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繼志正想出言安慰她幾句卻聽見由石欄口傳出一聲清晰的冷笑之聲道:“真不要臉!”
石繼志不由一驚忙撲近石欄向外一看只見滿地香荷隨風搖擺哪有任何人的蹤影不由心中暗暗奇怪又覺得那語音仿佛甚為熟悉隻是一時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心中好不惘然。
經過突然一鬧沙漠紅丹魯絲的哭聲也不由中止隔著牆尚自抽泣道:“石大哥是誰?”
石繼志苦笑了一聲道:“我也不知道!”
丹魯絲尚又問道:“她罵誰不要臉?”
石繼志心想:“除了你還有誰?”但是他怎好意思如此說隻好裝糊塗道:“我也不知道她罵誰反正別管她就是了!”
沙漠紅丹魯絲頓了頓道:“哼!我不要臉?這一定又是那個關小晴我一聽聲音就知道!”
石繼志聞言心中一動仔細一想這聲音果然有點像她隻是她又如何會到這裡呢?不由歎了口氣道:“姑娘別亂猜怎麽可能是她她不是早就走了麽?”
丹魯絲哼了一聲道:“走了還不是一樣會回來?我猜一定是她!”
石繼志急道:“怎麽可能呢?要是她早就把我救出去了!”
丹魯絲聞言一想也對要真是關小晴就算不救自己也該救石大哥呀!想著心中雖不大是味兒但又能如何呢!隻好擦幹了眼淚又問道:“我聽說你已經走了怎麽又回來了呢?”
石繼志歎道:“是呀!我本來都走了可是後來一想你還在這裡我怎麽好意思把你一個人撇在這裡不管?所以回來想接你一塊走誰知卻上了這三個老家夥的當給關在這裡看起來隻有等我師父來救才能出去了!”
丹魯絲一聽心中不由大為欣慰方才那滿腔的愁怨一掃而光含笑道:“真的呀!你還會想到我可真難得……有你這句話就是關一輩子也值得了!”
石繼志一聽就知她又錯會了意不由忙道:“你……你可不要誤會……我可……”
丹魯絲接道:“我呀!我現在一點也不難受了他愛關多久就關多久反正有你陪著每天說說話有多好呢!”
石繼志皺了皺眉把到口的話又忍住了心想自己大概是命中注定的專門跟一些女孩打交道這可怎麽好一個還沒完又接著一個。
他忽然又想起峨嵋山上那個老和尚所說的幾句話言明自己一生情孽太多並有“遇晴則止”四字莫非這“晴”字是指的小晴麽?這麽一想不由令他打了一個冷戰。
這兩個月以來日日與小晴相處雖說自己立心純潔總怕辜負了友雪與司徒雲珠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不知不覺之間二人已種下了情絲。莫小晴對繼志固然早已生情這倒不必說可是石繼志又何嘗真的沒對她產生一些感情呢!
如今他一想到“遇晴則止”心中不由一陣栗然不再答話隻是在暗暗想:“若是方才說話的那人真是小晴又怎麽辦呢?”
丹魯絲在隔室半天沒聽見石繼志回話不由叫了聲:“石哥哥!”
石繼志這才驚覺地答應了一聲不想聲才出口又聽得那石欄外清清楚楚的一聲冷笑接著是冷冰冰的語氣道:“‘石哥哥’!真不害臊你才認識他幾天呀?哈!”
這一次連石繼志也聽得清清楚楚忙撲向石欄之口向外一看依然是無絲毫蹤影。可把沙漠紅丹魯絲氣壞了一陣害羞臊得個玉面通紅不由嬌叱一聲:“你是誰?有本事出來看看姑娘是否就怕了你!”
這句話方說完由石欄之外傳出一聲清晰的冷笑之聲卻不聞回話。方才那一句話卻是那姑娘有意變了音腔說的所以聽起來二人反倒不知是誰說的了。
經此一來二人都不再言語沉默了半天石繼志倚身欄下心忖:“隻要你一現身看你如何再能逃開我的眼底。”
可是一直等了半天那女孩非但沒有現身居然連話也沒說一句石繼志猜她這一次是走遠了向隔壁叫了一聲:“姑娘!”
丹魯絲卻氣得抖地道:“算了吧!我一說話那賤人又要打趣我我倒要看看她說不說話!”
石繼志聞言不由搖了搖頭心想:“這可好這也是一個硬點子一點虧也不肯吃和關小晴、司徒雲珠都是一樣的以後可有好戲看了!”
他不再說話心中隻是在暗暗地想自己已一錯再錯有了一個程友雪又結識了一個司徒雲珠這已是一件難辦的事了卻不料又認識了一個關小晴雖是自己立心純正決不再生情愫可是已足令自己感到十分困擾了。卻不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至半路又出來了一個沙漠紅丹魯絲竟是死隨了自己不休這可怎麽是好!想著他不由咬了一下牙心想:“反正不管如何我寧可做一個負心人也決不再接受小晴和丹魯絲的愛了……”
自古英雄好漢難過情關更何況石繼志本來就是極為多情的人他心中有了此項決定後那股無名傷感一直回旋在他內心久久不能釋懷。
午後的陽光無力地照射著窗外的綠地反射出百枝金箭一一由石欄縫中反射而入懶洋洋地照著這兩個不幸的人。
石繼志午睡方醒睜開眼一看卻不知何時那石壁上洞口又開有一個頗為講究的大紅食盒放在那裡。石繼志忙跑過去將那食盒拿過來打開一看內中竟是一碗白雞香菇面還有一小盤新炸的春卷。
石繼志不由暗忖:“那晴梅不知何時又來過了自己竟是沉睡至此。”也不再客氣將盒中食物吃個乾淨又放在壁洞之內看看天色又快到了傍晚時候正不知如何來消磨這室內時光卻聽見隔室的丹魯絲叫道:“石大哥!”
石繼志應一聲沙漠紅歎了口氣道:“我們總要想個辦法要不然在此關一輩子也出不去!”
石繼志苦笑了笑道:“姑娘你就靜一下心吧!急也不是辦法這石室建築得太堅要出去可不是容易的事!反正我想總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沙漠紅丹魯絲哼了一聲道:“要是那丫頭來救我情願關一輩子也不出去!不過……她才不會救我呢!”
石繼志頓了頓道:“不管是誰來救反正隻要我能出去一定救你便是了!”丹魯絲這才開心一時反倒愁懷盡釋二人在室內竟談了起來。
也不知哪來這麽多話二人竟是談個沒完由目前境況談到了師門又談到了各門各路的武功。由這些對話之中石繼志頗為驚訝這沙漠紅丹魯絲雖是處身沙漠卻對於中原各門絕功簡直無所不精談鋒之健見解之精俱令石繼志驚異不已暗忖:“如今的女孩可都不簡單了。”
又想他自己所認識的幾個少女哪一個不是有一身奇功差一點的高手恐都不是她們對手由是可想見武林中盡多能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此一念不由又加強了石繼志向上的決心使他日後成為武林中百年僅有的一位奇人這是後話。
二人這一談一直談到了黃昏直到那丫鬟晴梅又送飯來二人才相繼住口。
晚餐依然是由那洞口內用推盤推進來的晴梅只露出一個頭笑眯眯地看著石繼志。石繼志問她什麽她總是笑要不就是搖搖頭說不知道。石繼志知道問也是白問賭氣不問了。
飯後天就黑了隱隱聽見石欄外蓮湖一陣水響石繼志忙撲向欄口卻見穿過荷層劃進來一葉小舟舟頭站著一身材高大的紅衣老人。
待舟行近始看清那老人竟是天山三老中鐵扇老人沙夢鬥。這老人想是有意賣弄身手在小船頭筆直地挺立著可是一雙大袖卻憑空向後連連揮動著雙袖所擊出的風力直把半池蓮荷搖了個刷刷直響那小舟無人搖槳卻快如箭矢似地直往石繼志和丹魯絲關處石欄飛馳而來。
一霎時已行抵盡頭老人大袖一前一後一陣疾拂那小船竟在水面上滴溜溜打了個轉兒橫著停在了石室之口。
就聽他宏亮的大嗓門哈哈一陣大笑一對精光四射的眸子朝隔室的二人看了一陣宏聲道:“你們二位怎麽樣還好吧?”
