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繼志一面回答著老人的話卻見對方一雙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自己。聽完了自己的話後老人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微笑又把目光轉向江中望著那滾滾浪花似聽得他低低地歎道:“這可怎麽了啊……”
老人的語音很低但石繼志卻聽了個滿耳心中不由一動但他卻不明白這瘦小老人的言中之意一時隻是怔怔望著對方。
這一注視始令他感到到這老人簡直太瘦了那袒露的上身露出慘白的顏色肋骨歷歷可數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動著。他腳上穿著一雙青緞挖雲薄底快履似乎和他身上的漁夫打扮顯出不大相襯的格調如果他不自說是漁夫石繼志真有些疑心他是一個教書的老文士呢!
這老人被石繼志這麽注視著臉上竟絲毫沒有驚疑之色反倒朝著石繼志一笑道:“相公如果我猜得不錯你一定是湘省人是不是?”
石繼志不由一驚點了點頭道:“不錯呀!你怎麽知道?”
老人一面伸出手摸著頭上的濕一面笑了笑道:“我從口音中聽出來的。”
石繼志愈張大眼睛道:“可是我口音中一點也沒有鄉音呀!”
這瘦小的老人嘻嘻一笑道:“我老頭子已八十歲了去的地方可多了隻要誰一開口我準能聽出他是哪裡人這沒有什麽奇怪的。”
說著他又用手摸了一下臉石繼志竟在他再次舉手之間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右手的食指竟是血也似紅而且較其它指略粗一些。這本也是一般常態正和某些人生著怪瘤怪痣一樣的並不會引起人們多大驚疑。石繼志隻多看了一眼也就沒有再把它放在心上遂把目光視向一旁。
天已過午日光下射水面上蕩起金光萬道這條小船滿飲江風如箭般在水面上行駛著。那老二也醒了過來老么讓他躺在船板之上讓陽光曬著去去身上的寒氣。
石繼志見老人倚處正是背陽不由建議道:“老人家你也躺到外面曬曬太陽吧!去去寒!”
老人搖了搖頭道:“不用!”這兩侖簡短的字由他乾癟的嘴唇吐出遂低下了頭似在想著一樁極大的心事不時還用他那又長又白的指甲在船板上劃著出吱吱的聲音。他偶爾還用目光來看石繼志但是石繼志隻要一看他他又把目光轉向一旁去了。
一人在外坐了一會兒石繼志站起笑了笑道:“我要進艙去了。老人家隨便走走沒關系!”老人竟也跟著站起身子笑了笑道:“我也正要進去天快下雨了……”
石繼志不由暗笑道:“現在這麽大太陽怎麽會下雨呢?”想著不由皺了一下眉道:“不會吧!這麽大太陽怎麽會下雨?”
老人伸出那根其紅如血的手指往遠遠天邊一指口中沉聲道:“現在是北風你看見沒有?那雲層不一會兒就飄到我們上空至多再有一盞茶的時間就該下雨了!”
石繼志順著老人手指處一望隻覺得遠遠有幾片黑雲卻決不相信就會飄過來而且還如老人所說一盞茶時間之內會下雨。
石繼志隻朝老人笑了笑就進艙而去老人也接踵而進。誰知果然不一會兒風起雲聚吹得這小船前伏後仰跟著閃電一亮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霹靂。
石繼志不由對著老人一笑心想:“倒被你猜中了果然是下雨了……”想著忙站起身來去關那艙門。卻見老人忽然眉頭一皺撲到艙口向天上望了望回頭叫道:“可不得了啦!馬上就要起大風了小船若不躲非被吹翻不可!”
石繼志不由大吃一驚尚未開口卻見由外跑進那管船的老麽一進門就驚慌失措地叫道:“不得了啦……龜兒子起風了……相公!你看郎格辦嘛?”
石繼志不由急道:“還不趕快把船弄到一個避風的地方去問我做什麽?船真翻了大家都活不成了!”
老么聞聲翻身就往外跑。石繼志卻聽見那瘦小的老人咧嘴一笑一面搖了搖頭道:“沒有用沒有用……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此處水面正是馬口渡根本就沒有山彎躲!”
石繼志聞言頗不以為然心想:“你這老家夥真是不明事理白活這麽一把年紀了也不想想你自己那條命是怎麽撿來的居然還如此幸災樂禍。真要是船翻了你也活不成呀!那時候哪個王八蛋才救你呢!”
想著賭氣沒有理他但一會兒艙簾起處老么驚慌滿面地又跑了回來一面向著石繼志叫道:“哎呀!格老子垮了!龜兒是馬口渡硬是沒得地方攏船……完了……”這老么說著話還一面跌足猛歎那樣子如喪考妣一般。
石繼志氣得罵了一聲:“沒出息你哭什麽嘛?”說著自己冒雨面出仰天一看隻這一刹那天色又由昏暗變為紫紅色果然是狂風欲來的現象石繼志看得暗自驚心。其實他倒不是怕自己逃不出去而是擔心這船上的幾條性命。他身為俠義中人又豈能見危而自逃?往四下一看窮目所見真是一片茫茫水面上此時竟無一隻來船黃豆大的雨點灑在水面上就像是一大鍋開了鍋的稀飯一樣。
石繼志這一看不禁心裡有些慌忙掀簾而入對那老么道:“那我們趕快往回路走吧!你不要守在這裡呀光守著有什麽用!”
老么哭喪著臉正要外出卻見那怪老人又是嘻嘻一笑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要是往後走還不如往前走不過前後反正都是死路一條!”
石繼志不由氣得冷笑了一聲道:“照你這麽說那我們隻有坐以待斃了?”
老人聞言伸出拇指擦了一下鼻子一面笑著搖了搖頭道:“小夥子遇事要沉著一點哪這麽容易就死人了!你看你們一個勁跑進跑出忙得跟孫子一樣我老頭子又忙了些什麽沒有?”
老麽唯恐石繼志生氣忙在一邊插口道:“哎呀!龜兒老頭子到了這個時候你龜兒還吊啥子胃口嘛曉得你歲數大經驗多講出來大家聽一下嘛!要是翻了船第一個淹死你龜老兒的!”
那老人被這老麽一口一個龜兒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要是在平日他哪能忍受這個隻是今天這個場合完全是他一番深心安排自然不便因一時氣而暴露了身份。隻得一翻那雙鼠眼由鼻孔中呼了一聲點點頭道:“小子!你說話口頭上積點德好不好?我老人家要不是身體不好看我揍不揍你!”
經此一鬧石繼志反而火氣全消忍不住笑勸道:“算了!老人家你也別吵了不過你剛才那副樣子是有點氣人你倒是說說看是不是有辦法躲一躲!”
這老人聞言才咳嗽了幾聲嗆出了一口粘痰一面點了點頭道:“當然有辦法!我話還沒說呢你們就一個勁急急有什麽用!”說著對老麽道:“夥計!可別再閑著了趕快下帆把剛才那快淹死的小子叫起來告訴他別再休息了你們哥兒倆一人持一把竹篙往左邊撐船聽我的命令撐絕錯不了!”
