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那小船劃近了是一艘僅容數人的小船舟子把船搖近躬身道:“客人要渡江嗎?”石繼志點點頭隨著少女把馬拉至船上。那小舟在水面上晃來晃去石繼志腳踩船沿全身竟像粘在船上似的莫小晴見狀心內暗暗歎服石繼志果然負有一身奇技。
二人一馬都上了船小舟解纜離岸很快就到了對岸。上岸後石繼志對莫小晴一笑道:“姑娘欲去何方?愚兄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莫小晴聞言眼珠一轉道:“你要到哪裡去呢?”石繼志應道:“愚兄此行有急事需往天山一行!”莫小晴一聽心想好家夥你倒真不怕遠!但竟放心對方不下不由一笑道:“我也正有事欲去沙漠不知石兄可願隨小妹同行一路麽?”
繼志雖覺這少女言語有疑但覺得她不像有何惡意自己此行單身上路原本寂寞異常既有此女同行多少也可以解除些旅途無聊。
抬頭見對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定自己似有無限希望等待自己的回音不由一笑道:“有姑娘同行真是再好不過了!隻是……”莫小晴微笑道:“隻是什麽呀?不方便是不是?”繼志臉一紅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說姑娘騎馬我走路怎麽行呢?”莫小晴以手遮唇笑了幾聲石繼志愈臉紅心想你笑什麽難道這話不對嗎?
莫小晴笑夠了才道:“這不是太簡單了麽!等會兒買一匹就是了!也值得愁……”說著又瞟了石繼志一眼手中馬韁在空中轉著真是美若天人。
石繼志一想對呀這算是什麽問題?見對方一副悠閑樣子心想你別神氣到了沙漠看你還神氣不神氣了小小女孩子不好好在家呆著居然一跑就是幾百裡吃了苦頭你就後悔了。
想到這裡望著莫小晴一笑道:“愚兄真是糊塗了叫姑娘見笑……我們這就去買馬吧!”
莫小晴一面走一面笑道:“這你就放心了!我帶你去個地方保險有好馬隨你意挑!不知石兄對馬尚能賞識麽?”
石繼志心想馬誰不會挑高壯自然就好點點頭道:“到時看吧!反正找最好的!”莫小晴看看他又笑了笑石繼志心想好像你什麽都懂我說一句話你就笑。
二人邊行邊談不久走到一條街市兩旁行人都駐足看著這一對年輕人真是郎才女貌不由竊竊交語。
莫小晴低頭牽馬斜視石繼志道:“你猜他們都在說我們什麽?”石繼志臉一紅暗忖這還要猜?這女孩真是……看了她一眼她卻做個怪相惹得石繼志也不由得想笑覺得這少女竟是如此天真無邪因此又增加了一分好感。
走過這條石板大街又過了一個小橋那小橋名叫“二龍橋”橋下是一條小溪卻有一根烏黑生鏽的鐵鏈攀捆在橋梁之上一端沒入水中。二人已走過了莫小晴忽驚叫了一聲。
石繼志嚇了一跳道:“怎麽了?什麽事?”莫小晴笑道:“沒什麽事隻不過要給你看一樣東西罷了。”石繼志這才放了心見少女那副天真樣子也不由覺得有趣笑道:“有什麽東西?”莫小晴道:“回來……”一手拉著石繼志又回到橋上一指那根破鏽鐵鏈道:“你看見沒有?”石繼志皺眉笑道:“你就是叫我看這東西呀!不是一根鐵鏈子嗎?”莫小晴一笑道:“屁啊……”石繼志心想這女孩可真好玩一高興連什麽話都說出來了!不由又窘又笑。
莫小晴話一出口才覺如何能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說這種話不由以手掩口羞了個滿臉通紅見繼志尚望著自己傻笑嗔道:“笑什麽?”石繼志笑道:“這不是鐵鏈子是什麽?”莫小晴羞道:“是鐵鏈子嘛!不過你可知它為何好好藏在水裡一半呢?”
繼志笑著搖搖頭心想不用說你又知道了莫小晴啟唇一笑道:“告訴你吧!從前呀……”她又瞟了石繼志一眼見他面帶微笑不由臉一紅道“不聽就算了……”石繼志勉強忍著笑道:“聽!聽!我不是在聽嗎?從前怎麽樣?”莫小晴一扭嬌軀嗔道:“那你還笑?”石繼志一聳肩道:“笑也不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你說吧!從前怎麽樣了?”莫小晴又看了他一眼才道:“從前呀什麽時候我可記不清了相傳這條玉龍溪裡鬧蚊龍每年秋季都要興水作怪這華陽一縣通道水淹真是好可憐啊……”
石繼志見她說話時神情姿態有時皺眉有時又露出一對酒窩天真已極自己勉強忍著笑不打岔看她怎麽說。莫小晴接道:“那時候光被淹死的人就不知有多少……後來有一位老法師川話叫做么師正好路過此地見狀知道是那妖蛟作怪一時大怒!”
“只見他雙手一搓一揚數十團金光雷火……”繼志不由笑著啊了一聲莫小晴見狀瞟他一眼石繼志笑道:“怎麽又不說了?”莫小晴嗔道:“神經病!”遂又笑道:“給你啊了一聲把人家都搞亂了!”石繼志笑眯眯地道:“雙手一搓一揚數十團金光雷火……”莫小晴白了他一眼才又吸了一口氣接道:“那蛟龍自知不敵逃回這玉龍溪中那麽師出手一道巨鏈將那蛟龍捆了個牢自此再也不敢出來作亂了……”石繼志笑著插話道:“於是到今天那條巨鏈就變成了這條鐵鏈!可是?”
莫小晴臉一紅道:“不相信就算了!人家都說到今天為止這條蛟龍還鎖在下面呢!隻要把這條鐵鏈一拉水就跟著漲起來鏈子放下水又跟著回去……”
石繼志聞言笑道:“竟有這回事?我試試看!”言罷走近那鐵鏈以手拉緊正要上拔莫小晴已至近前急道:“快撒手呀你是怎麽了?”繼志覺得那鐵鏈入手沉重異常被少女這一叫也不禁有些心虛忙放下手少女以目示意往兩邊一掃石繼志不由往旁邊一看也不禁一驚。
原來此時路人都停在橋上不動怒目而視當時不明真意心想你們有路不走盡管看我做什麽!方想問問是何緣故莫小晴已急道:“我們走吧……”一手拉著繼志掉頭就走一直走過小橋才斜瞟了他一眼道:“你怎麽可以這麽做?這是本地人最大的忌諱要不是我拉著你你非挨揍不可!”
石繼志劍眉一豎道:“他們幸虧沒揍要不然可是自找倒霉……”莫小晴笑嗔道:“喲!神氣嘛……”二人過了這小橋眼前即是一個馬圍子內中有數百匹各色的雜馬不時揚嘶鳴踢打跌撲十分有趣。
正有幾個客人在彼處挑馬選中的馬即由所謂專門馴馬的馬師以繩索飛擲馬頸百百中。
莫小晴與石繼志二人牽馬走到馬號處就有馬師上前笑道:“要買馬兒是不是?我們這裡的馬是最有名的有藏馬、川馬還有蒙古馬隨你們挑!”
莫小晴笑看石繼志道:“你挑一匹吧!”石繼志注視眾馬只見是高矮肥瘦形形色色簡直分不出好壞來。
正在不知挑哪匹馬是好的時候突然由馬圍內傳來一陣喧嘩及馬嘯之聲只見兩個馬師滾倒地下灰頭土瞼一面翻身站起口中尚自怒罵道:“好龜兒子!老子不宰了你就不吃這行飯了!”繼志這才看清原來有一匹骨架並不十分高大的白馬瘦得皮包骨頭全身白毛想是經年未洗已染成土黃顏色一雙前蹄高舉人立口中厲鳴不已。
馬販子見狀對石繼志驚道:“客人可小心一點這畜生前天賜傷了兩個人想不到今天又讓它咬斷繩子了!”
莫小晴一見這匹馬不覺一怔又仔細看了看它那雙眼睛竟是其紅似血心中突然一動暗忖這莫非竟是“汗血”馬麽?
那兩個馬師由地上翻起各人抖起一條飛索去套那馬頸奈何那馬竟是靈異十分一任那繩圈又快又準卻是套它不著。
這瘦馬幾次以蹄刨地其勢凌厲已極莫小晴愈看愈覺這馬不是凡品不由對那馬販子道:“你們套這馬作什麽?莫非有人要麽?”那馬販子歎了口氣道:“誰敢要這匹馬呀?瘦成這樣還這麽厲害連我都偎不上它的邊!”石繼志道:“既無人要你們套它作什麽?”這馬販子道:“昨天張回子跟我說好了願以十兩銀子把這馬買回去殺了賣肉吃!不想昨天捉了一下午也沒捉到它反而踢傷了兩個人今天看樣子也是捉它不到了!”
莫小晴眼珠一轉道:“這樣好了三十兩銀子賣給我也不要害它一條命了!”這馬販子一聽睜大了眼道:“什麽?三十兩!”莫小晴道:“怎麽!還嫌少麽?”馬販子高興得一拍頭道:“哪裡!客人你不是開玩笑吧!”石繼志見狀大不以為然皺眉對莫小晴道:“有這麽多好馬你不挑怎麽買這種馬?你看它瘦成什麽樣了怎麽騎?”