丹魯絲賭氣沒理他石繼志卻微微一笑冷冷地道:“多謝老前輩將弟子誘至此處這地方實在很好前輩有何見教?”
鐵扇老人沙夢鬥一豎雙眉呼了一聲道:“那麽好得很你們就在裡面多住幾天吧!”說罷又是一陣大笑雙袖一陣舞動那小船已打了個轉兒掉過頭來只見他向後連連揮動著一雙大袖那小舟一如方才其快似箭地又往原處駛回。
石繼志冷笑一聲不再話沙漠紅也賭氣道:“關就關誰還怕你這糟老頭子不成?最氣人的是沙念慈也不來要不然總能想個辦法出去呀!”
石繼志無意之間眼角掃處卻現一個小紙卷兒嵌在石欄的縫中不由咦了一聲忙走到那石欄前將那小紙卷兒抽出打開一看竟是寫滿了字的一張小條兒。石繼志不由心中一動忙走近幾前就著燈光向那小紙條兒上一看不由大喜只見紙條上一筆娟秀小字寫著:“今夜三更我來救你請勿驚!”字體甚是勁秀隻是並無上下款。
沙漠紅丹魯絲聽得石繼志咦了上聲不由奇道:“有什麽事?”
石繼志不由笑道:“這就好了這就好了……”
沙漠紅追問道:“到底什麽事嘛‘這就好了這就好了’的!”
石繼志笑道:“我現了個小紙條上面寫著是有人要在今夜三更來救我們這不是好了麽?”
沙漠紅丹魯絲聞聲也不由大喜尖聲叫道:“真的呀?是誰寫的?”
石繼志不由皺了皺眉道:“小聲一點!”遂伏近壁邊小聲道:“我也不知是誰反正有這麽回事就是了那紙條上也沒寫名字!”
沙漠紅丹魯絲忽然又哼了一聲道:“一定是那關小晴!”
石繼志歎道:“唉!人家也沒寫名字你怎麽知道是她?”
丹魯絲這才回嗔為喜道:“這還差不多要是她我情願關在裡面也不希望讓她把我救出去!”
石繼志聽後心想女孩子真是小心眼兒當時只顧心中高興卻也沒再說話。
沙漠紅丹魯絲又似想起一事追問道:“你看看那字是男人寫的還是女人寫的?”
石繼志不由臉微紅地道:“字倒像是一個女的寫的。”
沙漠紅不由哼了一聲還歎了一口氣道:“得了還說什麽一定是她沒有錯!”
石繼志不由皺眉道:“是誰呀?”
沙漠紅道:“還有誰?還不是你那晴妹妹……哼!她倒來得挺是時候趁著你在難中把你救出去……哼!哼!哼啊!”
石繼志被最後那一串的哼逗得差一點笑了出來心想這是什麽話嘛?當時帶笑道:“你又為什麽這麽恨她呢?就算是她隻要能把我們救出去對你不是也挺好麽?”
沙漠紅冷笑了一聲道:“我也沒惹她她為什麽開口就罵人?等我出去以後倒要踉她比比看看到底是誰厲害!”
石繼志知道愈說愈厲害隻得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此時反倒希望最好救自己的這人不是那關小晴而是另外一人了否則二女見面要真打起來那才是真糟呢!
既知三更時分有人來救石繼志不由略微放寬了心把身上略為整理了一下重新又把寶劍背好一切就緒又關照丹魯絲照樣做了這才在床上閉目養神。
二人在床上直等更樓上敲了三響已是午夜時光了可是卻不見那人前來。尤其是沙漠紅丹魯絲在床上都快睡著了石繼志心中也自奇怪。
差不多又有一個時辰石繼志在盤膝運功之時卻聽見一陣輕微的水響之聲。這一來他不由精神大振忙下了床撲近那石欄處向外一看果見一僅可容二人的小舟在高約及人的荷叢中擦莖而過。那小舟穿行水面荷莖極為輕微如非細心去聽定不易聽出而且舟身奇小藏在荷叢之中已被那大如蒲扇的荷葉掩遮得絲毫不顯。
石繼志在石欄縫中注視了半天才見那小舟駛近自己這邊再一注目原來在那舟尾上伏著一人一身黑衣身材婀娜一望就知是個少女。
這少女臉朝下隻是用一雙纖纖玉手在水面上點劃著直到這小舟已行至石欄之前方始定住。只見舟上少女微微一抬頭皓月之下秀垂肩蛾眉雙飛果然竟是那關小晴。石繼志不由喜得叫了聲:“晴妹!”
小晴用手在唇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又用手指了指樓上似說樓上有人不要驚動了他們的樣子。
石繼志會意地點了點道遂見她抬頭看了看樓上把頭伏近石欄小聲道:“我要到樓上去太危險了因為那機關聲音太大要是驚動了三老可不是玩的!”
石繼志忙問道:“那怎麽辦呢?”莫小晴微微笑了笑石繼志現她那雙眸子似含著無比的深情瞬也不瞬地注視著自己不由臉紅了一下。
莫小晴才嫣然一笑點了點頭道:“我有辦法。”說著只見她由囊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一隻仿佛一根核桃粗細的石杆兒。她一面小聲道:“這是開這石欄的橫鈕兒你先走開一點!”
石繼志忙依言旁移了一些莫小晴又顧視了四外一下這才向上一聳身石繼志就見她活像一條大壁虎似的把全身都貼在了那石欄之上微聞得絲絲一陣細音已猱身上了七八尺。遂見她把口中所銜的那石杆兒用手拿下往一石孔中一插微微向下一按就聽“咯嘣”一聲石繼志就見那齊著地面的大石門果然在“吱吱”一片細聲裡錯開了尺許一道石縫。
石繼志不由大喜忙一閃身已用“凌空幻步”的身形隻一晃已經悄悄地立在了那小舟之上。遂聽那石門又是“喀喀”一陣細響竟如原狀合上了莫小晴身形就像是一片落葉似地輕飄飄已落在了石繼志身旁。
她身一上舟先向石繼志笑了笑這才比著手勢小聲說道:“快走!快!還有好一大段路呢!”說著效前狀把身形又欲向下伏去。石繼志不由一怔道:“還有丹魯絲姑娘呢?”
莫小晴聞言蛾眉微挑道:“誰管她!我們快走吧!”
說著又把身子俯了下去。石繼志不由大急忙道:“那怎麽行……怎麽……”
莫小晴忽然轉過了臉滿面幽怨地道:“石哥哥時間來不及了我們走吧!”
石繼志不由冷然搖了搖頭道:“那怎麽行?怎麽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
莫小晴忽然歎了口氣秀目朝著石繼志轉了轉用抖的聲音道:“要救你去救我不去!”說著身子背了過去玉手輕抬石繼志可猜知她是在擦眼淚。
石繼志不由歎了口氣道:“姑娘那機鈕呢?”
