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柱尊的“黑煞掌”即將劈下之際忽聽尋“嗤”的一聲一縷金光。電射而來卻原來是葉慕華將耿秀鳳的第二支金釵當作暗器人還未到暗器先射到了。
這支金釵是對準了秦柱尊掌心的“勞宮穴”射來的“勞宮穴”若給刺個正著秦柱尊的毒掌功夫就要破了。秦住尊是個武學行家一聽這暗器破空之聲不由得心頭一凜連忙縮手閃升。說時遲那時快葉慕華已是如飛趕到。
旁邊有個堡丁是歸少靈的隨從“啊呀”一聲叫道:“日間鬧事的就是這個小子!”歸古愚大怒喝道:“原來是你這小賊搗的鬼!”一掌便向葉慕華劈去用的竟是少林派真傳的大力金剛掌功夫。
葉慕華冷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接招!”葉慕華的“般若掌力”專傷奇經八脈是介乎正邪之間的一種極厲害的功夫歸古愚的功力雖然深湛卻也禁受不起。雙掌相交只聽得“蓬”的一聲歸古愚全身一震胸中氣血翻湧內息竟有收束不住之勢。歸古愚大吃一驚嚇得連忙跳過一邊調勻氣息看看自己有否受了內傷。
秦柱尊過來援救“藤蛇棒”使出一招“翻江倒海”橫掃葉慕華的下三路。葉慕華劍已出鞘劍光一閃一招之間遍襲秦柱尊的七處大穴。秦柱尊識得厲害連忙轉攻為守舞棒防身登、登、登的連退三步。他的本領稍微比歸古愚高明一些葉慕華不能將他一招擊敗但也嚇得他不敢便拚了。
葉慕華腳尖一挑把耿秀鳳跌落的那把短刀挑起說道;“耿姑娘你的兵刃!”耿秀鳳心亂如麻。不知是該恨他還是謝他面上一紅將短刀接下立即便轉過身去給她的那兩個丫鬟解圍。
葉慕華微微一笑趁著秦柱尊已經給他迫退而歸古愚未曾再上之際一彎腰將他剛才所的那支金釵也拾了起來說道:“耿姑娘這支金釵也一並物歸原主了吧。”耿秀鳳此時已是手舞雙刀和婁人傑交上了手。也不知她是在激戰之中不能分神還是覺得不好意思卻當作聽不見葉慕華的說話。
葉慕華見她沒有回頭接釵心裡想道:“以後再還給她也不遲。”當下運劍如風殺得秦柱尊步步後退。袖出身來倏地向婁人傑攻了一劍。
婁人傑對付耿秀鳳已是有點招架不住此時他又認出了葉慕華就是萬家莊的那個“盜馬賊”婁人傑曾是他手下敗將焉敢招架?但饒是他退得快肩頭也已著了一劍。險些挑穿了他的琵琶骨。
耿秀鳳殺退敵人救出她的兩個丫鬟。那四個使狼牙棒的漢子亦已殺出重圍與她會合。其中只有一人受了一點輕傷並無大礙。此時在廣場上狼奔殺突的馬群逃入各處大街小巷亦已散失了一半有多。廣場上騷亂的情形也漸漸平靜下來了。
歸德堡的團練在這場騷亂中紛紛逃走此時還剩下的不到三成逃跑的趨勢也還在繼續。歸古愚大怒命令他的得力手下在路口攔截並吹起號角要將余眾招集重整旗鼓。
耿秀鳳一來急於去解救自己被圍的隊伍二來目前他們雖然暫佔上風但整個形勢究竟還是眾寡懸殊若侍歸古愚重整旗鼓他們勢將再次陷入重圍。耿秀鳳當機立斷叫她的手下各搶坐騎衝出歸德堡。
騷亂尚未平息們古愚的手下也未曾齊集不敢來追。耿秀鳳搶了一匹健馬跳上馬背一聲長嘯說道:“歸老賊聽著今晚只是給點顏色你瞧瞧若敢估惡不梭。下次再來定當取你狗命!”她出了一口心頭之氣可是又不禁暗暗慚愧覺得自己未免有“冒功”之嫌心裡想道:“今晚若不是得這姓葉的小子幫忙只怕我還不易逃出這歸德堡呢。顯了‘顏色’給歸老賊瞧的是他可不是我。”
耿秀鳳這一幫人是在塞外的草原馳騁慣的馬術十分精熟那些負傷奔審的怒馬本來是幾個壯漢也未必能夠降伏的給他們一跨上馬背便能控制自如。此時馬棚的大火已燒到了街上耿秀鳳這幫人衝了出去歸古愚的手下也要忙於救火了。
葉慕華也搶了一匹坐騎跟著耿秀鳳出去耿秀鳳卻不理他一馬當先自顧自的奔跑。她的兩個丫鬟緊緊跟在後面再後就是那四個使狼牙棒的漢子。這一群人有時急促的交談幾句所說的都是他們內部的事情。
