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筵前來了十數個小子各自撐著明亮的燈籠再加上中秋明月看來這一片地方真就像是白晝一樣的光亮;可是每一個人的臉色都是那麽嚴肅其中尤以淮上三子更甚。
襤褸衣衫的少年說出了一段驚人的話全場更是鴉雀無聲目光全集中在這少年人的身上。無奇子丘明眉頭一皺:
“你說什麽?商量……什麽?”
管照夕自己也覺得很緊張對付這三個武林怪人他自己可是始終沒有把握他搓了一下微微出汗的雙手。
“小可的意思……認為我們也不妨來下一個賭注為這場較量增加一些興趣!”
“哽!”
無奇子吃了一驚一旁的飛雲子葉潛哈哈大笑。
“妙極!妙極!”
丘明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反問:
“你的意思是要賭些什麽呢?”
照夕冷笑了一聲他回頭走了幾步猛然轉過身來劍眉微軒:
“賭命!”
無奇子丘明和葛鷹葉潛都不由一驚丘明哼了一聲沉沉地笑道:“管照夕說話可是要算數的啊!”
照夕慨然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豈有說了不算之理!”
無奇子丘明立刻臉色一沉:
“那麽好吧!你就說怎麽個賭法吧?”
這時那一邊的應元三大聲咬了幾聲管照夕不禁掃了他一眼應元三一個勁擠鼻子動眼的意似阻止照夕如此賭法管照夕胸有成竹裝作不懂仍然淺淺笑著。
淮上三子愈怒他也就愈高興。
他慢條斯理地道:“我如是輸給了你們三人自動面壁深山不問外事六十年。”
三子及舉座諸人全是一驚因為這賭注和當年雁先生是一樣的他們各人都睜大了眼睛:
“可是你們三人要是輸給了我卻隻好交出命來了!”
葉潛不禁哧地輕嘲了一聲環目四視:
“各位聽到了沒有?這個賭注可是真公平呀!哈!難為他怎麽想出來的。”
照夕沉聲道:“公平得很甚至你們還佔便宜。”
無奇子再次厲聲道:“你話說清楚些這可不是給你開玩笑。”
照夕哂然道:“我可沒有時間給你們玩笑我說你們佔便宜莫非你不信麽?”
三子怒目外凸就像要活吞了他似的狠狠盯住他。他卻是不慌不忙地道:“你們想我今年才不過二十幾歲再有六十年也許還能撐下去而你們呢?”
三人一怔照夕笑了笑接下去:“你們要論年齡來說我實在不敢想你們能活多久六十年你們能活麽?既然活不了六十年不是等於和‘死’一樣麽?你們還說不佔便宜?”
淮上三子氣得面紅耳赤不過照夕的話說得雖然太刻薄了些可倒也是實情。
在座之人不由都出一陣笑聲三子臉上可就愈掛不住了。
赤眉子恨聲道:“管照夕你少賣口舌既如此我們就這麽定下了你快快說要如何比吧?”
照夕躬身問:“你們同意了?”
無奇子真恨不得一掌劈死他他厲聲道:“囉嗦!”
照夕搓手一笑道:“對付淮上三子不得不先小人而後君子!”
他抬起頭來星目放光:
“各位前輩請怒弟子在前輩們尊前過於放肆實在是弟子為雪雁老前輩冤恨不得不如此。”
他緊緊地咬著一口玉齒。
“諸位前輩都是眼前的證人弟子方才已說願今後六十年歲月為賭注和淮上三子印證一下武學。弟子即使是明知以卵擊石為了雁老前輩也是在所不惜的事情。”
說到後來聲調高亢悲憤一字字都如同鳴鍾似的震動著每個人的心。這時洗又寒也不再低著頭了他那閃爍的眸子在徒弟身上轉著他懷疑照夕為何如此自恃?可是到了這時似乎已沒有什麽退路好走了。
管照夕遂把那一襲破衫脫了下來露出了灰綢緊身衣褲猿臂蜂腰更顯英俊。
他轉過身來腦子裡清晰地回憶著雁先生當時的聲音:
“躬身如蝦張翼似蛾。
引頸類鶴旋身揚波。”
“孩子!你不要忘了用這十六字去對付淮上三子中的老大無奇子丘明。”
“他最得意的是一套‘太乙伏波掌’……我這功夫是為對付他其中的一式‘撒網過江’那是第九招……受製於其兩肩!”
雁先生的話一刹那在他腦子裡不停地繞著他立刻有了靈感當時對著無奇子丘明一抱掌:
“久仰丘老前輩以一套‘太乙混元掌’稱雄武林小可鬥膽要向你老爺子請教一下這套掌法不知可肯賜教麽?”
他這一句話使在座好幾個人為之吃驚因為他們知道無奇子仗以成名的是“太乙伏波掌”;而非“太乙混元掌”管照夕既對這套掌法認還認不清如何敢來討教呢!這不等於送死嗎?
無奇子丘明心中暗暗冷笑:
“好小子!太乙混元掌我還沒聽說有這麽一種掌法呢!”
當時微微一笑:
“老夫隻知太乙伏波掌不知何謂混元之一說?”
他揶揄地笑了笑照夕卻忙改口:
“啊!怒小可說錯了正是太乙伏波掌不知可肯承教?”
無奇子哼了一聲遂掃了身側眾人一眼冷冷地道:“各位老朋友這可是他點名要會一會我這玩藝的。各位俱知我這掌法是一施展出來可就極難收手萬一要是失手傷了他……嘿嘿……”
他看了洗又寒一眼冷笑道:“你這師父卻不能說我下手太毒呢!”
洗又寒哼了一聲慢吞吞道:“老哥你隻管下手禍福由他自找怪得誰來?”
他說完這句話又垂下了頭來無奇子丘明見他師父都如此說不由更放心大膽暗存下心來要給這青年一個厲害!
當時舉手一按桌沿隻憑這一按之力他偌大身形已如同鬼影一閃已到管照夕身前。照夕淡淡笑道:“丘老前輩我們似乎還應交待清楚一下這輸贏如何定呢?”
丘明怔了一下這一點他倒疏忽了他隨之一笑:
“我三子之中只要有一人輸給了你就算全輸!”
照夕星目一轉微笑道:“如此說足見承讓了!”
他這句話方一出口身形已跟著向右邊一塌雙掌向前一伏“平沙落雁”遂一長身合抱雙拳道:“請賜招!”
無奇子丘明一聲冷笑他認定了管照夕是以卵擊石休想逃得開自己的掌下!
這時連長衣都不脫一雙大袖用“舉火燒天”的招式向上一舉霍地向兩下一分雙履微微朝兩邊“八”字式一分輕啟薄唇道了聲:“請賜招!”
在座之人見了他這種起式無不暗吃一驚。不知道的看來他真像是玩笑一般其實他這一式“如意圖”是以不變而應萬變的一種姿勢。看來雖是門戶大開可是前後左右那是不容你遞進一指。而此老更有護身遊潛全身上下除了“天”、“地”二眼之外幾無傷他之處管照夕要想傷他真是“談何容易!”
雪勤和丁裳早已嚇得目瞪口呆江雪勤不由回頭看了她師父一眼冷魂兒向枝梅似乎已知道徒弟心事;可是在強者如淮上三子面前她也確實不敢輕舉妄動此女智慧過人妙目一轉已有見地。
就在場上這一觸即的刹那之時她忽然嬌笑了聲:
“二位請稍停!”