老麽聽得直點頭到了這個時候也隻有聽他的了聽完話慌忙跑出去了。
石繼志在一旁聽得心中直笑心想:“這老頭也真行自己不想想方才差一點兒淹死命還是人家救的呢!這會兒居然號施令看樣子倒還真神氣呢!”想著不由撲近艙口見那老么正在桅杆之下欲攀身上去解繩。石繼志由身上摸出兩枚製錢口中對老麽叫道:“不用了!”說著話右掌一翻這兩枚製錢就帶著一陣輕嘯之聲隻一閃已至當空接著是“嘣!嘣!”兩聲繩索的裂斷聲音那大帆曄啦一下落了下來把這船震得左舞右晃。
石繼志正要轉身卻聽見背後一聲陰沉的低笑聲接著道:“好指力好勁頭!”回頭一望卻是那矮老人正負手仰頭往上看著滿臉帶著一種奇異的表情。
石繼志隻望著他笑了笑道:“雕蟲小技不值一笑。喂老人家我看救命要緊我們都別閑著了一起到外邊去幫著他們劃船好了!”
老人露出一口包牙哧哧一笑道:“我老人家身上沒有四兩肉你要叫我做苦活那我可做不了我隻能動嘴皮子。走!我們就到外面去!”
石繼志聞言笑了笑也就忙走出艙面見老二和老么果然人持一篙在水裡撐著直往左邊撐去隻是江水太深每一撐篙篙頭幾乎要到了水面才能扎到底看來二人吃力異常。
老人看著他們也直皺眉頭石繼志不由歎了一口氣道:“我來助你們一臂之力吧!”說著走向船尾猛然八字步向兩下一分打了個千金墜將身形定住然後氣納丹田逼罡勁於雙掌喝一聲:“走!”跟著右掌斜著向前下方水面上一推但聽“哧”的一聲水花噴濺了一尺那船由不住向前衝出了丈許隨著左掌又推出船身又進丈許。於是只見他左右各一地運用著雙掌那船前進之勢竟是比上了帆還要快。
老二和老么都不由驚得瞠目結舌一時你看我我看你簡直不相信人世之間還有這種奇事。
而一旁的矮小老人更是看得心驚肉跳那雙深四在眶子內的鼠目牢牢地盯視著這個年輕人時而見他面現驚容時而聽他低頭歎息隻是這種表情沒有人去注意罷了。
這隻小船被石繼志用乾元內力催動不一刻已駛出了三裡以外。這看在那矮老人眼中更是吃驚因為武林中也有用內力催舟的如“流雲飛袖”、“浪趕金舟”等手法亦同樣可使舟身前進可那隻是短時間的事勉強可走裡許已是不常見的高手了。而眼前這個石繼志卻和沒事人一樣催舟走出了三裡以外尚不歇手這種驚人的乾元內力確實是老人畢生未曾見過的。
如此又行了約裡許石繼志才回過頭來對著老人道:“喂!老人家!到底上哪裡去呀?江面這麽寬!”
隻這一會兒天空已有了動靜呼呼的風自四下吹來水面上起了明顯的動蕩。小舟在水面上一起一伏不時還打著轉。石繼志在後舵愈感到行舟之困難。
老人見狀忽然叫了聲:“快往前彎!”說著自己拿起一篙往水面上一點那船就往右傾斜了過來。石繼志再一催駛才又走了數丈眼前竟到了一處斷壁大家不由叫起苦來。
眼看這船頭已快撞上了老人長篙點處那船身又不由自主地向左歪了過來。猛然他又跑上船尾用竹篙在石壁之上點了一下船卻又向左彎了過來。
老二和老么隻以為老人忙昏了頭亂點一氣方要出聲喝止可是目光望處老人這一竹篙將船頭彎得正到好處眼前竟是一處僅可容這條小船船身的石弄小船一彎過來正好穿行在內。
立刻船身平靜了許多雖然外面風勢已逐漸加大加疾可是這小石弄裡卻是平靜異常。石繼志見狀不由含笑收手上前道:“老人家有一手嘛原來你會弄船啊!”
老人隻是咧嘴一笑此時大雨傾盆每個人早都成了落湯雞似的被淋得裡外濕了個盡透尤其是老人方才才曬乾的頭此時又貼在了臉上身上的衣服被水一澆緊裹著那瘦小的身體看來真像是一根旗杆。
石繼志要入艙避雨卻見老人雙手連搖在四外巨大的波濤聲中吼叫道:“小夥子!這可不是好地方一會兒大水來了小船非被衝出去不可快隨我上岸去先把小船好好拴上!”
石繼志一聽果然有理老么和老二更是不等交待已七手八腳下錨的下錨拴纜的拴纜須臾已把小船給定住了。
石繼志把隨身包裹帶在了身後在艙內把那匹自己愛如性命的汗血寶馬牽了出來回頭對船上老二和老么道:“走呀!”
不想老么卻哭喪著臉道:“相公你先走吧!我們舍不得這條船而且狗熊還受傷躺在船上。”
石繼志知道他們是靠船吃飯的要想叫他們棄船逃生卻是辦不到就由身上拿出了一塊足有十兩的大銀子遞給那老么道:“這就算是我的船錢我和這位老先生先上去避避風等風停了再下來你們就在附近躲一躲照顧著船就是了!”
老么大喜接過連連道好。石繼志抬頭看了看離著岸邊還有一兩丈高怕老人年老力弱攀登不易所以把馬遞過道:“老人家你騎我的馬上去吧!我先上去了!”
說著一振二臂已拔上了那堤邊。回頭一看老人光上馬背就上了半天他身子才一坐好那匹馬已一坐後腿“嗖”的一聲跳上了岸。石繼志一縱身也上了馬背一夾雙腿這汗血馬在大雨巨風中一聲長嘯放開四腿就跑。石繼志還怕馬行太快把這老人從馬上摔下來所以一直用手扶著他。
如此跑出約有五裡之地風聲更加大了暴雨如珠打在臉上就像是被針扎一樣痛尤其是那種風聲就如同萬馬奔馳一樣。石繼志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經歷過這種大風也不由嚇得心驚肉跳在馬上連連問老人道:“喂!老人家你不是有避風的地方麽?怎麽還沒到?我可真有點害怕呢!”
老人送抬左手向外一指道:“那不是麽?”石繼志隨他手指處向外一望不由心中大喜原來目光望處竟有一幢建築在半山谷中的巨大石屋看來頗為講究。石牆延約數十丈漆黑的大鐵門緊緊關閉著院內更是修石巨室無不井然。
石繼志想也沒想此處荒山野港何來如此宏偉建築一時隻為避風雨逃命要緊見狀不由一磕馬腹那馬立刻馳行如風一霎已馳近那大黑鐵門之下。石繼志正要下馬去叩門老人卻大聲叫道:“不要敲了跳進去就是了!”
石繼志一想逃命要緊竟照著話做一長身已飄入牆中遂聽一聲馬嘶那匹汗血馬見主人躍牆而入竟跟著隔牆竄了進去又聽“啊喲”一聲竟把那老人由馬背上給顛了下來還一個勁呼痛。
石繼志忙把老人扶起見院中各室室門都緊緊關閉著。老人一面揉著被摔的屁股一面用手指著前面一所建築得極為精雅的石室道:“我們到那裡去吧!”
石繼志不由一怔道:“莫非你認識這家的主人麽?”
老人一面前行一面笑道:“多少年的老朋友怎麽會不認識?”說著率先往前行著。石繼志一聽才放下心心想:“怪不得他好像是來到了自己家似的原來竟是他的朋友!這真是一個怪人!”