葉慕華不好意思趕上前去與耿秀鳳並轡同行隻好孤單單地吊在最後面。他隱隱聽得那四個漢於提起“朱家兄弟”朱家兄弟那一夥不知是否已在騷亂中先逃跑了並沒有跟來。可是卻沒有一人提及葉慕華就好像沒有覺他同在一起似的。
葉慕華心裡有許多疑問要想向耿秀鳳間個水落石出心裡想道:“此時她急於要去給部屬解圍可不是說話的時機。但卻又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解圍只怕要誤了字文雄之約了。”葉慕華抬頭一看只見東方已露出了魚肚自。他和宇文雄是約好了在天亮之後在烏龍鋪見面的。
救兵如救火耿秀鳳快馬加鞭一心趕路葉慕華哪有機會和她談話?心裡想道:“好不容易碰上了她這次我與她並肩禦敵即使說不上什麽恩德至少也是助了她一臂之力。正好藉此時機和她解開這個梁子。”想至此處不覺又是心裡暗暗好笑“這個梁子因何而結我也還是莫名其妙呢。要是這次不向她問個清楚以後恐怕很難有同樣的機會了。宇文雄的事情固然也是極為重要但我遲到一兩個時辰想來他也不會見怪我的。怕的就是他也急於趕路不肯等我要追上他所騎的那匹駿馬可就不太容易了。不過我與他的交情已非一日想未他也不會不等我的。”
葉慕華反覆思量不知不覺跟著耿秀鳳又跑了一程。此時已出了歸德堡走在山路之上隱隱聽得前面山谷中的廝殺聲了。葉慕華按捺不住要查究個水落石出的必情心想:反正已和她來到了這兒為人為到底送佛送到西索性再助她一臂之力。”
東方的魚肚白己變為滿天金色的朝霞轉眼間一輪旭日亦已透出雲層山谷間彌漫的霧氣在陽光之下消散的層巒疊嶂就似被揭開了一層薄霧輕綃豁然顯露。遠遠望去山頭上已是隱約可見幢幢人影似在四散奔逃一時間難以分清敵我。
耿秀鳳揮舞雙刀快馬疾馳遠遠的揚聲喝道:“歸德堡已給我們攻破歸老賊的祠堂也給我們燒為乾地了。你們受了歸老賊幾個臭錢?何苦為他賣命!”她用傳音入密的內功將聲音遠遠的送出去這一喝果然有震懾敵人的功效更多的人逃跑上山這時可以看得清楚逃胞的是歸德堡的團練了。
只見山谷裡有一隊衣衫不整、滿身塵土混著點點斑斑的血跡的嘍兵跑步出迎為的頭目報道:“好寨主你回來了。
我們正放心不下寨主你回來了可就好了。”耿秀鳳道:“哦你們已經打了勝仗了?”
那頭目虎目含淚說道:“敵人是打退了。可是咱們的弟兄哎咱們的弟兄可也——。”“傷亡不少”這四個字他不忍說出來但山谷中敵我兩方傷亡遍他的情形耿秀鳳也早已看到了。那頭目接著說道:“這都是我指揮不當誤中敵人埋伏之故。請寨主處我以應得之罪。”
耿秀鳳的手下都是她帶出來的她父親的部屬在死者傷者之中有許多是看著她長大的。耿秀鳳看了死傷之慘當然也是忍不住淚咽心酸。當下說道:“這不關你的事快快救死扶傷要緊。”
耿秀鳳親自給幾個老人家敷藥那兩個丫鬟說道:“小姐你歇歇吧這些事情你交給我們好啦。”
葉慕華知她心情惡劣又見她正在忙著一時躊躇不敢上前。還是那兩個丫鬟覺了他的這副神氣有一個抿嘴偷笑有一個大約是覺得於心不忍就扯了扯耿秀鳳的袖子悄悄說道:
“小姐人家救了咱們的性命你也不多謝一聲?”
葉慕華硬著頭皮過去施了一禮耿秀鳳抬起頭來說道:
“哦你還沒有走嗎?”葉慕華道:“耿小姐請恕我打攪你一會兒我、我想和你說幾句後。”以目示意希望耿秀鳳和他走過一邊離開眾人遠些方便說話。
耿秀鳳懂得他的意思卻不移動腳步。只是站了起來說道:“葉公子我和你沒有什麽話說從今之後你也不必再管我的事情了。”
葉慕華呆了一呆心想:“天下竟有如此不通情理的人!”忍不住說道:“好那麽這次算是我多管閑事了。”
耿秀鳳柳眉一揚說道:“葉公子。你昨晚幫了我們的大忙我應該感謝你。但我們綠林兒女講究的是恩怨分明。你要我先向你磕頭道謝然後咱們再來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呢?還是恩怨相抵以後各走各的兩不相乾呢?”