莫小晴以目示意對石繼志眨眨眼繼志仍不解其故心中還是老大不以為然。
那馬販子深恐莫小晴又變卦不買了高聲對內吆喝道:“老三!老九!加點力有客人出三十兩買這匹老白狼哥子好好捉牢了!”
四周之人聞言一陣嘩然認為這二人真是傻到家了有三十兩銀子什麽馬不好買買這麽一匹又瘦又劣的馬。
二位馬師一面答應著一面加緊圍捕奈何累了半天兀自捉不到惹火了那二馬師竟然鞭棍齊下打得那馬皮破血流。莫小晴不禁皺眉道:“你們要是把馬打傷我可就不買了!”馬販子聞言高聲叫道:“龜兒莫打嘛還是我自己來吧!”就見他自己拿了一根長竹竿走到馬梢旁一面回頭對繼志笑道:“要說別樣本事沒有捉馬是拿手好戲你先生看嘛!”那二馬師見當家的親自拿竿都退出圍外不住擦汗不已。
那白馬一聲厲嘯又混入馬群中去了隻要挨著哪匹馬就咬那匹一時眾馬竄逃嘶鳴不已百頭晃動要想在這數百匹馬之中獨捉這匹瘦馬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那馬販子把手中長竹抖了抖繼志才看清原來這竿頭竟伸出碗口大的一個白線繩圈心想這麽小的圈怎麽套呀?
正在疑心時忽聽那馬師口中叫了聲:“著!”一振手腕這根青竹竟脫手而出就像一條青蛇似地出了手不偏不斜那小繩圈正奔那匹白馬馬飛去忽又見那馬販子一收手跟著手中連連急震一陣怒嘯之聲那馬竟真被套住了!
眾人都不由一聲歡呼石繼志再一注意那小繩圈並非是套馬頸的竟是套在那馬耳上了最妙的是那繩圈才一上耳這馬販子一收手竟系了個緊一手持竿一手緊繩往回一拉那馬再厲害也得跟著走這種手法真是妙絕。
西北地方差不多的牧馬人都會這種手法名叫“馬竿子”如無十年以上的熟練功夫很難有如此準頭。
這馬販把那瘦馬愈拉愈近盡管它一再暴跳怒吼奈何右耳已被馬販子製著每一收繩奇痛刺骨隻好乖乖走出來了。
石繼志上前幾步那馬販子在後大叫道:“喂!客人小心點等我們上好鞍子你再進吧!”按一般規矩凡是新買之馬需要先由馬師在場內跑上幾轉把馬性控制了才敢讓客人騎出。
這馬販子回頭對二馬師之一道:“老九!你上去溜溜!”這老九聞言直皺眉心中真怕透了。兩天來這匹馬已讓他吃夠苦頭但老板吩咐又不好不遵何況四周又有這麽多人看著隻好硬著頭皮哭喪著臉先緊了一下褲帶又去搬了一副破鞍子慢慢向那匹瘦馬走近。
走了幾步見那馬一雙紅眼注視著自己頭上白鬃一陣聳立抖動他久知馬性一見這馬樣子就知它是在急怒頭上嚇得趕緊站住了嘴中急得嘖嘖連聲不由回頭看看那馬販子皺眉道:“老板……這龜兒可不是好要的……恐怕我不行咧!”馬販子怒叫道:“格老子你也沒試郎格曉得不行嘛!吃了郎格多年乾飯白吃了呀?”
這馬師被罵得臉一陣紅硬著頭皮又走了幾步眼看已快到那馬身旁忽見那白馬一聲厲鳴竟拚著耳上奇痛對準那馬師揚蹄踢去。
這一下把那馬師嚇壞了只見他抱著馬鞍在地下連翻了幾個倒筋鬥站起身往回就跑口中尚道:“乖乖吃不消!老板還是你來吧!”石繼志見狀一笑道:“我自己去吧!”馬販子見狀一驚連搖雙手道:“這可不是好耍的還是我去吧!”石繼志道:“不要緊如果我自己不去你就是製服它它還是不服我還是我自己來吧!”
莫小晴雖知石繼志的騎術不行但卻知他身負稀世武功諒這馬性再劣也定傷他不著不由笑眯眯地看他如何製服這馬。
石繼志又對那馬販子道:“你把它耳朵松了沒關系!”馬販子聞言嚇得連搖頭道:“這可不行好容易才弄過來一松手它又跑回去了!這馬也真怪我根本就沒買它不想由隴西往裡運馬時路過秦嶺這畜生自己由山上竄下隨群而馳回來後才現竟是一匹野馬可真凶!”
莫小晴聞言心中愈知不錯再一注視那馬頸鬃尤長四蹄上野毛蓬生果是一匹出山野駒由是越料定是一匹“汗血”神駒無疑不過心中雖有八成把握到底不敢十分斷定也不敢露出口風因這“汗血”馬為蒙、新壯駒與一種叫白鼻斑馬雜交而生千年難逢這麽三四匹一匹價值萬金。
當今皇上所騎龍駒就是一匹由隴西太守進貢的“汗血”馬。
莫小晴深知隻要一透出這馬是“汗血”馬的口風這馬販子馬上就會變卦了故此隻是以一雙妙國注定這馬愈覺其神采挺駿。
石繼志笑道:“無妨你松手好啦!”這馬販子一直皺眉為難莫小晴見狀笑道:“沒關系你放開它跑不了!”馬販子無奈才一松繩馬耳立脫那馬一陣長鳴聲蕩四空聲音竟有異常馬那馬販子聞聲皺了下眉他一生業馬似此鳴聲他尚是初次闖過聽來似覺有異但他可沒想到這匹瘦馬竟可就是價值萬金的“汗血”神駒!
那匹又瘦又髒的馬這一脫繩雙蹄一立一眼看見石繼志身在前側它那種先天野性豈能容許異類近己身前?
只見它後股一顛已至繼志身前張口就咬四周的人都嚇得怪叫了起來。
只見石繼志往左一閃身已滑身至那馬身旁那馬見一口未咬著來人揚蹄就踢石繼志待其蹄到暗運“巨靈金剛掌”力於掌心往那馬蹄上一握就勢往前一帶這馬偌大身子竟撲出足有兩丈方才站穩身形口中白沫四濺。
這畜生也知道來人不易對付自古好馬識英雄愈是這種名駒愈是擇主隻要它服了主人一輩子都不會背叛;這馬心中多少有些馴服了。
但它在深山野林裡縱橫慣了心中雖已暗服但仍不肯示弱一翻身竄起身形十分巧快後腿一彈起來足有一丈多高直往石繼志身上縱踢而去。
那販馬人見狀“啊”了一聲莫小晴生怕被他看出這馬不是凡品又要羅嗦隨手先由自己馬鞍內取出一錠三十兩的大銀子往那販馬人手中一塞道:“也叫你放心!錢先給你三十兩一個不少!”這販馬商正覺那馬方才那一跳簡直是一匹不同常馬的異種正想再仔細觀察一下常得手中一涼低頭一看竟是一錠白光閃閃足有三十兩重的大銀子心中一樂也顧不得再看那馬了接過銀子一臉笑容道:“這位小姐真是說話算數其實哪裡值郎格多錢嘛!”莫小晴有意問:“這裡可有好鞍子賣?”那馬販商連道:“有有!要多好的都有!”言罷轉身入內莫小晴就跟著入內借著挑馬鞍有意消磨時間好令那馬商看不出這馬的異處。
那馬身才縱下忽見眼前白影一閃遂覺背上一物落下竟被石繼志騎在了背上。
繼志一落上馬背暗運潛功將全身真氣提在了上腹全身輕若無物一任那馬如何震跳毫不使繼志心腹感到震動難受;更展用“粘”字功夫全身就像長在了那馬背上不讓它把自己摔下來。
這馬在場內狂竄怒鳴時高時低漸漸心平氣和最後慢慢靜下來不時尚回以頭擦著繼志右腿甚幸得主。
繼志在這烈馬背上由它一陣狂奔亂跳始覺果是一匹難得的良駒見它竟對自己表示友善不由一喜以手撫馬鬃正想撫慰它幾句不想手才觸及竟覺手中濕濕的這馬竟是跑出了汗。
再一低頭暗暗吃了一驚原來手上沾的那馬身上的汗水竟是淡紅色他不知這是千載難遇的汗血名馬所出之汗皆為紅色故名之“汗血”隻當是過分奔跳竟使這馬受了內傷以致於流出血來心中好生不忍。
見那馬立足不動這才下地那一旁諸人既驚這馬如此神威更奇石繼志一個儒生竟有這身功夫一時眾讚。那兩個馬師也不由把石繼志佩服得五體投地上前致賀不已。
石繼志對馬師道:“你好好把這馬給洗一下傷處上點藥我這就要把它牽走!”那馬師上前才一伸手不想那馬雙耳一豎紅睛怒睜嚇得他又趕忙把手收回來了。
石繼志見狀笑拍著那馬道:“好好聽話叫他給你洗洗你看看你這麽髒怎麽能叫我騎呢?而且又受了傷!”