風勢更大庭院中大樹盡摧樹倒上揚石繼志若非有極高功力恐怕連身子也站不住了再看老人卻不知怎麽竟已先跑到了那石簷之下。遂見他瘦小的拳頭在那門上拚命地打著出“砰砰”的如雷巨聲。
石繼志牽馬隨其身後老人手上一面敲著口中還大聲喊道:“怎麽!人都死完了是不是?開門呀!開門呀!”
如此叫了好半天。石繼志心中直好笑心說到人家叫門哪有這麽說話的?正想勸他一句不想門卻開了二人一馬都險些衝了進去。
那開門的仆人嚇了一跳口中大叫道:“喂!喂!這是怎麽一回事?這是哪來的一夥人馬?”不想話未說完卻突然驚得張口結舌目光卻注定在老人面上口中呐呐道:“原來是……”
老人一揮手道:“沒事快去請溫老先生出來!快去!”說著乘石繼志回頭的時候對著這仆人眨了一下眼這仆人口中啊啊答應著慌忙上樓而去。
石繼志往內一看竟是一間極為豪華的客廳廳中懸滿名人書畫靠著壁角排著兩列太師椅乾淨得不染纖塵。
老人已把外衣脫了下來一面擰著水。那仆人匆匆下樓朝老人一鞠躬道:“主人馬上就來請您老人家坐坐!”說著由石繼志手中接過了馬。老人回頭道:“告訴馬房好好把馬毛擦乾上好豆子加黃酒雞蛋!”
石繼志一面口中連道:“不麻煩了……”心中卻不由暗想:“這老頭也太隨便了盡管是老朋友也沒有這麽隨便的道理!”而且他心中奇怪老人說的那一套喂馬行話分明像是一個老江湖卻為何是一個毫不通技擊的老人而且連馬都不會騎呢?
那仆人答應著把馬由內廊牽出老人遂以主人姿態揮手道:“老弟隨便坐!隨便坐!”
石繼志也就不再客氣心中卻由不住暗暗想今天幸虧是遇見這位老人家要不然此時怕早被巨浪卷入江中了那時即使自己有天大的本事也難免不被江水吞沒而死無葬身之地了。想著心裡不由對這陌生的老人生了不少敬愛感激之心。又見由側門走進另一仆人雙手捧著茶盤在二人幾前上了茶。
遂聽見梯口上門一開跟著閃出一位年近五旬的瘦高老者。這老者雙目神光奕奕身著一件藍服長衫足下是一雙錦緞便靴。一出門口中叫了聲:“啊呀!”慌忙由樓上跑下老人也忙由位上站起迎上。
這瘦高老者一下樓本想朝老人下拜卻被老人趕上一步一把給扶住了口中還高叫道:“溫老弟!很久不見了……別客氣!別客氣!”
這老者面現驚容道:“弟子不知是教主……”方說到此老人忽然咳嗽了一聲正好把“教主”兩個字給掩飾了過去他還一個勁朝這瘦高老者使著眼色主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會意口中忙搭訕道:“哎呀大哥!這些年可想死小弟了你這是怎麽了?莫非是淋了雨了?”
老人這才歎了一口氣回頭一指石繼志道:“可不是!唉!要不是這位小朋友救我老哥哥我這條命都沒有了!”溫老先生不由目現驚異地啊了一聲石繼志遂朝著這溫老先生點了點頭道:“打擾了!”
溫老先生哈哈一笑道:“這是什麽話!老弟快請坐!”說著恭恭敬敬地拉過一張太師椅先送到老人身後老人也就不客氣坐下。石繼志也落了座遂見老人朝著石繼志嘻嘻一笑道:“你們不認識吧!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說著用手一指那老者對石繼志道:“這是我一個老兄弟人稱八步凌波溫世海是一個練功夫的和老弟你一樣有一身好功夫……”
石繼志不由一驚因為他耳中似早已聽到江湖中有這麽一位人物人稱“八步凌波”溫世海尤其是輕功上有極深的造詣卻不料竟會是這老人的拜弟可是石繼志分明方才聽到這溫世海對老人自稱為弟子這又怎麽說呢!
老人嘻嘻一笑接道:“小時候我教過他幾天書說起來還可當他的老師呢!”
石繼志這才想到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口中連連道:“久仰!久仰!”
老人送又用手一指石繼志對那溫世海道:“這位老弟姓石……”石繼志見老人並沒把自己名字說出隻以為他是忘了忙補充道:“小可石繼志請溫兄多指教!”
話才一畢那溫世海不由一連後退了兩步口中啊了一聲翻著眼道:“什麽?你就是石繼志?”
石繼志不由嚇了一跳卻見那老人嘻嘻一笑道:“怎麽?你們原先認識麽?”
溫世海正想說話卻見老人那雙凌厲的眸子狠狠地瞪著自己他猜出其中必有原因忙笑著道:“哪裡!哪裡!小弟隻是久仰石少俠的大名而已!”
說著目現不解地掃了老人一眼老人卻沒有看他。溫世海見二人衣衫盡濕不由站起身道:“大哥及石少俠快點上去換件衣服吧!”老人笑道:“石老弟先請吧!”石繼志還想客氣見溫世海拍了拍手出來一仆人溫世海選對他道:“你帶石少俠去洗個澡換一件乾淨衣服去!”仆人答應一聲:“是!”
石繼志遂起身對二人一笑鞠躬道:“主人請少待小弟放肆了!”
溫世海連道:“哪裡!哪裡!石少俠請便!”石繼志遂跟著那仆人上樓而去。
他才一上樓那溫世海卻不由得“撲通”一聲朝著老人跪下了。老人僅揮了一下手道:“溫賢弟請起不必多禮了!”
這溫世海還是恭恭敬敬地按教規給教主叩了一個頭一面口中道:“弟子不知教主駕到有失遠迎尚乞教主勿怪才好!”
老人已把這溫世海攙了起來一面輕聲道:“這不怪你我隻是來此避一下風雨而已風一停就走!”
溫世海走近一步面現驚容地道:“教主突然駕臨不知是否有何教導尚請面諭弟子知照遵行!”
老人微微一笑道:“沒有什麽事你隻要千萬不要道出我的身份來石繼志的事情我自己了結……”
八步凌波溫世海口中諾諾稱是一指魔莫小蒼遂頓了頓道:“你等風停可著旗舵快船一艘。傳我白羽令就說從今以後不許任何人再為難這石繼志違者定以教規處斬不赦!”說著話這位一代怪老面現戚容目光之中尚似微微蘊有淚痕。
八步凌波雖看著奇怪可也不敢不遵教主口諭。遂見這莫小蒼彎腰自靴口內抽出一根描金白羽令遞與溫世海道:“此令傳至紅旗總舵令即送交總壇收押不可在外勿誤!”溫世海雙手接過口中連連稱是。一指魔莫小蒼這才隨著八步凌波溫世海匆匆上樓沐浴更衣而去。
待莫小蒼換好衣服下得樓來之時石繼志早已在客廳之內與八步凌波溫世海品茗而談了。溫世海見莫小蒼一下來慌忙從位子上站起迎上幾步道:“大哥及石老弟一路受寒小弟已備有水酒一桌請大哥及石老弟就座壓壓寒!”
莫小蒼笑著點了點頭溫世海遂站起身頭前帶路石繼志跟著莫小蒼一並而入。走至後廳果見已擺好了一桌酒席三人就位溫世海舉杯起立道:“大哥及石少俠沿途受驚小弟誠敬一杯!”
