試問要等到什麽時候再說呢?
可是!這種話自己又該怎麽出口呢?
想著他不由吞吐道:“弟子實因……實因……”
葉彤微微一笑道:“是有關小徒向枝梅吧?”
生死掌應元三心說好精的老人他紅著臉點了點頭訥訥道:“正是……弟子有心……有心……”
葉彤狂笑了一聲朗聲道:“應老弟!你不必為難你要說的我全明白了這事情好辦!”
應元三不由一陣驚喜他真想不到這老人如此豪爽居然一口就答應了。 當時真是驚喜得有點失措慌忙站起對著黃山異叟深深一拜道:“一切全仗老前輩玉成弟子感銘五內!”
可是他的話卻為這老人一陣更大的狂笑之聲給中止了住了應元三在他刺耳的笑聲裡不由吃了一驚!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