葉慕華吃了一驚說道:“江湖上理該患難相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事屬尋常。我絕不敢自認對你有恩但卻也不明何以與你有怨?小姐你的話再說得清楚些好不好?”
耿秀鳳手下那四個手持狼牙棒的漢子不知什麽時候已圍在葉慕華的四圈其中一個說道:“姓葉的小子你做過的事情你自己知道。還嫌我們小姐的話說得不夠清楚麽?好吧你既要查根問底就待我來說吧。你是我們小姐殺父的仇人但你昨晚又救了我們許多人的性命。小姐的意思是有兩條路任你挑選一條是既報恩又報仇。這就是先向你磕頭後和你動手。
一條是既不報恩也不報仇這就是各走各的了你還不明白麽?
我勸你還是選後一條趁早走你的吧別在這裡多事了。”
葉慕華大為惶惑說道:“這就奇了我和耿小姐的今尊大人從來沒見過面怎會殺他?”說至此處忽地想起他昨晚曾經聽到的秦柱尊的說話便接下去再說道:“耿小姐令尊大人不是給朝廷冤屈處死的麽?這卻和我有什麽關系?實不相瞞我還是和朝廷作對的呢!”
那四個手持狼牙棒的漢子分立耽秀鳳兩旁對他怒目而視。其中一個說道:“你不必自報山門你的身份我們早已知道。哼要不是因為你和翎廷作對我們的大人怎會受你株連?”另一個道:“我們的大人雖然不是你親手階殺但也總是受你陷害的!你想不承認是我們小姐的仇人麽?”
葉慕華聽了他們的口氣。開口“朝廷”閉口“大人”心裡想道:“原來他們只是為了故主被朝廷處死這才投入綠林竹卻並非與義軍一路。”當下忍不住氣說道:“不錯你們的大人是朝廷總兵我是朝廷叛逆。但這就是更加扯不到一起了。我縱然罪該千刀萬剮卻又與你們的總兵大人何關?”
耿秀鳳的心情本來就很不好此時聽得他們一再堤起她的爹爹之死不由得更是心中傷痛也就生起氣來說道:“我爹爹是知道你曾經和他敵對的但他可並沒有害你之心。你卻為何將他陷害?”
葉慕華按下怒氣說道:“我怎樣將他陷害?我自己可還一點也不知道呢!”
耿秀鳳冷冷說直:“你還記得那日我與你在麥積山之約麽?”
葉慕華劍冒一豎火氣見上心頭大聲說道:“原來你還記得那日之約?哼我不敢說是你們父女想要害我但我到了麥積百山上。卻不見你耿小姐的芳蹤。在山上等著我的是十三名大內高手?”
耿秀鳳吃了一驚道:“你說的當真?”
葉慕華道:“我的身還留著十幾處傷痕呢!僥幸的是我沒有死而你們的那十三名高手卻全都死了。不過雖然他們沒有留下活口你也總該知道吧?”
耿秀鳳道:“為什麽我會知道?”
葉慕華道:“我與你的約會之事若不是你透露出去我怎會這麽巧碰上那十三名鷹爪?”
耿秀鳳現出驚疑的神氣心裡想道:“難道是我爹爹泄漏出去的?”想起了當日她將約會葉幕華之事在帳中秘密告訴她的父親。她的父親堅不許她赴約但也曾親口答應過她不追究這件事情也決不會傷害她的朋友。她是信得過她的爹爹的。
耿秀鳳聽得葉慕華大有向她“問罪”之意心情更加不好亢聲說道:“我不知道!但不管那些人是怎麽來的你總不該將我們的約會說出去更不該誣告我的爹爹說我的爹爹是和你們暗通聲氣圖謀造反的。哼即使你要迫他造反也不該用這等卑劣的手段你陷害我的爹爹我我恨你一輩子!”
葉慕華大吃易驚叫起來道;“這話從哪兒說起?完全是莫須有的事情!”
耿秀鳳道:“你沒有泄漏我們的約會?也沒有誣告我的爹爹?”
葉慕華道:“當然沒有耿小姐你一定是誤聽謠言了!是什麽人告訴你的你可以說出來麽?”
耿秀鳳冷笑道:“這不是謠言這是白紙黑字寫的奏折!”