無奇子丘明和灰衣人管照夕都不由一驚雙雙翻身而出四隻眼睛同時向場外的冷魂兒向枝梅望去。就見這頗具風韻的女人微笑道:“二位印證武功本無我這旁觀者什麽閑事不過今夜月色甚好只是掌來掌往似嫌有些單調亦免有些煞風景。”
大家都投以奇異目光冷魂兒向枝梅遂抿嘴一笑玉手入袖內略一抬腕已抽出了一枝翠光瑩瑩的洞蕭來。鬼爪藍江立刻笑道:“妙呀!向家妹子你莫非要吹一曲給他們湊湊趣麽?”
冷魂兒嫣然一笑:
“小妹正有此意不知各位肯賞耳賜聽麽?”
眾人連連道好淮上三子也沒想到其它都不由點頭稱善。冷魂兒向枝梅遂向著場中的管照夕瞟了一眼微微笑道:“管少俠莫非不以為意麽?”
照夕忙躬身:
“前輩高見弟子豈敢置喙!”
向枝梅微微一笑心說:“傻孩子我這是救你呢!”
當時湊口蕭上立刻興起了娓娓清脆的蕭聲在座有半數以上都精擅這種樂器冷魂兒才一起調他們都不禁暗暗點。
向枝梅這一曲“陽關三疊”吹奏得高低回旋起伏柔纖動聽已極。無奇子丘明當時對照夕冷笑了一聲:
“我們不要辜負了向女俠的好心來!把你那身得意的功夫施展出來吧!”
照夕也想早一點把這事情解決內心才得輕松。當時一言不出向前塌腰延臂用“黑虎伸腰”的招式打出了雙掌直奔丘明的一雙膝蓋上打去。無奇子丘明一聲長笑騰聲驚起大袖漫天帶起了一陣疾風往照夕背後一落快慢度都是恰恰到了好處。這怪老頭子自問這一式已得了手鼻中哼了一聲倏地出右掌五指箕開向外一抖“金豹露爪”五指尖已把練就的內力逼了出去。
可是管照夕何嘗沒有想到敵人厲害前一式“黑虎伸腰”本是虛式才一出雙手同時向後一揮身形已平射而出無奇子丘明這一招即打了一個空。
他一提長衫下擺雲履飛點快如星丸跳擲似的已向照夕身側撲去。
這長方形的露台長有十五六丈寬有五丈西頭有一個瓜架子兩側有百十樽石椅照夕身形向下一落地已距離那絲瓜架子不遠了。
他心中惦記著雁先生所關照自己的那式怪招;而且雁先生特別關照過他要在第九招上方可施出。而無奇子這“太乙伏波掌”實在較照夕想象的更要厲害自己勉強對付了一招已感有些吃力。
因此他不得不以輕身功夫來彌補功力之不足不想無奇子身形展開如影附形幾乎不容他少緩須臾管照夕這裡身形方定突覺背後勁風猛然襲到。
那風力似還距離自己尺許之外照夕已感到內髒一陣劇烈震蕩身軀更由不住大大晃動了一下他不由嚇了個面色蒼白。
當時向前一伏銀牙一咬正想暗中以“掃鐵塔”的硬功夫往對方下盤掃去最不濟也拚一個兩敗俱傷。他口中悶哼了一聲倏地轉過身來右腿風卷殘雲似緊貼著地面已掃了出去。無奇子的箕開右掌距離著他的前胸頂多還有半尺左右。
只見他五指指尖如劍似的平伸著這種掌力只須向上一挑掌心向外一登內力就可出。以無奇子這種人功力莫說是半尺之內就是丈許左右只要他內力足了如中人要害也是非死即殘端的可怕!
管照夕冒著生命的危險掃出這一腿可是有點失算了。
他這裡腿才掃出就見無奇子面色極為猙獰的一笑他左掌往下虛按一掌雙腿向上一拔整個身子竟自凌空而起。管照夕那麽疾勁的一腿竟會掃了個空;可是他右掌仍是不變原式的直向照夕當胸打去。
全場諸人都不由大吃了一驚那洗又寒、藍江、應元三三人竟由三處不同地方騰身而起另一面的赤眉子葛鷹、飛雲子葉潛也自騰身而來。
不過他二人的來路卻是為阻洗又寒等三人的式子雙方都是一閃而至。
也就在這千鈞一之際也正是丘明正欲上挑指尖的霎那忽然有一絲極為尖細的冷風直向丘明後腦襲來那種感覺也除非有丘明這身功夫的人才能體會得出來。
他不由吃了一驚慌不迭向後一挫右掌大袖向上一翻用“拔雲見日”招式想把當空暗器打落。可是當他頭抬起時卻意外的什麽也沒現隻似耳邊有一般極尖銳的風聲一間即逝。
無奇子丘明足步向外一劃已側出了三尺以外照夕驚魂甫定之下也用“輪翅舞秋風”的身法蕩出了五尺左右。
他莫名其妙地看著無奇子心中正自不解他何故猛然撤招?
丘明身形飄出猛地回過頭來卻見自己兩個拜弟和洗又寒、藍江、應元三等一群人正自驚奇看著自己及管照夕二人滿面驚恐之色!
無奇子丘明鏡目一轉隻冷冷一笑他實在不敢斷定方才到底是暗器呢?還是自己的錯覺?
總之這個啞巴虧他是吃定了。
二次一偏頭卻見照夕依然星目閃閃地看著自己月光之下並不現出懼怕之色。
丘明心一狠一句話也不說雙腕一翻長嘯了一聲用“正反琵琶手”隔空直向照夕胸下腹兩處要害打來。照夕這一對招才知道淮上三子果然名不虛傳驚魂初定心中盤算著自己要如何對付他。
忽見丘明這一招撒出他倏地向地面一伏這一招是雁老人親授的“鼠息”式。
他這種姿態慢說是丘明不曾見過就是舉座十數位高人竟無一人看出他這是一種什麽招式。
尤其可怪的是他隨便的一趴四肢全隱腹下就連肘腕也是沒有現出一些活像一隻拱背黑貓。
無奇子身在空中雙掌之力全都掃空他看到了管照夕這種招式心中大吃一驚迫不及待的大袖向外一揮足下以“浪子踢球”猛地向照夕伏著的背脊上踢去。這種一招雙式正是照夕等待著製勝的招式。
丘明足方踢出管照夕就如同球似地跳了起來無奇子隻覺眼前一花目光望處似見對方滿空全是拳掌腳腿他心中正吃驚雙袖已用“撒網過江”的招式猛地揮出。
那當空的管照夕猛然長嘯一聲身形就空一挺無奇子雙袖落空。
他不由大吃了一驚也就在這刹那之間無奇子遂覺兩處琵瑟大筋上一麻跟著全身一麻噗地一聲跪倒在地。
他全身籟籟抖成一團原來不知何時管照夕一雙手各以中食二指正搭在他兩處大筋上一絲絲透體的內力令無奇子丘明上下牙關喀喀交戰休想說出一句話來。
這一刹那全場震驚!
幾十隻眼睛現出了驚、玄、奇、憤、狂喜各種目光的眼睛逼視著他在座如許高人竟沒有一人看出來這青年人到底是如何到了無奇子的背後的。
尤其是雪勤和丁裳更是驚得目瞪口呆恍似身在夢中一般丁裳竟驚喜地跳了起來雙手重重一拍出了“啪”地一聲。
雪勤不由盯了她一眼丁裳不自然地又放下了手心中暗道:“討厭!幹嘛老注意我呀?”
