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風雷震九洲》第23回:魔手攫人藏黑店 良駒中毒困英雌
善惡兩個念頭正自在他心中交戰忽地一條黑影“嗖”地竄了出來一把抓住了葉凌風隨即一柄明晃晃的利刃指到了他的喉頭沉聲喝道:“好小子你是什麽人?膽敢到此窺探!”

 以葉凌風的本領本來決不至於一個照面就給這人所擒即使在被擒之後他要掙脫也非難事。但他此時失魂落魄根本就設想到反抗一見這人是從酒家裡面竄出來的無暇思索便即低聲說道:“日月無光。”這是風從龍給他的聯絡暗號。那人哈哈笑道:“原來是自己人那就進去吧!”

 葉凌風本來就要進去的可是他也知道這道門檻乃是人獸關頭就缺少那麽一點“外力”舉起步來似有千斤之重遲遲疑疑總是跨不過這道門檻。如今被這人一拉他就似無人把舵的孤舟被逆流卷進遊渦裡一樣半推半就的跟著那人跨過了門檻。

 葉凌風在黑店裡和那些人如何密商暫且不表。且說宇文雄在王家借了那匹青驄馬匆匆忙忙趕到路口相候。等了一會還不見葉凌風出來宇文雄要想進鎮找他可是又記著他的吩咐決定再等一會。

 眼看月過中天葉凌風還未出來。字文雄心道:“難道是出了什麽岔子?”正自嘀咕忽覺有衣襟帶風之聲似是有人從他身旁掠過。宇文雄吃了一驚定睛看時那人身法好快遠遠的只見一條淡談的黑影已進了這個小鎮轉眼間連黑影也不見了。

 宇文雄想道:“附近可沒有本領如此高強之人卻不知是過路的江湖好漢還是公門鷹犬倘屬後者師兄碰上可是麻煩。”正要進鎮踩探那條黑影又出來了可是卻沒有剛才來勢之。

 宇文雄看清楚了來者是誰大喜說道:“師兄原來是你!”

 葉凌風怔了一怔道:“你以為是誰?”宇文雄道:“剛才我看見一個人跑進了鎮我隻道是這個人入而復出。”

 葉凌風也暗暗吃驚道:“有這麽一個人嗎?我怎麽沒見?”

 宇文雄道:“他既不是來找咱們的麻煩咱們也不必管他了。

 回去給千手觀音治病要緊藥執好了吧?”

 葉凌風道;“沒執好我怎會回來。那藥店老頭已睡著了我把他叫醒耽誤了一些時候了。好咱們馬上趕回家去!”

 宇文雄道:“師兄你乘馬送藥回去小弟慢一步不打緊。”這匹青驄馬是匹壯健駿馬本來可以兩人合騎但葉凌風心念一動卻道:“也好反正不過十多裡路那我就不客氣了。”接過馬鞭策馬疾馳。

 葉凌風騎的是匹素經訓練的馴良駿馬但心中的感覺卻如同騎在虎背一般“事已如斯騎虎難下是禍是福也隻好聽天由命了。卻不知那條黑影乃是何人?宇文雄說得這樣確鑿想不至於騙我?”

 宇文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葉凌風作賊心虛卻不能不仔細推敲“這個人三更半夜到東平鎮來要嗎就是大白樓的一夥;要嗎就是祈聖因的那個綠林朋友。前者我不用擔憂若是後者他此時進鎮也不會覺我潛入太白樓之事。”

 葉凌風盤算好一套說話十多裡路程快馬疾馳不過半支香時刻也就到了。

 谷中蓮母女聽得馬嘶出來開門詫道:“你師弟呢?”葉凌風把坐騎交給了師妹邊走邊道:“師弟要我趕回來送藥我想救人要緊也就不和他客氣了。”江曉芙很是歡喜笑了一笑說道:“二師哥不聲不響人倒是很熱心的。媽你可以不用擔憂他還在懷恨尉遲夫人了。”谷中蓮搖了搖手示意叫她不可妄議論讓客人聽見了不好意思。江曉芙道:“好你們去給客人煎藥我在這裡等候雄哥。”

 葉、江二人的說話雖不是特別大聲但也不是悄悄耳語祈聖因在客廳裡都聽見了。不禁又起了一點疑心“我不信宇文雄這小子會有這樣好心但只要這藥不是他經手執的我調補好一些精神明早便走諒他也無奈我何。”

