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天有點奇怪笑道:“她為什麽想學克制楊家的武功?”林道軒道:“就是為了要製伏楊梵呀。她說她若勝過了楊梵楊梵就不敢不聽她的話了。看來她對楊亢很好楊亢卻是常常欺負她的。”
江海天笑道:“她對你這樣說嗎?”林道軒道:“她不說我也知道。她老是提起姓楊這小子我還不知道她是喜歡他嗎?”江海天不禁又笑了起來說道:“她喜歡楊梵你可就不喜歡了。”
林道軒年紀雖小也聽得出師父是取笑他忸怩說道:“我才不管她的事呢。只是這姓楊的小子盛氣凌人我卻的確是有點討厭他。”江海天心裡想道:“軒兒和她很合得來只可惜比她小了三歲要不然倒是一對。”
林道軒道:“師父你教她還是不教?她不好意思向你開口這才叫我代為懇求的。”江海天笑道:“我本來許下允諾可以為她做一件事情的。好吧我如她心願便是。”
林道軒道:“她也曾說過這樁事情所以才敢要我代為求你的。但她還有一樣請求。”江每天道:“還有什麽?”林道軒道:“她向你們學武功之事不想讓她父親知道。你可以給她保守秘密麽?”
江海天笑道:“這小姑姊心眼兒真多。我給她保守秘密不難。
但要瞞住她的父親教她武功這卻不容易了。我是大人不能像你們孩子一樣可以隨便找個藉口帶她出去玩個一天半日的呀。她為什麽要瞞住父親?”林道軒道:“我沒問她我不知道。師父你想個法子吧。”
江海天道:“你這兩個小鬼頭要我串通作弊麽?”林道軒道:
“師父這是你答應了人家的。”江海天忽地笑道:“有了有了。”林道軒道:“怎麽?”江海天道:“你也答應了她明天陪她玩的是不是?”林道軒道:“嗯我和她說的話你都聽見了?但你答應教她武功我不和她玩也不打緊。”
江海天道:“不你還是陪她去玩由你教她武功。”林道軒道:“我我怎會教她?”江海天道:“我教會了你你便能教她了。躡雲步和天羅步這兩種輕功步法你是練得很熟的了。
還有一種‘一指禪功’我將秘決傳你你去教她以後她就可以自己練了。她內功根底比你好秘訣一知學起來會比你還快的。有了這三種功夫要對付楊梵已是綽綽有余。”
林道軒大為歡喜說道:“我曾和她說過那兩種步法她羨慕得不得了。如今你準我教她她一定是非常高興的了。”
江海天笑道:“你高不高興?”林道軒道:“我我不知道。”這問題他的確是難以答覆他心裡在想:“上官姐姐希望獲得的武功學到了手我應該替她高興;可是她學這武功是為了能夠製伏楊梵;而她想要製伏楊梵又是因為她喜歡他!哼這小子自高自大令人一見就生憎厭不知何以他卻偏們討得上官姐姐的喜歡?”
林道軒只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根本還未懂得什麽男女私情但憑著他純真的孩子的感情他卻是不願意上官紈與楊梵同在一起不喜歡上官紈對楊梵的“喜歡”。這也許說不上是“妒忌”但至少是一種“惋惜”。惋惜一個“好姑娘”竟會喜歡一個“壞小子”。他知道上官紈學成了武功之後楊梵就要“聽她的話”反過來說也就是上官紈以後和楊梵會更親密了。那麽她學這武功是“好”呢?還是“不好”呢?是應該為她“高興”呢?還是應該為她“傷心”呢?他答不出來!在他幼稚的心靈只是感到迷茫。
江海天卻想不到這孩子有這麽多心事笑了一笑就把“一指禪功”的秘決傳授給他。功夫深奧秘訣卻很簡單內功有了根底而天資又很聰穎的人自能心領神會。林道軒不用半個時辰已是牢牢記住。天將五鼓林道軒不再睡覺跟師父做了一會吐納功夫精神恢復天也亮了。
第二天早點過後上官泰便依前約招集家丁親自率領替仲長統采集配製金創藥的藥草。江海天與仲長統過意不去當然是和他們同行。林道軒則是一早便與上官紈去“玩”去了。
上官泰不提宵來之事他有二十余年未下過山江湖上的事情極為隔膜很有興趣聽仲長統談論江湖之事。他也與江海天切磋了一些武學上的問題。只是話題稍有涉及他的武功淵源、身世來歷等等他就避開不談。至於他那位姓竺的大襟兄他更是一句話也沒有提及。
到得傍晚時分采集的藥草己是足夠有余。仲長統十分感謝。上官泰道:“好咱們再打幾樣野味就可以回家啦。”
這時上官泰才忽地想到了女兒說道:“我丫頭真是不懂規矩只顧自己去玩也不來幫手。”才叫了一聲“紈兒”江海天便道:“孩子們玩得高興就由得他們吧。”上官泰哈哈一笑說道:“江大俠看來你寵愛你的徒弟還更甚於我對我的女兒呢!”