這馬竟似會意雙耳又放下了不時搖尾向石繼志表示親近。
莫小晴隨那馬商由內攜鞍而出見那馬竟馴服至此不由連連稱奇。
那馬竟隨著那馬師向一旁水池走去了莫小晴笑著把一張書押的字約給繼志笑道:“這個你收存好了是買馬的證據銀貨兩訖。”石繼志笑道:“還這麽認真呀!這東西要它何用?”一旁馬商也笑道:“我也是說何必要寫這種東西!這位小姐非要我寫一張我們做生意向來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別說你相公一出手就是三十兩銀子就是十兩二十兩我們還不是賣給你決不反悔。這匹馬賣出門也少了我一樁心病要不然天天怕它闖禍昨天踢了別個兩下我倒霉賠了二兩銀子再來幾次我的生意也別做了!”
說話之間突見那馬師一面牽著那馬走來一面口中連連叫道;“龜兒子真想不到這馬全身硬是雪白一根雜毛都沒有這一洗硬是漂亮!”
眾人都不禁目光突然一亮想不到方才那周身髒似地皮的瘦馬此時竟是通體雪也似白尤其那頸上長鬃竟然像銀絲一樣地垂掛頸下最奇是由唇下有一條紅線直通肚腹後背整整把這馬分成了兩片方才因周身泥髒誰也沒現這一洗淨竟也顯得不十分瘦了。
那馬商見狀驚得張大了嘴半天合不攏來他雖不知這馬就是“汗血”名馬但由這條紅線上判斷他已知道分明是一雜交異種這種好馬就是二三百兩銀子也別想買到自己竟三十兩銀子就把它賣了內心好生後悔重重跺了一下腳道:“哎呀!格老子竟是一匹千裡馬!媽的我眼睛瞎了!唉……”
繼志見這馬一洗刷出來竟是神駿異常較莫小晴那馬猶有過之心中好不高興親自過去與那馬配好鞍墊。
俗謂人飾衣裝馬飾鞍這一副黑紋革墊一上這馬身上頓時神采英俊無與倫比就連那馬師也不由連連叫起好來了。
那馬販子雖後悔已極但到底收了人家錢不好意思反悔眼看著二人牽馬而去連連歎息不已。
石繼志和莫小晴二人牽馬而出笑對莫小暗道:“賢妹眼力到底不弱想不到這真是一匹好馬呢!”莫小晴回頭見那馬販子依然在目送這匹馬瞠目似有所失不由得意地笑道:“快上馬吧!等會兒再告訴你不叫你大吃二驚才怪呢!算你走運竟無意中得此神駒!”
石繼志聞言上馬略一抖韁把馬一躍數丈把莫小晴都拉下老遠隻得勒韁待其追上。莫小晴趕上來笑對石繼志說:“你知道嗎?這恐怕是匹汗血馬呢!”石繼志一怔道:“不會吧?這小馬號裡還會有汗血馬?”忽然想起前事“啊”了一聲莫小晴問故石繼志連連在馬上道:“對了!對了!”一時眉飛色舞高興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莫小晴急道:“什麽事叫你高興成這樣?說出來聽聽嘛!一個人笑個什麽勁呢?”
石繼志兀自笑得合不擾嘴道:“賢妹這一說我倒想起一件事了方才我騎這馬時無意觸手其鬃見其出汗竟是淡紅色……”
話還未了莫小晴已高叫道:“真的呀!”嚇了石繼志一大跳只見她在馬上笑眯眯地道:“怎麽樣我猜的一點不錯吧……算你有福氣!”
石繼志道:“這馬本是賢妹現又是賢妹付的錢理當歸賢妹所有……愚兄不過借騎一程至時一定歸還賢妹……”莫小晴笑道:“謝謝你的好意吧!我還是騎我自己這匹好你這大俠客騎這匹寶馬才是相得益彰此馬就算是小妹贈與你的好了!”
石繼志不覺汗顏道:“我與賢妹萍水相逢豈能受此厚贈這是萬萬使不得的!”莫小晴見他忽然又似見外起來了不禁蛾眉一皺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想不到小妹一番真心誠意竟遭石兄辭受真令人好生失望傷心!”言罷竟自低頭不語。
石繼志見狀心內大是驚慌想不到這女孩竟如此真情不由大感不安勉強笑道:“愚兄一時出言無狀倒叫賢妹誤會了……唉!這可怎麽好啊……”莫小晴一翻那雙大眼睛問道:“什麽怎麽好啊!我隻問你肯不肯要這匹馬?”石繼志不由皺眉道:“這樣好了賢妹如真有意送我一匹馬還是另換一匹好了似此萬金難買的龍駒愚兄實不敢受……並非對你見外千萬不要誤會!”
莫小晴冷笑一聲道:“我已送了你還叫我再收回呀!你以為你不要這馬就行了就是我答應恐怕這馬也不願意呢!”
石繼志聞言不信道:“哪會有此事?它已馴服了。”莫小晴拉韁止馬道:“你要不信我們就換騎一下試試。”石繼志聞言下馬不想莫小晴才要跨上那馬竟一聲厲鳴鬃毛又豎起來莫小晴連退數步嗔道:“好厲害的畜生!我要不現你你此時怕不被人家宰了當肉吃了!”遂又笑著對石繼志道:“怎麽樣?不騙你吧!叫我出醜了你就高興!”
石繼志見狀果知這“汗血”神駒竟真個擇主看樣子自己就是不要也不行了隻好重新又騎上它一面罵道:“你這畜生忘恩負義不是這位關小姐救你一命你此時恐怕早就沒命了!”掄掌給了這馬一掌打得這馬揚一聲長嘶連連掃尾不已。
莫小晴見狀笑道:“這麽好的馬你也忍心打它!這正是它的長處其實在外人騎它之前你只需要囑它幾句這也會聽話不過要那人一直騎它可不行!”
石繼志不由看了看莫小晴搖頭道:“想不到賢妹年紀輕輕竟有此豐富見識愚兄枉讀十年詩書竟不及賢妹萬一真是好生羞愧!”
莫小晴格格笑道:“我的天!你可別誇我最怕人家捧!誰敢跟你這大俠客比喲武藝也好學問也好人也長得……”不好意思再往下說只看了石繼志一眼雙足小蠻靴一磕馬腹潑刺刺就像箭一樣竄出去老遠回眸笑道:“我們跑一程如何?”
石繼志見狀心中怦然一動覺得這女孩簡直是一塊赤金美玉那麽純潔天真無邪自己如過分墨守舊禮也顯得太迂腐了一抖韁繩笑道:“我看你往哪裡跑?”這匹神駒騰開四足就像一陣風似地猛追上去。
莫小晴所騎馬也是大宛名種雖不能比“汗血”但也是千金難購的健種這一放開四足快似奔箭須臾數裡。莫小晴正在蹬足伏身飛馳之際就覺身後繼志笑道:“追上了!”再一回頭繼志已和自己並了肩見他一手扣韁深拉那馬口雙環知道他尚未放開韁這馬隻不過略一放足已追上了自己這匹千裡馬若放開韁其快可想而知心中很為繼志高興。
二人並騎又跑了數十裡方放慢腳程眼前已是荒涼的山道。
二人一路曉行夜宿不一日已出了川境來至岷州城外。岷州全境多山西南邊境更是山重嶺複澗谷回環有些地方有原始的樹林往往蔭蔽數百裡黑壓壓不見天日。
這些森林澗谷中時有珍禽異獸棲息野生藥材也很多加以地臨洮水土地肥沃物產豐富附近居民大半殷富隻是種族龐雜漢人以外回族、藏族都有更有青海玉樹二十五族番人這種番人為數眾多在該境已成相當勢力尤對漢人心存歧視但尚能恭順平日並不十分為惡團結心極強所以附近居民很少敢惹他們的。
石繼志、莫小晴一日黃昏來至石虎寨大熱天行了一天人馬都是又熱又渴一眼見這土道盡頭有一處小竹樓全系青竹搭成一半著6一半跨溪窗明幾淨看來頗有一番清幽感覺。
這小竹樓上飄著一條青布帶子樓下卻飄著一條白布帶子二人策馬來近始見內中竟是賣茶與小吃的此時客人正多此出彼進生意興隆。
石繼志與莫小晴二人下了馬見門口有七八棵大竹子有四五匹馬都系在那裡二人也把馬系在竹上這才往竹樓上走去。
待上樓後方現樓上盡是些番人有的赤臂刺龍有的頸懸牙圈怪狀各別方覺不對突見青簾啟處走出一名番女石繼志一見這番女心中不由一驚暗忖想不到這番女竟有些姿色。
只見她長及背尾束了數枚碗口大小的金環膚白如脂眉目如黛年紀頂多不過十四五歲但番女早熟看來已是亭亭玉立的青春年華了。她手中捧著一盤食物正要與客人送上突見兩個漢人進室不由驚得一晃立步不走一雙杏眼不由注定了繼志似嗔又喜。
二人正在驚疑不定已由樓下跑上一個矮漢子在梯口即停足對二人用一口極難懂的漢語道:“二位客人快下來吧!走錯了!番子可不是好惹的……快快!”繼志始驚覺正要隨莫小晴下樓卻見那番女笑著跑近一伸手就拉住繼志衣袖另一手朝那窗邊坐位上連指。
石繼志弄了個大紅臉掙脫衣袖微怒道:“既然這樓上不能坐我們還是下去你有話好說怎麽拉拉扯扯像什麽樣子?”