 進了客廳葉凌風把藥交出說道:“我把藥店老頭喚醒耽擱一些時候了。”谷中蓮怕祈聖因起疑故意多問了一聲“這藥除你之外沒經過旁人的手吧?”葉凌風心想此事不好說謊便如實答道:“沒有。”

 谷中蓮道:“好那你到廚房把風爐拿來幫忙生火。在這裡煎藥也好陪尉遲夫人說話。”她是要免除祈聖因的任何疑慮故此找個藉口特地在她面前煎藥。葉凌風吃了一驚心道:

 “師母好不精明但也幸虧我還有另一套計劃。”當下把風爐藥罐拿來谷中蓮已查對過各種藥材便在祈聖因面前傾入藥罐。

 祈聖因道:“葉相公三件事情兩件已經辦妥了還有一件呢?”葉凌風道:“你可是說的你那位綠林朋友?”祈聖因道:

 “不錯。可有消息?”葉凌風道:“我依照你的吩咐三間客店都去查探過了牆上並無現你所說的那梅花標記。”

 祈聖因皺了眉頭說道:“奇怪怎麽還沒有來?這位朋友素來是守信的。”谷中蓮道:“出門的事情怎說得準路上有甚耽擱也是常事未必就有意外。明天你多留一天吧。”

 祈聖因道:“不我不能再留了。明天我準備從鎮上經過看我是否能夠碰上?”說到這裡她的眼光忽地移到葉凌風身上道“葉相公你有什麽話說?”她在無意之間覺葉凌風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對似乎在想說些什麽而又不便開口。

 原來葉凌風根本就沒有去查探過任何一間客店那番話是他捏造出來的。給祈聖因一同乘機便道:“尉遲夫人我正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本來應該由我師弟告訴你的我並不知其詳。但你心急我也隻好先告訴你讓你參詳參詳。”

 祈聖因詫道:“什麽消息?”

 葉凌風道:“我與師弟約定在路口相會他去借馬我去購藥、探人。我從鎮上出來的時候遠遠的似乎看見有個人和師弟在一起那人身法好快倏然間就不見了。我還以為是我自己眼花。後來我師弟說他的確是碰上了一個夜行人。”

 祈聖因急忙問道;“是什麽人?”

 葉凌風道:“我不知道師弟說是個過路的夜行人。他們井無交談。”

 祈聖因道:“既無交談他怎知道是過路的夜行人?”

 葉凌風並不正面答覆這個問題卻道:“是啊!也許就是你那位朋友吧?你那位朋友是不是輕功很好的?”

 祈聖因道:“我那位朋友樣樣功夫都好就是輕功不行。”

 葉凌風聽了此言心裡又驚又喜原來他是有意搶在宇文雄前頭報告這個消息他知道宇文雄回來之後反正是要說的不如他先自加油添醬使得祈聖因對他師弟起疑。

 如今析聖因果然是起了疑心了。但聽她的說法這人卻又不是她的朋友那是誰呢?

 谷中蓮道:“宇文雄就要回來的了回來後再問他吧。藥已煎好了尉達夫人你先吃藥。”

 祈聖因道:“要江夫人如此費神實是過意不去。”端起藥茶一口喝盡。

 谷中蓮道:“藥苦得很吧?凌風給尉遲夫人倒一杯開水。”

 葉凌風剛要去拿杯子只聽得江曉芙的聲音說道:“尉遲夫人你已經吃了藥啦?大師哥讓我來倒開水吧。”

 葉凌風道:“哦師弟你回來了?”原來字文雄正跟在江曉芙後面默不作聲地走了進來。

 宇文雄有點不好意思說道:“我輕功不行走得慢了。尉遲夫人都已經吃了藥啦。”其實不是他輕功不行而是因為他大病初愈不敢全力施為。

 祈聖因不覺又犯了點疑心正想問他忽覺腹中作痛禁不住眉頭一皺黃豆般粗大的汗珠一顆顆沁了出來。谷中蓮吃了一驚道“藥不對嗎?”江曉芙也嚇得呆了眼光不知不覺的就瞪著宇文雄。她沒有聽到葉凌風剛才的言語並不知道這一包藥從沒經過宇文雄的手害怕他報仇心切在這藥中作了手腳。

 字文雄感到了她懷疑的目光心中氣憤得很幾乎就要嚷道:“我從未沾過這包藥。”幸虧他還沒有嚷出來祈聖因的情形已經好轉。

 只見祈聖因吸了口氣半晌笑道:“這藥靈驗得很汗一散我已經舒服多啦!”