盡管如此她二人仍以喜悅欣狂的眼睛注意著照夕。
冷魂兒向枝梅的蕭也不吹了她秀眉微顰實在想不透這個青年人到底施展的是一套什麽功夫。他那分臂伸頸一旋身騰掠的閃電身法幾乎是一招之內同時展出來的就連自己也看不出竅奧所在。她不禁驚異地歎息了一聲暗笑自己的假借吹蕭是如此多余了。
原來方才在照夕和無奇子對招的第五招時丘明眼看得手之一刹那感到腦後的一絲尖風正是向枝梅翠蕭中巧藏的獨門暗器“紅雲散花針”。
這種暗器體積極小真和牛毛差不多通體深紅只要中人立能在血道之中順血而行真是厲害無匹。向枝梅因其過於狠毒所以平時輕易不用。
她把它巧設計在翠蕭的第九個洞孔之下用時只須用手輕按洞口一極小白點機鈕自開再運氣一吹這種紅雲散花針就會如電而出可真是令人防不勝防。因其體積過小平日置於掌心尚不易看出來更何況疾馳於空中。
向枝梅此刻想來認為方才自己是“多此一舉”其實她哪裡知道不是她那“紅雲散花針”暗驚了無奇子丘明一下管照夕不死必傷。
這時場上大亂赤眉子葛鷹、飛雲子葉潛見拜兄受製於人驚魂落魄之下一左一右往管照夕兩側飛來。管照夕雙手在無奇子肩頭上一按身如怪鳥似地騰身而起。他因得有雁老秘授在騰身之刹那雙手各以食指在無奇子主筋氣眼上輕輕戳了一下無奇子隻覺身子一軟由不住兩手往地上一垂借以支著身子他全身抖得更厲害了冷汗涔涔而下。
葛鷹和葉潛各伸一臂去扶他們這位大哥可是丘明這一霎那竟連話都不能說了他只是呐呐道:“不行……不要動我……”
葛葉二人嚇得忙松開了手再低頭一看丘明竟連衣服都汗濕透了。他兄弟二人不禁更是大吃了一驚才知拜兄竟為對方點了筋了。
武功的拿穴、點穴固是厲害可是能者往往都擅解法算不上什麽太厲害的威脅;可是獨有一種“點筋術”卻是極少為人知道的手法。
這種功夫厲害的是各門手法不同譬方說武當的點筋術傷了少林門下少林非得擅武當獨門解法不治同樣少林傷了武當門下亦然。
淮上三子屬北派天竺他三人都點筋高手可是管照夕這種點法他們竟是無法解開。
赤眉子葛鷹十分暴怒厲聲道:“小輩你僥幸勝了我兄弟絕不食言你何故欺人過甚!這豈是俠義本色?”
照夕哂然一笑:
“你們淮上三子也太驕傲了我只是煞一煞你們的威叫天下英豪都看一看一向以武林盟主自居的淮上三子今夕折在一個青年的手中。”
他哈哈大笑著神態跋扈萬分。
要在方才他這種話勢必會引起眾人嘲笑可是這一刻沒有一個人出聲。葛鷹和葉潛兩張臉都成了紫醬顏色赤眉子葛鷹怒目一轉。
“你隻把我拜兄解開了我兄弟少不得還要一一請教幾手高招。”
管照夕有意令他三人今夜丟一個大人他胸中實有十分把握勝券在握不禁冷笑道:“赤眉子你莫非還不服氣麽?老實說今夜我要是沒有製服你們三人的把握也不來此現醜了。葛鷹!你這裡來!”
這狂傲的青年說著話一塌腰已把身子竄了起來直向那絲瓜架子上落了下去。
赤眉子葛鷹在眾目之下哪能丟這個臉他見管照夕騰身向花架子上落去心中不由一動暗忖道:“好小子要在輕功騰縱上和我較量你還差一手!”
他猛地怪嘯了一聲雙抽一拂用“疾追浪”的輕身功夫“嗖!嗖!”起伏之間已竄上了瓜架身子向下一落可正趕上了步眼。
這位淮上三子中的赤眉子在羞忿盛怒之下頓起殺機。足尖一點架梁雙掌齊出他口中悶哼了一聲那絲瓜架竟自喀喀一陣顫抖他那石破天驚的重掌力已自出。
這怪老人落身、摔身、塌身、運力、推力、力幾乎是同一個勢子。
在座高人都不禁暗暗叫了一聲:“絕!”
他們同時也都為這個青年捏一把冷汗。可是那胸有成竹的管照夕早已有了準備他的騰身上架也正是他一種誘式。
身後勁風一響他並不回隻把雙掌向前一伏全身大車輪似的掄了一圈單手一提用“白猿墜枝”的絕頂輕功把整個身子都懸了下去。
赤眉子的大掌力呼地蕩了過去就如同是起了一陣旋風把瓜架子的葉子卷起了一大片隨空飄舞。赤眉子本人卻是因為用力過猛收不住去勢。“吱!吱!吱!”連跑了三根架子才算拿樁站穩。
管照夕不由暗自驚心他們淮上三子果然沒有一人是好惹的。
動手過招講究的是“快”、“狠”、“準”三者缺一不可。赤眉子葛鷹一招撲空之下已知不妙。果然那半空中的管照夕又是一個大車輪不過這一次卻是往上面翻過來的。
身似狂風飄絮掌如浪打礁石兩股勁力直向葛鷹背後兩外“玄機穴”上打來。
葛鷹數十年來在武林中以輕功見長他那一身出奇眾的騰縱功夫確實在武林中無出其右者。
此時陡聞背後風聲憑直覺已可知道是奔何而來他足尖一點用“潛龍升天”的招式霍地拔身而起。
管照夕不由吃了一驚默默念著昔日雁先生傳授自己武功時囑咐自己對付赤眉子的方法那是無論如何要逗對方上騰時才好下手的煞手功夫。
此刻葛鷹身子雖是上騰可是吃虧的是自己卻是背朝著他那雁老人所傳的一招“鷹愁翅未落”卻是用它不上。
管照夕倏向前一伏他已意識到赤眉子在空中必有極厲害掌力下來。
千鈞一之間照夕雙足一跺架上橫欄用“癲驢打滾”的閃身招式咯吱吱翻出丈許以外身形未定已雙掌齊出把內家掌力了出去。
果然赤眉子在空中用“五雷轟頂”的掌功直直地劈出了一掌。
這兩種掌力在空中甫一交接只聽見吱吱一陣響那五丈見方巨大瓜架子就像大風中的柳樹一樣左右搖了好一會兒。
可是動手的管照夕隻覺前心一陣陣甜雙眼金星亂冒。他長吸了一口氣直壓丹田總算這口血沒有吐出來可是已不禁通體炎熱如焚。
好在是夜晚又離著眾人這麽遠誰也沒有看出他的臉色。他確實知道自己掌力較諸赤眉子葛鷹實在差著一段距離。
另一面那空中的赤眉子在施出最拿手的掌力而未見功時他內心的驚嚇情形卻也是不可自己。他身形向下一落冷笑道:“小子!你還打麽?”
驚恐、失望的管照夕何肯如此甘休?他雙手一按架欄反竄而起用“野鳥出林”的輕功反由赤眉子葛鷹頭上掠了過去!
赤眉子冷哼了一聲單膝微屈出右手用“上天香”的厲害手法駢四指直插管照夕下腹整個身子卻用“犀牛望月”的式子向前俯去。
這種姿態確是美觀十分而赤眉子大袖飄然做來更是翩翩若仙。
管照夕身在空中出一足尖用足尖點赤眉子“天靈穴”見他掌來突施出“按臍力”分一掌直向下按去。赤眉子是久經大敵之人自然知道這一式的厲害慌忙向前一蹬瓜架上立刻喀喳一聲暴響狠狠晃了一下。管照夕身形早已大鳥似地掠了過去。
照夕身子乍一下落已知道時機不再此刻的赤眉子正是背朝著自己。
他猛地大吼了一聲:“你還想逃麽?”