莫小晴更是怒目看著那番女一撇嘴就勢拉起繼志一手道:“我們下樓去吧!一看這女人就不是好東西!”此時那番女雖被繼志掙脫了手但並無怒容卻笑跑至梯口對那梯口矮漢子哇啦哇啦講了一大串話石繼志二人也不懂說些什麽。
但那矮漢子卻皺眉對繼志道:“綠珠說了她說你二人既然進到他們樓上就算是他們的客人叫我不要跟她搶生意既如此二位就在上面好了我可惹不起她兄妹倆!”言罷滿面驚疑地又看了二人一眼這才下樓。
石繼志恨聲道:“我們還是下去好了!人家不要在她這裡吃她總不能硬拉吧!”莫小晴早有此意率先下樓石繼志跟著才走幾步衣袖又似被人拉住一回頭那番女忙松下手對著石繼志又甜甜地一笑玉手連往上指意思是說快上來呀!
莫小晴見狀氣得哼了聲道:“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女人!”對石繼志嗔道:“你要上去就去好了我可是要下去吃……”石繼志不由皺眉道:“這真是怪事我又沒要上去吃她要扯我有什麽辦法!”言罷徑往樓下走來。
莫小晴邊走邊道:“看樣子你好像蠻喜歡她似的人家對你笑你也不氣……真是!”
石繼志心想這是什麽話不由搖頭笑道:“她笑她的關我何事?”說著已至樓下方才那矮漢子見狀驚道:“你們怎麽不在樓上吃?這可不是玩的!”莫小晴嗔道:“真怪!我們愛在哪裡吃就在那裡吃不高興在樓上不行呀?”
這矮子挨了頓罵無奈隻好替二人找了個坐位小聲對二人道:“二位客人大概是第一次來本地吧?你們可知樓上那兄妹二人並非本地番人乃是居此的苗人本事可大著呢!平日隻要一有生人走上樓定必馬上被罵下來弄不好連我還要倒霉不知怎會對你二人如此客氣居然要叫你二人在樓上吃真讓人想不通!”
莫小晴冷笑著瞟了石繼志一眼對那矮漢道:“你問他吧!”石繼志被弄得臉紅過耳連連搖頭道:“我可不知道為什麽管這些閑事幹什麽?”又對那矮漢道:“我們又渴又餓你快給我弄點東西來吃好了!”這矮子才轉身不久二人又聞樓梯陣響方才那苗女又下來了對那矮漢子招招手那矮漢子看了二人一眼忙趨前帶笑似問有何事就聽那前女哇啦哇啦講了一大套還不時朝二人看來尤其對石繼志更是一看就笑看得石繼志隻好把頭低下心想這苗女到底說些什麽?
莫小晴氣得站起身道:“我們走吧!氣都氣飽了!”石繼志方說“那怎麽行!”忽見那矮子又走過來哭喪著臉對二人一抱拳道:“客人請賞個瞼還是上去吃吧!我求求你們好不好!”石繼志方要喝問那矮子又伏身低道:“方才那綠珠說了她哥哥說一定要請二位上去作客若是不上去一定是我沒有好好請說晚上要打斷我的腿!”說到此一副苦相又道:“二位不知這綠珠兄妹可不是好惹的平日雖賣飯菜飲食但卻都有一身本事人也很好平日根本就不常說話。上次有一個番子調戲那綠珠被這姑娘一掌就打了個骨斷筋折小老兒全身沒四兩肉要被她打上一掌那可就要回姥姥家去了!她那哥哥更不是好惹的名叫赤石脾氣更暴躁稍有不順心處定是大吼大鬧我可真不敢惹他們二位就請上去吧!”
石繼志聞言皺眉不語莫小晴對那矮子道:“你去對他們說我們就是不去!看他們能怎麽樣對我們!”那矮子哭喪著臉道:“我的奶奶!他能把你們怎麽樣呀?我可倒霉了!二位就委屈一點吧那綠珠倒是做得一手好菜二位反正是吃飯就幫我一個忙吧!”
話還未了就聽樓上有人暴跳如雷大聲喝叫這矮子聞言嚇得面無人色道:“二位聽到沒有那赤石已經脾氣了拜托二位吧!”繼志見他說了這麽多好話心中不忍莫小晴也從椅上站起對繼志道:“我們就上去看那賤婢怎樣對你!”石繼志一愣皺眉道:“賢妹這是怎麽說話?我們是去吃飯她又能對我怎麽樣?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換別家好了!”
那矮子聞言連道:“哎呀!我的爺爺就幫幫忙吧!”莫小晴見石繼志面上竟有不愉之色也覺自己說話太沒有分寸就算是他對那苗女有意自己又有何資格干涉對方?如今僅不過是萍水之交何況對方尚不知道自己就是殺他父母全家大仇人的女兒如果知道怕不馬上翻臉成仇!想到這裡不由一股冷氣直貫腳底。
繼志見她突然低頭不語臉色竟似傷感已極隻當自己這句話說得她下不了台心中好生後悔笑著道:“我們上去吧!你放心那苗女敢用壞心我就給她個厲害看看!”
莫小晴雖心中傷感已極但自己一心實是愛石繼志萬分何況自己既立意以自己的愛去感動石繼志好叫他能借此消除了對自己父親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雖覺他對自己隻不過是普通朋友的感情但仍自癡心想以一番真情將對方打動。
聞言不由報之一笑舉步向樓上走去石繼志隨後而上才一上去就見那綠珠已等在梯口見二人上來喜得眉飛色舞一手就拉石繼志衣袖往前硬拖石繼志正想說她幾句卻見眼前人影一閃已有一個身著白綢的高大苗人近前這年輕苗人歲數不過二十五六長得眉清目秀肩闊肌厚遺憾的是雙頰竟刺了兩片葉形圖飾顯得一臉怪相。
這人先朝二人一躬身哇啦哇啦對那綠珠說了半天綠珠聞言笑著對繼志道:“這是我哥哥……”二人都暗吃一驚心想原來這綠珠還會說一口漢語方才她倒裝得滿像的。石繼志正想喝問為何如此無理取鬧那綠珠已笑道:“我兄妹要請你們吃飯!你們為什麽不來?”語音甚為生硬好笑石繼志一聽心想原來人家是好心請自己二人吃飯這一來想罵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莫小晴聞言與石繼志相互對看了一眼一笑道:“你兄妹何故如此客氣非請我們吃飯呢?”一言才畢見那赤石一雙眼睛死盯自己不由臉色微慍那赤石兀自不覺他方才那一腔怒火此時竟自全消竟似看得入了迷。
湊巧那綠珠一雙秀目也正盯著石繼志二人不約而同一對視都紅了臉石繼志心想這下你怎麽不生氣了?他咳嗽了一下顯得很窘。對方四隻眼猶自目不轉睛莫小晴被看得火起柳目一豎就要作繼志見狀總覺人家請吃飯總是好意怎好對人家如此一抬頭見綠珠仍在看著自己。不由勉強笑著點點頭道:“不是……請我們吃飯嗎……我們現在來了!”言罷大感慚愧暗想哪有這麽說話的不由窘態畢露。
四座之人見上來了兩個年輕漢人而赤石兄妹竟死盯著人家看不由相視而笑。
原來番苗異族對談情說愛一向極為開通而誠實毫不怕人恥笑往往還故意在人前顯露表示自己已有了愛人同時也顯明了自己的立場隻要一被自己認為是愛人定必愛之終身勢必也要得到手才罷休。
那些番客識趣地都相繼下樓臨走前都笑用番語對赤石兄妹說了一番話。
石繼志二人也不懂是何意思但可知一定是些祝福的言詞正不解他們是搗什麽鬼卻見那赤石雙掌一陣大拍走出兩個苗婆。
赤石對兩個苗婆高談了一陣二苗婆領命而去綠珠笑對繼志道:“我哥哥請你們到裡面去坐!”言罷又對著石繼志甜甜一笑石繼志連道:“如此真太打攪了!”綠珠一翻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道:“什麽叫打攪?打什麽?”莫小晴幾乎要笑出來才一抿嘴那赤石竟呵呵大笑原來赤石誤會莫小晴是對他笑一時得意忘形竟自呵呵笑出聲來。
石繼志皺眉道:“就是太麻煩你兄妹了!”綠珠這才懂笑道:“隻要你喜歡我們才不麻煩呢!”言罷又要過來動手拉石繼志的手嚇得繼志忙收手退後臉紅道:“我自己會走!姑娘請吧!”綠珠這才笑著轉身往樓角走去邊行邊回頭笑道:“你們漢人都叫我是姑娘!這名字很好聽……”說著已至樓角以手一揭門簾請二人入內。
石繼志與莫小晴也不好再客氣隻好入內。這是一處凸出的樓台下臨溪水遠眺千山夕陽方下點點昏鴉翔遊天空時有炊煙數縷真是好一番景致。
在這眺台中央有一方圓石心的木桌杯箸已擺好赤石打手勢並以白巾擦了一下椅子請莫小晴坐下對繼志他卻不管。
不過他雖不管他妹妹卻甚為關心照樣也請繼志坐下。
二人稍事寒暄隨即落座繼志見那赤石一雙俊目死盯著小晴不放心內感到好笑小聲對莫小晴道:“怎麽樣滋味如何?”