上官泰看看天色說道:“還是找她回來吧。”正要吩咐家丁分頭去找女兒只聽得上官紈的聲音已在遠遠應道:“爹爹女兒來啦!”
過了一會上官紈與林道軒手拉著手己是走到他們面前。
上官泰好生憐惜說道:“紈兒你知道回來就行了也用不著跑這麽快的你累了吧?先歇歇再說話。”
以上官紈平日的輕功本事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跑這一段路程本來是應該喘不過氣來的。所以上官泰自然而然的便這麽說了。
豈知上官紈學會了躡雲步與天羅步法禁不住拿來一試果然一試便靈絲毫也不費力便跑來了。她是在看見了父親之後才藏起新學會的輕功改換步法的。
上官紈笑嘻嘻道:“不累。不只是有一點點累不要緊的。”她心思靈敏一說出了“不累”之後立時省覺怕給她父親看出破綻隨即改口。又故意喘了喘氣。上官泰隻道是女兒好勝並不怎麽在意。
只見林道軒頸上套著一個花環上官紈手中則捉著兩隻小鳥翡翠似的羽毛十分美麗。上官奉笑道:“你們真貪玩這兩隻小鳥羽毛未豐是從它的窩裡掏出來的吧?”那管家道:
“小姐真好本事這兩隻珍奇的小鳥我們平時常在山上走也很少見到的卻給小姐捉來了。”
上官紈道:“是林家小弟給我上樹捉下來的它們是還不怎麽會飛。剛一展翅便給林弟弟捉到手了。”
本道軒怔了一怔道:“不這不是你——”上官紈笑道:
“不錯這是我叫你捉的。你上樹本領好卻不肯留心注意不是我指給你看幾乎就要錯過了。”
林道軒怔了一怔之後也就明白了她要對父親隱瞞笑道:
“你是在山裡長大的當然知道什麽樹上有鳥兒了。我可真是沒有這門學問。”
江海天心裡明白這是上官紈試用她新學會的功夫上樹捉下來的。心道:“這小姑娘果然聰明絕頂那兩種輕功步法她已是一學便會。以她這樣聰明她‘一指禪功’看來她也用不上一年便可應用了。”
這一天大家都很高興回家路上上官泰不住口的誇費林道軒年紀輕輕這麽了得。
一宿無話第二日一早江海天師徒與丐幫諸人便向上官泰告辭了。上官泰父女送客人下了天筆峰這才依依不舍告別。
仲長統笑道:“這次上山倒成全了軒兒交上了一位好朋友了。你瞧他和上宮姑娘可真是難舍難分呢!嘿嘿老叫化最是愛管閑事只可惜你年紀還小待你長大了再說吧。”
林道軒正自目送上官紈上山的背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回過頭來說道:“仲公公你也交上了一位好朋友啊。前天你和上官山主打得那樣凶剛才不也是難舍難分嗎?”