 谷中蓮放下了心上的石頭笑道:“我還害怕我的藥用得不對呢。”原來她的醫道只是跟丈夫間接學了一些連自己也沒信心她怕藥力不夠用的份量比常人重了一倍很擔心弄巧反拙。

 祈聖因漱過了口說道:“江夫人客氣了你的醫道實是高明得很。咱們有武功底子的人體質比常人壯健是該用重藥才對我明天可以趕路啦!”原來祈聖因也是稍為懂得一點藥道的。

 宇文雄心中兀自感到委屈想道:“幸虧不是我執的藥也幸虧師母的藥沒有用錯。哼要不然這婆娘有甚三長兩短只怕就要賴到我的頭上了。連師妹都信我不過!”

 葉凌風也是捏了把汗心道:“好在我沒有在藥裡作弄手腳。”

 谷中蓮道:“雄兒聽說你碰上了一個夜行人是什麽樣的人?他可曾和你說了什麽話了?”這些問題也正是祈聖因所要問的她雖然不願現出緊張但也自自然然的把眼光移到了宇文雄身上。

 宇文雄道:“那人身法太快我看也沒看得清楚他就過去了還怎能和他說話?”谷中蓮道:“那麽你後來獨自回來還有沒有碰上可疑之人?”

 宇文雄滿肚皮委屈頗感傷心想道:“我來到這兒半年多了師母還似乎是把我當作外人處處提防著我。這樣的口氣不是在審問我麽?”不知不覺就提高了聲音說道:“沒有。弟子雖然愚魯也還知道要遵守師門規矩倘若和外人說了什麽話自當回來稟報決不敢有所隱瞞!”言語之間已是隱隱帶著幾分憤激。

 谷中蓮怫然不悅心道:“這小子好糊塗我是要他說給析聖因聽的為的就是要給他洗脫嫌疑他卻顛倒怪起我來了。”但谷中蓮雖是有所偏心卻並非不明事理她也知道宇文雄為人耿直聽他一牢騷對他倒是沒有什麽疑心了。

 谷中蓮不便解釋當下淡淡說道:“這幾天風聲正緊即使沒有尉遲夫人這件事情咱們也得多加小心。”

 宇文雄也覺了自己態度不當垂手說道:“是師母教訓得對。還有什麽吩咐嗎?”

 谷中蓮道:“沒什麽事了你們都廁去歇息吧。客人也應該安歇了。”

 宇文雄狠不願意和祈聖因同在一個地方第一個先走出去。

 江曉芙向母親和客人請過了安跟著出去趕上宇文雄細聲安慰他。

 谷中蓮道:“凌風你也可以去歇息啦。”葉凌風笑了一笑說道:“表妹似乎有話要和師弟說我不便打擾他們。”谷中蓮皺了一皺眉頭道:“你也太小心眼了。”葉凌風不敢再進讒言但他也知道他的說話已經在師母心中造成疙瘩目的也就達到了。

 葉凌風走了之後祈聖因笑了一笑道;“令千金多大年紀了?”谷中蓮道:“今年十七歲了。”祈聖因笑道;“也到了令父母操心的年紀了。江夫人承你以知己相待咱們可以說得是一見如故。我有一句不中聽的話不知該不該說?”谷中蓮道:“你這麽說就是見外了我正想請你指教。”

 祈聖因道:“不敢。只是我看這個情形似乎你的兩個徒弟對令媛都很有意思。我以為像你這樣的人家挑選女婿武功、資質還在其次最緊要的是人品正派、來歷清楚。”

 谷中蓮心中一動說道:“難得夫人這樣熱心我也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祈聖因道:“咱們只有今晚相聚後會無期。我正想與姐姐敞開心胸說話。”她改稱“姐姐”態度親近了許多也表示已有足夠的交情不必再繞著彎兒說話了。

 谷中蓮說:“好那就請恕我冒昧動問了。聽說賢伉儷與我這二徒弟有點小小的過節姐姐對他的家世來歷想必清楚?我們雖然略有所知但還談不上深知底細。”