莫小晴愣道:“菜還沒來誰知道滋味好不好我也沒吃過!”石繼志知她錯會了意以目示意一瞟赤石微笑道:“我是說他的眼睛滋味如何?”莫小晴不由一抬頭見赤石尚死盯著自己不由又羞又笑面紅過耳道:“這人是怎麽了嘛!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說話間有一畝婆入內手中捧著一隻大食盤內中放著一隻熱氣騰騰的大鵝看樣子像是烤的但卻塗滿了黃色的醬狀物鵝身插著四口雪亮的短刀。
味道雖不知好壞但聞起來卻是挺香二人正當饑腸轆轆之際見此肥鵝都不禁食指大動那鵝方一放好赤石已站起先哇啦哇啦地說了一大套遂手起一刀一隻鵝腿在握遞與莫小晴莫小晴見狀羞極看了石繼志一眼又不好不受隻好以碗接過微微羞道:“不要客氣了!”遂又問石繼志道:“他方才說的是什麽?”
石繼志笑道:“誰懂他說什麽?像是唱戲一樣!”正想取笑莫小晴幾句卻見眼前一物伸過差一點就碰在臉上再一看心想:“得!我也別笑她了!”原來不知何時綠珠竟也以極快手法把另一隻鵝腿割下遞上一面尚笑眯眯地道:“給你吃!愛人!”
石繼志聞言臉一陣紅不由呆呆看著綠珠心想怎麽可以這麽亂叫?但見對方一番好意也隻好窘極地道:“還是你自己吃吧!”言罷滿面秋霜。奈何這類苗人性最純直隻知把自己想的說出來卻不知什麽叫害羞。
那赤石見自己妹妹用漢語與對方交談自己苦於不會說一句雖有大好情詞卻是無法表達不由對妹妹哇啦哇啦地又說了半天。
綠珠伸手把鵝腿遞與繼志見對方竟是不受一時傷心秀目中竟要流下淚來。
石繼志最是心軟見狀歎了口氣道:“謝謝姑娘!我自己會吃的!”一面接過那鵝腿綠珠方才轉悲為喜道:“你真好哥哥!”石繼志聽得連連皺眉心想改得可真快一會兒愛人一會兒又哥哥她知道的還真不少呢!
莫小晴在一旁心中也不知如何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溜溜感覺。
綠珠又轉目對莫小晴一笑道:“方才我哥哥叫我告訴你他說你很漂亮是他這一生所看見最美的女人了!”
莫小晴聽得玉面通紅盡管心內覺得赤石說話太冒昧但女孩子對別人的讚美總是欣賞的不管對方立意如何似此種讚美之詞聽來著實有一番消受不由看了綠珠一眼羞道:“你對他說我還沒有你漂亮呢!”綠珠聞言竟喜得嬌笑不已果真照實把這話轉告了赤石。
赤石聞言似頗不以為然又對其妹說了幾句綠珠聞言皺眉似頗不願轉告之意但經不住赤石一再催促隻好又對莫小晴道:“我哥哥說他以為你比我要漂亮一點點!隻是一點點!”石繼志差一點笑出聲來莫小晴也給逗笑了暗想這一對兄妹可真有意思。
那赤石拿起短刀熟練地把鵝身切成數十小塊以刀插之送入口中那鋒利的刀刃進出於唇齒間竟毫不傷及唇舌看來確是有點驚人。
石繼志二人一嘗那肉竟是絕妙香、脆、肥、嫩都佔全了尤其是那肉面之醬入口更是奇香。
原來這是苗人取蝦、蟹之黃搗碎拌以芥末以油烹之敷以粑餅為富族佐餐盛品二人一隻鵝腿下肚先就飽了一大半。
跟著上來四個小盤。內中盛著青棵酒酥粉那赤石接過也是先遞與莫小晴一盤石繼志趕忙自己拿了一盤綠珠卻是斜睨著他直笑。
盤邊有一木叉見赤石兄妹以叉和拌挑酥粉入口大啖二人入口一嘗雖很香酥卻有一股腥膻之味內中竟有羊乳莫小晴吃了一口。又不好吐出勉強咽下差一點嘔吐出這一樣是不敢領教看石繼志見他也是停嘴不動。
赤石兄妹交細語也不知說些什麽正在懷疑之際綠珠站起對繼志道:“我哥哥說你身帶寶劍一定是會武功的他說他為了愛她……”以手一指莫小晴又接著:“他要和你比武!”石繼志一驚笑看了莫小晴一眼對綠珠道:“他愛她跟我比的哪門子武呀?”綠珠不禁臉一陣紅原來他們苗疆規矩男人必須有戰勝其情敵的本事方配得到美人的青睞。
而多情的苗女更以眩耀自己愛人武功為榮事如果自己的愛人不敢接受別人的挑戰。那是最令她們失望的事情所以綠珠一聽石繼志似無意與其兄一戰心中不免大失所望怕自己哥哥笑她所愛之人竟是一個膽小虛弱之人那是最丟人的事情。
繼志一來對莫小晴隻有友誼並無愛情二來在人家的客筵之上萬無與主人打架之理何況隻要一接受對方挑戰無異是表明了自己是莫小晴的情人這會給莫小晴一種暗示聽以並無意接受不想莫小晴聞言正中下懷竟笑對綠珠道:“我哥哥接受你哥哥的挑戰了!”綠珠聞言大喜使她更喜的是本來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人聽那莫小晴這樣一說誤以為他們二人也是兄妹不由芳心大慰馬上轉告其兄。
石繼志苦笑著對莫小晴道:“這是何必!好好的叫我們打什麽架?”莫小晴道:“光坐著多難受打打不好嗎?”綠珠把繼志答應比武的話轉告赤石赤石高興得咧開大嘴直笑。這時又上來一道湯各人吃了少許那赤石已似等不及由座位上站起對著石繼志一笑雙足一頓就像一隻大鶴似地竄在了半空腳下微點浮竹全身已立於那竹梢之尖。隻這身輕功別說苗疆就是武林中也少見。
莫小晴不由大吃一驚心說想不到苗人竟有這種驚人的功夫自己的輕功也不見得就比他好心中不由深悔方才代繼志答應比武這事要是萬一石繼志敗了那可是自己令他丟臉了。
想到這裡不由向石繼志望去卻見他面含微笑仍坐著不動這才放點心。
綠珠走到繼志身前笑著說:“你要是不會輕功我叫哥哥跟你比別種功夫可好?”
石繼志這才慢慢站起走到小窗口對眼前形勢一看心內也不由有些吃驚。
原來就在這小樓台外四五丈附近生著幾十棵竹子三五分成一堆每堆間隔都有三四丈的距離竹尖細若小指尚自隨風搖晃著。
要以一身絕頂輕功落足這竹尖之梢尚要對招這種比法中原還真少有。
但石繼志這輕功已練到“一葉渡江”、“踏雪無痕”的地步自然胸有成竹毫不在意笑對綠珠道:“就比輕功好了樹上面涼快。這是樓後山溪處並無一人也不會驚人耳目。”
綠珠十分高興對著五六丈外竹梢的赤石嬌聲說了一套那赤石也說了一大套綠珠又對繼志道:“我哥哥說他要跟你比輕功暗器誰落下竹子誰就算輸!”
石繼志心中明白苗人以擅擲苗刀出名想必這赤石定是拿手故此又加上一樣暗器但他仍不動聲色地笑對莫小晴道:“你身上可有金錢鏢麽?先給我些!”莫小晴把整個鹿皮囊都解下遞與他道:“裡面暗器多著呢!我想金錢鏢太輕了這種距離怕不中用吧?”
石繼志眨眨眼道:“無妨你看我的!”接過鏢囊佩在肋下向綠珠道:“這就比麽?”綠珠笑著點點頭又小聲說:“你要小心!哥哥的苗刀可準得很!”石繼志道:“謝謝姑娘!”
那赤石已把上身綢衫解開露出了貼身的一排刀衣。這刀衣是一條寬約五六寸的白皮繃帶上面白光閃閃地插著十數口長僅三寸許的薄葉苗刀極為鋒利靈巧可謂暗器中最厲害的東西了。
石繼志竟被引得技癢了不像方才那麽沉著見對方已擺式久候低喝一聲:“石某獻醜了!”只見他兩肩不動身形微晃就平竄而起在空中一手攜衫輕輕地點足在另一竹尖之上笑嘻嘻地擺了個“太極圖”姿勢。
隻這一式已把在場三人都驚得瞠目結舌暗讚石繼志好一身絕頂輕功。
一任那青竹不時搖晃石繼志隻用右足之尖點在竹梢尖頭就像蜉蝣戲水似地在上面左搖右晃但身子就像粘在上面似地是那麽穩那麽瀟灑。
石繼志身形站好那赤石已頗感不耐只見他雙臂後揮身子已射向另一棵竹上石繼志也暗運內力反身縱向另一棵竹梢二人都以極輕快的身法各在這十余堆青竹梢上展開了步法。
就像穿梁燕子一般此來彼去輕點巧縱落日之下但見兩條黑影快捷如風因身在高處行動間帶起呼呼風聲吹得衣衫陣陣響。
這種輕身提縱功夫極為艱難運功行走任何時候都要提著一口真氣隻要一口氣接續不上準得由數丈高竹梢上摔下下面是奇石錯落焉能有命?