石繼志忙道:“不敢!不敢!”再看那老人卻是一仰頭咕嚕一聲把酒咽下。石繼志注視杯中酒清可見底知道並無藥物也就一飲而盡。
八步凌波溫世海微笑道:“石少俠此行何往?”
石繼志略一低頭答道:“去洞庭故居一遊。”
溫世海啊了一聲遂看了一指魔莫小蒼一眼又接問道:“隻是為了一遊還是另有貴乾?”
石繼志不由陡然吃了一驚一抬頭卻見八步凌波溫世海一雙瞳子正視著自己帶著一種神秘之色石繼志不由面色一變站起身道:“溫先生此話何意尚望明告!”
溫世海不由一笑道:“我隻是隨便問問而已石老弟不必多疑!”
石繼志一面坐下道:“其實就是向二位吐露也何妨小弟此去實欲去找那湘中八醜以及排教教主莫小蒼一清舊帳……”
說著面現冷笑隱帶殺機。他話方一完一旁的莫小蒼不由臉色一陣大變兩彎杏眉竟突地向兩下一挑但瞬息又平息了。只見他唇角帶起一絲微笑隻是獨自飲著杯中的酒不一語。
八步凌波溫世海更是吃驚地口中哦了一聲遂笑了笑道:“石少俠究竟有何深仇大冤要去親找他們呢?”
石繼志甫一聽這溫世海這麽問自己不由勾起了滿腹傷心他強自忍著內心的傷痛咬著下唇搖了搖頭道:“溫兄還是不要問了一言難盡……”說著話他目中竟流下了兩行淚來。
那一邊的莫小蒼卻望空長歎了一口氣苦笑著對八步凌波溫世海道:“這隻怪那莫教主往昔多行不義至今雖已改惡揚善但天理不容我倒希望莫小蒼能死在這少年人的手中了卻這一樁冤仇再……”說到最後聲音竟變得有些抖了。
石繼志聞言後不由頗為感動不解地看了那莫小蒼一眼道:“你老人家莫非認識那莫小蒼麽?”
一指魔看著石繼志苦笑了笑道:“我自然是認識他了……”
石繼志不由大為興奮地站起身道:“那你快告訴我他現在藏身何處?”
一指魔莫小蒼忽然仰天哈哈一陣大笑石繼志不由大吃了一驚心想倒看不出他這麽瘦小的身體之中竟會出如此宏亮的聲音幾乎連屋瓦也為之震動了。
陡然他一收笑容正色對石繼志道:“老弟!早晚你定會見到他的何必這麽慌呢!你要知道凡事欲則不達!”說著他面如死灰忽然把酒杯一推對八步凌波溫世海皺眉道:“老弟我覺得不大舒服要先下去休息一會兒你在此多陪陪我這位小兄弟!”說著對石繼志點了點頭欲離位而去。
石繼志不由急問道:“老人家你有什麽不舒服麽?”一指魔莫小蒼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石繼志由不住拉住他一腕滿面戚容地道:“那……那是小弟說錯了話?”
莫小蒼更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兄弟你……沒有說錯話……那莫小蒼真是該死了!”說著掙開石繼志的手轉身而去。
石繼志不由驚慌地看著溫世海道:“這位老人家一路上確是受了寒溫兄請多多照顧他吧!”
八步凌波溫世海看在眼內心想:“你還糊塗呢!哪是不舒服分明是讓你這小子給氣的!”
但是他口中卻嘻嘻笑道:“當然當然!我這位拜見生就一副怪脾氣。兄弟你可不要介意……”說著有意壓低了嗓子把頭湊近到石繼志面前道:“那莫教主和我這位大哥從前是好朋友所以聽了你的話不大對勁……”石繼志心中一動心想難怪他不大高興呢!
二人又吃了一會兒酒外面風雨更急看樣子今夜是不會停了。天已大黑那八步凌波溫世海忽然笑道:“方才我那大哥已經關照說今天晚上你們就睡在此明天風雨停了再走!”
石繼志不由窘笑道:“如此真是太打擾溫兄了!”
溫世海連連笑道:“哪裡!哪裡!談不到打擾家居荒野無以待客倒是真的!”說著就引著石繼志來至一間潔室石繼志見這間房內布置極為雅致一張單人軟床看來人睡其上定是極為舒適。溫世海又關照如需何物隻管呼人去拿就是又關照了幾句這才退出。
石繼志待其走後一日奔勞尤其是用那種乾元真功催舟一節最耗體力不由覺得十分疲累略微寬了一下衣服倒床而睡。
也不知什麽時候石繼志本已睡熟卻意外地鼻中似聞到一種異香刺鼻異常禁不住在夢中一連打了兩個噴嚏方一開目卻覺得頭腦一陣昏四肢酸軟無力就連坐起身子的力量也沒有了。石繼志這時才知不妙慌忙閉氣護穴可是鼻中已吸了不少全身已不能動彈了。
他昏倦的目光中似見由那窗縫中冒入一股濃濃的黃煙他知道這正是武林中一種最毒的悶香名叫“五鼓斷魂香”一經施展睡覺人隻要吸上一口定是全身筋軟無力非一個時辰不能轉動要是吸多了就是被人用刀殺了也是絲毫不知。石繼志既知是這種東西可是全身已軟麻不堪不能動彈了。
不過他腦中尚感清楚眼睛雖不能睜開卻尚能微開一縫正自驚心動魄之時卻見那窗戶“呼”的一聲開了一扇跟著竄進一條黑影因是午夜石繼志隻覺這人有一雙明亮的眼睛自鼻以下戴著一面面具進室後隻一邁步已至床前。
石繼志見他迎風一晃手中竟亮出火頭原來他手中早已持好了一根火折子。火光一亮石繼志不由在床上暗暗呼了聲:“竟是你!”
原來目光望處這夜行人非為別人竟是那八步凌波溫世海。他雖然口鼻都掩在口罩之下但石繼志仍能認出是他只見他持著火折子高舉了舉照了照床上的石繼志鼻中哼了一聲道:“姓石的!你可真是上天有路你不去地下無門自來投了!”
說著一滅手中火折子往身後一插石繼志就見這溫世海身子向後微微一挫就聽他雙掌上骨骼“喀喀”一陣密響。這八步凌波溫世海竟猛向前一個箭步陡然一伸雙臂用了十成功勁以“翻天掄掌”勢雙掌上挾著無比的勁風直往石繼志腹肋處猛擊了下去。_
這八步凌波溫世海在排教之中武功也不過僅次於教主及三位香主這一雙掌又是用了全力別說石繼志此時是坐以待斃就是一塊鐵板溫世海這一雙掌也能把它打扁。
石繼志是全身麻軟無力眼看著溫世海這一對鐵掌是打上了石繼志不由必中長歎了一聲:“我命休矣!”
就在這千鈞一之際忽然一聲斷喝道:“賢弟使不得!”只見一條人影快同電光石火般往這床前一落一條矮小的人影雙掌猛然向上一捧“金佛獻壽”勢向上一端隻聽“砰”的一聲四掌相擊溫世海“通通通”一連後退了好幾步連驚帶嚇定目望去見這突來的怪人竟是教主一指魔莫小蒼不由又後退了一步。
那莫小蒼用沙啞的嗓子道:“大丈夫做事要光明磊落乘人於危不是漢子行為還不下去!”
石繼志雖是全身麻軟可是頭腦尚清當他現救自己於千鈞一的竟是那個船上的老人不由將雙目一閉_心中喃喃道:“天啊!我石繼志可真是看走了眼了原來這老人竟有如此之高的一身功力只看他方才那一式‘金佛獻壽’功力就不在自己之下!”