 原來谷中蓮認定了葉凌風是她的侄兒對他的來歷已是毫不懷疑。但對於宇文雄她卻未能完全放心。所以一聽得祈聖因說的這番話就想到宇文雄身上來了。

 不錯宇文雄的父親宇文朗是江海天的舊時相識但也只不過僅僅在水雲莊見過一面而已。那時的宇文朗是水雲莊莊主雲召的大徒弟在江湖上還未曾出道。

 直到宇文雄見了江海天交出他父親的遺書之後江海天這才知道宇文朗做了風雷鏢局的鏢頭以及被尉遲炯劫鏢家道中落抱恨而亡等等事情。

 可是他們夫婦對宇文朗的事情也只是知道他信中所說的這些。二十年來他經歷了些什麽和哪些人有來往。走的什麽路道……可就不知道底細了。而這些底細只怕宇文雄也未必完全清楚。

 所以谷中蓮之所以不放心並不是懷疑宇文雄本人而是對他父親的底細未曾清楚。

 祈聖因正是要說這樁事情當下便說:“我當家的劫了風雷鏢局的鏢這事姐姐已是知道的了。但不知姐姐可知其中緣故麽?”

 谷中蓮怔了一怔道:“正要請教。”

 祈聖因道:“我當家的與宇文朗無冤無仇劫鏢並不是衝著他的。但也不單單是覬覦他保的這支鏢這支鏢雖然值十多萬兩銀子也還不放在我們眼內。”

 谷中蓮道:“那又是為了什麽?”

 祈聖因道:“風雷鏢局的總鏢頭也不算壞人可是你也可以想得到的在北京開設鏢局難免和官場上的人生關系。這風雷鏢局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兒佔著一份‘紅股’而且這個官兒不是尋常的文職官員而是給皇帝老兒當差的禦林軍副統領李大典。禦林軍有兩個副統領另一個是賀蘭明。李大典本領不及賀蘭明卻比賀蘭明貪財。”

 谷中蓮聽到這裡已然明白說道:“哦原來如此。尉遲舵主動這支鏢乃是為了坍李大典的台。”心裡則在想道:“但如此一來卻是連累了風雷鏢局了。李大典不過少分紅股而已但鏢局賠累關門眾鏢頭因此威名掃地鏢行這口飯也吃不下去這損失可就更大啦。”

 祈聖因道:“這事情是做得過分了些我當家的一時按不住火氣幹了出來過後也很後悔。尤其在知道宇文朗的兒子已經是你們的徒弟之後我們更感不安。那次在德州我們向江大俠請罪此事也是其中之一。”

 谷中蓮道:“宇文朗之死雖與此事有關但畢竟與一般仇殺不同。事情已成過去姐姐可也不必介懷了。”

 祈聖因道:“雖然如此我們也要略表歉疚之意。那次我們在德州與江大俠分手之後曾托北京鏢行退休了的一位老前輩出面將二十萬兩銀子分送風雷鏢局原來的眾鏢頭作為賠償他們的損失。這件事是我們向江大俠許了願的伽今已經辦妥了。這是那位老前輩代鏢局所寫的謝啟作為證明的。請姐姐收下。”

 谷中蓮怔了一怔道:“你的意思是——”

 祈聖因道:“一來是向尊夫交代:二來是請姐姐善為說辭代我們夫婦向令徒化解。”

 谷中蓮道:“我這二徒弟性情是有幾分倔強但為人還算正派也肯聽長輩的說話。待明日我與他解說料他當肯依從。”

 祈聖因道:“我並無疑心令徒之意但有一點卻得提醒姐姐他父親生前所往來的朋友品流複雜其中也不乏如李大典之類的朝廷鷹爪倘若這些人知道了他是江大俠的弟子你可得提防這些人會利用他。我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請姐姐恕我直言。”

 祈聖因這些話其實就是有點疑心宇文雄。她哪裡知道給她說中的是葉凌風而不是宇文雄。

 谷中蓮道:“多謝姐姐給我說了心腹的話。有備無患我多加留意就是。姐姐對他今晚之事是否還有不放心的?”谷中蓮見祈聖因為人爽直索性也挑開天窗說亮話坦率問她。

 祈聖因道:“姐姐對令徒的為人當然比我清楚得多。姐姐放心得下我還有下放心的。我們也曾聽得風聲說是朝廷要對付你們氓山派說不定令徒今晚所碰見的夜行人是來窺伺你們的動靜的。”

 谷中蓮道:“不錯朝廷是要對付我們但我們在此安家立業一不欠糧二不犯法表面上總還是個良民沒有把柄捏在官府手裡他們不敢公然來此騷擾。至於個把踩道的鷹爪孫還不放在我們眼內。只是怕姐姐有甚意外明日我送你一程如何?”