猛然見他身形下塌雙掌平推而出這種“排山運掌”的力量看看實在是驚人。
赤眉子陡然一驚不及思索之下本能的用“一鶴衝天”身法倏拔起有五丈七八。
午夜月色之下他這種身勢就像是一隻極大的怪鳥身形是快捷無比。
可是管照夕掌力並未出赤眉子這一騰身可算是正合了他的心意。他暗歎道:“雁先生神算真是如神此刻再不傷你怕是沒有機會了!”
他把推出的雙掌向後一帶整個身子跟縱而起一雙手臂卻是大開活似一隻大鷹。
可是他騰起的高度較諸赤眉子卻是差多了。赤眉子身形如流星下墜以為正好下手不由猛出雙掌就打。
就在這時那騰身的照夕忽然變腳疊起倏地又上竄了丈許。
一上一下之間管照夕反倒升在葛鷹之上就見他雙臂忽一交叉也不知他是怎麽著向外一分。那赤眉子口中倏地哼了一聲就如同隕星似的猛地墜了下來。在場之人隻以為他是落勢誰也沒想到身在空中的他已為照夕“分筋錯骨手”點傷了腋下氣岔二門。赤眉子現在感覺就和他拜兄完全是一樣了。
管照夕搶前墜下霍地一抖手就像接西瓜似的把老人身子接在了手中。
他凜然直立著對著手中的赤眉子微微一笑。
“葛大俠受驚了!”
赤眉子怒目赤紅地看著他全身連連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照夕把他輕輕放在他拜兄無奇子丘明身邊赤眉子自知氣岔二門被對方點中如一個時辰之內不能以內功重新封鎖一輩子都將會落成殘廢之身。所幸他內功深湛雖如此尚能勉強坐起。
赤眉子當時一句話不說隻緊盤雙腿垂目運氣調息全身也汗跡淋淋。
座上十數人連眼睛都直了這麽多人竟沒有一個人出一點聲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臉上表情更是驚嚇離奇。就連洗又寒也看得陣陣心驚心說:“看起來這孩子確實得了雁老頭的真傳否則哪會有這種本事。”
而且方才照夕用來製服丘明及葛鷹的幾手功夫洗又寒不要說看真連聽也沒有聽過。
鬼爪藍江何嘗不看得目瞪口呆她小聲問洗又寒道:“想不到這小子這麽厲害他這手功夫是你傳給他的麽?”
洗又寒茫然地搖了搖頭臉色很紅實在的這是他作師父的悲哀。徒弟本事比師父大並不罕見;可是奇怪的是照夕離開他不過年把時間這麽短時間裡竟會有這些奇遇這真是太令人驚奇了。
鬼爪藍江不由苦笑了笑:
“你我還算聰明的……要不然……”
她那雙老松皮的眼睛向洗又寒一瞟“哼”了一聲洗又寒更不禁羞得臉色通紅。
他們隔壁的冷魂兒向枝梅這時也悄悄向雪勤道:“這孩子哪來這麽大本事你知不知道?”
江雪勤睜大著眼睛驚喜得連連搖頭她一隻手不自覺地抓住向枝梅的手緊緊地搖撼著她實在掩不住內心的狂喜……
她太高興了冷魂兒冷眼旁觀心中洞悉一切暗暗歎息著。
“一個人愛一個人是沒有辦法的……這丫頭丈夫才死了一會兒方才還怪傷心的這會兒見了管照夕又高興成這樣……”
想著心裡已暗暗有了主張暗想著等酒筵之後自己要把管照夕留下。江雪勤不好提這個事自己不妨為她探聽一下如能把這門親事定下豈不是好?
她心裡這麽想著不由微微笑了笑她偶然看了藍江一眼卻現那老婆子也正在微微笑著。她並不知道那鬼爪藍江正像她一樣也為徒弟打著如意算盤呢!
管照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把無奇子、赤眉子二人製服掌下全場真是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不對他從心眼裡佩服的。
飛雲子葉潛也是心裡陣陣吃驚。他再也不敢那麽狂了當時走前一步臉色鐵青全身微微顫抖著。
“管照夕今夜你鋒頭也算是出盡了你這一身功夫老夫也真是拜服了可是……”
他臉色愈難看了身上抖得更厲害了可是他仍然接下去道:“可是我兄弟向來是這麽一個硬脾氣不見黃河心不死管照夕你有本事乾脆連我也一塊料理了。我淮上三子要丟人就丟一個大人以後江湖上也就永遠沒有我兄弟的份……管照夕!你說好不好?”
這老兒邊說邊抖邊抖邊往照夕身邊湊。那股勁可真像有點是耍賴皮臉依老賣老樣兒。照夕不由後退了一步淮上三子已除其二對付最後一人他更有必勝的把握。
他當時臉色微沉苦笑了笑道:“葉老前輩我看不必了。”
葉潛此刻眼見自己兩個拜兄一舉手之間竟敗在對方一個青年手中當著這麽多人面前這個人他如何丟得起?想到了淮上三子一世的英名飛雲子葉潛一時真想失聲大哭他跺了一下腳顫抖著聲音道:“不行……姓管的小子……你要折辱我們就辱一個夠你劃出道兒來吧!我老頭子要拚就給你拚到底你……”
說著話這老頭臉上的淚唰唰地一直往下流。朱砂異叟南宮鵬和三子素來不錯當時忙上來用手拉了他一下一面歎道:“葉老哥何必呢……唉!算了!算了!”
南宮鵬一面說著一面對著管照夕苦笑:
“小俠客手下留情算了吧!大家都是武林中人俗雲冤家宜解不宜結你老弟威風也夠了!”
照夕不自然地歎道:“南宮老前輩……你是不知情……”
才說到此那飛雲子葉潛已大聲吼道:“什麽手下留情誰要他手下留情!沒有你的事你不要管。”
他猛然把南宮鵬推到了一邊睜著紅紅的一雙眼睛向著照夕冷笑著那樣子真是怒到了家。
南宮鵬本是一番好心想不到反倒弄了一個無趣一時頻頻苦笑連連搖頭歎息不已。
管照夕不由正色道:“飛雲子你要知道我今夜來完全是為雁先生復仇來的我有十分的把握能勝你們你……”
葉潛跺了一下腳:
“你說怎麽打法吧?”
管照夕由雁先生處得悉此老最擅長的是一身小巧功夫巧打神拿、暗器都有極深的造詣為人也最氣傲生就一付不服人的脾氣。
所以雁老特別傳授了他一手“二指燈”的小巧功夫及“指劍”的暗器打法。
這兩種功夫都是雁老人別出心裁明。傳授照夕時更是細心已極務使管照夕手法爛熟後才止。他相信這兩種功夫定能叫飛雲子葉潛心服口服所以管照夕此刻才會如此神色泰然。
飛雲子既一再見逼照夕不得已冷笑了一聲。
“葉潛!你口口聲聲要與我比試功夫莫非此刻你竟不知道你已經輸了麽?”
葉潛怔了一下嘿嘿笑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這是你們管門比武的規矩麽?哈?”
照夕冷笑了一聲伸出一隻握住拳的手。大夥的眼睛都完全集中在他這一隻手上。葉潛變色道:“這是作什麽?”