葉慕華詫道:“什麽奏折?”
耿秀鳳道:“陝甘總督葉少奇給皇上的奏折!奏折說是他的手下密探從你這兒得到證供證實我的爹爹私通叛匪。奏折上連我也牽涉在內說我爹爹縱容女兒與匪人來往從中牽線。某月某日匪葉某人約我在麥積石山相會等等全都寫在奏折上了。要不是我爹爹在朝中還有幾個好友連夜派人送信叫我逃走只怕我也要與我爹爹易同被捕一同問斬了!”
葉慕華又驚又怒說道:“你說的這個陝甘總督葉少奇就是現任四川總督的葉屠戶麽?”
耿秀鳳道:“我不管他是屠戶還是好官總之倘若不是有你誣告之事他怎會知道?”
葉慕華叫道:“這是假的!這是葉屠戶陷害我的!”
耿秀鳳冷笑直:“隻憑你空口叫嚷。我就會相信你麽?這奏折是個鐵證你要賴也賴不了。”
葉慕華道:“唉你不知道奏折是真的裡面的事可是捏造的。”
耿秀鳳冷笑道:“當然是你捏造的這還用說麽?”
葉慕華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耿秀鳳緊接便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葉慕華心中就似掛了十五個吊柄七上八落難以打定主意。他已經猜想得到此事一定與那個假冒他的“葉凌風”有關。但當時他可並沒有將他與耿秀鳳之間的事情告訴“葉凌風”卻不知他怎生知道?如今要想向耿秀鳳解釋只怕也是解釋不清二來更緊要的是他這次是要協助宇文雄入川清除“葉凌風”這個大禍根的這是一個最最機密的事情倘若過早向外人揭透了“葉凌風”的真面目只怕風聲傳播出去讓敵人先有了準備對川中的義軍先下毒手關系可就大了。
雖說葉慕華心裡可以信得過耿秀鳳但她究竟不是義軍一路。而且現在又是當著她的許多部下說後她的部下又都是從前的官軍少不免各有親友是官府中人說話就不能不更加小心了。
救護的工作此時已經告一段落死者就地掩埋傷者也都敷上了金創藥裹好傷了。遠遠望去歸德堡那邊的天空黑煙還未消散但火光已經看不見了。耿秀鳳手下的大頭巨過來報道:“咱們在這裡耽擱了許多時候。鎮上的大火已經撲滅只怕歸老賊的團練還會追來。咱們的弟兄們傷得不少今日似乎不宜再戰且待弟兄們傷好了再來報仇吧。”
耿秀鳳道:“好輕傷的騎馬重傷的讓人背著走。敵方的傷亡只能留待他們的人來料理了。”
一聲令下立即撤遲。葉慕華此時還是心亂如麻躊躇未決。耿秀鳳冷笑道:“我沒工夫聽你編造的謊話。你於我有恩也與我有仇。你既然不願與我決一生死那麽我也不向你磕頭謝恩了。咱們就恩仇相抵一筆勾銷吧!”
此時已是日上三竿將近午間時分。葉慕華記掛著在烏龍鋪等候他的宇文雄心裡想道:“川中之事關系更大我隻好委屈些兒暫且蒙受不白之冤吧。而且這件事錯綜複雜其中有些關系我自己也未曾弄得明白要解釋也解釋不來。時候不早再不走只怕追不上宇文雄了。”
葉慕華歎了口氣說道:“耿小姐我說的都是實話但你不肯相信那也沒有辦法。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之日咱們後會有期。”
耿秀鳳冷冷說道:“我不想再見到你你也別來見我!”葉慕華已經上馬走了耿秀鳳隱隱聽得他的歎息聲隨著馬蹄聲遠去。耿秀鳳忽地感到一片茫然心中自問:“我當真不想再見他麽?”
葉慕華心裡也是一片茫然這一次他以為總可以把梁子解開了的哪知還是毫無結果。不過雖然仍是蒙受不白之冤但卻也有兩點是可堪告慰的一是他已經約莫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知道了是假葉凌風陷害他的。一是耿秀鳳雖然仍把他當作仇人但也親口說出了“恩仇一筆勾消”的話不再與他為敵了。這個“結”雖未完全解開也已解開了一半。
無意之中葉慕華探囊取物手指觸著金釵驀然省起還有一支金釵忘記交還給她。葉慕華不覺苦笑“我怎麽忘了不知她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留下她這支金釵的?”
