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晴本是極任性嬌慣的女孩因其武功極高才貌兩全自然自視甚高。
但當她見到石繼志這個年輕人不知有什麽魔力竟把自己的心牢牢地牽住了;更加上知道他竟是父親日夕不忘、想起就驚心動魄的石繼志心中那份難受就別提了。總算此女聰穎過人她竟想出一個可謂極大膽、極冒險的辦法。
她要用她的愛把石繼志全部佔有一直要到石繼志不但接受了她的全部愛而且也付出自己全部愛以後那時他或許會為了愛自己而寬恕了她的父親那麽這真是一件再好不過的事了……
這一段不算短的日子裡莫小晴日夕與石繼志相處無形中已到了簡直不能少他的地步不管石繼志對自己如何她有決心一定要忍受他的一切冷漠追隨他到天涯海角用她的真心來換取石繼志的信任與感情那愛情就垂手可得了。
盡管如此人總是沒有辦法把自己的個性完全改變因此莫小晴的嬌慣與任性是很不容易一時能變過來的。
何況一個女孩子最妒嫉、最憤怒的就是她的男友不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卻去注意別的女孩。假使他注意的是一個極其醜陋的女人那還無所謂;要是這人很美那就糟了。
而剛才馬上的女孩體態輕盈雖沒看見全貌但是那雙如黛的秀眉黑白澄波的眸子……令莫小晴一眼就可判斷出她一定是美的而且還美得很起碼和自己在伯仲之間這不是很討厭嗎!
更令她擔心的是這女孩居然還知道石繼志的名字。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如果自己不去關心一個男人的話別說你的名字就是姓什麽她也許會忘了;但這女孩子居然一口就道出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最令自己擔心的是;她好好的哭什麽?自己是女人對於女人的心可是摸得清清楚楚能夠掉下眼淚的事那可不簡單。
“她為什麽要哭呢……為什麽那麽目不轉睛地盯視他呢?真是見她的鬼啊!”
莫小晴這麽想著更聯想到自己對他是如何的癡心他竟對自己冷冷的雖然有時候像對自己怪親熱的但總像是隔著一層東西……這麽一想自然愈想愈悲由悲而哭。
要是石繼志保持靜寂不勸她還好些這一勸愈令她感到傷心委屈萬狀自然淚水如黃河決口一不可收拾。
二人已行出了山口來至一條大街街上人馬熙熙攘攘見突然馳來了兩匹駿馬已令人注意;何況馬上二人儀表不凡更是使人注目莫小晴再一哭哪能不大為轟動?
尤其莫小晴哭聲之美如新鶯出谷不時尚抽搐地拔上個尖兒就愈妙了;如用唐詩“間關鶯語花底滑幽咽流泉水下灘”來形容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一時路人都團團把二人圍住莫小晴只顧以綢巾掩面哭個沒完馬走沒走她都不知道但是石繼志卻大感羞慚了他面皮本就嫩這一來臉紅得像柿子一般不由窘極地在馬上抖聲道:“好妹妹……唉……別哭行不行嘛!”莫小晴不知身在何處聞聲在馬上一扭嬌軀又哭又哼道:“我不管!她是誰?你非說出來不可……要不然我沒完……”
石繼志見路人已經圍得裡外三層了她竟尚不知道撒起嬌來了不由急道:“你自己看看吧!唉……等會兒再說好不好?我的小姐……”
莫小晴扭腰哼道:“人家就要哭……嗚嗚嗚!你現在就說……”不想這話尚未說完隻聽一陣哄笑嚇得她一抬頭不由紅霞飛面原來四周竟圍滿了人被自己的話給引得眾口齊開哈哈大笑了起來不由嚇得馬上止哭帶淚之眼還沒忘了斜睨石繼志一下一揚手中小馬鞭狠狠打了坐騎屁股一下嬌叱一聲道:“還不走!誰叫你停的?死……”
不想那馬見有人在前擋著雖負痛也不敢硬闖隻是仰怒嘯了一聲。莫小晴這句話卻又把這群人給逗得大笑了起來有一光頭老人兀自仰頭露出缺了門牙的大口呵呵笑道:“有意思!這個女孩真有意思……”言罷扔搖頭大笑不已。
莫小晴正沒地方撒氣見狀一扭臉杏目圓睜叱道:“你這個光頭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你讓不讓路?”
這光頭正自仰頭大笑聞聲突止紅著臉皺眉把雙手向外一攤道:“也不是我一個人攔著這麽多人……”莫小晴平空舞了一下馬鞭尖叫道:“你們快讓路!”眾人退後好幾步還依然圍著不走又是一陣笑聲。
莫小晴扭臉白了石繼志一眼見他已被氣得在馬上環抱著雙臂不一語莫小晴愈了嬌嗔之性一抬右手青光閃處竟把背上的寶劍給拔了出來一面策動韁繩豎著蛾眉繃著小臉道:“看誰敢不讓路我不把他光頭砍下才怪……”眾人見這少女拔出了劍都不由散開了那光頭老人臨走還摸了一下光頭皺眉望著莫小暗道:“為啥單砍咱的光頭?真是的……”
二人馬已行出莫小晴在馬上聞言不禁給逗得嬌笑了起來一面還劍於鞘白了石繼志一眼嗔道:“算你厲害……就知道看人家笑話也不幫我一下……”石繼志本來一肚子不高興見她這一笑臉上還帶著淚直如風擺蓮荷一肚子氣竟不翼而飛也引得笑了一面搖頭歎道:“你呀……這麽大姑娘家了……真不害臊!我都怪不好意思的……現在你怎麽不哭了?”
莫小晴一面擦淚一面笑著斜目道:“算了吧!”人家都傷心死了……反正我們還沒完等會兒你還得給我從實招來!”
石繼志不由又氣又笑皺眉道:“你叫我招什麽呢?我根本就不認識她……這是從哪兒說起?沒影子的事你也扯出來了!真氣人!”
莫小晴一面以手掠著被風吹在帽外的秀一面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石繼志像是要把對方給看穿了似的鼻中哼一聲半天沒說話。馬行如風二人馬上並轡隻聞蹄聲得得慕煞多少行人。
二人一路行走像是一對啼笑冤家不時在路上鬥口感情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突飛千裡但石繼志尚不自覺。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莫小晴覺得自己用心或許就能實現也說不定。一日二人已來至新疆地面境內地勢高雄偉的天山即橫亙其中天山分南北二路川流為大漠崇山所閉塞多成為內6流域湖泊亦極大更有那舉世聞名的大戈壁沙漠。
這大戈壁沙漠以內滴水全無要想通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人畜每每因缺水而斃於途中故駝路驛道等都沿山麓繞行即屬此故。
石繼志欲去的天山正處此大沙漠之北二人由阿爾金山岔道入疆這舉世聞名的大沙漠已在望中了大隊的駝商成群結隊地在這片沙漠的邊沿上行著遠處是一片片的沙丘看上去就像是萬千墳墓一樣。
莫小晴這些日子來可吃夠苦頭了但眼見到這些奇景異俗不由精神大振不時在馬上指東問西。二人因從未來過這地方不敢亂行繞著山邊小道又行了一段路來至甘州地面下馬用飯問明了道路至晚又到了高台。
此地更是荒涼田地多半受了祁連昆侖諸山山水衝積鋪滿了拳頭大小的白色石子放眼望去滿目荒涼。
沿途所見村民沒有一個是穿著整齊的正行其間忽見莫小晴以手掩面笑嗔著對繼志道:“把頭向左轉不許右看!”石繼志驚問何故不由向右看了一眼頓覺臉色大熱原來一旁山坡上正有四五個十五六的大姑娘都赤著身子在那追撲著玩見二人到居然毫不回避風俗如此令人奈何。
石繼志忙把頭轉過臉已大紅莫小晴嗔道:“我知道你就對這些感興趣……”石繼志聞言簡直哭笑不得隻好拚命策馬馳過這一條驛路。
來到一處縣城石碑上朱紅大字為永昌夕陽西下天色突轉晴為陰霎時間烏雲密聚漸漸灑下了雨點。放眼四顧南面是白雪皚皚的雪山北邊卻是連綿長城。
天一陰馬上就冷了起來簡直冷得怕人二人幸虧早備有皮裘便由馬背上取下穿上石繼志是一件猞猁皮的大鬥篷莫小晴卻是一件翻毛的銀狐披風二人這一穿上更顯得英俊嬌麗。
二人跑了一段路才來到一座小鎮見這鎮上倒還熱鬧遂在路東找了一家店房店房很大住的客人也不少那夥計領著在前後院找了半天可沒有小單間了隻有一間大房內中有兩鋪很大的炕石繼志看看莫小晴莫小晴也紅著臉看了看石繼志於是就住下了。
那夥計見二人一身漢裝也不由奇怪打著一口陝語道:“客人是從中原來的吧!中原那地方好……”石繼志笑道:“一點不錯正是從中原來的……”這夥計還在一旁齜著一口黃牙看著二人直樂。莫小晴頗感不耐石繼志突然想到難得這小二會說幾句漢話不如問問他到天山怎麽走法於是便笑道:“喂!夥計!到天山怎麽走?你知不知道?”