莫小晴背著身子把那石杆兒遞過去石繼志接過後不敢再遲疑雙臂一抖活像一隻凌霄大雁已伏身在那石欄之上輕攀鋼爪刷刷幾聲已爬近丹魯絲所囚身的石欄之前。由石縫中向室內一看敢情裡面還亮著燈呢再一看那沙漠紅丹魯絲已面朝下趴在床上石繼志不由著急地低喚了聲:“姑娘!快起來!”
丹魯絲隻回頭看了看紅著眼圈搖了搖頭道:“石大哥你走吧!我不走!”
石繼志不由大急道:“哎呀!這是什麽時候了嘛!還不走!”
沙漠紅由床上下來臉上還流著淚原來方才莫小晴救石繼志時一動一言她早已聽了個清楚自然是心中難過十分。她用手擦了一下淚道:“石大哥!你有這份心救我我會感激你一輩子;可是這一次我不走!我倒要看看她不救我我能不能走得了……”說著聲音都抖了。
石繼志不由大急忙把那石杆兒照樣插向石孔中隻聞喀喀一陣細響果然那石欄大門錯開了尺許。石繼志忙閃身而入進內又勸了好一陣這才硬拉著她出去了。
隱聽見水面莫小晴的聲音道:“她不走就算了嘛還緊拉個什麽勁兒!”
這一來那沙漠紅丹魯絲才平息的怒火不由陡然大盛只見她杏目一睜道了聲:“你!”
石繼志隻急得兩邊作揖:“我的好姑娘二位都請看在小弟的份上算了吧!這地方可不是吵架的地方!”
沙漠紅丹魯絲氣得玉面通紅嬌聲道:“你看她嘛!我可一句話也沒說……還以為我怕她呢!要不是看著石哥哥的面子……哼!”說著還斜瞟了莫小晴一眼。
莫小晴雙手抱臂眼看著天微微搖晃著身子也是斜睨著丹魯絲道:“還說呢!我又怕過誰來?”
丹魯絲一甩頭道:“你要怎麽樣?”
莫小晴猛一轉身道:“揍你!”
石繼志不由急得叱了聲:“你們……”想是自覺聲音太大了不由突然中止隻急得星目中幾乎快流下了淚。
二女一見這才各自壓下急怒一齊低下了頭石繼志這才抖聲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你們還吵……不如我還是關回去好些!”說著竟真要向那石欄上縱身攀去。不想身方一動他兩隻手各被二女捉住了左面是莫小晴右面是丹魯絲二女一對臉兒都不由臊了個大紅臉不由得又各自松開了手轉過身子去。
石繼志見狀不由歎了口氣只見他雙掌微微向後推著這時小舟已直向荷叢中穿進。隻是這葉小舟極小長僅不過五尺寬也不過二尺兩個人在上面已夠勉強的了更何況三個人。
所幸三人全有一身極上的輕身功夫立在舟上小舟隻微微向下沉了半寸許。
莫小晴將身形伏下一面道:“還是我劃出去吧我知道路!”
沙漠紅丹魯絲也把身形伏下三人一時無語。這小舟在蓮荷之中左轉右彎疾快無比一霎時已劃出了這池面來至那冰荷池上。
石繼志心中不由一驚因為那冰荷是生在水面上的一種荷類荷葉又稀小舟一行其上毫無遮掩無異於普通水面行舟舟身畢露。三人全是把身子緊貼著船面要依石繼志恨不能以一葦渡江的輕功絕技點著這水面荷葉上岸可是二女卻無此極上輕功。
一瞬間小舟已離岸不過五六丈遠近了石繼志率先一抖二臂以“一鶴衝天”的絕技拔空而起落在岸邊三人身才站穩卻聽見陰沉沉的一聲冷笑道:“怎麽到這個時候才來?我們等了半天啦!”
三人不由大吃一驚忙向聲處一看都不由嚇得一陣心寒暗忖這下可完了。原來三人目光望處就在樹蔭之下有一所涼亭亭內石凳之上坐著三人正是天山三老白王秦勉、鐵肩老人沙夢鬥、金笛生郝雲鶴三老一個不少。
話者正是那白王秦勉他單手輕撫著頷下銀須一面由那涼亭中徐徐步出鐵扇老人沙夢鬥和金笛生郝雲鶴也滿面秋霜地由事中隨後走下。石繼志見狀不由暗暗地叫苦。
那莫小晴和丹魯絲陡一見狀都不由大吃了一驚一連後退了好幾步。天山三老已徐徐走出涼亭呈三面向三人圍攏過去目光中均閃著灼灼神光。丹魯絲和莫小晴一時都失去了主意莫小晴還叫了聲:“石哥哥我們跑!”
石繼志不由微搖了搖頭他知道在天山三老面前哪還能跑得了隻能徒自取辱。
鐵扇老人沙夢鬥哧哧一笑道:“跑?”說著話目光卻向那莫小晴盯視過去面上竟湧出一層怕人的顏色。
三人已退向池邊不能再退了三老也呈三面各自把身形定住。白王秦勉上前一步他先不朝石繼志說話而把目光轉向莫小晴陰冷冷地道:“姑娘!你姓什麽?”
莫小晴一挺胸道:“我叫關小晴!”石繼志聞言不由大吃一驚蓋因天山三老在武林中一向輩份極尊任何人也要對他三人禮讓三分想不到關小晴一介後輩居然竟敢對他們如此說話。就是自己內心雖恨三老萬分可是表面上尚且不敢帶出顏色這小晴卻太膽大了。
石繼志隻怕她吃了虧忙在一旁沉聲道:“小晴不得無禮!這是天山三老中的白王秦勉老前輩!”說著率先向著三老一躬身道:“弟子石繼志向三位老人家問安!”
沙漠紅丹魯絲也彎腰叫了聲:“三位爺爺好!”因為她本和那沙念慈至交臥眉莊也是常來之地素日皆是稱三老為爺爺此時自不便改口。
可是那莫小晴生具一副不肯低頭的強性子因恨三老把石繼志關在地牢早已滿肚子怨恨無處了。現在再叫她向天山三者見禮那豈不是做夢。聞得石繼志之言滿面青霜地看了天山三老二眼移目荷池滿臉不屑之色。
白王秦勉見狀呵呵一陣大笑點了點頭道:“好個刁蠻無知的女娃娃!你有多大能耐居然敢擅入我臥眉莊如入無人之境你也太輕視我們三個老頭子了……”說到後來滿頭白竟根根倒豎了起來厲聲喝問道:“你師父是誰?”
莫小晴本想說出自己父親的名字因莫小蒼和天山三老還有一段情隻是突然想到石繼志就在身旁萬一道出自己父親名字後怕他就先饒不過自己隻得硬著頭皮漫不經心地道:“我沒有師父……”
其實她這話倒不是假話她這一身武功全是父親一指魔莫小蒼所傳授的可是白王秦勉聽在耳中卻認為她是有意奚落頓時無名火起嘿嘿一陣冷笑道:“好!女娃娃算你有膽子這麽說昨天我同石繼志在比武時暗以掌勁敵我掌風的不用說也是你了?”
莫小晴不由臉一紅聞言後點了點頭道:“你堂堂一個武林前輩卻如此欺侮一個後輩姑娘我看不慣才下手的!”