但此時他急於趕去會見宇文雄這點小事也不放在心上了。
午時稍過她飛騎趕到烏龍鋪烏龍鋪是個小市鎮進去一看卻沒有見宇文雄和他所帶的兩匹坐騎。
葉慕華暗暗叫聲:“苦也!”要知他原來那匹偷自萬家莊的坐騎乃是一匹日行千裡的駿馬昨晚他因為要單身潛入歸德堡不便騎它故而讓宇文雄坐一匹牽一匹將它帶走。如今他的這匹坐騎只是一匹還算不錯的“口馬”而已而且是受了傷的。倘若宇文雄一早走了卻如問追得上他?
葉慕華心裡想道:“難道他是因為等得不耐煩故而走了?還是中途有甚意外根本就沒有來到這兒?”
好在鎮上的酒樓茶館不過幾家葉慕華一家家跑去打聽到了鎮口的最後一家茶館賣茶的老者聽了他的描述說道:“不錯是有這麽樣的一個少年帶了兩匹馬、一早就到我的茶館喝茶。原來他是等你老哥怪不得他坐了那許多時候。”
葉慕華道:“他走了多久了?”那老者道:“約莫有一個時辰了吧?他從一大清早坐到傍午茶也已經喝了三壺了。不過你這位朋友倒是豪爽得很他走時臨急臨忙丟下一錠銀子也沒要我找錢就上馬跑了。”
葉慕華聽到“臨急臨忙”四字心頭一動連忙問道:“他是怎麽走的?走得很匆忙嗎?他坐了這許多時候何以又突然要走?”
那老者道:“他是和一個漢子走的。”葉慕華道:“什麽樣的漢子?”那老者道:“是一個滿面絡腮胡子的大漢他沒有下馬匆匆跑過我的店前我看得不大清楚。”葉慕華道:“你又說是我的那位朋友和他一同走的?那個漢子難道竟然未曾下馬與他交談?”
那老者道:“你不知道這個人嗎。我還以為是你也認識的朋友呢。你說的那位小哥見他經過立即便跳起來拋下銀子上馬去追。他們是一同走的。那人想來也應該是他的熟朋友了。”
葉慕華多謝了這個老者放下了加倍的茶錢騎上那匹傷馬走出烏龍鋪不由得心亂如麻。宇文雄已走了一個時辰憑他這匹傷了的坐騎怎追得上。
葉慕華又覺得好生奇怪那個絡腮漢子究竟是什麽人呢?何以宇文雄見了這人變立即走了竟不等他?葉慕華滿腹狐疑雖然知道自己這匹坐騎是決計迫不上宇文雄的也隻好騎著它拚命趕路了。
宇文雄碰著的究竟是什麽人?花開兩朵。各表一技。暫且按下葉慕華不表。回頭來且先說說宇文雄的遭遇。
且說宇文雄一大清早就到了烏龍鋪那家茶館剛剛開門他就進去做了第一個客人。在這家茶館裡一直坐到傍午時分路上的行人也不知過了多少但始終未見葉慕華的蹤影。宇文雄身負重托恨不得插翼飛到小金川如今在這茶館裡耽擱了一個上午怎能不心急如焚。
宇文雄當然也曾想到葉慕華可能是遭遇意外暗自思量“葉大哥不知為了什麽事情昨晚一定要去夜探歸德堡?他武藝高強輕功尤其卓想不至於被困在歸德堡吧?但倘若是當真遭了意外我卻又該如何?葉大哥武功勝我十倍歸德堡中若有能夠令他受團的高手我去了也是無濟乾事。但我與他精同手足即使無濟乾事也還是要去與他患難同當的。”但宇文雄隨即又想:“援川的義軍多少人的性命在我的手中我若只是一個人為朋友送了性命也不打緊但如今我卻是決不能誤了大事的啊!”