 祈聖因笑道:“你送我一程倘然給鷹爪孫看到這就是把柄了。”

 谷中蓮沉吟半晌說道:“我擔心你身子虛弱:明天不知能否複原?偏偏今晚又現了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姐姐要不然你多留兩天如問?”

 祈聖因笑道:“江湖風險對我來說已是家常便飯。姐姐你可以送我一程總不能送我千裡我要去的地方卻還在千裡之外呢!姐姐的好意我心領了。”

 谷中蓮沉吟不語析聖因怕她擔心又再說道:“鷹爪孫決不知道我們夫婦與尊夫的交情料他們也決不會想到我到你家投宿。追蹤我的狗腿子昨日已給我都宰掉了令徒今晚現的夜行人料想也決不會是追蹤我的那一幫人。這個人即使也是鷹爪但一來他未必認得我;二來就算他知我身份一兩個人我縱然本領不濟總還不至於打不了!”

 谷中蓮聽她說得有理知她急於要去尋覓丈夫便不再勸當下說道:“既然如此姐姐請早安歇養好精神明日才好走路。”這晚兩人同榻而眠。

 谷中蓮給她開的那劑藥很有效驗但到底不是仙丹。祈聖因睡了一覺心中記掛著明早趕路之事五更時分便醒來了。她試一試運氣行功隻覺功力已恢復了七八成但身體還是稍感虛軟。

 谷中蓮聽得她起床的聲音跟著醒來問道:“姐姐睡得好麽?覺得如何?”

 祈聖因笑道:“你的醫道高明之極隻一劑藥我已經全好了。”她是怕谷中蓮留客故意誇張他說道。

 谷中蓮卻信以為真說道:“這麽我就放心了。”

 祈聖因道:“不要驚動令媛令徒了。我這就走了吧。”

 谷中蓮伴她到馬廄牽那匹借來的坐騎只見葉凌風已在門口等候說道:“尉遲夫人你走了麽?見了尉遲舵主請代我問候。”

 谷中蓮道:“你師妹還未起來麽?”

 祈聖因道:“不要去叫醒她了。葉公子多謝你有心。”

 葉凌風道:“這匹坐騎昨晚宇文師弟臨睡之前已經喂了它一頓草料。我剛才看過它精神很是飽滿。”

 祈聖因道:“好那就不必再喂它了。吃得太飽跑路反而不快。”心想:“葉凌風倒很細心敢情他也在疑心他的師弟。”

 祈聖因跨上馬背、說道:“江夫人但願後會有期。”虛打一鞭青驄馬展開四蹄果然跑得風也似快。

 祈聖因走後葉凌風道:“姑姑師妹和師弟其實都已起來了。”

 谷中蓮怔了一怔道:“那怎的不見他們?”

 葉凌風道:“師弟不願給千手觀音送行師妹陪他到後花園練武去了。”

 谷中蓮皺了皺眉心道:“阿雄想必還是為了昨晚的事情心裡很不舒服。嗯受了點小小的委屈就賭起氣來了。應該挫一挫他這驕氣。芙兒也不懂事不勸告他反而助長了他的驕氣。”但她在大徒弟面前卻不願責備二徒弟當下淡淡說道:

 “是麽?好那你去給我把師弟叫來我有話和他說。”

 谷中蓮受了祈聖因之托要給他們夫婦化解與宇文雄之間的過節這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祈聖因上馬疾馳初時那匹青驄馬跑得很快但跑了一程卻漸漸慢了下來。祈聖因起了疑雲心道:“奇怪才不過走了七八裡怎的就會這樣?”想起這匹馬是宇文雄借來昨晚又是他喂的草料越想越覺不妙。

 這時正走上一個山坡翻過這個山坡便是東平鎮了那匹坐騎忽地一聲長嘶四蹄屈下。祈聖因下馬一看只見馬兒口吐白沫噓噓喘氣。祈聖因是個大行家一看就知這匹馬是給人下了慢性毒藥不跑路不會覺一跑起來毒性便會慢慢作。

 祈聖因大怒心道:“我隻道宇文雄這小子不敢如此大膽誰知他屆然幹了出來!哼我沒了坐騎不打緊但這樣卑鄙的小人給他留在江家對江大俠也是個心腹之患。我該回去告訴江夫人才是。”

 祈聖因因為這匹馬是借來的不能拋棄正想拉著它慢慢走回去。就在此時忽聽得有人哈哈笑道:“賊婆娘你已經鑽進網裡來了還想跑麽?”