他一時心中不由把這老人感激了個五體投地遂聽那老人隨著一聲喝叱竟又向外一揮大袖八步凌波溫世海一端雙足竟以“金鯉倒穿波”的身法反竄而出。莫小蒼走到床前以手在石繼志前額摸了摸石繼志微聞其口中低低歎息了一聲。接著他把門窗大開身子微微向下矮矮運行著雙掌飛快地在石繼志周身穴道上運行了一周石繼志愈吃驚的是老人雙掌過處竟有無比的熱勁自他雙掌掌心絲絲逼入。
隻一刹那已感到全身痛苦頓失由不住口中哼了一聲。老人聞聲面現喜容突一收臂身形晃處已穿窗而出。
他才一出去石繼志已可睜開雙目但覺得身上懶洋洋的心中暗忖:“好險呀!要不是這老人救我此時已命喪黃泉了!”
他仍然余悸尚存勉強運了一番內功把吸入的余香用內功一絲絲都由穴門退出這才翻身坐起搖搖頭下了床跑到窗前向外探頭看了看此時東方已有曙色哪有老人和那溫世海的蹤影。
他心中不由暗暗稱奇心想自己到底和這八步凌波溫世海有什麽仇?怎麽他竟要向自己下這種毒手!
愈想愈覺不解本想此刻就去找那溫世海一分高下可是轉念一想還是裝作不知這回事好了好在明天就走了這老人既沒把自己叫醒又不願自己知道他會武功還是裝作一切都不知好了。好在以自己武功那八步凌波溫世海萬萬不是對手隻要小心一點以靜待動又怕他何來?
想著重新把門關上又睡了一會兒天大亮了風雨已停。一夜之間風平雨止陽光自遠天射出萬道金霞照得這所巨宅庭院之中到處殘枝敗葉愈顯得風雨無情和陽光的可愛。
石繼志正自憑窗向院中觀看的當兒卻聽得一旁傳來那八步凌波溫世海的宏亮聲音道:“老弟!早啊!”
石繼志一回頭卻見那溫世海正由一旁側門中推門而出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哪裡像是臨夜向自己施殺手的模樣?
石繼志也裝著毫不知情的樣子一笑道:“早啊……”
溫世海已走近了石繼志忽然現他的一雙手掌都腫大如箕用白布塗藥緊緊纏住。不由心中暗忖:“好厲害的老人他隻向上一捧掌竟把這溫世海擊成了這樣……”心中好不快意有意打趣地一指溫世海雙手裝著吃驚著:“咦?溫兄的手……”
八步凌波溫世海不由老臉一紅嘿嘿笑了幾聲咧開大口道:“唉!老弟別提了昨天晚上睡覺不小心被一條大蜈蚣給咬了一口……”
石繼志不由忍著笑問道:“可是怎麽兩隻手都……”
溫世海接得也真快馬上瞪大了眼加一句道:“你看我用這隻手這麽一打連這手也給咬了一口。今天早上兩隻手都腫了!”說著話他還比了一個手打的姿勢。
石繼志心想:“這家夥編得像真的一樣!”心正暗笑卻聽見一聲笑聲道:“誰被蜈蚣咬了?”
遂見側門一開由院中走進一人石繼志見正是那救自己的老人不由笑著用手指溫世海道:“你老人家看溫兄這一雙手昨天夜裡竟被蜈蚣給咬啦!咬得還真不輕我看八成還是一條老蜈蚣!”說著笑眯眯地看著老人心想:“咱們大家都裝糊塗好了!”
老人聽了石繼志的話看了溫世海一眼皺了一下眉溫世海卻現出了不大得勁的神色。
總算這場面並不太久八步凌波溫世海笑道:“你看光顧了說話石少俠連臉都還沒洗呢!快請到浴室去吧!”
老人笑著用手拍了一下石繼志的肩膀道:“走!小兄弟我們一起去。今天天真好洗完了吃點東西我看也該走了。”
石繼志不知如何對老人產生了一種極度的親切之感尤其是老人連救自己兩次居然絲毫不表現出來每一句話和表情裡石繼志仿佛都能看出一種真實的感情。他不由默默想道:“他一定是一個了不起的草野奇人隻是他不願人們知道他的名字!是的他一定是這麽一個人……”
他和這老人把臂而入漱洗完畢之後溫世海備了豐盛早餐三人同桌而食。飯後老人先提議要走石繼志滿心想著復仇的事更是去心似箭八步凌波溫世海堅持留他們不住一直把他二人送至江邊。
石繼志見那艘小船所幸尚未被大水衝走老二和老么正在艙面上清理著一眼見二人轉回都不由大喜迎上。
八步凌波溫世海一直送他二人上船並把老二喚至一邊囑咐了幾句想是說明了他自己的身份嚇得那老二幾乎要跪地叩頭。然後他由身上取出一錠銀子遞給老二這才走到一指魔莫小蒼身前面現恭敬地道:“大哥請沿途珍重小弟不遠送了!”莫小蒼哈哈一笑道:“兄弟請回吧!”
這溫世海又與石繼志握手道了再見石繼志接過自己那匹愛馬拉入船艙一霎時老二和老么已把大帆拉了起來。
老人依然還像一個內行的水手一樣抬頭看了一下天笑道:“是北風往左轉舵!”老么把風帆調對了風勢這條船在二人的照顧之下已駛出了七八丈以外漸漸就出了這條山口眼前又是一望無頭的大江。
經過這一日夜的相處石繼志和這不願吐示姓名的老人不知不覺之間竟建立了極好的感情。他們常常促膝在船板之上談話一談就是老半天。
午飯之後石繼志正在憑窗小望忽聽見身後有人咳嗽了一聲忙回過身來一看卻見竟是那老人他面帶微笑在對石繼志招了招手道:“小兄弟!你過來我問你話!”
石繼志忙走過笑道:“什麽事?”
老人拍了一下旁邊的板凳道:“你坐下我們慢慢談!”
石繼志坐下用驚異的目光看著老人遂見老人面現憂鬱地點了點頭道:“洞庭湖快到了我們就要分手了……”
石繼志不由心中也頗覺有些依依不舍笑了笑道:“老人家你家住在哪裡?等我事情完了之後定去看你!還有……我還不知你名字呢!”
老人忽然落下了兩滴眼淚看了石繼志一眼苦笑著搖了搖頭道:“人生最快意之事莫過於能交上一個好朋友只可惜我與老弟你……”
說著又長歎了一口氣接下去道:“有時候人生並不需要太過認真友貴知心所以我的名字還是不告訴你好。如果你一定要知道……”說著老人抬起頭看了石繼志一眼眨了眨眼又接下去道:“你可去問問那一指魔莫小蒼見了他你就明白了。”
石繼志不由一驚重複了一遍老人的話道:“一指魔莫小蒼?”
老人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是的小兄弟!你不是要去找他報仇麽?”
石繼志不由咬牙切齒地點了點頭道:“是的!我這一次就是專門去找他我要他死在我的七禽掌之下!”
老人打了一個寒噤苦笑了一下道:“小兄弟!那莫小蒼真就如此可惡麽?你一定要他的性命麽?”
石繼志不由激動地一把拉住了老人的手他覺得老人的手冰冷流著淚道:“老人家你不要勸我吧!莫小蒼殺了我全家……我……我……已等了多年了……我一定要和他拚個最後死活我要是勝不了他情願死在他手下!”