是繼續再等下去呢?還是回去到歸德堡一探消息?或是索性拋下葉慕華不管自己趕往小金川?宇文雄正自心亂如麻躊躇莫決之際忽聽得馬蹄聲有如暴風驟雨宇文雄抬頭一看只見二個滿面絡腮須子的大漢快馬疾馳、剛好從這茶店經過。
宇文雄禁不住“啊呀”一聲跳了起來無暇思想便絝上馬背拋下銀子匆匆去追趕前面這騎。
原來這個滿面絡腮須子的大漢不是別人正是現任四川總督時少奇的護院實際的身份則是奉命替皇上監視葉少奇的大內一等侍衛風從龍。葉凌風就是因為有把柄捏在他的手上以至給他操縱在義軍中充當奸細的。
鳳從龍這匹坐騎正是江家的那匹“赤龍駒”。江家有兩匹寶馬一匹是白龍駒一匹是赤龍駒。那次江海天帶葉凌風前往米脂備乘一騎日夜奔馳兩匹龍駒都不堪勞累中途病倒。
江海天要葉凌風留在曲沃等他並調治這兩匹龍駒後來葉凌風被風從龍所脅赤龍駒給風從龍奪去葉凌風隻騎著白龍駒回家。
這匹赤龍駒本來就江曉芙的坐騎江曉芙曾為此十分心痛多日不歡。葉凌風當然不敢絲毫吐露風從龍之事謊稱這匹赤龍駒是給賀蘭明劫去的。
宇文雄深知這匹赤龍駒是師妹心愛之物;突然現了它只怕時機稍縱即逝焉能不立即去追。
宇文雄因為葉慕華那匹“一丈青”比他的坐騎更勝一籌遂騎了“一丈青”去追讓自己這匹棗紅馬跟在後面。宇文雄不知葉慕華什麽時候才來是以必須把兩匹馬帶去。
兩匹駿馬放盡腳力“一丈青”馱了一個人棗紅馬也就勉強可以跟得上了。宇文雄心裡想道:“這個人不知是什麽來歷?先不管他把赤龍駒奪回再說。”
哪知赤龍駒的腳力更勝於葉慕華那匹“一丈青”宇文雄追出十裡開外。距離反而越來越遠了。宇文雄冷靜下來心裡想道:“我用輪流換馬的辦法和他竟走長途一百裡之內追不上兩百裡、三百裡路程跑下去他沒有其他馬匹可以替換赤龍駒我總可以追得上他。他和我走的也是同一條路我不怕耽誤行程。但這麽十來可就是拋下葉大哥不管了。”
宇文雄正想拔轉馬頭忽見前面那人勒住坐騎。這時他們正進入一條崎嶇的山道。那人停在山坳一處險要之處。路上除了他們二人之外就沒有第三個人了。
宇文雄見他突然停下馬來倒是正了一怔說時遲那時快他跨下的“一丈青”也己到了那處山助。
風從龍迎著他的坐騎哈哈笑道:“小夥子你這兩匹馬也很不錯啊!你是想和我賽馬呢還是想打我這匹坐騎的主意?快說你追我乾嗎?”風從龍是老江湖卻把宇文雄誤會是企囹劫馬的初出道的“雛兒”了。
宇文雄顧不得和他分辯便指著赤龍駒道:“你這匹馬是怎麽得來的?”
葉凌風當日是髒報這匹赤龍駒是賀蘭明奪去的因此宇文雄據此判斷眼前這個絡腮須子的大漢能夠得到赤龍駒只有兩個可能:要嘛是賀蘭明借給他的要嘛就是從賀蘭明那兒搶來的。若是前看這人就是賀蘭明的一夥、也就是他的敵人。若是後者則這人一定是江湖上的俠義道很可能還是他師父的朋友。宇文雄是個比較精細謹慎的人故此在動手之前先要打聽清楚。
這次輪到風從龍怔了一怔圓睜雙眼盯著他道:“你是什麽人?你管我是怎麽得來的?”
宇文雄道:“因為這匹赤龍駒是我師父的坐騎。”路上沒有第三個人宇文雄打定了主意對方若是朝廷鷹爪自己就一劍把他殺了。對方若是師門尊長那也不怕表露自己是江海天弟子的身份。宇文雄在京中曾與賀蘭明打得差不多可成平手心想這人若是朝廷鷹爪武功總不會好過他的頭領賀蘭明一個對一個自信可以把他乾掉。宇文雄卻不知道風從龍的本領是只有在賀蘭明之上決下在賀蘭明之下的。
風頭龍知道了宇文雄的身份心中又驚叉喜但他老奸巨滑神色卻是絲毫不露一怔之後隨即哈哈笑道:“這麽說你的師父是江大俠江海天了?哈哈!這可真是巧遇了!咱們下馬談談。”
宇文雄驚疑不定姑且按照江湖禮節下馬向他施了一禮說道:“前輩高姓大名和家師可是相識的麽?”
風從龍捏了一個假名笑道:“我和江大俠豈隻相識還是老朋友呢!你是他的大弟子葉麥鳳還是他的二弟子宇文雄?”風從龍沒見過宇文雄但他早已從葉凌鳳送出來的情報知道宇文雄的姓名來歷。他故意問一問字文雄是江家的哪個弟子裝作他以前也沒見過葉凌風這正是他老奸巨滑之處。
宇文雄心裡自思:“這人自稱是師父的好朋友我卻怎的從來聽得師父提過此人名字?”但也不敢廢了禮貌仍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弟子正是宇文雄。前輩與家師想是多年沒見了吧?”