仲長統掀須笑道:“我們交的朋友和你可不一樣。不過你也說得對我和上官泰確也算得是不打不成相識了。這個人盡管行事古怪性情卻還有幾分爽直比起楊鉦那要好得多了。
嗯說起楊鉦我可要問你了前晚是怎麽一回事情?上官泰於嘛把楊鉦趕出他家?”
江海天笑道:“現在說已無妨。”當下把他前晚的所見所聞都告訴了仲長統。
仲長統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照這麽說來那楊鉦一定是和朝廷有勾搭的了。可惜你那一掌打得太輕。”
林道軒在旁邊聽了心裡更是暗暗為上官紈感到不值衝口便道:“楊梵的父親是這麽樣一個壞人上官姐姐若是嫁到他家這可不是往火坑裡跳嗎?”他雖然還不大憧男婚女嫁是怎麽一回事情但女子“出嫁從夫”這句話他卻是自小就聽過的。妻子總是要和丈夫同在一起這個他也是知道的
仲長統哈哈大笑但看了他一臉孔擔憂的神氣倒是不忍再取笑他。於是說道:“軒兒你倒不用替她擔心。他們的父親已經鬧翻上官泰這老兒怎會讓女兒嫁到楊家?”
江海天道:“李文成的兒子如今已知確在竺家。他們那姓竺的襟兄據說也想起事反清卻不知何以不肯與江湖同道結納?你們丐幫耳目眾多不妨打聽打聽這一個人。”
仲長統道:“我會給你留心打聽的。目下清廷正要對付丐幫和氓山派。我須得趕回幫中料理一些事情還要趕製金創藥送給郭泗湖這支義軍待這些事情辦妥我再到氓山會你。”他們是一個向南一個向北。下山之後便即分手。
江海天離家已有半年了半年的奔波雖然沒有找到李光夏畢竟也得了他確實的消息可以放下幾分心事。目前唯一下能令他放心的就只是葉凌風了。
江海天只知道葉凌風在曲沃遭遇意外但直到現在還沒有得到他的確實消息不知他下落如何心中總是難免不安。
江海天在為葉凌風擔著心事卻不知葉凌風早已回到他的家中了。
葉凌風是那天在曲沃擺脫了風從龍之後便即快馬加鞭兼程趕回江家的。
他雖然擺脫了風從龍但卻擺脫不了風從龍播在他心上的陰影。那一晚的遭遇實在太可怕了簡直像是一場惡夢。惡夢還有醒來的時候醒了就可以忘了。但風從龍給他的威脅卻似冤魂不散的永遠纏繞著他。
風從龍是他父親——陝甘總督的護院而實際的身份又是朝廷的暗探派去監視他的父親的。風從龍對他的底細知道得一清二楚這還不止而且風從龍還拿著了他的兩個把柄。
葉凌風悔不該:一、冒充了別人的身份假作谷中蓮的侄兒;二、在被清廷鷹犬追捕的時候對同行的夥伴尉遲炯下了毒手。為了要擺脫這個他一向抱著惡感的大盜他把受了傷的尉遲炯椎跌地上讓鷹爪將尉遲炯抓去而他則棄友私逃。
豈知擺脫了尉遲炯卻遇上了風從龍。兩個把柄捏在風從龍手上迫他就范使得他毫無辦法隻好訂城下之盟。
風從龍要他在江家“臥底”要他隨時報告與江海天有往來的義軍領袖的消息。倘若葉凌風膽敢有所隱瞞給他查知他就要將葉凌風的來歷將葉凌風所做過的虧心事全都抖露出來讓江海天親自殺他!