照夕慢慢張開了掌心呐呐道:“你自己看看再說。”
眾人看時照夕掌心是一截兩寸多長的白色辮尾梢上還系著一圈紅線。
飛雲子立刻臉色一陣慘白他口中“哦”了一聲猛然後退了一步。
照夕啞然道:“飛雲子!你看看我要是取你性命不是易如反掌?你還要給我拚麽?”
葉潛本能的往後摸了一下果然腦後的小辮少了一截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一時眼都直了他真不曉得照夕是怎麽得的手。
他抖瑟地叫了一聲:“天……”
只聽見“撲通”一聲他就坐下了。管照夕又笑了笑:
“如果你仍不服氣請看一看你的帽邊飛雲子我對你確實是夠客氣了。”
葉潛一隻手慢慢摘下了帽子在帽沿兩邊現兩口銀光閃閃的小劍左右各一都是一半插入帽內一半露出帽外。那小劍體積極小長短不足一寸看來卻是尖銳十分。飛雲子認識這種暗器名喚“指劍”用時藏於指甲之內隻一彈即出可是能施這種暗器之人非要眼力、指力都要有相當功夫者才能開始著手練習是一種極不易練成的厲害暗器。
這種指劍是專打敵人身上穴道的暗器可彈指間製人於死命!
想不到這管照夕竟也練成這種功夫自己是暗器老手了中了人家的暗器居然還不知道隻這個臉看往哪裡放?
到了這時飛雲子葉潛實在沒有狡辯的余地了他面色如土長歎了一聲:
“我飛雲子一生傲骨今夜算是服氣你了。管照夕從今以後江湖上永遠沒有淮上三子這三個人了……”
他一邊說著眼淚籟籟流個不住。
管照夕確實沒想到他居然會哭當時倒失了主張。洗又寒這時見徒兒任務已達不由走下了位來冷冷笑道:“三位前輩既都敗在你的掌下你也莫為己甚莫非還讓丘葛二兄在一邊坐一輩子麽?”
照夕直到如今對於自己這位師父還是怕得很。洗又寒有一種說不出的威嚴那是從很早以前就深深的種在照夕的心中。他聽了師父的話不由躬身向師父行了一禮遂自走到無奇子丘明的身前伸一掌在他命門上微微輕撫了一會兒連接三掌只見無奇子丘明身子向前一栽口中微微叫了一聲。
一旁請人見狀都不則驚叫道:“啊!他醒了!”
照夕這時又轉到了赤眉子葛鷹面前依法炮製葛鷹也是打了一個噴嚏遂自轉醒。
照夕後退這五六步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三人。此刻二人相繼醒轉其實他們內心都是很清楚只是全身軟麻不堪不能著力而已。
方才照夕對付葉潛的事他們心裡都清楚此刻三人對望了一眼都輕輕歎息了一聲。
無奇子丘明由地上慢慢站起來把沾滿了灰塵的一襲秋衣抖了一下以對著管照夕苦笑了笑道:
“從此以後我淮上三子在江湖上永遠除名……”
照夕很想安慰他們幾句可是一想到雁先生當年所受到的委屈他的心立刻變得跟石頭一樣硬。他仍然是一句話不說臉色也是不喜不怒。
丘明這時雙手抱拳對著四下眾人連連揖著臉色更是難看。
“各位朋友都看見了想不到我淮上三子今夜竟會敗在這個少年手中我三人方才與他已有言在先此後六十年內我們三人再不復出要找一深山古洞面壁靜坐了此殘生。各位老朋友同我三人今夜一別之後將永無再見之期了……”
他忽然長長歎息了一聲赤眉子葛鷹和飛雲子葉潛也都面如死灰似地低下了頭。
丘明忽然望著照夕笑了笑:
“少俠客一身功夫確是令我兄弟衷心拜服我們自認輸得心服口服……可是有一事不知少俠可肯通融麽?”
照夕躬身道:“弟子只是受命而來如今任務既了老前輩有言請說無妨!”
丘明仰天長歎了一聲:
“今夕中秋又當高朋滿座愚兄弟此一別今後和各故友無異永決不知少俠可否容我兄弟添酒回燈與各老友盡情歡光一宵明日把家中事稍事托咐後日一早定當遵約潛入深山面壁終身不複外出。少俠客以為可行否?”
照夕微微一笑:
“老前輩言出必行後輩尚有什麽不放心的家中瑣事眾多老前輩只在本年內遵言而行即算守信矣何必急在一二日。”
無奇子丘明不由歎了一聲:
“少俠客能出此言足見高明不過我兄弟也實在用不著耽誤這麽久十天足矣!”
照夕慨然點了點頭後退了一步苦笑著抱拳:
“既如此後輩走了。”
丘明趕上一步喚道:“少俠稍待!”
照夕劍眉微皺:
“後輩實已不勝酒力要轉回客棧休息了!”
無奇子呐呐道:“老夫有一事心中不明尚請少俠見告我兄弟也好心安。”
照夕淡淡笑道:“只要我所知無不奉告。”
丘明老臉通紅:
“少俠客果是親眼見著了那位雁老哥麽?”
照夕不悅:
“自然是真的!”
這時一邊的葛鷹卻冷冷一笑:
“管照夕你這話實在叫人難以置信。不錯我弟兄當初實在是太不對了……所以今日才會落此報應。管少俠你可否親自領我兄弟同去一見那位雁先生我們要當面向他謝罪!”
大家的目光又都轉在了照夕身上管照夕不由微微怔了一下他低頭想了想。
這時赤眉子面上已帶出微微冷笑神色照夕不由肯定地點頭歎道:“我如不領你三人去你們定會以為我管某是假傳聖旨無中生有……”
他鼻中哼了一聲:
“這麽吧!後日清晨請在府候我我自來此領你三人去見雁老前輩就是了。”
他說著朝三子深深一拜遂走到洗又寒身前彎膝一跪洗又寒不由退後了一步只見照夕目合痛淚:
“弟子背師之舉務請恩師恕罪。實是雁先生再三關照囑弟子不可輕易露出。今弟子此間事了隻待領淮上三子三位前輩面謁雁老後定當至大雪山拜見恩師侍候些時當面領罰。此刻師父尚有何囑?弟子也好一一拜領遵行!”
洗又寒想不到他如今對自己仍是如此恭敬又因藍江托囑在先不由盛氣全消。
當時忙伸臂把他拉起來微微歎道:“這都不能怪你……唉!雁先生與淮上三位老友昔日那一段過節卻沒想到今日仍有余波更想不到居然會應在你的身上……這真是天意……”
他揮了揮手又歎道:“你自去吧!”
照夕躬身行了一禮又向一邊的藍江、向枝梅、應元三等一一行了禮。最後對雪勤、丁裳看了一眼尤其是江雪勤他幾乎不敢和她目光相接觸他怕看到她目光之中那種憂鬱的情焰。
二女卻是用深情的眸子牢牢地向他注視著。他連眼皮也不敢抬一下隻抱了抱拳道:“二位師妹多多保重後會有期愚兄去了。”
他說著猛然轉身就走二女見他要走都不禁內心焦急偏偏眾人面前她們一句話也不敢說一時都不禁黯然神傷花容變色。
忽然一個粗啞的喉嚨大叫道:“慢著!老弟!”
照夕回過身子見應元三正朝自己微笑他目光由二女身上溜向了自己嘻嘻道:“老弟!你現在住在哪呀?有工夫找你聊聊去!”