 土堆後突然竄出三個人來這三個人祈聖因全都認得。話罵她的那個人正是禦林軍副統領李大典。在李大典左面的是禦林軍統帶衛渙在禦林軍中也是有數的高手職位比李大典低一級武功卻比李大典更勝一籌僅次於另一個副統領賀蘭明。右邊的那個人卻是個道士本來是蘇州玄妙觀的主持後來作了朝廷鷹爪的白濤道人。

 祈聖因一見這三個人不由得滿腔怒火。原來這三個人都是她的仇人李大典因風雷鏢局之事和她丈夫有一段過節這冤仇還是比較小的。衛渙和白濤道人卻是殺害李文成的凶子。當日領頭追捕李文成的那個黑衣武士就是衛渙。白濤道人則是他最得力的助手。當日在泰山一戰衛渙率領白濤道人、黑木和尚、劇盜彭洪四名高手圍攻李文成。黑木、彭洪被李文成所殺衛渙、白濤受了重傷僥幸沒死。想不到他們養好了傷又在此處出現恰好碰上了祈聖因。

 祈聖因一聲冷笑驀地喝道:“好呀我正是要為李文成報仇!”雙手齊揚同時出了兩枝袖箭兩口飛刀再加上兩枚透骨釘。她號稱“千手觀音”暗器功夫確是非同小可六件暗器分打三個敵人都是打向對方的要害穴道。

 可是祈聖因吃虧在氣力還未完全恢復打出去的勁道差了幾分這三個敵人也都不是庸手。衛渙長鞭一卷“啪啪”兩聲把她的兩口飛刀打落;白濤道人揮動長劍將她的兩枝袖箭削斷;李大典本領稍弱給她的一枚透骨釘貼著手臂擦過但也只不過傷了一點皮肉。

 說時遲那時快這三個人一打落了暗器便來到了祈聖因身邊將她包圍起來了。衛渙縱聲笑道:“你的情人已經死了你應該一心一意跟隨你的丈夫啦你的丈夫已經受了招安現在京城亨福你要不要去見他?”

 祈聖因斥道:“胡說八道!”唰的一鞭就向衛渙掃去衛渙也是個使鞭的高手但他用的是“水磨鞭”較為深重不及祈聖因的輕靈。雙鞭在半空中一纏一碰祈聖因的長鞭一個拐彎啪的一聲響將衛渙的衣袖扯碎一幅。但她氣力較弱卻也不禁退了一步。白濤道人一招“白虹貫日”劍尖吐出了碧瑩瑩的寒光襲到了她的胸前!

 白濤道人所學本是玄門劍法的正宗在江湖上也算得是一等一的好手。哪知祈聖因不但暗器高明鞭劍合使的功夫也是她家傳絕學。所以她外號“千手觀音”又被人稱為“鞭劍雙絕”隻論劍術的造詣也還要比白濤道人勝一兩分。

 眼看自濤道人的劍尖已堪堪刺到她的胸前只見青光一閃就在那瞬息之間祈聖因的劍招已是後先至隨著她身形一晃白禱道人一劍戳空陡然間隻覺耀眼生輝祈聖因的劍鋒先劃到了他的面門!

 白濤道人大吃一驚百忙中一個藏頭縮頸倒轉劍柄撥開祈聖因的劍鋒。雖然狼狽之極但險中求勝化解得極為適當祈聖因也不禁心頭微凜想道:“怪不得李文成當日傷在這幾個家夥手下。”

 祈聖因那一招還未曾使老驀聽得金刃劈風之聲李大典又已揮動雁翎刀從她背後斬來。祈聖因頭也不回反手便是一劍!她竟似背後長有眼睛這一劍直指李大典的脈門是一招兩敗俱傷的劍法她拚著手臂受傷但李大典的脈門若給她戳上那就要成為廢人了。

 李大典哪敢硬拚慌忙退後一步。析聖因一聲冷笑一個盤龍繞步轉過身來以鞭對鞭以劍對劍呼的一聲蕩開了衛渙的長劍一招“抽撤連環”又迫退了白濤道人。但她的腳步卻是向著李大典衝去。她是個武學的大行家與這三個敵人各自拆了一招之後已看出李大典官職最高武功最弱她要先擊破最弱的一環!