風從龍道:“是呀差不多十年沒見了。這次你的師父本來邀我入京與他相會的不料我趕到京師已經是天理教起義攻打皇宮的事件生之後江大俠、林教主一班老朋友都不知躲到哪裡去了我未能和他們聯絡上。”
宇文雄聽他說得確實信了幾分。風從龍接著就問:“你也是從京中出末的吧?你的師父和林教主現在何處?”
幸虧宇文雄是個謹慎的人對風從龍雖有幾分相信卻怎肯吐露那支義軍所在的秘密當下含糊說道:“弟子就是那一晚因為大隊給官軍衝散獨自逃出來的。後來弟子想我家師已經找不著了。”
風從龍暗暗好笑:“你這小娃兒也會在我的跟前說謊怎能騙得過我?”不過鳳從龍另有一件關系更大的事情想套宇文雄的口供故而也就不忙著點破他微微一笑道:“我和你的師父是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你如今是在逃避官軍的追捕吧?不必害怕我會照顧你的。你上哪兒?”
字文雄道:“小侄不敢勞煩前輩。這匹赤龍駒——”
風從龍道:“赤龍駒是我從賀蘭明家裡偷出來的。你們那晚大劫天牢賀蘭明受了重傷隻伯現在還未能起床呢可惜我急於盔馬卻無暇去殺他了。”
宇文雄心想:“這人能夠知道那晚大劫天牢與賀蘭明受傷之事只怕多半是自己人了。但賀蘭明雖然受傷。家中豈無防衛。
這匹赤龍駒又怎能給他如此輕易的從家中盜去?”
宇文雄一來是心有所疑對風從龍不敢完全相信;二來他也的確是急於趕路。於是在風從龍的話告一段落之後字文雄又再舊話重提說道:“這麽說真是巧極了。請前輩將這匹坐騎交與弟子省得前輩多費工夫尋覓家師。”
鳳從龍打了個哈哈說道:“別忙別忙。赤龍駒我當然是要交還你的師父的但現在可忙於談論畜生正是先談談你的事吧。你上哪兒?可是奉了你師父或林教主之命去辦什麽緊要事兒?這幾日風聲正緊你若是身有要事單獨行走我可是放心不下哪!我是你師父至交好友你一定要相信我才好。你一人出事還不打緊就只怕你誤了大事!不如這樣你師父要你辦什麽事你告訴我我替你辦吧。”
宇文雄越聽越覺得不大對頭連忙說道:“不不。我不敢勞煩前輩。也並無奉有師命之事。我逃出京城。還未曾見著師父呢。老前輩我這匹棗紅馬雖比不上赤龍駒也還不錯。老前輩你沒有坐騎暫且拿我這匹坐騎去乘坐如何?”
宇文雄以為將自己這匹坐騎交換赤龍駒也算得是兩全其美顧及風從龍了哪知風從龍卻是面色倏變冷冷說道:“怎麽你還是不相信我嗎?哼你是不是要趕到小金川去的?嘿嘿!你別驚疑我告訴你我知道這件事情這就越可以證明我是你師父的朋友。是林教主的朋友也是你們義軍的一條路上的人了。你還不相信我?”
原來鳳從龍的確是兒京中出來的他奉了葉屠戶之命到京中報訊他的確見過了賀蘭明。清廷這一方面在天理教起義之後大為震動也急於對付兩樁事情。第一樁是要消滅林清的余部因此也就需要探聽出林清和江海天等人是躲在何處他們還未知道林清已經死了。第二樁是在林清攻入皇宮之時:曾一度佔領了皇帝日常在那裡辦事的“內書房”林清退出之後大內總管與書房大監奉命查點覺失去了許多秘密奏折其中就有葉屠戶與風從龍的柄件密折在內。
朝廷怕這兩件密折落在林清之手。林清必定派人入川揭葉凌風的秘密那麽他們內外串通消滅義軍之計就行不通了。
是以朝廷方面必須有人趕在林清所派的報訊的人的前頭要葉凌風從應變。最好能夠在路上就將林清派去報訊的人殺掉搜回密折方可以免除後患。恰巧風從龍這時入京他的赤龍駒可以日行千裡而他必須趕回四川。因此就奉命辦後一樁事情。
風從龍奉命出京一路之上本來已是極為留意可疑的人物。但他卻沒想到義軍方面入川報信的人會是宇文雄。風從龍是個老江湖他總以為擔當這樣重大任務的對方人選至少也是像他一樣的老成幹練的高手怎想得到會是個“嘴上無毛”的小子。
俗語說:“嘴上無毛說話不牢。”所以當宇文雄自己追了上來、風從龍覺了他就是“疑犯”之後一面偷笑宇文雄“自投羅網”一面也就熄得到更多的“收獲”要從宇文雄口中套出更多的秘密了。
卻又不料字文雄雖然“嘴上無毛”說話可是很牢。風從龍百計千方也套不出他半點口風百宇文雄反而似是現了他的可疑如今竟來牽他這匹赤龍駒了。
宇文雄正要跨上赤龍駒風從龍驀地撲來。喝道:“好小子就想走麽?”聲到人到一抓就向宇文雄的琵琶骨抓下。
幸虧宇文雄已有提防一下“沉肩縮肘”避了開會。但饒是他閃躲得快肩頭亦已被風從龍的指爪觸著火辣諫的作痛還好不是抓著琵琶骨。
宇文雄跌倒地上立即施展“滾地堂”的功夫滾出數丈開外風從龍一抓落空再撲上來。宇文雄已是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跳起唰的一聲長劍出鞘風從龍退後一步冷笑說道:“狗哎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見你是我老朋友的徒弟好意幫你你卻反而目無尊長!哼哼居然還敢和我動手麽?”