故此二人誰也不願開口再多說話而且都現了對方是勁敵尤其是那赤石一心想要在莫小晴面前顯露出自己一身人的功夫難免求功心切。
石繼志已把這方圓三十丈內的竹梢都踏了一遍正往回路上縱赤石也是身形似起未起之際見狀以為有機可乘隻聽其口中間吐了一聲“嘿”竟然凌空雙掌齊揮直奔石繼志前胸擊來他自己也因施用這種重手法身形不能再立於竹尖而不動了身形往下一沉不得不向身前一堆青竹上撲去。
這種“劈空掌”力確實驚人擊起一股強力急嘯石繼志身在空中未落之際在這種凌虛空中雙足已無處著力但見他竟然右足尖一點左足足背雙手平空一振竟然凌空拔起尺高下赤石那一股凌厲的掌風正由足底擦過。
這種凌虛拔體非內三合已融為一體而且本身氣血能隨意提降方能施展但江湖中有此身手的簡直是鳳毛麟角想不到石繼志竟有此功夫那綠珠喜得芳心通通亂跳。
她此時心中實是矛盾極了既不願哥哥出醜更不願自己心上人有閃失只希望二人能善罷甘休。
又見石繼志雖閃開了這一招但身形由於拔高已頓減竄勢。只見他身在高空雙腿一陣急跨施展武林已絕跡的絕頂輕功“踩雲步”他一陣前邁已踏足竹尖。
就在他身形甫定之際已聞得“嗤嗤”兩聲輕響他知道有暗器要到頭也不回提氣跨足“臥看巧雲”式全身仰臥上視窺見夕陽下兩口薄如紙翼的苗刀並排奔自己兩處要穴擲來一為“啞門”一為“鳳眼”“鳳眼”更為肺髒之梢別說是被這兩口鋒利的刀擲上就是普通指力點上也得昏迷殘廢。
說時遲那時快這兩口苗刀星閃電馳透出一股冷疾之風瞬間即至。石繼志矮身仰臥兩口刀雙雙擲空。
不知何時那赤石竟以“流星趕月”的手法又拋出一口苗刀。這口刀來勢更疾隻一閃已至石繼志才立起的身上直奔他後頸“啞門穴”擲來這種拋刀的手法確是高明他能在抽身撲騰的刹那間一連擲出三口刀來不容對方稍有喘息而且刀刀奇準這種功夫可絕非一般人所能及。
這一刀出手莫小晴和綠珠同時失聲大叫因二女伏身處為台邊花池池內有小石數粒因此不約而同地打出一粒石子一齊奔那苗刀上擊去。
可是出乎她二人意料之外就在那石子方才出手的當兒石繼志竟雙足猛一點那細若手指的竹尖一個“細胸巧翻雲”式借著這竹尖一彈之力身形已拔起了一丈多同時身子已倒翻過來左足點處那口苗刀嗡嗡地震蕩著落在塵埃。
同時見他長袖卷處已似長鯨吸水似地將二粒石子卷入袖中。就在他長袖卷石之際已分手摸出了數枚金錢見那赤石正欲竄起哪裡能再容他口中喝聲:“來而不往非禮也!”以特有的“流星趕月””手法中、食二指連連擦動平空裡但聞“嗤嗤”連聲三枚金錢鏢急旋著出手各自帶著一陣清嘯之聲呈品字形直奔赤石兩肩和心口飛來。
那裡正伏著三處要穴兩肩上是“巨骨”穴中央卻是直奔“心坎”穴而來。
以石繼志那種人指力這三枚金錢一間即至赤石的背後挪刀一式三口為苗疆一絕一生中從未有人躲過這一式三擲的絕招不想對方竟從容閃開心中已感到著慌。
他兄妹俱是苗疆異叟南指翁的門人南指翁輩分之高功力之深在苗疆僅有藍馬婆能與其相提並論這兄妹二人在他手下苦心習練了十數年各有一身驚人的造詣南指翁本人亦是一漢化前人平日養毒弄蠱就連苗人也不敢惹他弄不好就許中了蠱聽其擺製所以這南指翁在苗疆除了藍馬婆可和他一較高下外別人提起來是談虎色變_
赤石身形未起見對方右腕輕抬未見稍動已由其袖內穿出三縷金光他本人是暗器神手一見這種指法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這小漢人好厲害!他不敢怠慢右手由胸前連翻“嗤嗤”聲起竟又是兩口苗刀出了手卻是呈弧形向兩邊飛出又突然往內一湊。
“叮叮”兩聲平空起了兩朵小小金花這刀尖正擊在兩邊的金錢之上因其本身較金錢為重。所以擊下了對方金錢鏢依舊不改去勢直奔石繼志雙肩飛去。
同時中間一枚金錢鏢也到赤石竟並拇、食二指往那金錢中間一扭這一下他可吃了個小虧石繼志這種指力赤石也未免小估了待其二指方一觸頓覺有如火炙雙指麻可告慰的是總算接著了。
那兩口苗刀帶起兩道銀光直往石繼志胸口奔到刀身帶著一陣輕嘯之聲一閃即至。石繼志確是被他這幾刀給引怒了心想你好不知進退我一直心存仁厚你卻得勢愈張要不給你點厲害者看諒你也不知我石繼志是何許人也!
想到這裡口中喝了聲“好”身形往右一斜輕舒一雙鐵掌並食、中二指以“金剛指”力竟把這一對苗刀雙雙打落跟著長嘯一聲把右腳往竹枝上一踹整條青竹往下一垂石繼志展開“一鶴衝天”的絕技身形筆直地凌空拔起直有四丈高下身形往下一飄如流星瀉地一般頭朝下腳朝上斜著往赤石落腳的東北方竹梢撲來。
赤石滿打算這兩口刀總能傷著對方了不想石繼志竟敢在青竹梢上施出“一鶴衝天”的輕功絕技居然挾著極猛的勢子向自己撲來頗有乘虛進擊之勢不由一驚不敢稍緩須臾一縱身往西竄出丈余身形才一落竹尖猛又聽一聲竹響敢情石繼志在空中一招“雲裡翻”身子就像一隻圓球急轉仍落在原竹之上白害了赤石一場虛驚這手功夫竟在幾根竹梢上施為把那赤石震住了。
赤石箭在弦上不得不見石繼志身子又縱過來自己對他已存戒心不敢叫他把身子欺近。
赤石仍然是輕登巧縱地繞著這竹圈後面往西盤下來一面輕身提氣留神腳下虛實一面尚得分神照顧石繼志暗忖自己尚有十口苗刀可打定主意必須要一必中隻要稍有疏失今天可就要栽在對方手下更不要再癡心妄想那漢族少女了。
赤石已由東往西出來六七尺瞥見石繼志距離自己隻有兩支左右他猛然往左一斜身已“颼”的一聲縱身到石繼志身前的一棵竹尖之上。
他不由惡念頓生寧落個手黑心狠也不願在自己心上人面前丟臉。
石繼志也正往前縱身見赤石又避到對面去自己正和他走了個平行就知道他的苗刀快來了。
果然那赤石腳下猝停口中叫了一聲苗語石繼志也不懂他說些什麽只見他身形一晃“跨虎登山”式一震手腕出手就是兩口苗刀。
這兩口刀平著直奔石繼志左側赤石跟著身形半斜“犀牛望月”式右手拇食指又擲出一口苗刀。
最厲害是這第三口苗刀是往對方頭頂上打去三口苗刀全是有意向空處打去令人更吃驚的是這三口刀才一出手又是“刷刷刷”的三聲連珠三口苗刀卻直奔石繼志上中下三盤拋去。
這次要躲開他這六口虛實不定的苗刀確實不容易了。往左、右、上哪一邊躲閃都得受傷而且厲害的是這種苗刀薄如紙翼若想用掌力平空震它下來都不能夠。
石繼志喝一聲:“好厲害!”只見他身形突往後一仰竟往竹梢上倒去赤石不由一喜心說即使你能躲過我這六口苗刀可要是翻下竹子也得算你輸!
哪知石繼志已曉得他的苗刀已全打出來了只見他身形往後一仰暗中用左足輕掛了一節細若小指的竹梢右足平空一蹬就借著左足的一句之力全身竟使出了“老猿墜枝”的身法把身子給懸住了。
隻這一手功夫一般練武者若沒有三十年的純輕功誰敢如此施為?把一旁的莫小晴和綠珠嚇得目瞪口呆不知他哪裡學來的這麽一身功夫。
霎時之間這六口苗刀全部打空石繼志跟著一個“鯉魚打挺”還乘勢把赤石最後的那口苗刀捏在手中。赤石已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見對方還接了自己一口苗刀就知道自己是敗定了何況他此時苗刀已盡如再不見好就收後果就不堪設想故此在石繼志身子往上一翻之時口中用苗語大叫了一聲:“巴裡古嚕黑刺西……”意思是說閣下武功實在高明我赤石拜服了!