 李大典霍的一個“鳳點頭”。橫刀力磕。他也看出了祈聖因招數精妙但氣力卻是不足的弱點。這一刀意欲以逸待勞磕飛祈聖因的兵刃。

 祈聖因眼明手快哪能讓他得逞陡地劍鋒一轉看是刺李大典的咽喉待他橫刀磕上來時劍尖一送倏然間便自偏旁刺出李大典斜斜一躍隻覺寒風颯然頭皮起栗祈聖因一劍削過把他盤在頭上的辮子削去了!祈聖因本來要削去他半個天靈蓋的只因氣力不夠邁的一步未能恰到好處劍招使出也就略失準頭結果只是削去他一條辮子心裡暗叫可惜!

 白濤、衛渙退而複上分向兩邊攻來這一次他們已有默契彼此呼應攻勢極是凌厲祈聖因隻好暫且放松了李大典凝神應付這兩個強敵。

 清代禮製男子必須留辮尤其是當官的辮子更為重要失掉它就見不得人。雖然可以裝上一條假辮但總是“大失體面”的醜事。如今祈聖因削了李大典的辮子在祈聖因心中是覺得便宜了他而在李大典心中則是比斫了他一刀還要難過。

 李大典城府甚深怒極氣極反而縱聲笑道:“千手觀音今日你自投羅網就算你當真有一千條手臂也是撕不破我們所布下的天羅地網的了。但念在你是女流之輩我不能與你一般見識。許你下得辣手我卻還想成全你呢!”

 衛渙與白濤聯手擋住了祈聖因的攻勢松了口氣便與他的上司一唱一和道:“李大人你要如何成全這賊婆娘?她可是匹不易馴服的胭脂馬啊難道你想把她收房?”

 李大典大笑道:“老衛你別想得心邪我哪能拆散別人鴛鴦?嘿嘿我正是想成全他們夫妻團圓呢。喂你要不要會你丈夫?老實告訴你吧你丈夫投降那是假的但落在我們手中那是真的。如今他正被夫在天牢早晚就要被殺頭的。只有你能夠救他只要你聽我們的話勸他吐出贓物歸順朝廷!”

 祈聖因給他們的汙言穢語氣得七竅生煙可是他們所說的關於她丈夫的消息她卻不能不相信幾分。她知道丈夫的脾氣投降決計不會而那些當官的個個見錢眼開想追繳他的“贓物”那也是情理之常。故而李大典說他被囚在天牢還未喪命倒是有幾分可以相信。

 祈聖因又是氣怒又是心傷。可是她以一敵三哪還有余力和他們鬥口?但也實在氣憤不過當下柳眉倒豎“呸”的一聲倏然間竄過去向李大典猛施殺手!

 她是想豁出一條性命至不濟也要撈個夠本。可惜她氣力不足力不從心那一鞭一劍雖然招數精妙卻給衛渙與白濤並肩擋住根本就打不到李大典身上。

 李大典哈哈笑道:“趁你還沒受傷快快投降了吧!你這樣千嬌百媚的美人兒我還真舍不得傷了你呢!”口裡是如此說手中的雁翎刀卻毫不放松繞到祈聖因背後斫她的“下三路”祈聖因身子虛弱跳躍漸漸不靈“下盤不固”的弱點已經是明顯的露出來了。

 祈聖因驀地一聲長嘯戰略驟變不和敵人遊鬥雙足牢牢釘在地上見招拆招見式拆式長鞭打遠短劍禦近帶守帶攻封鎖得滴水不進。原來她也自知本身氣力不加、跳躍不靈的弱點故而改變戰術以守為攻希望能夠多支持一些時刻。

 李大典刀光霍霍向她下三路斫來祈聖因使出“回風掃柳”的鞭法呼、呼、呼卷起一團鞭影李大典的雁翎刀幾乎給她卷出手去不敢欺身逼近;白濤使出“連環奪命劍法”瞬息之間連攻了六六三十六劍哪知祈聖因氣力雖然不加劍法的迅捷仍是不在白濤之下只聽得一片斷金碎玉之聲就在這瞬息之間她也還了三十六劍白濤道人絲毫也沒有佔到便宜。

 白濤道人吸了一口涼氣說道:“這賊婆娘是想固守待援須得趕快把她料理否則江家有人趕來那就大大麻煩了。李大人你看要不要信號召人?”