葉凌風不願意這樣做但他卻又不能一走了之。他舍不得不做江海天的掌門弟子更舍不得他那雪膚花貌、冰雪聰明的師妹——江曉芙。
沒辦法中他想到一個辦法趕回江家盡快獲得江曉芙的芳心。倘若他以掌門弟子的身份又再變成了江海天的女婿則將來萬一事情作或許還可以得到師父的手下留情。至於如何應付風從龍的威脅那只有見一步行一步了。
葉凌風就是如此這般懷著恐懼也懷著希望快馬加鞭趕回江家。
赤龍駒日行千裡不過十天功夫他就從山西的曲沃回到了山東東平縣的柳家莊——他師父的家鄉了。越行越近他的一顆心也是越來越跳動得激烈。
師妹的影子在他眼前搖晃驀地那張秀麗的面孔變成了個濃眉大眼的少年那是字文雄。葉凌風“哼”了一聲把手一揮似是想把字文雄的影子驅走。這下意識的舉動卻使他清醒過來字文雄的影子和師妹的影子都在他眼前消失了。
葉凌風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心中想道:“這半年來字文雄朝夕陪伴著她他門是曾經共過一場患難的再經過這半年的相處哎呀不要不要——”他不敢朝著這個方向想下去了。
“好在師母認定了我是她的侄兒。師母是有意將師妹許給我的。我只要討得師母的歡心怕什麽字文雄從中作梗?”“這小子有哪點比得上我論聰明論相貌。論文學論武功我那樣不比他高強?他不過佔著‘近水樓台’的便宜罷了我一回來還怕師妹不回心向我?”葉凌風一想到自己“有利”的條件先前不快之感一掃而空又歡歡喜喜充滿信心。
正自患得患失一會兒憂慮一會兒歡喜之際忽聽得有一陣熟悉的笑聲隱隱傳來。葉凌風怔了一怔趕忙定下心神原來已到了師父門前那個山坡了。
江海天住的是從前“鐵掌神彈”楊仲英那間老屋倚山修建面臨東平棚屋前面建有一座平台四圍花草樹木把十幾間房子和那座平台圍在當中。葉凌風還看不見師妹的影子卻已聽出是她的笑聲。這笑聲是從平台上傳出來的。
葉凌風大為歡喜連忙下馬正要出聲呼喚。忽聽得師妹朗聲說道:“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葉凌風好生奇怪心道:“師妹真好興致跑上平台念起古詩來了卻怎的不似念詩的腔調?”
心念未已只聽得江曉芙的聲音又格格笑道:“大漠孤煙直這一招倒是使得對了。長河落日圓麽嘿嘿你劃的這道圈圈只是像個鴨蛋哪裡圓了?你瞧我的!”隨即聽得“錚錚”兩聲似是雙劍相交其中一口劍給蕩了開去。字文雄歎道:“師妹你真行我練了半天這一招老是不能中規中矩。唉我真是笨得可以。”江曉芙笑道:“不你不過還未摸到其中訣竅而已。從前我練這招還練了三天才學會呢!”葉凌風這才知道原來是江曉芙與字文雄二人在這平台上練習劍術。
原來經過半年的調治江曉芙的傷早已完全好了。字文雄的傷比她重外傷好了內傷還有少許未曾痊愈。江海天臨走的時候叫妻子教他“大須彌劍式”可以有助於他治療內傷恢復功力如今他和江曉芙就正是在練這套劍術。
葉凌風又羨又妒隻覺心底辛酸口中苦澀滿不是味兒。
“師妹”二字在舌尖打滾竟是叫不出來!
他叫不出來他這匹坐騎卻先叫起來了。這匹赤龍駒本來是江曉芙往常乘坐的此時聽得舊主人的聲音歡喜得揚鬃振蹄跳躍嘶鳴。
江曉芙道:“咦好像是赤龍駒回來了?”拔開繁枝密葉探出頭來吹了一個口哨。
葉凌風已經下了馬那匹馬聽得主人呼喚飛奔上山。到了此時葉凌風也隻好強自定下心神跟著赤龍駒飛跑上去大聲叫道:“不錯是我乘赤龍駒回來了!”
江曉芙日夕盼望她父親回來突然聽到了葉凌風的聲音這一喜當真是非同小可。一面上前迎接一面叫道:“媽大師哥回來啦!咦爹爹呢?怎麽只是你一個人?是爹爹叫你先回來的嗎?”