但石繼志正在怒火頭上再說對方這一番話雖是一番好意他卻誤會是罵人的話了他口中喝了聲:“原物奉還左肩看刀!”赤石見對方手上一亮才想起石繼志手中尚有自己一口苗刀忙往回一帶身子想把往前縱的勢子收回來卻不見刀到才知中了對方的計。_
忽見石繼志右手又一揚他尚以為是計不想身子才一頓卻見眼前白光一閃那口苗刀竟真的奔左肩打到方往右一閃遂又聽繼志喝了一聲:“還有咧!”左手嗤的一聲竟是一枚金錢鏢一閃就到好強的指力既勁且疾想躲可是來不及了。
赤石隻有往後墜身才能避開。可是他哪有石繼志那種輕功絕技隻好咬牙往後一仰身想趁勢翻下竹堆不過用“金鯉倒穿波”得兩隻腳登上勁才能施展可是他旨在避開對方這兩般暗器卻沒考慮到別的問題隻有往後猛一仰為是先進開刀勢。
身子是倒下去了靴口卻被上面的竹叉給掛住隻怪他身子太重那粗如手指的輕竹如何經受得起隻聽得“哢嚓”一聲那青竹竟斷了一枝靴子也割破了二寸許長的一道口子。
赤石這一下不由自主地倒栽了下去所幸他到底有一身不凡的輕功在半空中用力一提氣兩臂向上猛一翻雖仍未能把身子掉過來可已把倒栽的勢子卸了頭已離地數尺眼前人影一閃隻聽二女驚呼之聲覺得後足有人猛一帶身子在空中翻了個身這才從容飄地已嚇得臉色蒼白傲氣盡消。
救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對手石繼志那赤石不由羞了個滿臉通紅見自己妹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正看著石繼志一副羨慕的樣子愈增自己的難受。
石繼志笑著走來執起赤石一手道:“赤石兄好一身功夫小弟勝得太僥幸了!”那赤石雖不懂對方說些什麽但知道人家說的是好話也不由紅著臉笑了笑又對綠珠說了幾句苗語綠珠笑著對石繼志道:“我哥哥說你本事比他師父還大他說我們再回去吃飯他要敬你三杯酒!”
石繼志紅著臉笑道:“你哥哥大客氣了!”又點頭道:“好!我們再回去吃飯!”只見他領頭雙臂一振一縱身已然至那小台上莫小晴跟著拔起二人上得台後始見他兄妹在下尚在說著什麽不時向上抬頭看看。
跟著就見二人相繼騰身而上臉色都顯得很陰沉上來後也沒說話就進內去了。一會兒那綠珠先出來坐下看了莫小晴半天才道:“這位姐姐姓什麽?”
石繼志暗奇她如何會對莫小晴如此客氣?莫小晴也似受寵若驚地道:“你問這個幹什麽?”看了石繼志一眼道:“我姓關!”綠珠忽然抖聲道:“我求求你你嫁給我哥哥吧!他太愛你了!”莫小晴滿臉通紅勉強忍著氣道:“你不要胡說……”那綠珠又求道:“他方才跟我說如果得不到你他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你就可憐可憐他吧!我哥哥在苗疆有很多少女都喜歡他但他都不愛他隻愛你……”
話未完莫小晴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站起身道:“你去對他說我們今天是客不看在你二人請我們吃飯的面子上就憑你說這幾句話我也不依……”綠珠眼含痛淚忽然又對石繼志道:“你呢?”石繼志一怔道:“我什麽?”綠珠勉強笑道:“你要不要我?”石繼志嚇了一大跳連道:“姑娘你說的是什麽話?我怎麽好好的……唉!別開玩笑了!”
綠珠忽然低頭不語眼淚就像斷線的珍珠似的流過面頰莫小晴見狀心裡又恨她又可憐她一時倒不知說什麽好了。
忽然綠珠抬起頭對繼志泣道:“我知道你們漢人都是沒……良心的……”又問石繼志道:“你肯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石繼志想了一想苦笑道:“姑娘!你太天真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叫石繼志告訴你又有什麽關系?”
綠珠似稍覺安慰須臾又道:“那你一定是有愛人了?”石繼志臉一紅忙辯道:“唉……這……你問這作什麽?”莫小晴見狀心內也不由一動那份難受並不遜於綠珠一雙剪水雙瞳死死注定繼志像是要看破對方心似的。
綠珠泣然道:“我哪一點不好?你說!”說完竟掩面而泣。石繼志不知如何才好他最怕女孩子哭這一哭他可真沒主意了。由位上站起皺眉歎道:“綠珠我告訴你你兄妹二人本事都大人也漂亮但是……唉……我們卻不能結婚!”“為什麽?你說……”綠珠問。
石繼志窘道:“因為我們才見一面又沒感情何況我們漢人並不像你們苗人把婚姻看得如此簡單……總之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姑娘你要明白!”
綠珠淚眼向天嘴皮微動似聽她隱隱言道:“……你們別想走……”二人聞言一驚那綠珠又用一雙淚眼看了二人一眼道:“好吧!我去把哥哥叫出來你們要走就走吧!”言罷就到裡面去了。
一會兒她同赤石一起出來兩人臉色一變為常態那綠珠面上不再有戚戚之色向繼志甜甜一笑道:“我兄妹最後請你們喝一杯酒你們可願意喝麽?”石繼志笑道:“我們都不會喝酒謝謝你們了!”
綠珠聞言臉色突然大變但她央求道:“難道隻喝一口都不行麽?你們心這麽狠?”石繼志看了莫小晴一眼見她並無反對之意心想隻喝一口又有何妨她要是在酒裡下藥自己一看即知笑道:“既然你兄妹如此好意我們就喝一點就是了!”綠珠聞言不由喜形於色立即用苗語轉告其兄。
赤石聞言也是大喜綠珠遂入屋內端出兩隻羊脂玉杯內中各盛半杯酒小心地端給其兄一杯二人雙手捧杯並低對杯中閉目嘴唇略動也不知他們說些什麽隨後各自端杯敬上。
赤石雙手奉杯與莫小晴綠珠卻是笑眯眯地送給石繼志莫小晴皺眉道:“我不會喝酒呀……”石繼志因答應人家在先豈有反悔之理見狀反而感動十分隻當他兄妹是對自己二人一番祝福之意笑著接過杯子對莫小晴道:“你就喝一點吧……人家的好意!”莫小晴見赤石那雙俊目注定自己幾乎不敢看他隻好接過杯子見酒作淺綠色有一股極清芬的酒香上衝撲鼻可想知這酒定是甜甜的心中不免稍去前惡。
石繼志先略嘗一點無意間似見酒中金線一閃再一注視竟又無物隻疑心自己看花了眼那酒味芬甜已極不由一仰脖於喝了個盡余味尚存不由連連讚好酒。莫小晴也跟著喝了一大口。
就在二人吞下酒的當時見綠珠兄妹突然以手扶似感頭昏狀不由暗奇我們喝酒你們頭昏的哪門子呀?
綠珠兄妹以手撫也隻是須臾的事情瞬即如常石繼志對二人一抱拳道:“有勞賢兄妹今夕一番盛情招待我二人感激不盡因天已不早我二人還要趕路就此告別了!”
綠珠兄妹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綠珠笑對石繼志道:“我們不送了……”忽然她眼角含淚竟像要哭出來石繼志歎了口氣道:“姑娘你別難受!我們隻要有工夫會再來看你們的!”言罷和莫小晴離座而出。
赤石兄妹一直送到梯口那綠珠忽然哭了在梯口大叫道:“石哥哥……”石繼志一怔停步回頭滿臉傷感之色綠珠泣道:“石哥哥!你們要是肚子痛就快回來別人救不了你們的!”
莫小晴與石繼志都大吃一驚繼志驚道:“怎麽會肚子痛?不是好好的嗎?”赤石面帶狡笑用苗語對綠珠說了幾句綠珠譯道:“我哥哥說關姐姐要是想活命隻有嫁給他才行!”忽然她又看了繼志一眼道:“你也是!”石繼志二人不由大怒也懶得再跟他們路講派杏幸恍┩橐脖徽飭驕浠耙簧ǘ餛米硐侶トチ恕
天已大黑二人下得竹樓見這座食館原來僅是白日才賣吃食入晚就打烊故此樓上下並無一食客二人下得樓來那矮子尚在院中乘涼見了二人道:“二位的馬我一直在看著……今天真是委屈二位了!”
二人因一時負氣也懶得再答理這矮子各自解韁上馬月夜裡但見二騎如飛刹那之間竟失了他們蹤影。
一口氣跑了三四裡始見到十余處*因天已晚不便再行就下馬往那*處行去莫小晴道:“在這歇一夜明天早晨再走吧!”石繼志答應著見眼前正有一排五間精舍門口坐著一位白如銀的老人和一個年約十一二的童子那老人正給那小孩講故事。
隱聞那孩子問道:“爺爺後來他怎麽了?”老人歎了口氣道:“後來他就死了。”石繼志正要過去問那老人可有投宿之處不想莫小晴低笑道:“你聽那老人在說故事我們別打斷也聽一會兒!”石繼志暗笑她和小孩一樣童心未退笑著點點頭。又聽那小孩道:“他爸爸心真狠為一個蛐蛐兒就忍心把自己兒子打死了!”那老人又道:“這孩子死後還給他爸爸托了個夢說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蛐蛐兒叫他父親第二天去捉!”
那小孩插嘴道:“那他爸爸怎麽知道是哪個蛐蛐兒呢?”老人笑道:“你別吵呀!聽我說嘛……他托夢說他變成一個紅頭綠翅的蛐蛐就藏在他家的水缸下面叫他爸爸趕快去捉!”