這夥計皺了一會兒眉才道:“這裡是縣城過了玉門關再繞道黑海子、甜水泉一直往北拐還有老遠呢!到天山去幹嘛?那裡可冷得厲害!”
繼志不由皺了一下眉心說還有這麽遠可真夠受的師父叫我跑這麽遠隻為去找那三怪賠個罪可真是有點小題大作了。
想著揮手令那店夥走開二人都覺得腳冷莫小晴見那店夥計走了就過去蹲下見炕邊都是乾馬糞不由皺眉叫道:“石哥哥……這地方不能住你看看這些東西不臭死人才怪。”
石繼志也不由皺眉出去找了那夥計一指地下的馬糞道:“你看看!這些東西怎麽跑到屋裡來了?不鏟出去我們馬上另外找別家住。”
那夥計聽了石繼志的話大笑了半天過去把炕邊灶門打開把那些乾馬糞往裡一連鏟了三大鏟關上火門須臾打開卻已是烈火熊熊。
由是又至另炕如法炮製弄完了頭也不回就出去了。石繼志和莫小晴才相視一笑心想原來是這麽回事倒是廢物利用好在那些馬糞幹了也沒有什麽味道二人各自上炕安息。
石繼志見店裡被窩又黑又臭看著直惡心心想莫小晴怎麽受得了。不想才想到此隻聽啪的一聲一床大棉被被莫小晴丟出去老遠掉在地上又聽她伏床乾嘔之聲。
石繼志不由趕忙下榻驚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麽了?”莫小晴總算沒吐出來一面手指地上被子狠聲道:“這種被子也拿出給人蓋?差一點把我熏死……”石繼志也笑著搖頭好在二人都有皮裘被物石繼志打開行李這才舒舒服服地上炕那炕經文火一溫人睡其上暖和和的莫小晴一日奔勞一會兒就睡著了。
石繼志一人在炕上思前想後翻來覆去總睡不著。店中還有人沒睡談笑之聲不絕於耳。
他才翻了個身卻隱聞自己一牆之隔的房裡出一聲清晰的長歎竟似有咽泣之聲不由一驚遂又聽由隔牆之室內出一種弦索之聲嘈嘈切切竟是有人撥弄琵琶。
石繼志生平最喜此道不由得細心聽了起來聽出不是琵琶卻是月琴不由想起唐詩:“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歸客……”隔壁月琴聲十分淒涼動人石繼志不由聽入了迷暗忖這是誰?旅道弄琴當是有一番寂寞心情。
忽然他想到身旁的小晴這女孩也真可愛好好的有福不享卻非要隨自己上天山……她到底芳心作何打算呢?這幾月來自己與她耳鬢廝磨竟然有時感到自己或許會愛上了她……
這可怎麽好……我哪還再能對別人用感情一個程友雪一個司徒雲珠還不知結局怎麽樣呢!眼前卻又來了一個莫小晴唉……真個是剪不斷理還亂……
那隔室月琴之聲更是柔細婉轉如泣如訴如怨如慕令人聞之入神就好像情侶倆相依對泣不由陪著流下了不少多情眼淚……
他由這琴聲裡聯想到了友雪、雲珠不禁對空長吐了一口氣。少頃這月琴竟將他催入了夢鄉。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一隻冰手伸入暖和的被窩正觸在石繼志的脖子上驚得他翻身而起卻見那莫小晴一身大紅緞緊身衣足下是黑細牛皮馬靴見他醒了格格嬌笑道:“什麽時候了!你還不起來還趕不趕路了?”。
石繼志見狀笑著搖頭掀被下地披上了皮襖笑對小晴道了聲:“你今天害我總有一天我用冰往你被窩裡丟。”莫小晴擠鼻笑道:“你敢!你丟冰我不把火盆往你被窩裡放才怪……”繼志笑著搖頭道:“算你厲害好家夥丟火盆……”說著出室拿盆洗臉去了。
才一洗淨臉欲端盆入室忽聽一陣叮叮鈴聲由身旁走出一騎白馬石繼志無意間往馬上人一看不由驚得一怔心想怎麽她又來了?
原來這馬上坐著一位佳人正是月前在道上遇到的女孩她依舊是眼下蒙著一襲綠巾。
石繼志口中不自主地“咦”了一聲這女孩本來是策馬向門外走被石繼志這一出聲驚得在馬上側目一看她竟像觸電似地怔住了。
石繼志見對方那一雙剪水雙瞳注定自己不由臉紅著笑笑道:“姑娘早想不到在這地方又碰到了你……”
但見這少女在馬上眼圈一紅淚珠淌了下來隨著一翻身下了馬呆視著繼志道了聲:“繼哥……你還認識……”不想話還未完莫小晴正由內屋跨出這少女一眼看見她竟一跺小皮靴飛快地又上了馬背頭一低這馬越道而出。
石繼志正自奇怪得要命本想問問對方到底是誰不想莫小晴一出來就把人家氣走了自己話也沒法問不由悵望著她的背影卻見她背上竟系著一面狹長的月琴心中不由怦然一動暗想昨晚那琴聲竟是此女所彈怪不得如此動人……
莫小晴一出來見石繼志持盆呆望不由在身後一拍他背嬌聲道:“呆子!你看什麽呀……”那少女早已出了月牙門揚長而去故莫小晴僅聞蹄聲卻沒見到人影石繼志本想告訴她轉念一想自己可別再找麻煩弄不好她也許又會大哭了起來那可不是玩的想到此和小晴把臂入室見桌上放著幾個油紙包莫小晴笑道:“這是我一早出去買的!等你一起吃都快涼了你卻一個人在外面傻看……”忽然她注視了石繼志臉一會兒一繃小臉露出一對酒窩道:“我看不對勁……你看什麽?是不是又是那個小賤婢來了?我聽見鈴響像她那馬的聲音……”
石繼志不由臉一紅心想這丫頭可真聰明哪敢吐實不由佯笑道:“你可真會亂猜這是什麽地方人家來幹什麽?”莫小晴才回嗔轉笑一面拉著石繼志的手笑道:“我說呢!錯怪你了……我可真恨死那鬼丫頭了你要是理她那就別理我!好了吃東西吧……”
石繼志笑著搖頭打開紙包見一包是熱酥酥的奶油餅一包是烤好的羊腿肉還有一包米耙另外紅瓷茶壺裡是新沏的一壺紅茶不由食欲大動吃著奶油餅撕著烤肉再喝著濃茶倒吃得蠻開心。
二人吃飽後算了帳出門上馬已是深秋天氣這地方真奇怪說熱熱得你恨不能剝掉皮;說冷冷得你就想躺火炕。
太陽出來了身上暖暖的二人見所騎之馬走路一躍一點的不由下馬一看見四雙馬蹄鐵已都磨完了二人的馬都是如此隻好停在路頭見有一家門口塔著木頭架子一旁是馬槽正是專管釘馬掌的石繼志從屋裡叫出人來。
這人一打量二人的馬就知道不是凡品不由臉上變色。