宇文雄此時怎還會上他的當喝道:“什麽好人?哼原來你就是鷹爪!”
風從龍老羞成怒冷笑道:“你現在知道已經遲了把你身上的東西支出來或者我還可以饒你一命。”宇文雄大怒道:
“好吧你來拿吧。看我不斬斷你的狗腿!”
掌風劍影之中風從龍一個“黑虎偷心”欺身直進就要來抓裂宇文雄的胸脯宇文雄橫劍一封一個“法輪三轉”抖起了三朵劍花一招之中套著三式風從龍本著不見機縮手手臂會給劍鋒斬為三截。
風從龍立即變招手指籠入袖中展抽一拂只聽得“哧”的一聲半條衣袖化為片片蝴蝶。宇文雄也覺虎口熱。
寶劍幾乎把握不住。這才知道風從龍的武功非同小可的還在自己之上。
交了這招宇文雄固然吃驚風從龍也是不敢輕敵、起初他以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宇文雄拿下的如今則知道是必要有一場激戰了。
兩人從路上打上山坡宇文雄搶先一步佔得了居高臨下之勢運劍如風直刺下來劍勢極為凌厲。
風從龍自下面攻上去較為吃力。但他的大擒拿手法。卻比宇文雄的寶劍還要厲害。手腳起處全帶勁風或驕指如戟或橫掌如刀乘隙即進。三十招過後雙方越鬥越緊。宇文雄給他迫得步步後退好幾次險些給他奪去手中寶劍。
宇文雄見形勢不妙心裡想道:“能支持一時便是一時。葉大哥要是趕得到來那就好了。”他抱定了固守待援的主意登時劍法一變使出了他最為熟練的“大須彌劍式。”
“大須彌劍式”變化奇奧每一招都是招裡藏招式中套式用之防守功效更大。當年天山派的祖師晦明禪師創立這套劍法就是專為給門下弟子以弱敵強的。風從龍本領雖高卻也識不破這套劍法的奧妙。
風從龍攻不破他的護身劍法冷笑說道:“我倒要看你能支持多少時候?累也累死你!”此時紅日已過中天宇文雄大汗淋漓衣裳濕透在這條山路上仍是未見人影看來要等待葉慕華來援的希望已是極為渺茫了。
宇文雄倒吸一口涼氣心裡想道:“我絕不能落入敵人之手但我一死不打緊這兩件密折卻必須毀去。”可是在這樣激戰的情形之下他又怎能騰出手來毀掉密折?
宇文雄力不從心大須彌劍式漸漸露出破綻。 風從龍得意之極哈哈笑道:“你是要保全性命呢?還是要保全密折?”宇文雄咬牙苦戰。風從龍也加緊了攻勢不過一會兒宇文雄的要害穴道都已在他掌指擒拿的形勢籠罩之下。
風從龍大笑道“你這小子這樣倔強倒是少見!好你既然不要性命我就成全你吧!”宇文雄一步步挪向懸崖準備在必要時施展最後一招擲劍傷敵跳下崖去同時毀掉密折。
風從龍老奸巨猾早已識破他的心意一個“移形換位”先堵住了他退向懸崖的去路縱聲笑道:“你要死可也沒那麽容易必須得我同意才行。好現在我可以成全你了你要死就死吧!”
不料笑聲未了風從龍的殺手正要使出忽聽得蹄聲得得有人騎馬來了。
宇文雄精神陡振大叫道:“我在這兒!”風從龍一招凌厲之極的殺手竟給他解開。但宇文雄解了這招全身的氣力也差不多使盡了。眼看風從龍又再撲來宇文雄眼睛一閉和身便滾下山坡心裡想道“倘若來的不是葉大哥我就槽了!”正是:
江湖無限風波惡險死還生又一遭。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