葉凌風道:“說來活長待見了姑姑再仔細談吧。表妹你們倒是很用功啊。這套大須彌劍式師父在路上曾把劍決傳授與我我也還未曾練過呢。”
江曉芙記掛著父親哪有心情與他閑談隨口敷衍道:“是嗎?那麽咱們以後一同練好了。”
字文雄哪想得到葉凌風對他心懷妒意他內傷還有少許未愈得礙稍慢跟在江曉蕪後面也是歡天喜他的上來迎接師兄。
字文雄道:“大師哥你回來了。我們這幾天都在談著你們呢。師母盼望你們可真是望眼欲穿了。”
葉凌風城府極深心裡恨不得捏死字文雄臉上卻是一副親親熱熱高興非常的樣子說道:“師弟恭喜恭喜。你的傷已經好了武功也大大長進啦。為兄的這半年來跟著師父一路奔波功夫可是擱下來了。”口裡說著話手卻伸了出去與字文雄相握。
字文雄絲毫也沒提防歡歡喜喜地握著師兄的手搖了一搖。忽覺一股勁力猛的推擠過來字文雄吃了一驚本能的生出反應。他的內功基礎本是在葉凌風之上但因內傷未愈減了幾分;而葉凌風這半年來卻是功力大增。此消彼長雙手一握強弱立判字文雄不禁“哎喲”一聲叫了出來。
江曉蕪驚道:“大師哥你這是怎麽?二師哥傷還未愈呢!”葉凌風這才裝出惶恐的神氣放開了手。
字文雄苦笑道:“大師哥好功夫。”葉凌風惶然說道:“我隻道你的傷都已經好了想試試你這半年來功力增進如何。這都怪為兄的魯莽沒弄傷你吧?”
師兄弟多時未見葉凌風以掌門師兄的身份試一試師弟的功夫這也是事屬尋常。不過他們二人的情形又與一般的師兄弟不同。葉凌風拜師之後在江家不過幾天就跟師父出門了;而字文雄則更是在路上定下了師徒名份之後就與師父師兄分手獨自跟師母回家養傷的。所以他們雖然份屬同門其實相處還不到半日說起來和陌生人也差不多。而一般的師兄弟互試功夫則總是在十分稔熟之後的。
但字文雄是個胸襟坦蕩的人卻想不到葉凌風竟是心懷叵測。何況葉凌風一見面的時候就先說了“恭喜”他健康恢復武功大進之類的說話他隻道師兄是真的出於善意試他武功。
連江曉芙那樣聰明的人也只是覺得大師哥有點“魯莽”而已不疑有他。
江曉蕪並不怪責葉凌風但對字文雄卻是十分憐惜連忙去給他揉搓關節推血過宮低聲問道:“還痛不痛?好在你沒有受傷我這才放了心了。”他這番殷勤呵護倒弄得字文雄很是不好意思紅著臉道:“不痛了。師妹多謝你啦。”甩開了江曉芙的手上去與葉凌風搭訕問他別後的情形。
葉凌風看了他們親熱的情形心中是又妒又恨又懷著幾分恐懼。原來他與字文雄握手之後受了字文雄反震之力虎口也感到一陣酸麻心裡想道;“他傷還未愈居然也足以與我抗衡。傷好之後那不是勝於我了?這半年來他佔著近水樓台之利師妹不知已教了他多少江家的秘傳武功了”
其實字文雄這半年來所學的武功遠不及他多他一套大須彌劍式還未學得齊全;而江海天在一路之上則已經把內功心法、拳經、劍訣差不多都口授與葉凌風了。但葉凌風卻不知足總是疑神疑鬼妒忌著字文雄。
葉凌風心裡又想:“師妹如今眼中只有這個小子哼無論如何總得想個法子拆散他們寸好。”他心懷叵測神色卻是絲毫不露對字文雄又是抱歉又是問好親熱非常。
剛搭訕得幾句谷中蓮已是匆匆趕來。
谷中蓮遠遠的就叫道:“好侄兒你回來了?你們一去就是半年有多我成天擔著心事生怕你們遇了意外呢!你姑父呢?