這種人對馬性清清楚楚略一看兩馬的耳朵就知道自己不能冒失上去否則準被踢釘掌的時候必定“鬧手”。又由內叫出兩個人來再加上石繼志在一旁照顧著這才把馬捆在柱子上還給馬眼蒙上布二人見夥計拿出小快鏟刀把馬蹄削了不少這才換上蹄鐵又把馬好好喂足了。
二人相繼上馬一抖馬韁策馬如飛。只見南邊巍巍的高山下半截是青色如黛的暗影山頂被太陽照射之處顏色鮮紅。
天上時有浮雲也是紅一片白一片斑斑點點綺麗非常鴉鵲成群掠空而過投飛遠處風自背後吹來但是並不冷溫溫的。
又向前飛馳了一陣天色更亮炎日高照方才人馬很多此時已漸漸少了。
路旁有村舍人家都大開了戶土牆上畫滿了八寶十靈丹、跌打虎骨酒這些招牌連這荒涼的蒙新道上竟然也有。
太陽再升高一點地面更是晴朗遠處的大漠風沙黃塵萬丈二人並轡疾馳走馬觀花地看著那些索倫人、伊犁人、哈薩克人住的地方就像饅頭一樣一堆一堆的並且由裡面升起嫋嫋的白煙……
石繼志看了莫小晴一眼朝陽之下她的臉就像一朵玫瑰微風裡秀飄揚覺得她很美不由笑道:“晴妹!你覺得新疆美不美?”誰知她卻沒說話笑眯眯地猛磕馬腹這馬向前猛竄遠處是一片草原無限曠野的風依然漫漫地吹著夾著些水草的味道。
隱聞莫小晴曼妙的歌聲如新鶯出谷在原野上別有一番意韻。
石繼志笑喝了一聲:“哪裡跑!”馬上加鞭胯下汗血馬直如離弦之箭直朝莫小晴追了上去。隻一會兒二人就感到奇熱如烤烈日當空赤炎千裡太陽就像高自己頭頂不到十丈似的二人隻好下了馬解衣脫衫那馬也是直淌汗。
再往前趕了一段路已瀕沙漠之邊北望天山銀色一片尚在霧中莫小晴笑指道:“天山到了……”石繼志笑看了她一眼道:“你以為到了?告訴你還早呢!這天山前天我就看見了可是到現在還有這麽遠……”
莫小晴執起繼志一手白了他一眼羞笑道:“我希望再遠一點才好……”石繼志不明其意一怔道:“那是為何?”小晴臉紅紅看著地面聞言羞澀地道:“到了天山……就要離開你了……”說罷眼圈一紅竟似要哭的模樣。
繼志也不由感動異常把拉著她的手緊了一緊笑道:“此行能逢晴妹實在是終身引以為快的事愚兄天山之事一了一定會去找你你又愁什麽?”此言一出不由突然一驚暗忖這願如何許得奈何話已出口心中好不後悔不由盯著小晴看得呆了。
莫小晴聞言似出乎意料的喜悅一抬頭眯著那雙美目笑道:“真的呀?繼哥哥你真好……”石繼志不由長歎了一口氣本想實告她自己如今的立場才欲說出不想一看她那副喜悅天真的模樣又如何忍心令她失望?要是把實話告訴她說自己已有愛的人了那她不傷心死才怪……
想到這裡不由抖聲道:“自然是真的……晴妹你為何要對我如此好?”小晴以手掠笑白了他一眼嗔道:“誰對你好?真沒羞……”一磕馬腹這馬又潑刺刺地向前竄去兀自回目點道:“來比比我就不信跑不過你……”石繼志不自覺地墮入了小晴的情網……
眼前又到了一條大道路上車馬不少最多的是一種本地人叫做“架窩子”的東西這架窩子是用兩隻騾子架著的一頂小轎上面可以坐人。
道上塵土時時揚起如同煙墨一般地巍然山脈聳立在南面不知浮雲還是積雪山頂上有一層很顯著的白色。二人一陣疾馳晌午已到了一處叫血海屯的地方只見樹木極少北邊是一片無際的沙地南邊卻是碧綠的草原像海似的那麽浩蕩、寬廣。
正北角有一條寬長的曲線銀光燦爛高浮於空說它是雲卻又不見飄蕩說它是山可是四周皆是蔚藍的天色二人知道那是長年不化的雪。
石繼志在馬上想這天山三怪不知是怎麽個怪法?以自己本事是否能應付得了?心中好不憂慮。
越走奇景越多白色的像饅頭似的牛皮帳篷散在那片草原上莫小晴見狀要下去玩石繼志怕惹事硬逼著莫小晴往前趕。
愈走路愈曠並且已不像是正經的驛路卻是一條偏路隻有三四人騎駱駝的人如此熱的天居然還穿著大皮襖抽著旱煙袋。
二人不知還要走多遠才能到下一個鎮市人瘦馬乏不由相繼下馬見眼前是一片水草地遠遠還有幾座牛皮帳篷。
莫小晴皺眉道:“繼哥!歇歇吧……”石繼志笑道:“好吧!晴妹……可真難為你了……”莫小晴一豎蛾眉道:“又來了!這算什麽嘛!這點苦算什麽?我還覺得真好玩呢!”
石繼志正要答話忽聽得“嗤嗤”幾聲怪叫空中竟飛起了無數惡雕離二人頭上不過兩三丈看樣子簡直能將人馬都由地上抓走不由對莫小暗道:“好厲害的扁毛畜生今天我們就拿它當晚飯吧!”莫小晴跳起拍掌道:“好!烤著吃一定很夠味……來我來打!”說著探囊取出一枚鴛鴦鏢抖手打去不想那雕卻是靈活異常見莫小晴鏢到竟自一斜身“呼”的一翅直朝鏢身扇了下來。
盡管如此隻怪它輕敵太甚莫小晴腕力何等強哪能被它一扇之力就把鏢給扇掉這一鏢“噗”一聲竟打進了這雕的腿根它“呱呱”怪叫了兩聲卻沒有落下。
如此一來那些雕都飛高了離二人少說有十好幾丈嗤嗤怪叫著。莫小晴因一鏢未打下覺得在石繼志面前丟了面子看了石繼志一眼臉紅紅地道:“我就不信連隻鳥都打不下來!”說罷取出囊內的雕花小蠻弓想用彈子來射。
石繼志笑著按住她手道:“晴妹!這東西靈得很又飛得太高我有好辦法打它!”莫小晴笑問:“什麽辦法?”石繼志點頭道:“不過要你受點委屈你可答應不?”莫小晴瞠目結舌道:“要我受委屈?那是怎麽回事?”
石繼志仰臉看了一下天上那些惡雕依然盤旋不去不由笑對莫小暗道:“這辦法也不算是什麽委屈隻是請你先睡在地上裝一會兒死。”莫小晴擠鼻笑道:“叫我裝死?去你的啊……”石繼志不由搖頭笑道:“又不是真死!你隻要在沙上睡一會兒這些鳥見狀一定就飛下來那時我在一邊就可乘機下手準能打死幾隻你看如何?”
莫小晴低頭想了想笑看著石繼志點頭道:“這辦法倒真不錯算你聰明可是我看你裝死一定比我內行還是你躺下吧我在一旁伺機下手……”
石繼志笑道:“你呀……好吧!我裝就我裝……”說著就走前幾步選了那沙多一些的地方躺下笑道:“真舒服……天藍藍的風溫溫的……”莫小晴不由嬌笑道:“我也要睡!”石繼志坐起道:“我看你真是小孩子……那我起來啦?”莫小晴一手拉住繼志臉一紅道:“我們一齊躺下不是一樣麽?”石繼志想了想點頭笑道:“好當然更好隻是可要當心呢!若被這東西抓上一下那可不是好玩的!”