 李大典哈哈笑道:“白濤道長你大可放心江家的底細我們已經摸得十分清楚。江海天的渾家過兩天要到氓山赴會這兩天內決不會出門。這兒離江家雖然不遠也有十裡路程這賊婆娘就是叫破了喉嚨江家的人也不能聽見!”

 衛渙又與他的上司一唱一和道:“道長你還未知道呢!李大人神機妙算早已在江家布下內應這個時候江海天那渾家就是想要出來也自會有人設法將她留住!”

 祈聖因早已想到了江家有他們的內應可惜她猜錯了“正點兒”她隻道這個人是宇文雄卻不知是葉凌風。

 原來東平鎮上那黑店的掌櫃就是李大典衛渙和白濤則一個扮作夥計一個扮做遊方道人寄居店內在一個月前黑店籌備開張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這東平鎮了。這二人因為在泰山之戰受了重傷未完全恢復故而他們幕後的主人作出如此安排讓他們有個固定的住址可以養傷。他們在東平鎮一個月傷已痊愈恰好今日派上了用場。葉凌風昨晚進入黑店就是和他們接頭的。衛渙說的確實不是假話谷中蓮如果此時要想出來打聽葉凌風自有辦法將她攔阻。

 他們這一番話是故意說給祈聖因聽的一來要令她絕望二來也正是要祈聖因請疑是宇文雄。祈聖因果然上當心中極是氣憤。可是有一點他們卻猜錯了祈聖因的長嘯並非是向江家求援。

 祈聖因等待的是她那位綠林朋友她如今所在之處距離江家十裡有多距離東平鎮則不足三裡。她在受傷之後運功嘯聲音當然傳不到十裡之外;但自付三裡之內倘有武學高明之士耳朵比常人靈敏總還可以隱隱聽到她的嘯聲。

 清晨的薄霧早被朝陽驅散像揭開了一幅碩大無朋的輕紗滿地都是陽光了。東平鎮是個小鎮早上還沒人趁墟但也有了幾個行人這些人遠遠的看見山坡上有人廝殺其中有軍官、有道土、還有女人也不知是做什麽的——是官兵還是土匪?

 是搶劫還是鬥毆?都嚇得趕忙回頭避之唯恐不及!這種年頭老百姓哪敢多管閑事?

 祈聖因好生失望這些驚惶走避的百姓當然不是她所期待的人。日上三竿她所期待的人一直還沒有出現。祈聖因暗自尋思:“難道嶽大哥今次竟然失約還沒有來?倘若他是在這鎮上聽見我的嘯聲也早應該趕到了。”

 李大典這班人當然不會把老百姓放在心上可是他們也怕鬧出事情總是多少有點麻煩。於是加緊進攻要趕在開市之前把祈聖因拿下。

 祈聖因打了將近一個時辰早已筋疲力竭心裡一失望招數更見散亂破綻頻頻出現。衛渙喚一聲“著!”唰的在她背上抽了一鞭祈聖因腳步踉蹌眼前金星亂冒白濤道人跟著一劍又在她臂上劃開了一道傷口喝道:“還不扔劍麽?”

 祈聖因本來病體未愈傷上加傷實是難支。可是她緊咬銀牙撐著口氣畢竟還是勉強支持住了沒有扔劍。她大怒之下“哇”的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使出亂披風劍法居然還把三般兵器一齊蕩開。

 李大典冷笑道:“這賊婆娘不肯投降咱們可不能和她歪纏了殺了她吧!”

 衛渙應道:“是!”長鞭一招“倒卷徊瀾”卷住了祈聖因的銀絲鞭兩條鞭糾結一起祈聖因解脫不開只剩單劍應敵。白濤道人運劍如風又封住了她的劍路李大典喝道:“賊婆娘會你丈夫去吧!”大喝聲中一刀劈下。

 祈聖因毫無招架之功眼看這一刀便要把她劈為兩段忽聽得“叮”的一聲不知從哪裡飛來一顆石子忽地把李大典的刀鋒打歪刀鋒斜斜削過劈了個空。正是: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