向枝梅和藍江都不由豎起了耳朵照夕不疑有他遂笑道:“應老前輩如有雅興今明兩日請至‘安平客棧’找我就是。”
應元三目光向江丁二女一掃嘻嘻一笑道:“知道了!你去你的吧!”
照夕雙手一抱朝四下一揖遂向淮上三子一抱拳:
“三位老前輩請自重後日弟子再來再見了!”
淮上三子各自哭喪著臉抱了抱拳。就見這年輕人身形如箭頭子似的突然拔空而起起落之間已消失不見。
眾從目送著照夕離開之後想起來這少年一身武功都不禁嘖嘖稱奇。
這時幾個小廝果真又添酒回燈重新備上了幾個菜。無奇子丘明不由朝眾人抱拳笑道:“對酒當歌人生有幾何。來!老朋友們!我們來開懷痛飲它一番。”
他又回過頭對兩個拜弟一笑:
“兄弟!想開一點我們已這把子年歲了還圖些什麽?今夜乘著好朋友都在這裡我們不能叫人家笑話咱們!來!喝酒!”
葛葉二老俱都知道大哥表面如此內心其實比自己二人更傷心他們各自苦笑了笑都不忍再提這事情眾人相繼落座一時杯觥交錯好不開心。
這些老朋友們都知道淮上三子心情誰也不願多提令他們傷心的事。雖然各人都已喝得差不多了也都打起精神來陪他三人作最後之樂。
直到月上中天時候仍沒有一些散意。最可憐的是雪勤和丁裳二人。
二女到了此時哪裡還有心情吃喝?一顆心早就跟著照夕跑了。
她二人的師父也早都看出了她們的心情冷魂兒向枝梅不忍見徒兒如此遂盈盈自位上立起向著淮上三子淺笑道:“小妹師徒都不勝酒力因為與友人相約有事此刻不得不向主人告辭了。”
淮上三子各自由位上站起想要勸阻一番。雪勤早巴不得如此立刻走下位來向枝梅亦連連彎身道:“三位老兄請留步我師徒自去便了。”
這時各人也一一與向枝梅寒喧話別丁裳見雪勤走了心中更是再也忍不住當時輕輕拉了藍江一下紅著臉道:“師父!我們也走吧!”
鬼爪藍法正有此意只是不好立刻就走等到向枝梅師徒二人走遠了淮上三子送客回轉後藍江才呵呵笑道:“三位老朋友我老婆子也不行了……要帶著徒兒先走了我們住的地方太遠了還要趕好一大段路呢!”
無奇子丘明搖手:
“不要緊我們這裡有地方住你們師徒就不要回去了。”
鬼爪藍江還沒說話呢丁裳已急得脫口而出道:“不行……”
立刻現人家正用眼看著她她不禁把頭低了下去了臉也紅了。藍江遂又向淮上三子點頭笑道:“不要客氣了我們不敢打擾三位老朋友多多自重!”
三子又一起把她們送到了門口。洗又寒本來也想走的藍江卻用眼睛盯著他道:“你慌什麽?跟著我們作什麽?”
洗又寒嘻嘻一笑再為其他人一拉就留了下來。鬼爪藍江帶著丁裳出了大門丁裳一出門就催道:“快!快!師父咱們走快點!”
藍江呵呵一笑:
“走這麽快幹嘛呢也不是去說親家!”
丁裳不由一時玉面通紅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藍江不由放聲大笑起來她拍了拍丁裳的肩膀。
“好孩子別急這事情師父一定給你辦成功他是住在個什麽……店裡呢?”
丁裳小聲道:“安平客棧!”
藍江怪笑了一聲:
“對!安平!安平!還是你腦子好記得清楚。走!我們現在就去安平客棧!”
丁裳為師父說破了心思一時又喜又羞當時還裝迷糊道:“去那兒幹嘛呀?”
藍江心裡說:“好個丫頭你還給我裝傻!”
當時咯咯笑道:“你要嫌煩咱們就別去了!”
丁裳忙道:“不煩!不煩!”
一抬頭卻見鬼爪藍江一雙眸子正盯著自己滿臉笑容丁裳不由嬌哼了一聲舉起手就要打師父。藍江邊退邊大笑道:“好姑娘!你自己不害臊還要打師父呀!快走吧!天可不早了。”
她說著身形陡拔起直向山下馳去丁裳遂也展開了功夫緊緊隨著師父而去。
她們去得快?嘿!還有比她們更快的呢!
“安平客棧”的夥計老張正把門板往門上按的時候看見那個年輕的客人遠遠的回來了他就放下門哈著腰老遠地叫道:“相公你才回來?過節好!”
這公子隻撩了一下眼皮神色黯然地進了店門。老張打著燈籠在前面領著路一面叨叨著道:“今晚上月亮可比往常亮多了剛才‘快我頤’送了百十個月餅托我們櫃上賣給客人吃相公要是喜歡……”
他現這年輕的客人臉色不善就臨時把話止住了頓了頓又接道:“有五仁、蛋黃還有棗泥餡的;有蘇式、廣式還有道地的北京翻毛、提漿……”
青年人擺了一下手他也就不再接下去了;而且他才現這相公一件挺漂亮的長衫上竟被火燒得前後左右都是窟窿眼兒。他心裡就更奇怪了大節期的也不好開口問把這相公帶到了後院那間講究的房裡心裡犯著嘀咕!
管照夕進房之後老張招呼著別的夥計打水泡茶他就又打著哈欠去上他的門板了。
想到方才的一切他就像做了一個夢似的。
他本來應該很高興的因為他已經完成了心願可是他又為何如此不開心呢?說起來主要的還是因為楚少秋的死想不到江鴻(江雪勤之兄)一句戲言今日倒成了事實。他不是為自己悲哀;而為著江雪勤今後而傷感他真不知雪勤往後該如何。
他把外面長衫脫下來推開了窗子從這裡可以看見中秋的光明月亮。
他心裡對這個問題一時真是不知如何。其實這並不關他什麽事可是如果往深的地方想又似乎對自己很有關系。
他只是心裡著怔……
對門一間突花的小窗子開了一小半一個女孩正眯著眼睛偷偷瞧著他。
這女孩一身大綠緞子衣裳頭上梳著一條大辮子一雙青緞子繡花鞋很像個大府裡的丫鬟。
在她身後一張大繃子床上一個全身紫衣的姑娘正支著頭皺著眉盤著一雙腿愣呢!
那小丫鬟看了一會兒回過頭來喜道:“七小姐一點不錯是他回來了他一個人在看月亮呢!”
床上的姑娘眨動上下密密的睫毛半喜半憂地歎了一口氣道:
“有什麽用呢!他已恨透了我恐怕一輩子也不會理我了……”
她說著真有點想哭那小丫鬟就走到她跟前輕輕皺著眉毛道:“不會的!管公子絕不是這種人小姐忘了他從前對你可好著呢!”
紫衣少女下了床用手攏了一下散亂的雲搖了搖頭:
“文春!從前是從前這一次他已對我寒透了心是不會再理我們了。”
她一面說著一面輕輕走到窗前隔著窗子看著那個正在賞月的青年。想到了昔日那一段膩情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的印象。
看著他白雪尚雨春不由淚兒籟籟流了下來。她輕輕地咬著下唇想:“他一定不會再理我了只看那一天他對我的樣子就可知道了……可是我怎能舍他而去呢?”
“我的心是已依附著你的心而存在……我的影子離開了你的影子只怕也會為風吹散了……照夕你真的就這麽不理我了……”
她低下了頭又想到自己是如何變散了偌大的家財如何洗心革面解散了組織。如今除了隨身有限的旅資之外自己主婢二人可說是一無所有了。
“這些!又是為了什麽呢!又為了誰呢?”