莫小晴笑道:“沒關系小心一點就是了。”說著把劍連鞘解下二人並排躺下。
陽光耀目難睜背下奇熱難耐莫小晴才現上當氣得在石繼志臂上笑擂了一拳石繼志以手示意她別動這樣睡了好大一會兒果見那雕群在二人上方愈盤愈低莫小晴見已有兩隻離自己頭上不過丈余不由小聲道:“好了吧?”石繼志以手碰了她一下示意再低一點那兩隻禿雕毛好像都掉得光了可是愈顯得疾勁異常忽然呱呱叫了兩聲二雕先下襲各奔一人身上俯衝而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青光一閃“呱嗤”一聲慘叫那下襲莫小晴的一隻竟吃了莫小晴一劍被劈了個身異處她人也跟著躍起順勢又把側上方的一隻以劈空掌力給震了下來在沙地裡直撲騰。
就在眾雕受驚才欲上騰之時石繼志已坐起身吐氣開聲雙掌齊出隻聽“呼”的一聲這種“排雲掌”力果是不凡就聽數聲慘鳴鳥羽繽紛噗噗一連掉下了七八隻落在沙地上連連撲翅。
二人見竟打下了這麽多都不由高興異常忙起身向那群惡烏走去見最小的都比鵝大但卻很瘦腿又長嘴如鋼鉤見了二人尚自在地上怒嗚連聲。石繼志笑道:“這些東西平日不知作了多少惡這才叫活該……”說著挑了一隻較小的見已經死了就拖過一旁把毛拔了露出紅亮的肉因此處太熱就上馬向前跑了好一段路奈何愈走愈是沙多路少。
遠處有幾個皮帳篷繼志正在想是不是要去忽聽莫小晴朝沙漠裡一指道:“繼哥!你看那不是好幾個亭子麽?到那去涼快涼快吧!”石繼志一看果然有幾處黃色的三角石頂倒很像是亭子不由笑道;“想不到沙漠裡還有這種好地方!”說著策馬向那叢亭影飛馳了去。
跑了好一陣才行近果是一座座像亭子一樣的建築但都有石欄牽在一起真看不懂是什麽東酉二人不由下了馬那馬也熱壞了見有陰涼去處都不由相繼竄入由裡面趕出不少惡雕。
外面雖是沙漠但因此處介於沙漠與綠洲的界邊地面上雖也是沙但並不厚隻是淺淺一層這像亭子一樣的建築物四周因有短牆圍著所以還長著青青綠草不過還是多被沙土給掩住了。
兩匹馬歡嘯著嚼食地下的青草二人進了亭子感到涼快異常仔細一打量每一亭中都立有一塊石碑碑上刻滿像蝌蚪一樣的文字最後還附有年月日這才知道原來這是墳墓不知是哪一族王公葬在此處。
二人找到一個涼快的地方坐下看看四面竟無引火之物不得已又跨馬馳出找來些乾枯樹梗取出火折子亮火燃起須臾已燃起了一堆火一人持雕足一人持翅就火烤了起來。
如此一會兒陣陣鳥脂香味直上透鼻端石繼志撕下一腿遞與莫小晴自己也撕下一腿吃得津津有味到快吃飽了才覺得這肉味竟有些酸而且很粗極難嚼相繼丟棄一旁。
石繼志看看天邊的天山再望了一下那一望無際的大漠回視莫小晴道:“既有此好地方我們不妨在此好好休息一下然後到那邊廬舍裡灌水。這一次路途可遠了而且要經過一段沙漠事先非要準備不可。”莫小晴道:“那我們休息足了乾脆夜裡走好了……”石繼志笑道:“夜裡走好是好你不怕?尤其沙漠裡還有狼!”莫小晴白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怕呢!聽說沙漠裡晚上會光是不是?”繼志也點點頭道:“大概是白天吸收了過多的熱和光到晚上一冷了自然就放出來不過我可沒見過。”
二人說著就在石上打起坐來因二人夙根都厚又得過高人傳授這一用功不覺都相繼入定。一直到了黃昏二人才相繼醒轉只見紅霞滿天遠處草原上牧羊人也都紛紛趕羊群回轉蒙古包內炊煙嫋嫋不由令人想到那幾句絕句:“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回視大漠黃沙千頃正由不遠處水草邊上踱來了牛、羊、馬像一群螞蟻似的又多又密陣陣的喇叭、海螺之聲嗚嗚不絕於耳既壯且麗令人叫絕。二人都不由看得呆了……
石繼志心內盤算著未來真是既悲且喜當他回念到自己可親的家人都落得如此下場更不由愴然欲泣心中默念道:“雙親大人!兒子此行事了定要去找那莫小蒼為您二位老人家報仇但乞二位老人家在天之靈好好安息吧……”一陣陣傷心淚水竟涔涔地流了下來。
莫小晴也是滿腔心事她更是傷心盤算著天山已快到了自己和他之間又將如何呢?總不能這樣沒有名份地跟人家一輩子吧?到時二人一分手什麽還不是都完。
但是這種事情又不能著急想著不由癡望繼志見他正注視那像杜鵑一樣鮮豔的紅霞俊目中竟掛著淚痕不由一驚推了他一下道:“你這是怎麽了?”石繼志以手拭淚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莫小晴忽然臉一紅又推了他一下羞聲道:“你是在想心上人是不是?想誰?”
石繼志見她那蘋果似的嫩臉上輕泛著一層桃紅一身黃皮馬裝秀長長地挽在頸後上面滿沾著一粒粒的砂子在這落日紅光裡晶瑩亮閃可愛已極。由是念到這數月來她一心隨著自己這姑娘她究竟心存何意呢?看她外表分明是大家小姐竟為了自己忍受如此艱苦真是難得……
想到此就算石繼志再是鐵石心腸又何能無動於衷更何況在這種孤單的環境裡不由一把攪她入懷小晴輕哼著伏臉在他那寬厚的胸膛裡閉上了那雙像星星一樣的大眼睛。
繼志不覺間竟輕吻了她的臉頰莫小晴芳心大慰她以為這是她夢寐以求的一份真摯的溫馨……
於是她羞澀地伸出玉臂輕攀在石繼志的肩上將身子更湊近了一些整個嬌軀都蜷伏在繼志的懷中。他們半天都沒說話彼此都可聽見對方呼吸的聲音遠處哈薩克族人的歌聲和一片胡茄聲將西方邊塞雄風表露無遺……
暮色裡二人攜手而出攀鞍上馬向遠遠的水草奔去費了很大力氣才得到一皮袋清水搭在兩匹馬身上又向索倫人用銀子換了一大袋乾肉這才上鞍前行。
誰知二人才走沒幾步後面一陣銀鈴之聲一匹白馬由身後跑過來然而卻連臉也沒看清只見一個背影頗像是前日所遇少女背後尚背著一隻大月琴在這暮靄裡疾馳而去。
石繼志不由一驚心想這少女到底要到哪裡去呢?怎麽我們到哪裡她也到哪裡心中不由又聯想到前天在旅店裡的一節她既叫自己是繼哥可見是一故人隻是她到底是誰呢?
莫非她竟是程友雪和司徒雲珠二人之一麽?一別六年她們的模樣一定都變了許多了……要是她為二人之一那自己可就太不對了……
想到此心中好不惆悵再一看莫小晴竟在皺著眉見繼志看她不由冷笑了一聲道:“一定又是那賤婢……奇怪!怎麽她會來這裡?再碰著她我要好好會會她叫她別太驕傲了……”
石繼志心想你還說人家驕傲呢!我看你才是真驕……隻是此女一片天真純情驕得別有風趣。自己不便答應隻是笑笑而已。
太陽累了一天到此時才懶洋洋下山了北的大沙漠還蘊含著雨色之氣天上像有一道虹陣陣的風帶卷著黃沙吹打在臉上又痛又癢。
天氣馬上冷了下來二人下馬換好厚厚的皮衣還給馬背上披了一塊羊皮這才抖韁策馬一路向前跑去因人馬精神都好這一陣疾馳兩三個時辰已跑出了三五百裡路。
天已大黑了馬身雖淌著汗但人身卻凍得抖風聲如哨夜冷如冰不時由遠處大漠吹來卷旋著的大風二人本來醉心於夜行到此算是失望了。
那些白天飽吸了赤焰的沙子太陽一下山後就開始放熱但為時甚短到熱量完全散完馬上就冷了。
這種冷的情形可潑水成冰不明此地氣候的旅客夜行倒斃者為數不知多少。
所幸二人內功已臻至境在馬上稍事提練那先天元陽之氣上繞全身霎時寒冷盡退。因黑夜還長不敢叫馬跑得太快放著輕快步在沙上踏行。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遠處的沙地上有陣陣的彩氣升騰令人想起“海市蜃樓”。
到天快亮之時二人已進入沙漠深處天風更大了冷得怕人二馬不時仰長嘯二人下馬略進了些飲食又給馬喝了些水打算無論如何要在一天之中趕到一個市鎮之上否則就難免有問題了先馬就得挨餓。
總算這兩匹馬俱是異種居然在這又冷又餓的情形之下翻蹄如飛地奔馳到天邊重新透出曙光之時二人已行至一處水草地那馬不待二人下馬都自動馳近嚼食一飽。
又往前走了一會兒竟現前面有一道河待走近才見沿河兩邊有好長一列皮帳篷都是住的人家二人不由下了馬想不到此處竟還這麽熱鬧。
裡面竟有道路除了皮篷以外還有廬舍、蒙古包二人在馬上一路馳進竟是愈走愈繁華見有一全系羊皮搭的大篷一連是五篷相連篷門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用漢字寫著:“孔雀橋李家老店”另一邊是扭七扭八的怪字也看不懂正有一個毛頭小夥子在開門簾見了二人不由驚得一怔一面回臉咭哩哇啦叫了一陣就見由裡面出來個人二人一看嚇了一跳。
原來這人全身都罩在老羊皮之下猛一看白糊糊的真不知是個什麽玩意。這人一面由頂上小口伸出頭來睜著一雙赤紅的眼咕哩巴拉地對二人說了一套莫小晴笑看繼志道:“他說什麽?”繼志上前朗聲道:“你這裡是不是賣吃的?”這人面現驚奇大喜上前竟打著一口甘陝口音道:“原來二位是漢人我還以為是哈薩克人呢!鼻子高高皮膚又白!”