數年前的那幕血仇重新又回到了他的眼前他忍不住往一邊一倚一時熱淚滾滾而出。
老人見狀忽然張大了雙目他癡癡地看了這少年一會兒忽然自言自語道:“是的!是的!他該死!他該死……”說著他伸出顫抖的手在石繼志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又接道:“小兄弟!你放心地去找他吧!你一定會成功的!他會死在你手上的!”
石繼志不由大感振奮擦了一下流出的淚驚異地問道:“真的?可是你怎麽知道呢?”
老人苦笑著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我知道……因為莫小蒼現在正在生著重病連床都不能下……”
石繼志不由驚得往起一站道:“這是真的?”
老人一面點著頭一面拌顫著手由懷中掏出了一個小紙卷兒道:“這是我剛才畫的一張圖送給你對你大有用處。”
石繼志驚奇地接過了這張圖老人又道:“這圖上畫的是莫小蒼所居住的地方你可以按圖毫不費事地找到他……”
他幾乎不忍心說到最後那個殺的字眼石繼志不由感激地緊緊握住老人一手道:“老人家……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我怎麽來報答你呢?”
老人微笑著淡淡地道:“你會永遠記住我的……我相信你會的!”
石繼志茫然地點了點頭順手把那紙卷兒打開果然是一張極為緊湊的圖形哪處入口哪處轉哪處有人防守著都一一注明了最後用箭頭注明了莫小蒼的住室真是一目了然石繼志不由驚問道:“你怎麽對他家知道這麽清楚呢?”
老人含笑道:“我和他是多少年的朋友了在他家住了好幾年當然是清楚的了……”
石繼志感激地將圖收下不由皺了一下眉道:“還有那湘中八醜我還要找他們一清舊帳!”
老人苦笑著點了點頭道:“你不要擔心你去找莫小蒼的時候他們也一定在那裡你可以一並把他們都殺了。”
石繼志不由驚奇地張大了眼睛他簡直不敢相信天下事情竟會有這麽巧不由怔怔地看著老人老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道:“不要懷疑這是真的小夥子!你放心去吧!他們一定在那裡。”
石繼志翻了一下眼道:“他們難道也跟莫小蒼住在一塊?”
老人苦笑著道:“也許……也許是吧!”
石繼志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他確信老人是以誠懇的態度向自己說話而且老人似乎沒有必要騙自己。他低頭想了想心忖:“反正他們在不在我也要去找的無妨就信他的話吧!”想著點了點頭道:“那倒省了我不少的事!”
老人忽然又抬頭想了想道:“本月十五日是那排教中‘清教’的日子各香主舵主連袂下巡那時最為空虛你如那天夜裡去定能手到成功!”
石繼志不由喜形於面地點了點頭道:“好我十五日夜裡一定去!”
老人似乎顯得很傷心又道:“聽說那莫小蒼因左肋生瘤慣於右側而睡而背向窗外你隻要記住朝他後心‘志堂’穴上下手一定成功!否則……”
石繼志不由不解道:“否則怎麽樣呢?”
老人慘笑了一下道:“否則此人已練到了運氣護穴的地步僅留‘志堂’一穴為穴門你要是打錯了別處決不能製其死命你要記住了!”
石繼志不由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心想:“好厲害的莫小蒼要不是這老人告訴我到時候還真不知能不能勝呢!”想著點了點頭道:“我記住了!”
忽然他心中奇怪暗想這老人既是那莫小蒼的朋友焉有如此出賣朋友致死的道理?不由看了他一眼正色道:“老人家你這麽做為什麽呢?”
老人忽然仰天哈哈一笑道:“不錯我是那莫小蒼的朋友!可是小兄弟這個世上有一些人必須要死去的死去的人不該是好人應該是壞人那莫小書雖然已洗心革面可是他到底是個為惡已久的壞人因此他也該死了!隻是君子要有容人之量希望你如順利地殺了他卻不要延及其妻女……石繼志你能做得到麽?”
石繼志低頭想了想他為老人這番話深深感動了不由淚流滿面地點了點頭道:“老人家我答應你我決不妄殺一人!”
老人家忽然面現喜容地點了點頭道:“你能這麽做也不負我老頭子為你策劃一場了……”忽然他向外看了看口中啊了一聲道:“你看光顧說話已經快到了!”
石繼志隨著老人手指處向外一望只見舟舶雲集水平如鏡果然是已到了洞庭不由跟著站起了身子。時已黃昏夕陽西下洞庭湖中歸帆點點炊煙渺渺好一番太平景象。
老二把舵一路把小船攏了進來石繼志目視著這久別的家園故地不禁興出無限感慨這洞庭湖中曾埋沒了自己多少的往事和童年……
老人順手由船板之上取下一面鬥笠往頭上一戴笠邊已快遮到他的眼睛仿佛是怕人看出他的面目似的。
小船慢慢攏了岸老么笑著跑過道:“相公!洞庭已經到了您老是在哪裡下船?”
石繼志一把握起了老人的手誠摯地道:“老哥哥!小弟今生今世永不會忘記你……”話還未說完老人已揮手笑道:“不要說了!”
說著又在石繼志背上拍了一下感慨地道:“兄弟你去吧!記住我告訴你的話十五日晚上那是一個好機會萬萬不可放過你要記好了!”
這老人說著話竟取下頭上的鬥笠直往岸上走去眼見他搖搖顫顫地走上了岸竟是頭也不回地直往前路走去。
石繼志慌不迭叫道:“喂!喂!你等我一下……”說著返回艙內把那匹馬牽了出來慌慌張張地牽上了岸再四下一看茫茫人群哪裡還有那瘦小老人的蹤影。
石繼志不由暗想:“這老人真是一個怪人……”數日相處這老人竟深深地在他心目中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影子如今這麽突然一走石繼志竟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空虛他想到:“人生真是像詩人們所說的如浮萍一樣啊……風來了把他們吹聚在了一塊可是風去了又把他們吹散了……”
他跨上了馬背感歎了一番再不見那老人的蹤影隻好掉轉馬頭一任那馬向前走著。
這條路是他當年常走的路圍著湖邊一路繞了下去漸漸他看見那一片竹林子漸漸他又看見那掩在竹林之中的“拾翠園”。不由自主他感到一陣心酸一抖絲韁潑刺刺放開了馬蹄直往那竹林中奔去。
這一人一騎的突然光臨驚擾了三四個放牛的孩子他們正牽著牛在這所寬曠而無人經管的花園中一任他們的牛嚼食著地上的青草。石繼志這一突然現身孩子們都嚇了一跳相繼牽著牛走了。
這年輕人翻身跳下馬背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注視著這滿院荒蕪的淒涼景色不由緊緊地咬著牙心中卻在暗暗地想:“我一定要重建這所家園讓它恢復到從前一樣的幽雅興盛!”