望著照夕英俊的面影她真有說不出的感慨她歎息了一聲。
“文春把窗子關上吧別給他看見了怪不好意思的……”
文春慢慢關上窗子也歎了一口氣。
“七小姐不是我說你這幾天你真的變了想一想過去……那是多麽英雄呀!現在呀……唉!算了我都不忍心說下去了……”
雨春玉臉一紅當時用手抹了一下腮上的淚強作笑臉:
“你知道什麽?我們現在可不能比從前。說句不好聽的話從前那是強盜現在我們怎麽能再耍橫呢!就說稱英雄又去給誰稱呢?”
文春眼圈紅紅地雨春遂又歎息了一聲!
“文春以後你跟著我可不能再和以前比了。以前人家看咱們一眼咱們就許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當泡兒踩;可是以後就是人家打咱們咱們也不能隨便還手。”
文春翻了一下眼皮很不服地道:“那是為什麽?”
雨春苦笑了笑:
“不為什麽就是為我們要變一個好人。”
文春挺了一下腰插口道:“可是好人也不能挨揍呀!”
尚雨春心裡惦記著那窗的管照夕可沒有心情給她多說隻皺了皺眉:
“我這是譬方說誰還真的揍咱們呀!你就別再煩我了我已經夠受的了!”
文春咬了一下指甲呐呐地道:“小姐我知道你全是為管相公。我想他不能這麽沒有良心我們主婢大老遠找來了他不見咱們可不行。小姐你等在這裡我這就去找他。”
尚雨春忙拉住她:
“你可不能瞎亂鬧要是他知道了可不好。”
她臉色微微紅了一下:
“現在還不到見面的時候他要是不理咱們可是丟臉。”
文春怔了一下才又歎了一口氣坐下了。尚雨春黛眉微顰:
“你是知道的我這一生隻愛他一人。要是不能嫁給他我是不想活了……我有我自己的主見你可不要給我……”
她說著眼淚在眼圈裡直轉。文春不由十分同情地點著頭她跟著七小姐也有七八年了平日主婢之間情如姐妹。雨春作案她算是最得力的助手;而且這小妞腦子靈活得很點子也多要是給她看上一宗買賣怎麽也逃不了。
飛蛇鄧江的那宗買賣就是她踩的盤子扣鄧江的兒子也是她出的主意。
想不到雨春竟會突然遇到了管照夕。那夜雨春回去之後哭了個昏天黑地。文春再三詳問她才把遇到照夕的經過前前後後說了一遍文春當時也不由懊喪不已。二人細商之下這才決定把所有資產變賣一空完全救濟了窮人決心洗手不再為盜。一切停頓之後尚雨春這才帶著隨身小婢文春到處找訪照夕她要找到他向他表明心跡。
此時灰衣人管照夕的大名在江湖上誰人不知;而且風傳他和點蒼山淮上三子定了約會江湖上更把這捕風捉影的事形容得天花亂墜。白雪尚雨春主婢二人聽到了這些傳說商量之下風塵仆仆直奔點蒼。
果然她二人很容易找到了照夕的蹤影主婢二人暗暗隨著照夕住店那粗心的管照夕竟沒有現她們一點蹤影。
尚雨春本來是心懷滿腔熱望暗想著只要一見到他定要向他表明心跡把自己如今的立場向他吐訴一番看看他如何處置自己。
誰知見面之後她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情虛反而不敢現身與他見面了。
望著他那挺俊消瘦的面頰尚雨春真有說不出的委屈。其實她千裡迢迢來此好容易找到他又豈能當面錯過?她有她的想法。
第一她要想知道照夕住在這店裡的原因如果自己冒失現出身來照夕如念舊情相見歡晤自是不說;否則豈不令其不快。如果為此破壞了他的好事更令自己不安。
第二當著文春她多少有點害羞萬一要是人家不理自己那可有多麽丟臉?
有了以上兩個理由所以尚雨春暫時壓製著內心的激動強製著文春不要冒昧。她自己卻想好了一待夜靜更深之後自己再親自潛到照夕房中好歹也要給他談個明白。
在雨春來說已是非他不嫁可是他呢?尚雨春要把這一點特別表示清楚萬一對方真要是對自己沒有意思只要他真正的表示一句話自己也就死了這條心了。
她靜靜地躺在床上翻著一雙大眼睛望著幾上的殘燭文春坐在床邊上一針針繡著花。遠處鍾鼓上鐺鐺響了三聲雨春翻了個身子:
“睡吧!天可不早了!”
文春擱下活了伸胳膊打了個哈欠就問小姐還有事沒有尚雨春搖了搖頭文春也倦了就躺下睡了。
這客棧裡漸漸都靜下了。
看門的夥計老張把門上好了之後在櫃上幫著帳房算帳尤其注意的是客人賞下的小帳因為那是有他份的。
櫃台上一隻大紅燭照著他的影子在粉白的牆上晃來晃去。
前院裡除了他們兩個人以外再也沒有別人了。雖然有打算盤的聲音;可是聲音很低這是前院後院可就更靜了。唱小曲的大姑娘喝酒的客人也都靜下了。
整個客棧完全是一片死寂只有明亮有月光灑在院子裡灑在瓦上就像染上了一層雪似的。
忽然——
牆頭上冒起了兩個人影俱是青巾扎頭略微往牆內望了望飄身而落。那是冷魂兒向枝梅和江雪勤難怪身子輕得就像兩隻翩然的燕子一樣。
她們輕著腳步向前行了幾步冷魂兒向枝梅悄悄道:“你去看看他是住在哪一個房裡?”
江雪勤微微點了點頭嬌軀騰起很靈巧地落在一處窗口向內窺視了一下。她用指甲輕輕在一個窗戶上點了一個月牙形有小口湊目其上立刻她臉色緋紅暗暗啐了一口:“晦氣!”
跟著縱開一邊望著師父只是扭著身子向枝梅騰身過來。
“是這一間麽?”
雪勤搖了搖頭臉色更紅:
“師父還是你老人家去找吧我不去了!”
向枝梅立刻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她不由臉色也是一紅當時皺了皺:
“那麽我們就要一間間看了想他此刻定還未睡。來!待我來招呼他出來!”
雪勤正在奇怪不知師父要怎麽喚他出來只見向枝梅彎腰從地上拾起幾粒黃豆大小的石頭微微對雪勤笑道:“他的耳朵靈聽見聲音一定會出來的。”
雪勤認為師父這種想法很是高明只見冷魂兒玉指彈處小石子如同小孩子玩的玻璃球似的在每一間房瓦面上都落下兩粒出“得、得、得”小而清脆的聲音!
她們這麽一間間找下去果然把床上的照夕驚動了。他猛地由床上翻身而起由枕下拿出了長劍一個縱身已來到門前。倏地一開風門身形如同一片雪似的飄了出去。立刻兩條纖影一左一右落向了他的身前管照夕身形向外一擰用“潛龍升天”的輕功絕技陡然把身形拔了起來。卻聽見一聲輕笑道:“管少俠休要驚嚇是我師徒來了!”
照夕身形本已騰起聽到這句話在空中“細胸巧翻雲”(按:細胸為鷹之一種)倏地折了一個個兒又飄飄地落了下來。
他仔細向二人一端詳不由面上訕訕地彎腰道:“原來是向老前輩和江姑娘來了後輩多有開罪!”