二人十幾天很少遇到漢人一聽漢話都不由大喜聞言暗笑這家夥在邊塞住久了居然連漢人都不認識了相繼走入他這皮帳內見裡面倒很寬敞當中紅紅地燃著一堆乾馬糞出不太好聞的味道隻是二人此時竟也不嫌了。
坐定後店家過來問道:“二位這是從哪來呀?唉……漢人我二十年沒見了……”言罷把二人從頭到腳看了個夠口中尚嘖嘖連聲像欣賞玉器名畫似地鑒賞著。
一會兒由內帳一連撲出個人來一個女人年已很老了梳兩條大辮子又白又長懷裡抱一個小孩一隻手還牽著一個身前還有三個老“纏頭”人都盯著二人直看不時交談幾句。
先前那漢人上前笑指那女人對二人道:“這是我老婆她是蒙古人後面都是她娘家人聽說來了漢人都想出來看看二位可別見怪……”二人也隻好笑笑。
那老漢人吩咐他兩個年輕兒子一陣二人就入內去一會兒竟各自端著熱騰騰的食物出來二人肚子早餓壞了見端來的有講有肉更覺饑餓難耐。
那老漢人與二人各倒了一杯白色的牛奶又加上些濃茶一面道:“先喝點茶去去寒吧!這地方要吃好的還真沒有二位漢客來了沒話說等會兒我好好弄幾個漢菜咱們一塊吃吃!”
二人聞言大喜一面喝著茶一面和這老漢人攀談了起來才知這老漢人本名柳複西過去在陝西是開館子的後來被征討伐回人竟失散了受了重傷被這地方一蒙古人救活還把女兒嫁給他他就這麽成了家二十多年生了三男五女言語中好似很想回老家。
二人和他一談半天這老漢人光顧說話竟忘了去弄東西給二人吃繼志把茶喝完覺得不像普通牛奶那麽好喝而且膻味極重又見莫小晴那杯根本就沒動。
柳複西這才覺趕忙又打開一面小籠內中蒸著幾塊粑餅其子由內中持出兩串香氣四溢的烤肉這種肉是切成小塊穿在鐵絲上烤的多半是牛羊肉油還滴著。
那老漢人接過放在二人面前盤內笑笑由另桌上拿過一小紅罐打開笑道:“用肉蘸著吃很香!”二人見小罐內是濃濃的好像是醬一樣的東西莫小晴笑道:“你先嘗嘗我再吃!”繼志聞言用匙先挖出些塗於肉上嗤嗤有聲入口一嘗竟是奇味不由對莫小晴笑道:“真的好吃!”莫小晴這才學樣吃了一塊但第二塊就不敢吃了說有一股怪味石繼志笑道:“你是沒有口福……”言罷以肉就著粑餅大啖了起來莫小晴隻吃烤肉味道也挺美的。
這老漢人自己也在一邊吃了起來邊吃邊道:“今天我請客不收一文二位是到哪去呀?”繼志也不謙虛笑道:“我們是去天山老人家你知道還有多少路?”這人一怔道:“天山近是很近了隻是那地方可又高又冷一年到頭冰雪不化而且山上野獸又多二位到那裡去幹什麽?”
石繼志想了一想覺得這事也用不著瞞他就正色問他道:“老人家!有三個名叫天山三怪的老人在天山你知不知道?”這老漢人仰想了想才點點頭道:“我聽人說過山上好像住著三個老神仙都有大本事不知是不是就叫天山三怪……”石繼志心想這就不會錯了不由喜道:“你知不知他們住在天山何處?”這老漢人搖搖頭道:“那山可大了好幾千裡山峰也多聽說是在最高峰上那峰叫什麽巴魯扎特峰可高得很又有人說是在庫尼峰上不過這兩處山峰挨得很近……老弟這地方可危險得很哪!沒事最好別去去也上不去……”
石繼志聞言牢牢記住又問他有多遠這老漢人告訴他說差不多再有兩天就可繞過這孔雀河到達天山山下了二人大喜。
三人飯飽老漢人披上皮衣笑道:“客人要不要出去看看?今天夜裡千萬別走就睡在這兒晚上有熱鬧好看。”
莫小晴一聽有熱鬧看先就開心連連道好石繼志見好容易到了這個地方也願多休息一天就答應了。
三人出了皮帳後先入目的是那一座座的皮篷最奇的是每家門旁都堆著一大堆牛馬的糞有的竟像一座小山似的都曬幹了不由覺得奇怪莫小晴皺眉道:“真怪!存這些幹什麽?嫌他們屋裡味道好是不是?”那老漢人聞言竟被逗笑了看了小晴一眼道:“姑娘!你哪裡知道啊!這些牛馬的糞本地人都看成寶貝一樣取暖燒火都是它而且本地人窮富隻要看其門口堆積牛馬糞的高低就可分出堆積得愈高表示這家人牲畜愈多就是愈有錢!”
二人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都不由笑著搖頭。三人一路行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都由篷內伸出頭看石繼志無意向前方一看竟見一處黑皮大帳篷外系著一匹白馬這馬頸上系著一串銀鈴不由驚得一怔因小晴在旁不敢問那漢人暗中知道那少女竟又到了而且看樣子竟比二人來得還早心中不由暗暗佩服這少女好高的功夫竟能忍受這一夜奇寒以她那嬌嬌佳姿竟能受得了!想到此不由又看了身旁的莫小晴一眼心想她又何嘗不是。
奇怪的是這少女如此千裡而行到底有何企圖呢?難道她也要去天山?真令人猜測不透。
當地人都出來了眼看就要把兩人圍上也有不少人向那系白馬的帳篷走去繼志就知所料不差定是那少女也來了。
因生怕再前行碰著她以莫小晴這種個性就許馬上跟她打起來那可不是玩的想到此對那老漢人道:“人這麽多我們還是回去吧!晚上再出來看熱鬧。”這老漢人笑道:“其實樣子還不都差不多不過衣服顯得特別些罷了!”莫小晴也覺得被人圍看得怪不好意思催著回去於是三人又回去了。
在路上莫小晴問那老漢人道:“你說晚上有熱鬧看是什麽熱鬧?”這老漢人笑嘻嘻道:“這一帶本是蒙古索倫人雜居地故此每年九月十五夜都有二次盛大晚會一面比賽兩族的武力一面更是年輕人求愛的時候唯有今天晚上所有沒結過婚的少女都要出去可自由選擇她們所愛的男人任意談情說愛輕歌曼舞……今天晚上可熱鬧啦……”
莫小晴聞言好不開心再往四處一望見正有些人各持鮮花彩條由屋內走出那老漢人眯著眼笑道:“他們都趕到孔雀坪布置去了……”莫小晴喜問道:“孔雀坪在哪兒呀?”老漢人回身用手一指後面道:“就在那喀平具山山谷裡那地方風景奇好二位晚上隨老漢全家一齊去看看就知道了。”
說著話三人走進老漢人帳篷見幾個年輕人正翻箱倒袋地挑選著衣服看見三人一入嚇得他們又進裡面去了。
石繼志笑道:“你家裡今晚上是不是也有年輕人要去應征?或者去選人家呀?”
老漢人臉色一紅乾笑了兩聲道:“兩個男孩子一個女孩子都大了……今天晚上就是他們自己成家的時候了男孩娶了媳婦都帶回家來住女孩子就得跟他丈夫去了……”言下之意頗似不舍和他那女兒分離的樣子。
那老漢人看了二人一眼才慢吞吞地問繼志道:“還沒請教客人貴姓?這位小姐是……”繼志一笑道;“我姓石。”以手一指小晴道:“她也姓石……”忽見莫小晴臉一紅才現這話說錯了人家也沒嫁給自己怎麽能跟自己姓?不由馬上又插語道:“她是我妹妹。”老人聞言似大喜遂道:“原來是兄妹兩個……我還以為是一對小夫妻呢!”莫小晴要是平日聽了這種話不把他打扁才怪可是今天聽了這話卻一扭嬌軀臊得粉頸低垂似喜又羞是羞卻媚一雙杏眼卻向石繼志瞟了去。
石繼志窘得乾笑了兩聲連道:“別胡說……我們是兄妹兩個。”
柳複西揚著兩彎禿眉一聳一聳神秘地笑道:“老弟……那你來得可是時候你還沒結過婚吧?”石繼志臉紅著搖搖頭道:“沒有……還早呢!”老漢人看了莫小晴一眼用手在繼志肩上輕輕拍了一下嘿嘿笑道:“那真好極了告訴你老弟!此地女的嘿!可真有美的尤其是哈薩克的姑娘……”
石繼志看了莫小晴一眼皺眉對那老漢人道:“告訴我這些幹什麽我也不想……”這老漢人哈哈大笑了一陣朗聲道:“老弟起先我以為老弟已結了婚了所以沒敢說現在知道你還沒結婚我才說……今晚上這遠近千裡的姑娘都趕來乖乖……可真有美的!”