莫小晴竟聽出了神笑著向石繼志搖搖手叫他別出聲又聽那老人繼續道:“第二天他爸爸一早起來揭開水缸一看竟真有一個紅頭綠翅的蛐蛐這蛐蛐見人來了也不跑就叫他捉住了!”“後來怎麽樣爺爺?”“後來他爸爸第二天就把這蛐蛐帶出去賭結果打一仗勝一仗所有賭錢的人都輸了!不到一年他爸爸就變成了一個大富翁……”那小孩又追問道:“後來呢?”“後來又有一天晚上他爸爸又做了個夢夢見他那個死去的兒子又來了他對爸爸說爸爸!你現在錢已很多了明天你可把我放到山上去了。”
小孩又追問道:“他爸爸放他沒有?”老人慢慢道:“他爸爸太貪心了第二天竟沒聽他兒子的話還是照樣天天帶著這蛐蛐兒去賭又贏了好多銀子!”
“這蛐蛐兒好可憐啊!”小孩說那老人又接道:“結果又過了一個月半夜裡他爸爸又夢見他兒子滿臉都是血給他托夢說:爸爸!你不肯放我現在我要死了……他爸爸半夜裡嚇醒趕快跑去把那蛐蛐罐子打開一看!唉……”
那小孩抖聲追問道:“怎麽樣了?”老人道:“蛐蛐兒竟真的死了是他自己咬破肚子死了……”小孩恨聲道:“他爸爸好狠的心啊……”老人忽然笑道:“好了!故事講完了該睡覺了明天你還要給我背書呢!”那小孩尚在撒嬌非要再講一個不可。老人無意一偏頭才現身側不遠樹下竟站著一對少年男女還牽著馬不由一怔由椅上站起驚問:“二位是……”石繼志趨前躬身道:“我二人行路因天已晚想找一處店房投宿奈何四野無人見老先生正與今孫說故事未敢中途驚擾尚請勿以見責是幸!”
老人聞言呵呵大笑道:“見笑!見笑!無稽之談何敢入貴人之耳……”遂又看了莫小晴一眼對二人一身漢人裝束、豐姿感到新奇。
莫小晴上前一步笑道:“老先生故事講得真好極了把我兄妹都聽迷了!”老人又是一陣大笑遂道:“入居玉樹以來十年與番苗相處今夕何幸得逢知音!”又是一陣笑聲遂道:“賢兄妹欲投店住宿奈何此窮鄉僻壤實無可告慰者老朽不才倒有陋室數間如賢兄妹不嫌起居簡慢就請臨寒舍小居數日此老朽之幸也!”
石繼志見老人如此客氣大為感激大喜道:“難得老先生古道熱腸愚兄妹何敢久事叨擾明晨尚有事他行僅擾今夕已深感不安了!”
老人聞言連道:“豈敢!豈敢!”遂笑對那小孩道:“快去告訴媽媽說有客人來啦!”一面引二人來至室前並將二人的馬牽至室後。
二人見室前有十數盆菊花種類不一此時正含苞待放舍前紗明窗淨環境十分幽雅可知主人不俗了。
只見由內走出一少*婦一身青布衣裳顯得十分素潔邊走邊笑著道:“何處佳客臨門?家居荒野卻無以奉客呢……”言未了已來至二人身前見二人一身綿繡漢服背系長劍英秀不俗也不由暗驚。
二人不約而同向那婦人躬身為禮那婦人以一雙明眸注定老人似想知二人來此何意老人笑道:“這二位佳客路過此處因天已晚想在此借宿一官你去騰出一間房來……”
那婦人聞言喜道:“正好有一間空房隻是……”老人說道:“他們是兄妹二人沒關系。”石繼志聞言心中一動深悔方才莫小晴不該以兄妹告稱這下可好睡在一間房裡如何使得?想到這裡臉一陣紅不由側目向莫小晴一看見她此時也正在看自己二人一對目光又即分開。
那婦人遂笑道:“難得二位貴客臨門隻是房子太小了二位可要委屈一點了!”
石繼志連說:“哪裡!哪裡!如此已深感不安了!”心中卻一直著急。老人引導二人入內推開一門道:“這原是小兒住處適逢其販藥未歸賢兄妹就在此委屈一夜吧!”
二人見室內布置潔淨幾上所置全系參、茸、肉桂等藥材可猜知這一家皆是行醫為生室內僅有一架大銅床兩把太師椅石繼志看後心中略為放心暗忖她睡床上我隻要在椅上打打坐就行了。想到此對主人告了叨擾那老人問可曾用過飯否又客氣了一陣送來一壺茶水也就退出。
待主人走後二人相視一笑繼志臉紅道:“賢妹先休息吧!愚兄只需行坐功就行了!”莫小晴臉一紅道:“還是你休息吧我也會打坐!”石繼志皺眉道:“那怎麽行?我到底是個男人呀!”
莫小晴嗔道:“男人怎麽樣?男人也不多長一個頭!”石繼志苦笑對莫小晴一揖道:“賢妹要是不依愚兄之言愚兄隻好就這麽站一夜了!”莫小晴一翻眼道:“那我也陪你站一夜好了!”石繼志給弄得沒法隻好賠著笑臉道:“我求求你好不好?”莫小晴也學樣道:“我也求求你好不好?”
石繼志不由皺眉道:“你這是何必呢!唉!好吧!你就打坐吧!”莫小晴喜道:“你到床上去打你的坐我在椅上打我的坐這樣該好了吧?”石繼志一怔道:“你去床上好不好?”莫小晴一繃小嘴道:“要不然兩個都在床上打坐要不然都不在隨便你反正叫我一個人可不行!”
石繼志皺眉一打量那床倒蠻大就是二人在上行功地方也富裕突然又想到彼此已是俠義道中人了隻要立心純正何須在這種細節上斤斤計較未免有失武林俠義本色了!
想到這裡猝改前態笑道:“難得你想出這好辦法我們一起上去行坐功好了!”莫小晴一笑道:“你要早聽話就好了!害我生一肚子氣!”石繼志聞言看著她搖了搖頭笑道:“這就生一肚子氣呀?這麽愛生氣就像一個癩蛤蟆一樣隻要用小棍敲馬上肚子就鼓起來了……”話還未完莫小晴已笑著跑過來舉起玉腕似欲打下可是臉一紅又放下來了嘴裡兀自哼著:“不來啦!你欺侮人!曉得我是癩蛤蟆你是天鵝!是不是?”石繼志一怔笑道。“你都說些什麽話嘛哪有拿天鵝形容男人的!”
正說笑間忽見莫小晴一手捂著肚子皺眉道:“哎喲!怎麽我肚子真痛了?那赤石害人酒裡一定有毒……”霎時之間見她臉色蒼白嬌喘陣陣石繼志見狀大驚:“這可怎麽好!先上床運運功吧……”莫小晴隻一會已痛得臉上香汗淋淋。勉強走到床邊躺下口中哼道:“你先別急……我試試運運氣……哎喲!”石繼志嚇壞了也顧不得其他忙上前把她抱起放置好又為她脫了那雙小蠻靴。
莫小晴痛得在床上一陣急抖口中喘道:“石哥哥!好像有東西在腸子裡鑽來鑽去!沒辦法提氣這可怎麽好?”
石繼志此時也管不了什麽授受不親了把她身子扶平了在她上身“將台”、“期門”、“章門”各穴上運功暗運潛功把內力逼入慢慢順著經脈小心推製了一番這樣推了半天。
忽然她蛾眉舒展痛楚竟全部消失竟一翻身因被繼志揉到癢處竟格格地笑了起來。
石繼志正在又急又憂之際聞她笑聲不由大奇皺眉問道:“怎麽回事?怎麽又笑了?”莫小晴翻身坐起以巾揩汗白了他一眼道:“人家不痛了你還一個勁揉當然要笑……”言罷滿面嬌羞石繼志臉一陣紅心想這真是怪事哪有好得這麽快的病?
可是看她滿臉香汗以及方才那副痛的樣子分明是實在情形不可能是裝的心中好生奇怪但不管如何她肚子不痛了總是好事想到這裡不由笑道:“怎麽樣?不是我這兩手你會好得這麽快?還不謝謝我?”莫小晴呸道:“去啊!你愈揉人家愈痛沒怪你都是好了!還謝謝你呀?真不害臊!”一面還用那水蔥似的玉指在自己臉上輕輕劃著石繼志見狀不由暗自神蕩正在意亂情迷之際忽覺自己肚子中也有一物動了一動。
還沒容他說出一陣急痛襲來不由脫口叫了聲:“哎喲!我……也痛了!這是怎麽……回事?哎喲……真受不了!”
霎時之間只見他臉色由白而青由青而白汗如雨下身子經不住就倒在床上痛得他直打滾。
莫小晴見狀尚笑道:“你裝得倒蠻像的呢!”石繼志一面痛得按著肚子一面呻吟道:“人家都……痛死了你還……說人家裝……”莫小晴再一注視方知竟是真的嚇得花容失色一把摟住了繼志抖道:“那可怎麽好……這是怎麽回事?”秀目視處但見繼志那一張俊臉已呈青色牙關緊咬雙眉緊皺痛得一陣陣抖。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