石繼志在馬腹上拍了一掌這匹汗血馬跑向了荒蕪的花園中低頭嚼食著園中的青草。石繼志歎了一口氣自語道:“家園荒蕪人物已非我的回來。隻是平白添一段斷腸傷心啊……”
他在石室中摸索了半天才找出了一把鎖匙小心地去啟開那二門的大鎖隻是因為年代太久鎖已鏽住費了半天勁兒還是打不開。
石繼志不由隨手拋下那把鎖匙由肋下掣出了那口“朱雀劍”一振手腕只見紅光一閃“嗆”地響了一聲那大銅鎖“叭嗒”一聲落在地上。石繼志插好了劍隨手一推那門“吱”一聲遂即打了開來。
他含著滿腔辛酸舉步進了這“拾翠園”。
這座輝煌的建築一磚一石都是他先人血汗的結晶。樓內那些凌亂的家具上面集滿了塵垢不再像以前那麽光亮耀眼了。每到一室每走一步這年輕人都會出一聲深深的歎息……
他走到自己住的那間房裡在門口注視了良久床還是和以前一樣地放在那兒甚至上面的被子還在呢!隻是已積滿了厚厚的灰塵。書桌上亂七八糟地散著些書一對銀質的燭台也仍倒在桌上他順手拿起來看了看喃喃念道:“你們曾一夜夜地伴著我啊……”
說著他緊緊地抓著這枝燭台隻聽見“吱”的一聲竟把那燭台給抓扁了石繼志不由驚覺地松了手。
他的記憶愈凌亂了看看這裡竟禁不住一下趴在了床上放聲痛哭叫了一聲:“爹娘啊……孩兒回來了……”
在這無人的拾翠園中他的哭聲是那麽悲慘直到力盡聲竭也沒有人去勸他安慰他。他心中確實積了過多的怨恨與憂鬱如今這一盡情哭訴反倒心裡安靜了不少。
當他平靜下來時才覺宙己的幼稚再看枕在臉下的棉被已被淚水浸透那些陳年的集垢都印在自己的臉上覺得癢癢的!
他不由歎了一口氣重新下了床又上樓去把房間中都看了一遍除了衣物凌亂以外井沒有什麽損壞之處。於是石繼志開始由父母住的房子著手一間一間地整理起來清出了不少的塵垢。
他一直忙到深夜才到自己房中倒床而睡。第二天清晨他又開始整理該理的理該擦的擦這“拾翠園”又大致恢復到了從前的樣子除了空寂無人以外這所“拾翠園”已和往昔無什麽差別。
他又開始清理院子裡的東西大門早已被附近的野孩子劈了當柴燒了。他整理了一陣心想:“這麽多事情我一個人要乾到何時還是去找幾個人吧!”
下午他到衙門裡去了一趟與官人同至拾翠園起了封。其實他早已就撒開了封條官人隻不過察明了他的指紋指印證明是此園主人也就告別而去。
然後石繼志又到木匠花匠等店中找來了幾個工人換門的換門整理的整理有些地方該粉的粉該油的油。如此整整忙了四天這所“拾翠園”竟是完全換了樣子假山重新聳立著蓮池裡也有了遊魚庭院中花葉扶疏無數的蜂兒蝶兒也都來了。
附近的大人孩子們都擠在大門口指指說說他們本來以為這“拾翠園”沒人管了現在卻眼見它又和以前一樣有光彩了。有幾個故鄰得悉是這所宅子的少主人回來了都相繼來串門見面還直向石繼志道喜問好著實也忙了一整天。
到了第五天才真正安靜了。石繼志到後面馬槽中看了看自己的愛馬在院子裡走了一轉看著已經整得煥然一新的故居心中不禁有一種舒適之感他長長歎了一口氣道:“這才是我理想的家園……”
下午他像是有什麽事似的一直心緒不寧原來今天已是十五日了!他記起老人關照自己的話心中不停地想著:“今天夜裡就是我和莫小蒼以及湘中八醜一決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初更之後石繼志由“拾翠園”中翩然而出他身穿一件淺綠水綢的長衫足下是鹿皮薄底快靴顯得那麽儀態瀟灑。
隻是他眉目之間帶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凌厲殺氣那雙瞳子內更是閃閃地放射鋒芒一望而知這年輕人此行出門定是有極大的願望和使命。
他加快步伐走著繞過一座石橋四下已是萬家*。他由身上取出了一個紙卷兒打開來看了看又迅收了起來。然後他順著一條垂柳小道一路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
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他已行到了一處僻靜的湖泊之旁然後他又把那圖卷取出亮了千裡火看了看微微聽他口中念道:“啊!就是這裡了!”他把圖收好裝著閑蕩的樣子由一道小堤行到了湖的對岸神色之間竟顯得有些倉惶。
他已看到了一座建築極為堂皇的大宅子在一箭之遙的山彎之下就像是一條蠶一樣臥著大紅色的石牆展延出裡許長遠。石繼志不由皺了一下眉喃喃道:“好大的氣派!”
他記著老人關照的話在這延展裡許的圍牆之外走了一周隱隱可見牆內*通明這證明宅中人都還沒有睡然而石繼志已頗覺不耐了。
他想到就在眼前這所巨宅之中藏著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怎不令他望之指。他記得老人關照他不到三更決不要進入因此他耐著性子在附近踱著心中卻在想著復仇的步驟。
他慢慢走到離宅門有十丈的湖邊正自癡望著湖水想心事忽然一陣馬蹄之聲只見順著那條小堤一連飛馳而來四騎快馬。
這四匹馬快同電閃星馳似的一刹那已跑近石繼志身前不遠就聽一人吆喝了一聲率先勒住了韁繩。
遂見他翻身下了馬對身後三人低喝了聲:“好了!到了!”另三騎馬上的夜行客也都由馬上翻身而下頭前一人用手一指那所巨宅道:“瓢把子這幾天心情可不大好哥幾個口頭上可要小心點弄不好他*吃不了兜著走!”
石繼志因在夜裡看不清這幾人面貌但卻知是一幫江湖匪人。他因不願事先被人現遂把身影閃在一棵大樹之後眼光卻注定這四人似見一人走路還一拐一拐的像是不大對勁的樣子。
一行人走到那巨宅門前為之人在門上拍了三下隱聽內中有人喝道:“什麽人?”叫門的那人躬身道:“弟子侯玉等奉召晉見瓢把子!”裡面答了一聲:“候著!”
石繼志遠遠聽著心想好家夥一個開門的都這麽神氣可真是狗仗人勢了。遂聽轟隆隆的一聲那大鐵門推開了一扇一行四人魚貫而入跟著轟隆隆的一聲大門又合了起來。
石繼志心中可真有些等得不耐煩了此時天交二更他把身上歸置了一下把最外面那件長衫脫了下來一騰身竄上了樹把那件衣服放在樹枝丫之間然後飄身而下。
他腦中醞釀著復仇的計劃全身的血液在沸騰著似要炸開了血管流出來似的。他匍匐著行至那圍牆邊側耳聽了聽內中沒有什麽動靜這才大著膽子一抖雙臂“一鶴衝天”已輕飄飄地落在了圍牆之上。
一上牆頭忙一伏身仔細打量了一下只見這所巨宅中巨室連延少說有七八十間以上花圃、樓台、亭榭一目望去散落在各處。石繼志不由心中著實此了一驚不敢在牆頭上久呆向下一飄身已經飄飄落在地面。他腦中記著老人所贈之圖上面有極清楚的路線仿佛是由後廳直下。
於是他提起一口丹田之氣一路翻縱了下去不一會兒來至一處四面栽有巨松的大廳之旁深夜之中靜悄悄的絲毫沒有聲音。
石繼志抬頭向上一看皎潔的月光之下只見那大廳正簷下懸著一方朱紅的大匾其上是三個金光耀眼的大字:“鳳尾堂”。
石繼志心中動了一下心想原來“鳳尾堂”就設在此無怪乎這麽大的院落了。隻是這麽多房屋卻是連絲毫燈光也沒有到處一片死寂。
石繼志隱身在一塊假山石之後向四處注意地看了看心中卻不由暗想:“莫非那莫小蒼睡了不成?”