“你妹妹長得太美了這裡沒一個男人配得上所以我沒敢說……”
莫小晴越聽越不入耳站起身對那老漢人冷然道:“有地方沒有?我想歇一會兒。”老漢人連道:“有有!”說著起身至一皮帳前掀開幕簾道:“這還是新的呢!二位就在這歇歇吧!等會兒再請二位出來吃飯。”說完就走了。莫小晴看了石繼志一眼笑道:“你再出去和他談談吧我一個人休息休息。”石繼志不由臉一紅道:“有什麽好談的這老家夥光說些廢話……”莫小晴笑著白了他一眼道:“啊?是廢話我還以為你怪感興趣呢人家倒是一番好意……”說著以手掩口竟笑了起來。
石繼志臉一紅不由微沉下臉道:“妹妹你說的都是些什麽話?你也太把愚兄我人格看得低了!”說著話竟走向一邊坐在那皮墊上氣得臉色紅心想這小晴真是太小孩性了說話毫不考慮一時懶得理她。
一個人由皮篷上開的小窗放眼外望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溫溫的小手搭在肩上石繼志晃肩把她手掙開卻聽到小晴格格嬌笑著道:“喲!還真的生氣呀?我可沒欺侮你呀……”
繼志扭臉道:“我也沒說你欺侮我……得了!小姐算你有理好不好?”
莫小晴本來以為這一次生氣一定又和以前一樣過一會兒就好了而且他定會向自己賠話卻不想他竟真的生了氣。莫小晴是如何的嬌生慣養哪能受這個委屈?平日就是師父蕭十九妹罵她一句她還哭個沒完呢更何況自己心上人給的氣聞言不由把頭一低一陣傷心眼淚簌簌流下。
石繼志眼望著窗外生悶氣半天沒聽見小睛的聲音也不由奇怪但他個性極強輕易不願向人家低頭心中雖覺奇怪仍不願回頭又等了一會兒卻聽見陣陣的咽泣之聲這一下他忍不住了不由一回頭那小晴卻不知何時竟躺在皮褥上面朝下伏在兩臂上嬌軀連聳正哭得傷心呢!
石繼志生平最怕人哭尤其是女孩子何況還是和自己有相當感情的莫小晴。
她的眼淚就像是順氣丹似的石繼志滿腹的不愉快竟被她這一哭弄得一點氣也沒有了反倒覺得自己不該對她如此。先人家是個女孩子總得讓讓她哪能對她這麽認真;其次人家為了自己不惜風餐露宿千裡移玉自己對她如此豈不令人傷心欲絕?再次試想方才她說那話的動機很明顯是在吃醋可見她是愛自己的不管自己如今是否有資格來再接受第三個少女的愛但是總不能這樣對人家呀!這麽做豈不大傷人心?
他這麽一想不由大是恐慌心中深感愧疚往空長歎了一口氣一時偏又不知如何向對方賠話隻是深鎖一雙劍眉目視小晴急得搖頭晃腦。
石繼志深恐她又像上次一樣一哭沒完等會兒圍過一大群外人那可麻煩隻好歎了口氣就勢坐在她身邊以手往她肩上一搭方想勸她幾句卻不料她竟學自己的樣把肩一晃道:“你也別碰……我……我知道……自己……命苦……哪配……”石繼志不等她說完已用勁把她抱在了自己腿上低頭微笑道:“好妹妹!哥哥說錯了話你還好意思真生氣呀?”莫小晴被石繼志這一抱起不由自主面朝上躺在石繼志腿上羞得兩隻手一齊捂著眼再怎麽也不好意思讓人家看自己哭了。
石繼志見她兀自連連抽搐不已不由一手掏出手巾另一手拉開她的手想給她擦擦淚。
莫小晴是兩手使勁說什麽也不叫他移動一面口中尚哼哼道:“別動我……我自己來……”禁不住石繼志力大到底把她手移開了一面笑道:“羞不羞呀?哭成這樣……”
莫小晴本是一肚子委屈經不住心上人這麽一逗竟自又哭又笑乾脆一滾身全身投進石繼志的懷中連笑帶呼地大大撒起嬌來了一面口中尚哼道:“不來啦……你老欺侮人家……最不要臉把人家氣哭了又逗人家……”
石繼志低下頭貼著她的臉笑道:“我認識一個小女孩……”莫小晴一翻眼笑問道:“你認識的多啦!何止一個真是太客氣了……”遂又問“怎麽樣嘛?認識一個女孩告訴我幹什麽嘛?”
石繼志笑道:“她呀!簡直太愛哭了動不動就哭哭起來鼻子紅紅的……”莫小晴這才聽出原來是說自己不由羞得用手在石繼志背上一陣亂打於是這一對啼笑小冤家又風平浪靜了。
二人見這帳篷果是新製的地上鋪著厚厚的獸皮還有新的被褥想是留作新房之用卻騰出來給二人居住因一夜風霜都有點累了各自落坐一處用起功來。
不知何時隱聞有人在推那帳篷的門出砰砰的聲音把二人都驚醒了卻聽那老漢人柳複西在外面叫道:“喂!請二位出來吃飯了天可不早了……”石繼志忙答應著和莫小晴相繼走出見這老漢人居然穿戴一新。天光已透著暮色紅霞滿天時有昏鴉成群掠空出呱呱的叫聲。
二人隨這老漢人又進入先前那大帳篷中一進內見那老漢人一家人都圍坐著當中一矮幾上放滿了菜肴有三副杯箸其它全是大圓盤子盛著一種熱騰騰、黃酥酥的東西。
這些人見二人入內都站起身來二人大感不安略事寒暄落座後那老漢人咧著大口道:“這地方連普通的佐料都買不全二位大老遠來真是太不敬了就請多包涵一點……”說著打開一隻砂鍋蓋竟是一隻紅燴野雞另外還有些烤肉、野味二人在此得此美食都不由大為開心舒舒服服地大吃了起來隻是沒有飯吃的是一種青棵粉烙成的餅味道也蠻好。老人一家俱是以手在自己盤中拌抓著往嘴裡放看樣子像是以牛油拌和青棵粉他們吃來都很有技巧絕沒有弄得一手一嘴都是油脂而隻是用四指把那些和油的青棵粉捏成小餅塊再送入口中大家的手法都相似一面吃這小油餅塊同時大口飲著濃茶這就是本地人主要的食物。
那老漢人還取出一隻白瓷小罐內中是由川省來的“大曲酒”二人因不擅飲酒再三推謝他隻得一個人獨自飲看樣子是高興極了。
這一席飯吃了不少時候隱聞外面亂哄哄人群似都向那孔雀坪趕去。那老漢人的幾個兒子也在連連以蒙古話催行這老漢人才站起身對二人笑道:“請賢兄妹一塊去玩玩吧!”二人也頗想看熱鬧站起身來隨這一家人走出帳篷外留下老漢人的妻子在家看門一行八人隨人群往那孔雀坪趕去。
還沒走到已看到滿谷遍野都掛滿了各色的燈籠光照數裡。忽見路上行人齊讓出一條路來各自鼓掌歡呼正不知是何事卻聞身後一陣蹄聲霎時間由眾人身前馳過。
二人見竟是兩匹全身棗紅色的壯馬一前一後馳過前面是一又高又胖的蒙古人臉上生滿虯須多已花白身穿白裘大氅頭上也裹著布上面滿綴著各色寶石顯得頗為富有。
在他身後那騎馬上卻端坐著一位少女這女孩一雙大大的眼睛身披貂皮鬥篷頭上戴著掩耳的皮帽背上插了一口長劍背著一面蠻弓愈顯得風姿颯爽人嬌馬壯。
那老漢人面色一驚笑對二人道:“想不到阿丹酋長也來啦……這可不容易!”莫小晴問:“他身後那女的又是誰呢?”這老漢人笑嘻嘻道:“那女孩是阿丹酋長的小姐名叫丹魯絲外號人稱沙漠紅。本事可大了是這裡有名的女俠客更會說一口好漢語她也來了……”