此言一出白王秦勉臉不由一陣大熱只見他右掌方要舉起卻聽見那沙夢鬥暴喝一聲:“住口!”
石繼志三人都不由嚇了一跳遂見這沙夢鬥用手一指莫小晴道:“你是什麽人居然敢對我們三人如此說話?今天要是不給你一個厲害諒你不知我天山三老何許人也!”
莫小晴雙手叉腰微微冷笑道:“你們要怎麽便怎麽反正我也不會就怕了你們!”
此話方一出口沙夢鬥已霍地推出一掌莫小晴方運雙掌欲以“排山掌力”敵上卻不料斜刺裡石繼志已先劈出一掌迎上那沙夢鬥的掌功平空大震了一聲二人各向後退出了幾步。
石繼志差一點坐倒在地一時隻覺面紅耳熱一條右臂早就齊根酸麻了暗忖:這沙夢鬥好厲害的掌力幸虧這一掌自己用了八成力否則這條膀子就別想要了。
鐵扇老人沙夢鬥也不禁心涼不已不由勃然大怒哼了一聲道:“石繼志本來沒有你的事是你自找的今夜我可不能饒你了!”說著話只見這老人一雙大袖向後一揮已如箭似地向石繼志身前撲到右掌微微向前一探並中食二指直往石繼志“中腑穴”上就點。
石繼志心中雖害怕可是箭在弦上卻不得不他知道天山三老內功都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尤其是這種點穴手法看似與一般點穴手無異可是暗中卻含著一種極為厲害的“三元指”力。這種指力可“隔空點穴”若防備略慢讓他這種內力沾上了穴眼那可就算被他點上了。
石繼志有見於此不待沙夢鬥指力沾上已先一晃身待身形轉過霍地一式“金剪手”雙掌平胸交叉著直往沙夢鬥這手腕於上猛剪了去。
莫小晴與丹魯絲在一旁都不由看得暗自驚心不止俱都為石繼志擔心。那白王秦勉虎視眈眈地看著二女冷笑道:“你二人要是不知死活一起上的話可休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莫小晴氣得把臉一扭暗中手裡已扣了一掌菩提子心想隻要石繼志略有危險自己這一掌鐵菩提定要暗中助他一臂之力。
沙漠紅丹魯絲又何嘗不是作如此想此時已把上身刀衣拉開齊著刀衣竟並排著一列十二口柳葉飛刀這種飛刀又薄又小長短直和柳葉相似每口飛刀刀柄之後都系有三縷彩線刀人只需以二指撚著那彩線向外一翻一甩憑指力可任意於兩丈三丈五丈以內取人性命。若是武技高者更可刀中人穴道飛刀出則一閃即至這是一種苗疆及大漠中極為厲害的暗器。
丹魯絲將外衣拉開了些猶自裝著從容看向二人只見一刹那石繼志已和沙夢鬥打成了一團。
昨日和三老比武之時石繼志雖也用出全身武功可是那到底是比武性質今夜可就不同。石繼志本身也在怒火頭上深覺天山三老太過量窄自己幾次三番向他三人禮讓他們居然絲毫不肯容讓最後竟把自己騙關在地室之內;此時再被鐵扇老人沙夢鬥那種凌厲的招式一逼不由得一時也把全身武功展了出來。
一時之間只見當空兩條人影時合乍分掌風呼呼枝摧葉揚聲勢嚇人已極。別說是丹魯絲和莫小晴二人就連一旁的秦、郝二老也不由驚心不止。
轉眼之間二人竟再度對了一掌石繼志竟被震得一路踉蹌坐於地下一時之間但見他汗如雨下帽子都被震掉了莫、丹二人都不由大吃一驚相繼驚叫一聲俱都飛撲上去攔身在石繼志身前。
只見石繼志坐在當地低頭不語丹魯絲不由得喊了一聲:“石大哥!你怎麽了?”石繼志慢慢抬起頭目中閃著一種異樣的神色苦笑了一聲:“沒有關系……”
沙夢鬥哧哧一笑遂正色道:“石繼志老夫看在你那師父份上不願過於和你為難你要是知趣還是和那位姑娘回到老地方去住著我們也不難為你……”說著又是一陣冷笑接道:“要是你再執迷不悟自恃你那點功夫要向我三人動強嘿嘿!那可就是你死期到了!”
說著目光顯然似已到了急怒的頭上。石繼志冷笑著站起隻覺得憤怒填胸勇氣百倍他已感到忍無可忍。
天山三老也都偎了過來三雙精光四射的眸子一齊注視著他大有一言不合立即難的樣子。
可是石繼志直如未見只見他立起身來先向著天山三老一躬身這才冷冷地道:“方才沙老前輩之言恕弟子不能從命生死有命一切尚請三位老前輩高抬貴手否則弟子雖死無憾!”說完話把頭向上一抬大有聽憑處置之意。
天山三者見狀不由相互對視了一眼白王秦勉哼了一聲道:“石繼志我勸你還是知趣些好!”石繼志冷冷一笑道:“多謝老前輩開導恕弟子不能從命!”話才一完就見金笛生郝雲鶴點了點頭道:“好強的娃娃!石繼志你是聰明人你想一想憑你那一身武功是不是能敵得過我三人呢?”
石繼志沉聲道:“弟子只求能出這臥眉莊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此言一出白王秦勉不由哈哈一陣大笑只見他向前一晃身又欺在石繼志身前想以“羅漢手”遞掌將對方製服。
不想手方一舉突見石繼志身形猝然向下一矮兩臂向外一分直如鷹鳴似地一聲長嘯。這聲長嘯聲調極為悠長把在場諸人都驚得毛骨悚然。
白王秦勉方覺石繼志這種怪樣好似聽人傳說的一種功夫隻是一時卻想不起叫什麽名字了。
遂見石繼志二臂倏地一收全身竟自霍地騰空而起。一旁的金笛生郝雲鶴見狀大吃一驚不由猛一橫身已竄至秦勉身側口中驚呼了聲:“大哥小心這是七禽掌!”白王秦勉也已現這種怪招竟是武林中聞名喪膽的七禽掌也不由大吃了一驚。
這種“七禽掌”不則已隻要一經動萬無中止的道理。石繼志悲憤之下竟展開了這套掌法全身猝然騰空而起。第一式“雷厲三翅”當頭一掌以雷霆萬鉤之勢直往白王秦勉頂門上按擠了下來。
白王秦勉雖聽江湖上人傳說過這套功夫可是到底自己還未領教過。見石繼志身形一騰起活像一個大車輪似地轉了一轉那“大”字形的身子甫一降下已向自己命門上當頭擊了一掌。
白三秦勉驚怒之下騎馬蹲襠式一站雙掌掌心猛然向上一翻吐氣開聲地嘿了一聲。這正是他苦練了多年的一種掌力。名叫“紫車神功”平日極少使用此時因搞不清楚這“七禽掌”到底有多厲害所以雙掌用了全力向上猛地一推。
石繼志身在空中一任他這種下擊的掌力有多厲害可是要想硬接白王秦勉這種掌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果然兩股掌力才一接觸之下石繼志身形就像拋彩球也似地再度騰空而起。可是他這種“七禽掌”的厲害之處也就在這裡決不因為一招受阻而無從下擊。
石繼志身形甫一騰起竟又似流星過野似地猛然下墜那“大”字形的身形再次倒轉了一周仍然是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往白王秦勉當頭猛擊了下去。
白王泰勉此時才真正體會到這種功夫的厲害之處可是他到底不是弱者仍然沉著以不變而應萬變就在石繼這“雷厲三翅”第二第三式接連兩式疾招之下白王秦勉竟從容以“紫車神功”連續推出三掌接過了七禽掌招的雷厲三翅。
別看這白至秦勉為當今極上的內功高手在他接過石繼志這勢三招之後也不禁雙臂一陣麻心中暗暗叫了聲:“好厲害的‘七禽掌’!”