雪勤只是脈脈含情地注視著他不一語。冷魂兒卻以手按唇:
“管少俠休要多禮此處不是講話之處少俠可容我師徒人內一談麽?”
照夕躬身道:“正要懇邀二位請!”
他縱身過去把門打開冷魂兒淺笑著點點頭率先入內雪勤也跟著進房。
照夕把桌上油燈擰得十分光亮又倒了兩杯茶雙手奉上:
“前輩及姑娘請用茶實在簡慢得很!”
冷魂兒接過了茶杯淡淡笑道:“少俠不要客氣我們也談不上是什麽客人不必見外。老身正有事要與少俠奉商……”
照夕內心通通直跳他似乎已體會到這話定與雪勤有關他真連眼皮也不敢撩一下當時呐呐道:“前輩有話但請無妨弟子只要能為無不盡力。”
向枝梅嘻嘻一笑。
“真不愧是雁老高足好爽快。”
照夕臉色一紅卻見向枝梅面色漸漸嚴肅她稍稍頓了頓才道:“管少俠我們全是武林中人我們說話用不著遮遮掩掩……這件事在我心裡真不是一天半天的了。今夜難得有此機會我師徒也就不避羞恥專來造訪……”
照夕心膽皆戰他連連點頭:
“是……是……”
冷魂兒哂然一笑鳳目向一邊粉頸低垂的徒弟瞟了一眼又向照夕轉了一下眸子。才道:“管少俠我今夜來是為我這徒弟說媒來了。”
照夕俊臉一陣熱雪勤更把頭轉到椅子後面去了。冷魂兒看到這裡秀眉微舒遂道:“你們本是青梅竹馬當初又有海誓山盟後來雖然她嫁給楚家……”
她歎了一聲接道:“可是……老實說那並不是她的真心也有她的苦衷……”
照夕不禁有些悲從中來之感他顫抖了一下:
“老前輩不要再說了……我明白……”
一邊的雪勤更是禁不住珠淚滾滾香肩連聳。冷魂兒看到這裡不禁長歎了一聲一時反倒默然她暗暗感慨:
“這真是一對情癡孽緣……我一定要成全他們……”
她由位子上站起來淺笑道:“我今夜此來為你們正了名份隻待擇日完婚我也了了一樁心願。”
照夕猛地抬起了頭可是他目光接觸到那哭得如淚人兒似雪勤他再也不能說什麽了。
“老……前輩……”
冷魂兒笑了笑探手袖中摸出了一串明珠淡淡笑道:“這就算是我徒弟的一件信物……”
方說到此窗外破竹似的一聲啞笑:
“好呀!向家妹子你腿倒快啊!”
眾人不由大吃了一驚向枝梅倏地收珠於袖後退了一步。
“誰?”
卻見一個雞皮鶴的老太太滿面慈容的立在窗前一隻腿正跨進來向枝梅不由臉色一紅:
“原來是藍老婆子!嚇了我一跳……”
鬼爪藍江嘻嘻冷笑道:“向家妹子你不是和朋友約好有事麽?怎麽來這裡啦?”
向枝梅一攤手淺笑:
“是呀!這不是正來談事情麽?你來幹嘛呀?”
鬼爪藍江嘿嘿朝著一邊的照夕冷笑。她忽然回過頭叫道:“丁丫頭幹嘛不進來呀?”
外面傳來丁裳抽搐的聲音:
“師……父……我們回去……吧……”
鬼爪藍江啞著嗓子:
“胡說……回去?我還要問個清楚呢!進來!快!”
照夕真恨不能有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才好當時真是有苦難言。只見一個纖細娉婷的影子慢慢推門進來了正是丁裳。
藍江好像來到自己家一樣一指椅子道:“坐下不要怕!也不要害羞這不是害羞能解決的事情!”
冷魂兒秀眉微顰:
“你們是來打架還是怎麽著?”
藍江道:“你先不說話行不行?”
她說著轉過身子看著管照夕嘻嘻一笑:
“管少俠這就是你不對了!”
照夕真有點毛他怔怔地道:“怎麽是……我不對……”
藍江沙啞著喉嚨怪笑了一聲。
“你還裝傻!我問你你預備把我們丫頭怎麽樣?快說!”
照夕抽筋似的動了一下:
“這……這……”
藍江由椅上跳起來。照夕隻以為她定是撲過來打人不由嚇了一跳。
出乎意料之外這老婆子卻滿面笑容的指著他:
“得了!你也不要再為難了。”
“丫頭!快過來!”
她朝著丁裳一伸手丁裳卻低著頭慢慢伸手遞過去一件東西也是一串珠子。
鬼爪藍江笑著接過一面遞向照夕道:“拿過去就這麽點事月底我送徒弟過去你請不請喝酒都沒關系。”
照夕不由大吃一驚當時身子像觸電似地往後縮了一下。藍江方一瞪眼另一隻其白如玉春蔥似的玉手也伸在照夕眼前。
這隻手也是一串明珠向枝梅的聲音笑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老奶奶你還得退後一步。不!管少俠快收下月底以前我送徒弟過去。”
藍江不由一翻怪眼:
“咦!老妹子!你打聽清楚沒有?到底是誰先?我在一個月以有就和他定下了。”
冷魂兒不由怔了一下可是她立刻爽朗一笑:
“那你太遲了我們丫頭從小就和他後花園私定了終身的。”
藍江不由一張醜臉成了豬肝顏色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口中結結巴巴道:“不……不可能吧……”
兩個姑娘都哭成了淚人兒似的心中也都恨照夕薄情。雪勤咬了一下牙流淚道:“師父!我們去吧!沒什麽好說的了!”
丁裳也揉著眼
“人家是老資格……我們走吧……嗚嗚……”
向枝梅和藍江更是你看我我看你。那串珠子更是收起不好不收也不好為難之態不亞於她們徒弟!
向枝梅轉了一下眸子收回珠串微微一笑:
“老奶奶!這是他們小孩的事我們也不能硬作主。這麽吧我們問問他自己讓他自己作一個決定好了。你看如何?”
鬼爪藍江冷笑了一聲:
“好!就是這樣。”
她二人目光一起盯向照夕空氣就這麽沉靜了下去。管照夕這一霎那真如同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苦笑著由位上站起來雙手朝著藍江以及向枝梅深深一拜:
“二位老前輩請不要逼迫弟子了我……我……我真不知該如何是好……”
二人都不由一怔向枝梅巧笑頻頻:
“這有什麽呢?你放心說好了愛情是不能勉強的……你說沒關系。”
藍江深恐對她不利馬上接口笑道:“是呀!如果有的愛情已成了過去而不能彌補的話還是忘了它好。那麽!我徒弟……怎麽樣?”
照夕吃吃道:“這……這……我實在不知道……”
冷魂兒向枝梅對藍江這種當面刻薄的話十分不滿。她翻了一下眼皮:
“老姐姐你這話怎麽說呢?”
藍江冷笑:
“你那句愛情不能勉強又是什麽意思呢?”
向枝梅陡地一挑秀眉:
“愛情不能勉強就是不能勉強這還用得著解釋嗎?”
鬼爪藍江頭上白鶴立而起用著更大的聲音叫道:“過去的愛情就是這去的愛情你莫非也聽不懂麽?”
向枝梅數十年沒有對任何人動過真怒此一刻她竟感到有些受不住了。她一整面容目間精光看著藍江半天才淡淡一笑:
“老姐姐!你是想與我打架麽?小妹我倒是無所謂的……”
她說著雙手相互著一抱退後了一步。藍江大腳進了一步氣得全身直顫。
“你無所謂莫非我就有所謂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