他飄身在一堆花石之中由身上取出地圖亮著了千裡火小心地向上注目一看心中這才明白原來紅線所標才是直往莫小蒼住處去的路線。
就在他方把火光吹滅的刹那隻聽一聲低叱道:“什麽人?”石繼志方向側一偏身話人已竄到了自己身前石繼志慌忙道了聲:“是我!”那人伸長脖子認了認方覺不對勁石繼志已一個箭步竄在了這人身前並中食二指照著這人前胸就點。
這人姓齊名天化外號響尾蛇平日本是負責巡江第七舵的任務今天是第一次回壇叩見教主卻不想午夜起身小解現火光一閃他不看還算了這一看可真是平白損失了一條命。
那齊天化本來隻是疑心可還沒有想到其它石繼志這麽一出招他不由大吃一驚慌忙向外一閃避開了石繼志的雙指他口中不由冷笑了一聲道:“朋友你好大的膽!居然敢午夜到總壇來撒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說著話已湊在了石繼志身前右手“橫身打虎掌”直往石繼志右肋就劈。
石繼志此時應敵可以說是心驚膽戰隻怕萬一驚動了排教中人自己孤身一人可不是他們的對手!他想著一聲不哼心中已存下不叫這小子逃開去的心。
就在這響尾蛇齊天化的一掌劈下的刹那他突然現眼前的青年人竟失蹤了。齊天化雖本身沒有什麽了不起的武功可是動手過招手頭上還不算怎麽含糊一見對方青年人這種身法就知道今夜遇見了高手絕難在對方手下討了好去心中不由吃了一驚。
果然還沒容得他抽招換式就覺得一股強大的勁風直如排山倒海似地直往自己後心逼來這響尾蛇齊天化口中方道了聲:“不好!”不容他再轉過身來石繼志“乾元悶心掌”向外一如同擊革般響了一聲那齊天化悶哼了一聲整個的身子驀地騰空而起石繼志向前一騰身高舉雙手已把這齊天化下墜的身子接在了手中。
可憐這小子動手僅兩招就一命歸陰石繼志輕輕把他的屍體放在了草地裡那些草葉掩在他身上這才抖擻了一下精神直往廳後轉去。
他腦中憶著那圖上的指示在第六棵巨松之側拐彎而入果有一條鋪著石子的小徑兩旁全是高及一人的冬青樹午夜裡被風吹得刷刷作響。
石繼志一直走到了這小道盡頭遵著圖上線示向右又拐了一個彎。果然身一轉過眼中已看到了一座極為精致的石樓石樓附近盡生著一些參天古樹如不注意幾乎看它不出。
石繼志停步不前若按著圖上的指示這座樓房正是一指魔莫小蒼的住處。正在此時更樓上一連敲了三下石繼志不由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現在沒有什麽再值得他考慮了他把雙足緊了一緊現那樓中還有一處燈光沒有熄滅。
石繼志不由略閉雙目沉了一下浮動的氣定了定神雙臂一展以“巧燕穿雲”的極快身法“嗖”一聲縱上了這樓前瓦簷然後伏身以“狸貓戲簷”的極輕身法一路滾轉已掩上了正樓瓦面之上。
他看到了那一處亮著燈光的地方內中似有人影在晃動著這不由又使他吃了一驚他心中不由暗想:“怎麽到了此時還有人呢?那老人不是說人都不在了麽?怎麽會還有人?”
他愈覺得心中不寧可是到了此時也絕不容他臨陣退縮。終於他咬了一下牙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今夜一定要和那莫小蒼一決生死決不空來!”
石繼志想到此可謂周身是膽向前一撲身用“巨猿過技”的身法雙臂陡然向上一伸已把全身整個吊在了那間亮燈的窗欞之上跟著反臂擰身一式“珍珠倒卷簾”已把目光湊近在窗前。
他耳中已聽到內中有人在輕輕說話聲音雖然很低但石繼志卻聽得清清楚楚。遂聞一人歎道:“這小子手段真狠一照面居然就斃了三個我們這湘中八醜如今只剩下四個了……”
石繼志不由一陣指差一點兒驚得由房上墜了下來。他腦中不由得想道:“果然那老人所說的一點也不錯湘中八醜中的四個寶貝也在這兒今夜倒是我洗雪血仇的良機了!”
想著他已用舌尖把窗紙點開仔細湊目向室中一看果見昏暗的燈光之中坐臥著四個高矮不等的漢子正是多年不見的血海大仇人他們是地蛇張青、小蜈蚣李天霞、白面佛劉元泰和快手謝以平。
說話的正是那白面佛劉元泰他自從當初在洞庭湖被司徒雲珠掌中要害之後差一點兒命喪黃泉總算這小子養生有道幸得殘生可是卻落了個殘廢終年馱著背直不起腰來。
石繼志見他說完話後一旁的地蛇張青面色鐵青地哼了一聲道:“我倒希望能夠早一天會會他看看他那‘七禽掌’到底有多厲害!”
那白面佛劉元泰咳了一聲壓低了嗓子道:“瓢把子這兩天是怎麽了?我看是不大對勁!好好的把我們哥兒四個找來關在這小屋裡到底有什麽事?真令人想不通了……”
他說著話還一個勁皺著眉。老二謝以平往床上一倒歎了口氣道:“兄弟你少說兩句吧……反正是有事要不然他老人家找我們做什麽?”
石繼志在外聽得清清楚楚全身也禁不住一陣抖這才知道竟是那一指魔莫小蒼把這四人找來候差的。他足尖一松已輕飄飄地飄臨地面現在他心中不由暗暗著起急來了。本想一鼓作氣衝向屋中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把四人震斃房中可是回心一想又怕萬一弄不好驚動了那莫小蒼卻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最後他大著膽子一縱身又攀上了那窗欞用指尖在窗戶上輕輕彈了兩下口中低低地叫了聲:“謝舵主!謝舵主!”
那快手謝以平正在床上仰臥著聞聲不由吃了一驚一骨碌翻身坐起道:“誰?”
石繼志沉著聲音道:“在下奉歐陽香主之命有點事情商量……”話未說完就聽那謝以平的腳步往窗前走來石繼志猛提一口真氣把全身真力都貫注在這右掌之上。
那快手謝以平怎會料到在總壇瓢把子的居處還會有外人口中奇怪著一面雙手就去打開窗子。老五小蜈蚣李天霞也跟在一旁口中尚道:“朋友你貴姓?”
這句話還未說完謝以平已把窗子打開了頭方向外一伸就見巨鷹似的自外閃進一人快手謝以平啊籲一聲還沒叫出就覺一股奇大的勁力撲面而來隻覺腦部猛然一昏頓時窒息而亡翻身倒在一旁。
那老五小蜈蚣李天霞還不及看清是怎麽一回事就覺頂門一陣奇痛已被石繼志以“巨靈金剛掌”力震碎腦門跟著其拜兄謝以平之後倒地而亡。
這種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也隻有像石繼志這種身手的人施展出來才足見威力。他倏伸雙掌擊斃二醜直把一旁的白面佛劉元泰和地蛇張青給嚇了個面無人色稍一驚怔石繼志已快同電閃星馳般再次偎近了身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