此時石繼志這種“七禽掌”力已揮到了第二招“分雲爪”就見他右掌貼心猛然向外一遞直往白王秦勉當胸猛抓了過來。自從他用這“七禽掌”對敵以來從未用過第二式這“分雲爪”全系內功的氣毆Ψ蠐芍訃饌賦齷釹裎逯Ц止持蓖淄跚孛愕斃孛妥チ巳ァ
別看石繼志內功遠不及天山三老可是這種“七禽掌”之中的每一招式都是集全身功力於一擊用一次這種功夫都消耗元力過劇非周日不得複元。
此時石繼志這種“分雲爪”的功夫突一施出五指如鉤向外一探白王秦勉立覺有五股極為猛烈的罡風透胸而至其勢駭人十分。白王果不愧為一武林怪傑只見他向有一側身倏地施出“大伽藍聖手”中第七式“合十梵唱”雙掌用“陰勁”向當胸一合。
石繼志甫一接觸已領略到了他這種功夫的厲害自知如果不撤掌固然可以傷了對方可是自己這隻右手也別想要了。
當時旋身收掌口中依然著怪嘯身形倏地上躍五尺一式“騰霄腹”霍地收肌挺背滴溜溜已轉向了白王秦勉身後猛然他身形猝然向下一蹲右手由耳下向外一分這種“引頸亮翅”的招式一施出簡直活似一頭大白鶴右掌來勢疾猛幾乎令人看不清他這隻手是怎麽出來的。
白三秦勉頓時覺得一股奇大的勁風側襲而至待現時石繼志右手已風馳電閃而至只見他五指箕張直往自己肋下猛插了下去。
白三秦勉雖武功飲譽江湖數十年可是對於這一套“七禽掌”卻是見也未曾見過。就在他吃驚疑怔的一刹那只見石繼志雙目怒凸其紅如血身子隨著掌勢已倏地站起方覺出這一勢並非普通的“白鶴亮翅”。
可是這種招式厲害之處在於一之下如長江大河決不容人稍緩須臾。就在白工吃驚的瞬間但覺自己右肋一陣奇痛不由嚇了個忘魂。他知道若容對方實抓上了自己非但一世英名不保弄不好還有性命之憂急切間脫骨讓位向右後猛一個盤旋隱聞“噗嗤”的一聲微響敢情這位老爺子身上的那件錦緞襖竟被石繼志這種指力給拉開了兩寸許的一條大口子。
這麽一來白王秦勉不由羞臊得老臉通紅自己成名江湖數十年想不到今夜竟壞在一個初出道的小毛孩子手中若傳揚出去了今後自己尚有何面目見人?
這麽一想這位老爺子不由得大喝了一聲:“罷!罷!小子這是你自己找死?”
這位老爺子盛怒之下但見其雙掌當胸一抱猛聽嘶嘶一片細響眼前這高大枯瘦的老人一刹那暴長許多上身那截短襖竟吃不住這種暴長有好幾處都裂開了口子而白王秦勉一張臉真可謂面如紅布。
這位老爺子羞怒之下竟不惜消耗本身真陽而施出自出師門後六十五年以來第一次對敵的“犀陽神功”。這種功夫正同石繼志所施展的“七禽掌”一樣每施一次消耗本身元陽過劇也是一即不可收拾。
這位老頭子突然一展出這種功夫來非但丹魯絲和莫小晴見所未見大吃一驚就連一旁的鐵扇老人沙夢鬥和金笛生郝雲鶴都不由大吃一驚。他們僅知道自己這位拜兄練有這麽一套功夫可是卻從來也未見其以此來對敵此時突然見他展出了這種功夫都不禁暗自為石繼志捏一把冷汗。
石繼志此時“七禽掌”已施展到了第九式上自從對敵以來包括上官先生在內就從來未把這七禽掌施過如此多招。
白王秦勉這一變身形舉掌投足都似疾風暴雨大有拔樹倒山之勢。隻聽得呼呼的掌風如驚雷駭電似的掌風所過之處揚起漫天沙石。即使是隔池的池水也為秦勉這種掌風所掃也像銀虹似地濺起一天水箭。這種氣勢端的是令人驚魂出竅。
一霎時二人已對到了第十三招之上石繼志是一式“反翎現啄”二掌由右肩後作合十狀猛地推出直取白王秦勉的“天突穴”。
白王秦勉大吼一聲一式“翻江趕急浪”猛向右一個急滾足下是“踹舟渡水”用“海底撈針”的招式直取石繼志小腹。
白王秦勉自知難以逃開對方這招“反翎現啄”故此狠心也施出這一式毒辣的招式想與對方玉石俱焚。
兩人動手過招可謂快同電光石火一刹那二人都不由暗自歎息一聲知道要想躲開對方這一手功夫已是不可能。這種招式可不像普通的招式一樣可可收這種招式一旦施展就別想收了。
鐵扇老人沙夢鬥和金笛生郝雲鶴各自長嘯了一聲一左一右騰起身形直往二人身側落去以期於危機一瞬間挽回二人性命。
可是就在他二人身形騰空丹魯絲及莫小晴驚叫的一霎時當空突然響起一聲極為淒厲的長嘯一條黑影似流星瀉空似地由那高有七八丈的大冰槐樹梢之尖急墜而下。待足尖一點地無巧不巧正落在了石繼志和白王之間的尺土之間。
此時沙、郝二老身形尚在當空未下之際石、秦二人一人是掌一人是腿都已差寸毫即將臨在了對方的身上。
而這突臨的怪人身形甫一落地口中喝了聲:“算了吧!”只見他一雙瘦袖倏地往兩下一分仿佛沒見他用什麽勁而白王秦勉和石繼志那麽猛厲的疾勢竟被這人輕輕一分二臂各自都覺得似有萬鈞勁力直往自己撲面襲來不由得足下一陣踉蹌各自後退了步。白王秦勉拿樁站穩石繼志竟被這股無比真力給反震得一交坐於地上。
此時沙、郝二老也都落足在地他二人如此快疾的身法不想人尚在半空卻讓別人搶先把圍給解了俱覺面上訕訕無光。驚怒之下一打量這突然現身的人竟是一個瘦高清臒的儒士。
這儒士身著一襲青布長衫一落地嘻嘻一笑道:“三個老兒別來無恙?尚認得我這峨嵋寒客麽?”說著話瘦臂往前腹一抱面上笑態可掬。
白王秦勉驚愣之下細細打量這寒儒月光正照在這人清臒的面容上只見他一雙長眉斜到兩額星目挺鼻分明為一四十許人。
天山三老都不由皺了皺眉他們隻是覺得這中年人好面熟隻是一時卻記不起他是誰了。而此人這份狂傲之態一出口居然喚自己兄弟為老兒尤令三老氣焰怒熾。金笛生郝雲鶴方正色點了點頭道:“請問……”
不想話尚未完那地上的石繼志卻狂叫了一聲:“師父……”猛地撲身而上跪倒在地。天山三老見狀直如當空響了一個焦雷一齊暗叫了聲:“原來是他!”