莫小晴聽後心中一動存了心想找個機會鬥鬥她看看這丹魯絲到底有多厲害。
一行人走近了那孔雀坪這地方是一處頗為廣敞的山谷一面背山一面居高臨下谷內樹秀花芬還有不少山泉由高而下流淌遠看像是數條銀龍倒掛景致絕佳尤其在這萬千的各色燈籠點綴之下更顯得五光十色似人間仙境。
眾人擁擠了半天才在邊上找了一處地方鋪好帶來的獸皮石繼志和莫小晴也隨著他們坐於其上。天色漸黑四面八方聚來的人也愈來愈多扶老攜幼叫成一團。
就在他們坐處不遠搭有一個大黑皮帳篷篷簾高卷內中坐著四五個人方才騎馬而過的阿丹酋長父女也在其內另外三人卻是一老二少那老漢人指給二人說那三人中老的那個是本地酋長名叫司川那兩個年輕的是他兒子今天也是來選妻的。
說話間已走出一排哈薩克人來他們各持海螺齊吹了一陣數以千計的哈薩克人和索倫人一同舉手三呼那老漢人笑道:“開始了。”少頃就見出來二人拿了一條大粗繩子二族比賽拔河拉了半天結果哈薩克族勝了。那柳複西對二人道:“馬上就要開始比武了……”只見已有無數壯漢架起了高高的架子轉烤著整隻的牛羊一時人聲沸騰肉香四溢。
石繼志和莫小晴正看得有味之際忽見那皮帳篷中二位酋長走出一直走至人圈中央各自把二臂搭在對方肩上立刻四下叫聲如雷。
二酋長行過禮後才各自相背而行走入事先設好的帳篷內那司川酋長的帳篷就在石繼志等坐處不遠他兩個兒子也跟父親入了帳篷。
石繼志由這老漢人口中知道司川酋長的兩個兒子一個叫南熊一個叫烈日都有很好的武力大概在二族通婚之前先有一場二族競技。
那柳複西不由皺眉對二人道:“去年比賽武功我們這一族輸了就因為那阿丹酋長的女兒丹魯絲太厲害沒人能敵今年她又來了看樣子今年我們是輸定了……”
二人聞言遠遠朝對方大帳內望去見那丹魯絲正依在她父親身旁低頭在笑說著什麽。
燈光照耀通明整片場子光同白晝一般。忽聞一陣密鼓之聲二族人各自揚手高呼鼓聲一停就見從司川族這邊“嗖”一聲縱出一名漢子這人手持一口厚背鬼頭刀先走至本族酋長司川面前一鞠躬說了一陣司川笑著揮手令去這人遂持刀走至這草坪中央還不待他叫陣就見由那阿丹族跑出一人一身皮裘個子很高也是先跑到他們酋長阿丹帳前見禮後再回到場中各報名字。
柳複西告二人道:“那瘦子名叫匹敵裡乾是阿丹族有名的武師能一手連出兩口飛刀這人很厲害!”莫小晴問:“你們這邊這個用刀的叫什麽名字?我看他輕功倒不錯呢!”這老漢人呵呵笑道:“這是本族有名的赫金他是我們酋長的女婿很有兩手功夫這一場比武可好看了!”
說話間見那赫金和匹敵裡乾也是互相伸一臂搭在對方肩上面含微笑地點點頭然後放下手那赫金一連退後四步單臂挽刀金雞獨立式一站口中說了一句:“塔刺!”匹敵裡乾身形一矮探手入懷跟著向外一抖掌中竟多了一口霞光閃閃、薄如紙翼的長刀。
這刀呈長方條形寬不過四指長有三尺左右石繼志不知這是何兵刃莫小晴已吃驚地道:“想不到這家夥倒有一口緬刀哩……”石繼志湊近小聲問道:“什麽是緬刀?這兵刃我還沒見過呢!”莫小晴抿嘴一笑低聲道:“真難為你了還是大俠客呢!緬刀都不知道呀?這種刀是從西域來的東西薄如紙翼平日以犀牛角為軟鞘可圍束腰上為帶用時一抖即直不過內力不佳者卻不擅用呢!”
說話間已見匹敵裡乾已把那口白光四射的緬刀抖了個筆直接著一個盤旋“跨虎登山”式往前一蹲身子單掌壓刀面目視著那赫金。
此時四下人聲鼎沸就見這匹敵裡乾一邁右腿一陣急轉已至這赫金身後掌中刀“毒龍出洞”直取那赫金後心便扎。
赫金不慌不忙容對方刀已到了背後猛一俯身掌中厚背鬼頭刀“倒卷翎”“刷”的一聲直往匹敵裡乾的前胸劃了去。
這一刀又疾又快四下的人都尖叫了一聲忽見那匹敵裡乾單足點地全身猛然向左一晃像是全身側倒下去。那赫金一刀不中匹敵裡乾肩頭一甩竟像不倒翁似地又閃了回來上半身猛一沉掌中緬刀“鳳凰單展翅”疾如電光向赫金下盤劈來招術既快又猛像是得過高人傳授。
莫小晴和石繼志都不由對望了一眼暗忖想不到此地也竟有如此身手之人真是天涯盡有能人了。
就在匹敵裡乾這口緬刀才一劈下之際那赫金一聲怪吼全身竟自拔起足有兩丈多高往下一落已閃出了一丈多。
只見他右足一點地身子朝那匹敵裡乾猛撲了過去這撲擊的劈勢真快掌中刀“桃開一枝”直取對方後背。
匹敵裡乾雖背著身可是已知道身後刀到想轉身來不及了他右腳向前猛一滑上半身往前一搶步雙臂猛一延伸全身向前一撲外人乍看定以為他是跌了一交其實這一式名叫“野人抱影”上身只差著兩三分就挨著地面了僅憑兩足尖之力把全身支撐。
赫金一刀走空他急忙猛挫腕收刀想換“桃開一枝”為“拔草尋蛇”直斬匹敵裡乾的雙腿但他錯估了匹敵裡於這一式的威力不容他抽招換式匹敵裡乾竟然一聲怪喝全身伏地緊貼著地面一個大旋轉就勢右手向外一抖。
那赫金偌大的身體竟被他這一抖之力給摔得一溜翻滾出去足有兩丈多遠掌中刀也出了手但他心裡有數知道這完全是對方手下留情否則這雙腿早就別想要了。
他站定身形赤紅著臉匹敵裡乾跑上前將地上的刀拾起交還給他二人還拉了拉手那赫金就垂頭下去了。
奇怪的是這兩邊人並沒有任何抱怨大家一致都鼓起掌來可見這兩族人的感情夙日是如何融洽。
盡管如此在司川族這邊總是一件丟臉的事情尤其是那要面子的酋長更顯得臉上不大光彩故此見他在帳中低囑了二子一陣。
就見由他帳內“嗖”一聲射出一條人形這人好靈快的身法在空中“黑鷹單亮翅”延出左臂把身子先在空中穩住跟著“細胸巧翻雲”就空一個筋鬥已飄然落在了那匹敵裡乾的身前。
待他身形一定眾人才看清這人高高的身體濃眉大眼虎背熊腰全場均熱烈鼓掌。那柳複西低告二人道:“這人就是我們酋長的兒子名叫南熊!”二人點點頭都暗讚這南熊功夫不弱。
那匹敵裡乾把那口緬刀收回腰上二人略事拉手寒暄後各自一亮式二人都一個轉身這一次竟是對開了拳掌。
兩下裡走行門邁過步各再把身形施展開來往裡一合擦拳過掌都把式子亮了開來跟著如同走馬燈似地一陣急轉。
莫小晴對石繼志道:“原來天下武功俱一家你看他們動手過招各種式子還不是和漢人一模一樣?”石繼志笑著點目不轉瞬地注視場上二人小聲向莫小睛道:“晴妹你身手不凡你可看出這南熊所施出的這套掌法名稱了麽?”
莫小晴笑眯眯地注視了一會兒遂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他這是‘七十二式開山掌’為華山派的看門功夫對嗎?”