他又在哪兒耽擱了?”江海天知交遍天下谷中蓮隻道江海天是給哪位好友留住叫葉凌風先回來報訊的。葉凌風本事低微都已經平安歸來了她怎麽想得到江海天會出事情。
葉凌風一聽這個口氣谷中蓮仍是粑他當作至親骨肉看待心中不由得暗暗歡喜想道:“師母總是向著我的我怕這小子何來?”他有心討好谷中蓮谷中蓮一到他立即跪倒咚、咚、咚的叩了三個響頭說道:“姑姑勞你掛念心實不安。侄兒回來向你請罪啦!”
谷中蓮將葉凌風扶了起來笑著對女兒說道:“你瞧你表哥多懂禮儀哪像你這麽野?以後你多跟你表哥學點規矩。”
谷中蓮道:“風侄你還未說到你姑父呢。他怎麽了?”
葉凌風道:“姑父可能碰上了一點麻煩侄兒本領低微不能去探聽他的下落因此特地回來報訊向姑姑請罪。”
谷中蓮吃了一驚說道:“什麽你和你姑父不是同在一起的嗎?出了什麽事情。”
葉凌風道:“半年經過說來話長待回家侄幾向你仔細稟告。師父武功蓋世料想縱有意外亦可無優。”
谷中蓮心急如焚三步並作兩步回到家中就叫葉凌風細說。
葉凌風將一路之上碰見“祁連三獸”碰見程百嶽打聽到天理教教主林清的消息以及後來江海天獨自一人趕往米脂藏龍堡報訊等等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如實說了。然後歎口氣道:“師父得知大內眾多高手要前往藏龍堡逮捕林清而我們的兩匹坐騎又傷還未愈師父他不肯聽我勸阻無論如何也要獨自趕往米脂救出林清。他嫌我跑路跟不上他叫我留在一個名叫曲沃的小縣城等候他。”
谷中蓮道:“你師父就是這個急公好義的脾氣。他去搭救林清這是應該的。莫說是你就是我在他的身邊也難以將他勸阻。後來怎樣?是不是他一去就不回來了?”
葉凌風道:“師父與我相約十天為期回到曲祆。我等到第十一天未見師父回來當晚就出了一件意外之事!”
谷中蓮道:“想必你是遇上了朝廷的鷹爪了?這種人都是欺軟怕硬的見你孤單一人就來欺負你了。”
葉凌風道:“一點不錯姑姑你真是料事如神!”其實谷中蓮至多只能說是猜中了一半那晚的“鷹爪孫”是由於追捕尉遲炯經過曲沃葉凌風湊巧碰上的。
葉凌風接著說道:“還不僅是普通的鷹爪孫為的是禦林軍的副統領賀蘭明。”
谷中蓮道:“賀蘭明的鞭法在武林中也算得是稱一流的了。
這麽說來也許他們的目標還不僅僅是你呢!”
葉凌風心頭一凜想道:“我可得小心點兒別讓她聽出破綻。”於是說道:“師父先前打聽到的消息是朝廷分別派遣三批好手前往米脂提拿林清這賀蘭明就是其中的一路。卻不知怎的給他們知道我躲在曲沃他們就順路而來捉拿我了。”
谷中蓮點點頭道:“這就對了。若然只是為你他們不必出動賀蘭明這等高手。你是怎麽逃脫的?”
葉凌風道:“我著了賀蘭明的一枚暗器幸虧靠著赤龍駒跑得快逃了出來。你瞧我這傷口還未愈合呢!”
那晚葉凌風是曾給賀蘭明用飛錐打了兩次可是第一次有尉遲炯替他打落第二次有風從龍出手阻住了賀蘭明他其實並未受傷。他這傷口是後來他自己用飛錐刺傷的。他深知身上若然不帶點傷。谷中蓮一定不會相信除非他把當晚真相都和盤托出。但他卻怎敢一切如實道來?