就見這寒士低下眼皮看了面前的石繼志一眼理也未理扭臉向著天山三老哂然一笑道:“五十年歲月匆匆如斯也難怪三位兄台不識得我這故人了……”說著仰天哈哈一陣狂笑。
一旁的莫小暗和沙漠紅丹魯絲驚魂方定之下才回味出這突然現身的青衣寒士竟是當今天下屈一指的前輩奇俠上官先生。
多少傳聞使她們幼小的心靈中對這位奇異的怪人交織著一片五色繽紛奇異荒誕的幻想。而這位奇異的怪人突然在她們眼前出現了怎不令她們欣喜興奮得手足無措?此時各自叫了聲:“老前輩!”一齊伏身下拜。在她們想像之中上官先生定會含笑請她們站起來。
可是這位怪人隻是看了她們一眼依然是理也不理。夜風之下他身上那件單薄的青衫被疾風吹得拂前飄後似飄然神仙。
天山三老此時才認清了來人俱都不由口中“哦”了一聲一連後退了兩三步。他三人一向是眼高過頂武林中從未有人被他們看在眼中可是眼前的上官先生突一現身他們都不由得傲氣銳減由白王秦勉領頭俱都朝著這位怪人一抱拳彎腰施禮叫了聲:“原來是上官老兄久仰了!”
白王秦勉接著哈哈一笑道:“真是歲月摧人與先生青城一別轉瞬已近甲子我兄弟都已須斑白難得先生風采猶如昔日可見這多年來萬事如意了。”說著又是哈哈一陣大笑可是這種笑聲卻顯得多少有些勉強的意味在內聽起來大不是味道。
上官先生微微頷依舊是笑態可掬地衝著三老一抱拳道:“秦老大可太客氣了小弟一生漂遊湖海為生哪裡能和你們老兄弟佔山為王相提並論還談什麽萬事如意……真是笑話了!”說著也是一陣大笑。
可是他這種笑聲卻顯得有一種冷淒之音尤其是石繼志隨師父多年以來就從來沒聽過師父這麽笑過意料到師父定是已在憤怒頭上。
上官先生笑容一斂這才低頭看了一下地下跪著的三人冷冷道:“你們三人有多大道行居然敢和天山三老動手螢火之光與皓月爭輝……”說著又是一陣大笑。
三人跪在地上由脊椎骨裡向外直冒冷氣可是上官先生笑聲甫停卻扭瞼向白王秦勉正色道:“秦勉你說他三人是否罪不可赦?”忽然他似想起一事揮手道:“你們兩個女娃娃可以起來了……我沒資格管你們。”
莫小晴、丹魯絲在上官先生一揮之下全是身不由己地起來了半尺不由得相繼站起一時驚愕得站立一旁。
天山三老此時已看出這位怪人面色不善俱都冷立一旁不知何言以對。
遂見上官先生依然是笑嘻嘻地對著白王秦勉道:“秦老兄石繼志竟敢與你動手真是罪大惡極!”說著忽然面色一變目射奇光道:“隻要你點點頭我立刻將這畜生斃於掌下。”
說著霍地舉掌而起石繼志不由嚇了個忘魂莫小暗和丹魯絲都不由驚呼了一聲。
上官先生冷眼看了二女一眼那隻手掌在空中並未擊下目光注定白三秦勉似等其回答。
白王秦勉臉一紅心想:“好個老小子!居然給我來這一套……”秦勉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如何能那麽說即使自己點點頭就算是石繼志真被他打死了他又豈能與自己善罷甘休?可是自己如果不點頭無疑是饒恕了石繼志一切罪過……然而轉念一想他也隻好硬著頭皮嘻嘻一笑道:“上官兄言重了……令徒何罪之有?”
上官先生聞言點了點頭道:“這麽說我這劣徒是沒有罪了?”
白王秦勉看了二位拜弟一眼嘻嘻一笑道:“哪裡哪裡!他本來就沒什麽罪……”
上官先生聞言面色轉喜溫文地對地下的石繼志笑了笑道:“好孩子你起來吧!”石繼志簡直是出乎意料之外慌忙磕了個頭站起身來。
旁邊數人也不由為上官先生這種突然的舉動而大感驚異俱都不解上官先生此舉之意可是卻可預料到上官先生這種舉動定有深意。
果然就見他一收笑臉對著天山三老一抱拳道:“小徒之罪既承三老見諒那麽小弟不才倒要請教三位兄台幾句話了。”
鐵扇老人沙夢鬥不由哼了一聲道:“老兄有話請講我兄弟洗耳恭聽!”
上官先生點了點頭道:“很好!既如此我倒請問三位兄台將小徒關禁在石室是何意思?”
這幾句話說得三老面紅心跳俱都一時無言以對。還算金笛生郝雲鶴聰明他知道此時隻要自己兩位拜兄任何一位出言頂撞這位老人家一句那後果將是不堪設想的糟。試想他徒弟已是如此厲害了如和他師父為敵結果那將是預料之中的事。
俗謂光棍不吃眼前虧金笛生郝雲鶴有見於此忙搶上一步微微一笑道:“今夜幸會高人夜冷霜寒先生如不棄請隨我兄弟內廳用茶如何?”說著話卻暗暗給兩位拜兄拋了個眼色。
秦、沙二者俱都轉過了臉秦勉哈哈一笑道:“真是太簡慢了……如兄不棄你我故友何妨秉燭夜談……”說罷老著臉皮作勢一伸手道:“請!”跟著乾笑了兩聲。
在這種場面之下任何人也難以再出強言了。上官先生忽然心念一動不由長歎了一口氣方才那一腔盛怒轉眼間竟已化為煙雲。時間培育冶煉著他的心性和定力他已變得不似常人那麽容易喜怒了。
他面色重新變得柔和呵呵笑了兩聲道:“不打攪了……不打攪了……”遂看了石繼志一眼道:“你還不向三位前輩叩謝不罪之恩再隨我離去盡管站在一旁作甚?”
石繼志不由大喜忙趕上一步向三者行了一禮道:“弟子石繼志謝過三位老前輩不罪之恩隆情厚恩容弟子往後圖報!”
三老恨在心裡可是表面卻還得裝得寬宏大量相繼擺手道:“賢契請起……”
一旁的莫小晴和丹魯絲見石繼志下拜之時掃了自己一眼俱都會意相繼上前下拜道:“多謝三位老前輩不責之恩……”
白王秦勉氣得直翻白眼沒好氣地道:“算了!算了!”
二女相繼含笑而起秦勉忽然看了莫小晴一眼冷冷地道:“姑娘!老夫有生之日還要好好謝謝你呢!”
莫小晴玉面一紅尚未出言上官先生已微笑道:“小小女孩真不知天高地厚三位兄台也請看在在下薄面暫饒她們無理取鬧吧!”
白王素勉聞言連笑道:“哪裡!哪裡!我們怎會與小孩子一般見識……”
上官先生遂看了石繼志一眼道:“我們走吧!”
石繼志略為沉吟道:“弟子尚有一匹馬在此……”
白王秦勉臉一紅聞言哈哈一笑道:“在!在!”說著轉身對郝雲鶴道:“賢弟你去把石少俠及那位姑娘的馬給牽來我們兄弟要送人情就送到底不能叫好朋友笑話!”
金笛生郝雲鶴領命而去不一會兒一陣馬嘶之聲郝雲鶴已牽著二騎疾馳而至。上官先生往這兩匹馬身上一望只見其雪毛紅睛就知是大漠中千中難得一見的汗血種不由甚感驚異心中暗忖:“這小子一輩子奇遇可真不少!”