石繼志不由暗自一驚心想莫小晴還真是見聞廣博自己若不是蒙恩師再三把各派功夫演說與自己知道似此種功夫還真不易看出想不到她居然知道得如此清楚不由偏頭笑了笑。
那莫小晴隻當說錯了不由臉色一紅笑道:“怎麽?不對是不是?”石繼志歎道:“果然不愧是蕭老前輩的高足見聞如此廣博……”莫小晴這才芳心大放樂得直笑白了石繼志一眼道:“你考過我了我也要考考你你知道那另一人所施的叫什麽?”
石繼志不加思索地脫口道:“這匹敵裡乾施的是一套少林派的羅漢拳晴妹卻考我不住哩!”莫小晴聞言吐舌笑道:“果不愧是上官先生的高足真是失敬了……”那語氣模仿著石繼志先前說她的語調聽來十分滑稽。
二人只顧調笑場上早已打得難分難解只見人影閃閃掌風呼呼在這靜寂的草原上更顯得快似飄風疾如電閃吞吐撤取點虛抵隙都恰到好處。
一轉眼已各遞了二十余式石、莫二人也不由看出了神。那南熊一個繞步盤身好似風車似地已轉到了匹敵裡乾背後只見他猛然一探右掌並二指直向匹敵裡乾“胸護穴”猛點。
匹敵裡乾又豈是弱者他見那南熊身形這一閃開背後一股勁風就知對方招到趕忙一滑左腳右肩向後一甩“倒托金梁”右掌伸著一翻竟用掌沿橫撩南熊的手腕子。
南熊左掌猛收“鳳凰單展翅”抖左掌及掌背向匹敵裡乾的肋下擊來匹敵裡乾身形向前一閃左腳向右一滑只見他身子向裡猛一收“懶龍伸腰”雙掌齊出這種抖力全系自骨節力量是又猛又勁直取南熊有助打到。
雙掌一閃已到南熊怪叫一聲只見他向後猛一錯步腳尖暗自用力雙臂向右一帶身子快似急電地向右一旋已經閃開了這雙疾掌可是他身子並不停跟著從右往後一個“怪蟒翻身”“金龍探爪”向外一抖右臂反向那匹敵裡乾右助擊了去。
這一掌真快匹敵裡乾雙掌一落空知道自己要輸在對方的掌下他竟一咬牙左腿趕緊從自己面前往左一探兩腿成斜十字形全身用力猛向外一擰身子沒離開原處已把式子轉了過來。
遂見他兩臂在腹下一交錯竟用了一手“金蚊剪指”的功夫兜著南熊的左臂下猛往上捺真是好毒的一式。
別說叫他實捺上了就是容他指尖劃上一下也是不得了。
南熊焉能不識這一招的厲害眼看南熊右臂隻撤出了一半已被匹敵裡乾交叉的雙掌捺上了可是猛見他左掌向上一撩一式“朝天一炷香”直奔對方“華蓋穴”猛擊了去。
匹敵裡乾見這一式來得好快自己左臂反倒沒有撤出來在這種情形之下他竟暗運真力把力量完全貫注在左臂之上猛向上一揚。
很明顯他是想憑自己高的內力把南熊的腕子震開同時右掌施了一手“分水功”向外猛力一揮安心要在這一式中取勝南熊。
南熊七十二式開山掌完全是一氣貫通的功夫見招拆招見式破式他這一套華山派的掌法施出非常沉實確是難見的高手。
他這招式中虛多於實可是令人又不能不防往往以為是實式用力去迎他卻是虛式以為他是虛式說不定他就是重重的一下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他這一式確實是虛式正是騙敵誘招之法就見他猛然一挫雙臂好一招“倒托金梁”一雙鐵掌猛揮而出。他這種內力向外一吐勁匹敵裡乾不由大吃一驚身形已被他那凌厲的掌風震得連晃了兩下。
匹敵裡乾在這千鈞一之際一抖雙掌揮了過去那南熊身形也跟著一式“黃龍翻身”轉了過來那雙在空中的掌翻轉過來依舊朝下猛捺匹敵裡乾掌上是驚人的“馬鞍功”用“羈馬卸甲”的手法打出。
這兩種極為相似的功夫恰恰合在了一處一聲大震四隻手掌互撞之下分出功夫的強弱來了那南熊一連後退了三步才拿樁站穩可是匹敵裡乾竟被震得全身一陣踉蹌一跤坐倒在地上隨著一招“鯉魚打挺”重新挺起了身形。
四下掌聲如雷都狂喊著南熊的名字匹敵裡乾臉色通紅說也不說一句返身就自行退了下去。
那老漢人看到此竟自哈哈大笑起來一面對二人道:“怎麽樣這南熊是有兩手吧!”可是就在他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一聲嬌叱紅影一閃就空飄下一片紅雲在空中“遊蜂戲蕊”二起三伏已輕飄飄落在了南熊身前。
石、莫二人一見這人姿勢都不由自主地大吃一驚暗想這人好俊的一身輕功。
待此人身形一落定才看清竟是一及笄佳人仔細一看原來就是那阿丹酋長的女公主丹魯絲隻不過此時她把那一件外氅脫下了。她身著一套緊身密扣的鮮紅衣褲背系一口短劍還斜背一面小弓長垂肩扎了一根根粗的辮。
丹魯絲一出現已得了一個全彩萬人鼓掌歡呼那南熊不由一連退了好幾步眼中閃著神秘愉快之光。
誰也不知道這南熊兄弟二人早已對這位沙漠紅丹魯絲愛之欲狂隻是對方亭亭玉人自小卻在中原點蒼山受多指尼傳了一身驚人的絕技精通蒙漢回各族文字人又貌美似仙故此一向眼界極高。
其實她已到了及笄之年按本族規定去年就該列為少年男子選擇的對象了隻是從沒人敢不自量一來她是酋長的女兒非一般小民所敢問津再者她那一身功夫遠近千裡無人不知誰還敢動她的腦筋?
阿丹酋長平日也頗為此事擔心女兒雖一心侍奉他再三表明她不要嫁人隻是女兒大了哪有老留在自己身旁的道理?豈不叫外人說話?
所以他心裡一直為這事愁隻是女兒才貌兩佳自己放眼外看還真沒有人能配得上她故此今夕有意把她帶來想借比武為由順便物色佳婿。久聞那司川酋長有二子武功不弱其中若有一人能勝了自己女兒不妨就給他們撮合一下這麽一來不但可了自己一樁心事還可增進阿丹、司川二族的感情。
故此這位老阿丹酋長一見南熊如此英勇把自己這邊的勇士匹敵裡乾都打敗了心中非但不怒反而大喜馬上以目示意令丹魯絲出去會敵。
丹魯絲見狀大喜她不知老父用心在此見狀運了一手“燕子穿雲”的絕頂輕功在空中“遊蜂戲蕊”三起三伏身姿真個是美妙已極。
南熊見出來對敵的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丹魯絲心中早就酥了一時只顧死死盯住對方竟忘了話比武。
丹魯絲身形落定見對方一雙大眼死死盯著自己看不禁勃然大怒嬌叱了一聲蒙話那南熊才從夢中醒轉慌忙向丹魯絲一抱臂表示見了禮。
丹魯絲已忍不住雙臂一沉進步欺身竟用“單鞭掛掌”一起式就是狠招一雙五掌從右往左搶了下去往南熊二腕上便切。
但南熊也不可輕視丹魯絲雙掌一下他已覺得有兩股急勁之風致使自己雙腕酸不由大吃了一驚他猝然一沉雙掌猛然一陣急轉變為“鳳凰展翅”雙掌上竟用“陰掌”的功夫直往丹魯絲兩肋擊了去。 丹魯絲左掌穿右掌並二指往那南熊肩頭上“肩井穴”便點。
二人一展開身形全山谷中萬千族人竟無一人出聲音看得暗自心涼不已。
南熊施“雙陽掌”向丹魯絲肋邊打至丹魯絲用“沉雷泄地”的式子往他雙掌上一劈好一式“回環獻掌”右掌劈下左掌更從上面翻了出來內力貫注掌心向外一登勁力已全了出來。南熊用“鐵羽凌風”的回身現掌式可是被丹魯絲人的掌風給震得連退了四五步。
按說他已算落了下風但南熊平日自負太甚尤其在眾目之下竟輸給對方女流引為大恥更何況他既存心想得到丹魯絲為妻這一場無論如何落敗不得否則他就喪失了資格……如此一想他不由臉色一陣青低喝了一聲:“克芝尼黑刺西武古三板達達兒(姑娘莫慌在下尚要向你領教兩手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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