谷中蓮只看一眼就看出這是飛錐所傷。她是知道賀蘭明用的什麽暗器的果然相信不疑可惜她只看了“一眼”見此傷已好了個七八分就不再深究了:若是她細心察視以她的聰明、經驗當可看得出這是“自傷”因為傷得極有“分寸”就差那麽一點兒沒有傷著筋骨。
谷中蓮道:“你師父趕著去救林清將你留下可令你吃盡苦頭了。還幸你逃得出來。”
葉凌風道:“可是白龍駒卻給他們搶去了。這都是侄兒無能之故隻保得住一匹坐騎。”
谷中蓮道:“只要人得到平安一匹馬算得什麽即使它是千裡駒也比不上人的緊要。”江曉芙本來有點可惜但聽了她母親一說心中也就釋然反而怕葉凌風難過了。當下說道:
“大師哥你不要難過將來我總要給你奪回來。”
葉凌風心中感到一陣甜意說道:“那我就先多謝師妹啦。”谷中蓮笑道:“芙兒你總是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你誇下這個海口你可知道你的武功恐怕比那賀蘭明還差一大截呢。”江曉芙道:“媽那你就教我一套容易見效可以製伏那賀蘭明的武功不就行了?”
谷中蓮笑道:“天下哪有這樣容易練成的上乘武功?不但武功如此任何本領你要學得出人頭地就得痛下苦功想省力氣那是不行的。”江曉芙撅著小嘴兒道:“媽。你也學了爹爹的口吻人家一開口你就先要教訓一番。你怎知道我不肯下苦功?”
谷中蓮笑道:“我說的是正經道理。不過你要助你表哥這番心意卻是好的我應該成全你的心願。這樣吧明天我就教你們一套兩人合使的劍法你和你表哥聯手以後即使碰上比賀蘭明武功更強的人物大約也可以對付了。”
谷中蓮做夢也想不到葉凌風是假冒的侄兒她實是藏有一點私心總想設法讓葉凌風多一些機會親近她的女兒她要教這一套兩人合使的劍法也就是藏著這個心意。葉凌風七竅玲瓏一聽就明白了。心裡暗暗歡喜。江曉芙雖然也很聰明卻沒有這個心眼兒聽得又有一套新奇的劍法可練心裡也在歡喜。
葉凌風謝過了師母說道:“我逃出來之後本來想去尋覓師父的。但在米脂的道上朝廷鷹犬正是絡繹於途我本事低微只怕有甚閃失那就連個報訊的人都沒有了。是以我擅作主張先趕回來請姑姑定奪。”
谷中蓮道:“你師父與你約定的日期已過你回來報訊正該如此。你辦事精明我還要嘉獎你呢。”葉凌風所稟報的事情有真有假但除了瞞過尉遲炯與風從龍這兩人的事情之外其他則都是真的。而谷中蓮又為私心所蔽是以對他毫不起疑。
谷中蓮沉吟半響說道:“你師父過期不來那是可能出了點意外了。但他交遊廣闊倘有大不了的事情他一定會托人向我報訊。除非、除非——”葉凌風連忙說道:“師父武功蓋世決不至於遭到不幸的。”
谷中蓮歎了口氣說道:“此去米脂路途遙遠倘他真是遭遇凶險我著急也是著急不來。目前又正是多事之秋已有風聲說是朝廷要有所不利於氓山派了。我是氓山派的掌門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抽身赴遠。”
江曉芙道:“但爹爹的消息可總得有人打聽呀!”
谷中蓮道:“還有十天就是清明。氓山派長幼三代同門與各方好友談一天都會來到氓山給本派的兩位祖師——獨臂神尼與呂四娘掃墓。今年是呂四娘逝世的五十周年朝廷又正有不利於氓山派的消息估量今年來氓山掃墓趁此聚會的人必定比往年多。我是掌門人須得在清明前兩天回到氓山主持。那就是五天之後咱門便要從家中動身了。”
“但願你爹爹平安無事在這五天之內回到家中。但若是到了第五天他還沒回來我就不能等待了。到了氓山我會拜托各方的武林同道打聽你爹爹的消息。”
江曉芙道“但這五天之內咱們只是坐在家裡等嗎?”
谷中蓮道:“你有什麽主意?”