丹魯絲和石繼志各自接馬在手各自道謝了一番。再一看二馬在莊中這幾日上料供養出落得比往常愈神駿俱都開心不已。
天山三老由白王秦勉率先一直把眾人送至莊門這才怏怏而返。
出了那道石橋一路上眾人無話尤其是石繼志恐師父責罵更是低頭不語。
待行到橋日上官先生忽然駐足對二女看了一眼微微笑道:“二位姑娘還是盡快返家吧出來時久家中難免不大放心我與小徒就此告辭了。”
二女一聽頓時心中冷了半截不由得芳心盡碎當著上官先生面雖有滿腹委屈可是又怎麽能說呢!不由像木頭人似的齊把目光往石繼志臉上望去。
石繼志聞言心中是又喜又憂喜的是難得師父為自己排開了這些不了的情絲憂的是二女對自己尤其是小晴對自己這番深情自己又如何來報答她。但是師父面前又何敢說一句話隻用一雙癡癡的目光回看了二女一眼見那莫小晴竟是流下了淚來。
上官先生眼光燈等銳利其實二女對石繼志一切情形早已看在了這位老人家的眼中。隻不過他分析了一下卻認為也隻有自己強自出頭乘早把石繼志帶走以免日後讓石繼志做出對不起人的事情……所謂對不起的“人”是指程友雪和司徒雲珠。
莫小晴這一流淚石繼志竟不由得長歎了一聲道:“小弟沿途承二位姑娘照料銘感十分他年定圖後報……”
莫小晴流著淚方要說什麽可是看了上官先生一眼也隻好把話忍住。
上官先生看在眼內不由暗暗感歎了一聲道:“這真是上天的擺布怎會令他們遇在了一塊呢?”想著咳了一聲道:“莫姑娘!尚請善自珍重人生豈有不散的筵席……多憂於己無益……”
莫小晴正在流淚聞言就像晴天打了個霹靂暗忖怎麽他會知道我的姓呢?不由驚異得一連後退了兩步用驚恐的眼神盯視著上官先生。
上官先生隻是微微笑著石繼志不由低聲道:“師父說錯了她不姓莫姓關!”
上官先生哈哈一笑看了莫小晴一眼點頭道:“哦?我說錯了……”忽然他正色地對著石繼志道:“繼志這姑娘盡心照顧了你一路你將如何報答她呢?”
石繼志料不到師父會有如此一問一時驚異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口中隻哧哧道:“我……我……師父你老人家說……該如何報答她呢?”
上官先生冷笑了一聲道:“如我說出你卻要遵行呢!”
石繼志不由一愣低頭想了想暗忖師父明知我和程友雪及司徒姑娘的感情。萬無再替小晴促成之理就點了點頭道:“師父說出弟子遵命就是!”
上官先生哼了一聲道:“你懷血海深仇已經多年我自不便阻你什麽。隻是……”說著又歎了口氣眼睛卻向莫小晴望了去滿臉戚戚之色。
石繼志心想這與我血仇有什麽關系嘛……莫小晴更是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所幸上官先生頓了一頓續道:“隻是我要你誓今生今世不許你害這可愛姑娘一根毫你能做到麽?”
石繼志不由心懷大釋含笑道:“師父取笑了別說關姑娘對弟子恩重如山就無恩情弟子又何能無故去傷人家……”
上官先生冷笑一聲道:“那也不見得。隻要你有此一話就好了日後如犯此誓你就不要見我了……”
說著又看了沙漠紅丹魯絲一眼口中誦念道:“自古相思成苦結一入情關出更難!姑娘凡事還是看開些不必苦己過甚!”說著看了石繼志一眼道:“我們走!”
這走字方一離口就見他身形如一隻海燕似地猝然騰起輕飄飄地落在石繼志那匹馬背之上。石繼志也隻好看了二女一眼道聲:“再見了……”他覺得嗓音變得顫抖了隻好一咬牙騰身落在了師父身後。
緊跟著這匹神駒掃尾長嘯了一聲一提四足如脫弦強弩似的刹那間已消失在天山雪霧之中。
剩下了兩個斷腸的人。
她們癡癡地望著開合的雲霧眼淚像兩條小銀蛇似地掛在了她們的臉上讓天風吹揚著她們那烏雲似的秀一刹那雲霧也把她們吞沒了……
日出的紅霞照射著廣大的沙漠晨煙四起馬滑霜澤一匹雪白的神駒自山的那一邊引頸而出馬上挺坐著一雙神采翩翩的儒士。
前坐的上官先生用手遠遠指著前方微笑道:“這是日喀則……這匹馬真好想不到有此腳程真是快得出奇。”這一對久別的師徒異地相逢變得更為親密十分。
石繼志依然是劍眉緊鎖他依然不能忘記昨天的離別情緒他總責備自己太無情太對不起二女對自己的一番情意了。
上官先生見石繼志沒有答話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小子!你依然忘不了那兩個姑娘麽?”
石繼志不由臉一紅搖頭道:“師父不要誤會弟子決無此意隻是……隻是……”上官先生冷笑了一聲道:“一個男子漢凡事都應拿得起放得下虧你還隨我學了這麽久的本事!”
石繼志不由連聲應著頓時低下了頭遂覺師父一隻手沉沉地拍在自己的膀上歎道:“最難消受美人恩這是千古不易之理……隻是孩子!你要認清了可為和不可為隻要想一想程姑娘和那位司徒姑娘她二人素心候你至今又為何來呢?”
跟著他又歎了一口氣道:“雖然你自認對眼前二女立心純潔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如不慧劍斬情絲日後定成不了之局你應對此感到僥幸才是正理怎麽反倒期文至此真令人不解了!”
石繼志頓時為師父這幾句話開導得心懷開暢俊面一紅道:“謝謝師父開導弟子此番明白了。”
上官先生又朝他臉上看了看才微笑道:“你能明白最好否則日後你將為這兒女私情飲恨終生……”說得石繼志打了個冷戰頓時不再言語。
馬行如飛一霎時已馳出了這片沙漠來到有水草的綠洲石繼志才想起一事道:“師父你老人家怎會到這臥眉莊來呢?”
上官先生微微一笑道:“這兩個月來我何曾離開你一步隻是你不自知罷了……”
石繼志不由驚得一睜雙目心中暗忖:“幸虧我沒做什麽壞事要不然可都落在師父眼中了。”想著隻是驚疑地看著上官先生。
上官先生嘻嘻一笑道:“你別這麽看我若你還不相信我且說幾件事你聽聽你就知道為師的話不假了!”
這位奇人屈指道:“第一你這小子在苗疆和那女娃娃得罪了藍馬婆卻把我的名字抬出來人家非但沒有打你還招待了你們為你們把金線蠱給去掉了……”
石繼志不由臉一紅窘笑道:“這……這……”
上官先生笑道:“有沒有這回事?”
石繼志隻好點了點頭道:“那是她自己不對嘛!”
上官先生笑了笑道:“你可知你們走後我去給人家賠了多少好話這都不去說它了!”說著他又屈下一指道:“第二在沙漠上好好的又趕上了二族比武通婚無緣無故把人家酋長的兒子打得幾乎要死又把人家女兒給誘得跟你一路……唉!你呀!”
石繼志哭喪著臉道:“誰引誘她了嘛?她……”
上官先生歎道:“我知道這一點你還做得不錯始終不亂用情隻是……”說著他皺了一下眉又接語道:“可是要硬就硬到底又為什麽半夜跑到人家帳篷裡又烤火又吃肉的?”
石繼志不由又臊了個大紅臉頓時不知如何解釋上官先生點了點頭道:“怎麽樣不錯吧?這還不說你到了三老那裡以後你再想想你惹了多大的禍?”
石繼志看了師父一眼表示不服上官先生哼了一聲道:“我是叫你賠罪去的可不是叫你爭雄去的你想想看一開頭先在演武廳抖足了威風而後又偷入禁室我不知你是否探到什麽秘密。”
石繼志更是臉紅如布上官先生又笑道:“最後又管閑事把那瀟湘子老兒給救了出來這事情因出於俠義之念……”說著竟笑道:“還把那郝雲鶴珍藏已久的兩枚雪梨給偷摘了下來送了人情……”
石繼志也忍不住笑了上官先生頓了頓才又接道:“這些事情一半基於童心未退好勝心切一半卻基於正義觀念倒不失為心地純正的俠義行為。所以我也不怪你。隻是行道江湖尤忌不可無故得罪任何人這些人也許有一天是你的友人也許有一天卻是你的敵人。你年紀輕輕更應廣結善緣才是多得罪人可不是上策!”
石繼志不由連聲應著這才知原來自己沿途所作所為竟全入師父眼底所幸師父並無責怪之意真是萬幸了。
思念之間這匹白馬又跑出了數裡上官先生道:“以此度頂多再有兩三天就可出沙漠了。孩子你今後行程如何呢?”
石繼志忽然眼圈一紅他看了師父一眼道:“如果你老人家沒有差遣弟子決心至洞庭一行……弟子要找那一指魔莫小蒼了卻這樁血海深仇!”
上官先生顧視他良久慢慢歎了口氣道:“孩子!得放手時且放手能容人時且容人。你隻要記住乾萬不要妄殺無辜至於別的我也不能過份強你你要切記了……”
上官先生又點了點頭道:“那位程友雪姑娘也被你氣跑了經為師好一番追尋開導現在總算原諒你了!”
石繼志不由一驚道:“師父你老人家莫非見到她了?”
上官先生呵呵一笑道:“非但見過了;而且已為你正了名分了。”石繼志不由又驚又羞又喜一時變得呆了。
上官先生又是一陣哈哈大笑用手拍了繼志肩臂一下道:“怎麽樣?你師父這麽做可對得起你了吧?”
石繼志紅著臉呐呐道:“那麽……她……她在哪裡?”
上官先生微頓了頓才笑道:“此番她正在司徒老兒處作客呢!”
石繼志不由一驚道:“這怎麽好……師父那她不是和司徒姑娘碰到一塊了麽?”
上官先生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非但碰到了一塊現在已是一對莫逆之交了呢!”
石繼志聞言不由喜得張大了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多少年來自己所擔心的事今日竟獲得開釋哪能不驚喜欲狂由不得一把握住了上官先生的手喜極道:“真的呀?”
上官先生不由皺眉叫道:“喲……小子!別喜極忘形了輕著點!”
石繼志忙松開了手羞得臉一陣紅上官先生哂然一笑微點了點頭道:“二女侍一夫這是自古美談你這小子倒挺美隻是以後可有你頭痛的時候呢!”
石繼志不由訕訕窘道:“師父取笑了……”遂見上官先生臉色一正道:“我已約定好了今年五月三十給你們成就好事所以在這期限以前你務必把一切事情都了結了。”石繼志聞言心中撲騰騰一陣亂跳當時紅著臉點了點頭。
上官先生說著話這匹汗血馬已馳上了一條驛道忽然聽上官先生口中吆喝了一聲把馬拉住石繼志不由驚怔道:“師父要做什麽?”
上官先生呵呵一笑道:“為師已護送了一路莫非還要我再送你麽?”
石繼志不由急道:“師父……你老人家莫非又要走了?”
上官先生一面拍著身上那件青布長衫漫不經心地道:“可不是麽?我要走了!”
石繼志不由追問道:“你老人家到哪裡去呢?”
上官先生抬起了頭眯著眼一笑道:“你隨我這麽久莫非還不知我脾氣麽?小子不要忘了你報仇之事一了上峨嵋找我不要耽誤了你的好事!”
石繼志口中答應一聲:“弟子遵命!”說著忙翻身下馬朝上官先生拜了下去。
上官先生用手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歎道:“好孩子這多年來你武功已是大有長進不負為師我一番教誨此次報仇想必沒有大礙……”說著又長歎一口氣道:“你要記好我關照你的話得放手時且放手能容人處且容人……我走了!”說到最後他一提長衫下擺全身直如脫弦之箭“嗖”的一聲已縱出了五丈以外。只見他面朝著那滾滾的沙漠頭也不回一下雲履點處似星丸跳擲一般一刹那已無影無蹤。
石繼志含淚站起身他知道師父的個性追也追不回來了。翻身上馬此時萬念俱空一些所謂的煩惱恩師已代為妥善料理所留下的也隻有報仇一節了。
這年輕人頓時不再猶豫紅轡抖處那匹汗血神駒引頸一聲長嘯潑刺刺衝向了那遙望無端的大道。
隱隱聽得這年輕人口中兀自高唱著:“二人打架你抱我抓抱向膝肘抓向下巴……”
他不知怎麽卻突然回憶起瀟湘子所教自己的這歌那聲調怪異已極於是他又接下去唱道:“大地泄天光伏地抬草芥騰身掠飛虹騎馬過兩江……”
歌聲震蕩著大漠這位少年奇俠一騎孤劍在這無邊的荒涼道上飛騎如矢一刹那已隱身在薄霧晨煙之中。
第三天的黃昏一個俊美的年輕人牽著一匹馬在由川入湘的江邊上出現了。
這一別多年的舊地使他感慨萬乾他看著順水駛來的一隻大船漸漸地駛到了岸邊操船的是一個赤眉大眼的闊肩漢子一面把船攏近了一面大聲吆喝道:“相公!你是要船是不是?”
石繼志點頭道:“你這船入湘不入?”
這舟子咧口笑道:“出三峽繞漢水入洞庭這是我們的熟路客人莫非要去洞庭麽?”
石繼志不由大喜地點了點頭道:“對了!我就是要去洞庭你就載我去吧!要多少銀子?”
這舟子把船靠了岸一面放下踏板咧口笑道:“相公給三兩銀子好了一路的夥食茶水我都管了!”
石繼志點了點頭道:“好吧!我給你四兩你隻要走快點就好!”說著把馬拉了上去。 那舟子撤下了踏板扯起了江帆船已掉過頭直往江心駛了去。
石繼志把馬系在船纜之上展目江中回憶起多年以前自己渡江入川之時在半途遇到排教匪人多虧雲珠一力相救方保殘生這一想起那些往事都似在眼前一樣。
一個人正自呆看那些滾滾不停的江水愣之際忽聽見身後江面上有人喊道:“喂!喂!停下!停下……”那舟子向後看了一眼對石繼志歎了口氣道:“唉!又麻煩了。”
石繼志不由奇道:“什麽事麻煩了?”
那舟子一面將小船停住了一面歎道:“相公還是請上後面那條船吧!我們惹不起他們……”說話間身後那船已冒起一股水花疾駛來到了石繼志這船的近前船上人一伸鐵篙已把石繼志這船給鉤住了跟著已把船身攏了過來。
石繼志一偏只見來船頭上正焚著一三角香鼎不由勃然大怒。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