江曉芙道:“不如叫爺爺給丐幫報訊請丐幫代咱們打聽。
南北兩丐幫已經合而為一他們有飛鴿傳書聯絡方便。離此地最近的德州丐幫分舵騎這匹赤龍駒前去報訊來回用不了三天。”
谷中蓮道:“這主意好是好不過爺爺年邁勞煩他老人家我於心不安。這幾天風聲正緊隨時可能有人找我我又不能離開叫你們去吧?你們剛剛養好了傷又沒江湖經驗我更不放心。”
江曉芙道:“爺爺年紀雖老身體十分強健他最好動。他若知道了爹爹之事你不讓他去只怕他也不依呢!”
谷中蓮想了一想笑道:“我何嘗不知道你爺爺的脾氣我只是怕他誤事。他年近六旬卻還似個毫無心機的大孩子一般。
但不讓他去他又一定會和我吵鬧的。也罷只不過是報一個訊大約也不會鬧出事的。阿雄你就去把公公叫回來吧。”
葉凌風這才想起了未曾問候師祖說道:“爺爺不在家嗎?”
谷中蓮道:“他新近交上一位棋友是住在鎮上的。他閑著沒事就跑到鎮上找那人下棋在往就在那家人家過夜的。”
字文雄去後谷中蓮看看天色已是日頭過午問道:“風侄你吃過中飯沒有?”葉凌風道:“我在路上吃過了現在還不餓。姑姑趁著還有一個下午你今天就把那套劍法傳給了我們吧。”
谷中蓮正是有這個意思所以才差遣字文雄去叫她公公的。
當下說道:“好難得你們這樣好學那便去練武場吧。”
江曉芙道:“不等二師哥回來嗎?”谷中蓮道:“不必等他了。
我是要你和大師哥聯手對付賀蘭明才教你們這套劍法。至於你二師哥他已學了大須彌劍式足以防身這套劍法就不必急於學了。”
江曉芙隱隱覺得母親有點偏心但谷中蓮說的也有她的道理江曉芙不便駁她心裡想道:“我先學會了再說。將來倘若二師哥要學我不會偷偷教給他嗎?到了在江湖闖蕩之時我高興和誰聯手媽又怎能管得住我?”這麽一想也就高高興興的和葉凌風同下練武場。
這套劍法分為八八六十四招剛柔配合最適合於男女聯手。葉凌風的武學根底遠不及江曉芙但聰明卻是在她之上。練了一個時辰這八八六十四個招式已使得相當純熟。
正在練得高興忽聽得有人哈哈大笑讚道:“好好劍法好徒弟!”原來是江海天的父親——江南已經和字文雄回來了。
字文雄猛地想起這套劍法是師母說要教給師妹與大師哥的可並沒有提及他;正要避開江曉芙卻在叫道:“二師哥你要不要下場我也來跟你練練?”她見字文雄恰好此時來到忽地靈機一動臨時改了主意索性當著母親的面把話說開料她母親不好意思禁止那麽她也就不必瞞著母親私將授受了。
字文雄道:“不我的大須彌劍式還未學會呢我天資笨拙不宜貪多。”
葉凌風倏的收招說道:“爺爺回來了咱們改日練吧。 先把事情稟報爺爺要緊。”插劍歸鞘上前便向江南見過大禮。
葉凌風這一舉動更是“聰明”絲毫不著痕跡的便把這場練武結束了。
江南哈哈笑道:“你這個娃兒太多禮了我這個老頭子可是不喜歡小輩這樣拘束。”又道:“你和你師父的事情雄兒已經告訴我了你也不必再行稟報啦。”
谷中蓮道:“爹爹海天下落不明我們想請你老人家——”
江南道:“知道啦!知道啦!明天我就到德州去走一趟。”
江南從小喜歡說話老了越羅嗦跟著又笑道:“不是為了這件事情我才不回來呢!你猜阿雄是在什麽地方把我拉回來的?”谷中蓮道:“不是在你那位棋友的家中嗎?”江南道:
“不是在一家新開張的酒樓上。”葉凌風聽了這句話不覺心頭一震。正是。
說者本無意聽來卻有心。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