撻烈聞言緊盯休哥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眼前的這些兵片刻前出去打草谷!我若不是聽了廚子的話追過去那麽剛才你趕走的那個人也會被他們殺了滅口!”休哥說完怒瞪著那群士兵說道:“若不是還未交鋒就殺自己人會有損軍威士氣我早把你們宰了。竟然還有臉鬧到這裡來誣陷好人我大遼將士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當真如此?”撻烈問道。
那些士兵沒想到這事情休哥竟知道的這麽清楚又聽休哥剛才說那夥夫是他招募進營的隻怕他們原就認識。再抵賴下去休哥勢必會惱羞成怒忙輕聲狡辯道:“隻是失手誤殺。再說區區漢人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一旁坐著的劉繼業臉色不是一般的陰沉他身後的小將就要朝那說話的遼兵衝上去卻被另一員戰將狠狠拽住。
撻烈臉上的肌肉輕微的抽*動著還未開口漢臣劉繼業已經站起身來。劉繼業看著耶律休哥說道:“哼我們漢人的命再賤、再不值錢終歸也是條命。這位將軍你既然是看到他們傷人的不知那死去的人在什麽方向?還請給在下指名都是漢朝的人怎麽也要過去看看才安的下心。”
“從城的西北角出去一直往北走騎馬的話很快會找到。”
聽完休哥的話劉繼業對撻烈一拱手說道:“將軍剛才也說了知道前往太原的路線那麽這裡也就用不著我們操心勞煩了恕劉繼業告辭。”“來人送劉將軍。”耶律撻烈淡然的說道。他心裡明白這個漢將對此事一定是很惱火可是他忘了他的身份還有大遼的士兵來這裡的目的吧他一副我大遼虧欠他的模樣全然忘記了我們走了這麽遠的路是來幫你們漢解圍的。尤其是這個劉繼業打從進這個屋子起就一副長臉冷冰冰的他身後的兩員漢將更是時不時的朝我翻白眼。哼!你們想早點走我還巴不得呢。看著身邊的侍衛將漢臣送出他的心情才多少好了些。看著跪在地上的遼兵和一旁沉默不語的休哥耶律撻烈在想著該用什麽樣的法子去懲治這些破壞軍令的家夥們。
劉繼業帶著兩員戰將騎上馬出了城西北角一路向北奔馳而去。他正尋覓著出事的人家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吵嚷聲。
“周大人!剛才你為何攔著我?你讓我去把那個蠻子打個稀巴爛我才解恨。”馬上濃眉大眼英姿挺拔的小將說道。這位小將身著絳紫色戰袍神清骨秀英英玉立內心顯然是很煩躁面上一副怒氣衝衝的神情。他正向走在自己身側的父親下屬周雲清著牢騷這員小將就是劉繼業的兒子劉延玉。
“延玉你冷靜些咱們漢現在有難咱們就算再看不慣那些蠻子也要忍住。他們現在是來幫咱們打宋人的要是因為咱們一時的暢快就得罪了那些蠻子惹得他們撤兵的話太原豈不危險。”
“周大人反正現在宋軍已經退了他蠻子就算撤軍也無所謂。”
“倘若這是宋人使的計呢!咱們凡事都要多思量多考慮千萬不能意氣用事。”周雲清提醒著年輕氣盛的劉延玉。
“知道了。”劉延玉無精打采的回答。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劉繼業下馬將馬拴在一棵樹上看向樹旁邊的那戶人家。
延玉、周雲清也忙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好緊跟在劉繼業身後向那戶人家走去。出事的就是這戶人家吧?這戶人家的房前正冒出縷縷淡黑色煙霧還隱約有個模糊的身影。看這房屋的凌亂似乎是那戶不幸的人家隻不知那個人影是誰。過去看看就知道個清楚明白了。
三人走進小屋就看見一個嬌小的漢女拿著鋤頭在地上刨著她的腳下已被刨出一個小坑。在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三具屍體屍體一旁還燒著一些雜物。估計這女子是在為這三具屍身刨著埋葬之所。看著那些屍體中還有幼童的屍身劉繼業父子的臉色俱變他們強忍著心中的憤怒握緊了雙拳。
那漢女邊刨著地邊念叨著:“你們安靜的走吧如果真有來世一定要托生在大戶人家那樣就不會有這種危險了。我把你們用過的東西都燒給你們看到自己的東西你們一定很高興吧?要是有什麽不夠用一會我在給你們燒些金子。”
聽著她哽咽的哭泣聲劉繼業的心情更是沉重他輕輕的叫了聲:“姑娘。”
刨地的女子似乎沒想到這裡會有人來正一個人自言自語就聽身後有人喊她驚得渾身一個哆嗦轉了過來。她這一轉身卻又驚呆了劉氏父子和周雲清。這女人的臉活脫脫就是那個遼兵夥夫!
原來被趕出軍營的小萱臨走前回夥夫那裡收拾了自己的東西騎上阿赤離開了忻縣。沒有方向和目標的她本想沿著去太原的路跑下去卻忽地想起了那戶被害的漢人家。想著那個婦人和孩子她的心裡就難受不已怕他們的屍體暴露在烈日下會遭禽鳥的侵食小萱決定返回那戶人家先收拾好他們的屍體。
在阿赤的幫助下她回到了這個小屋。以往總是懼怕死人、恐怖電影的她不知道今天哪裡來的勇氣竟然一點都不怕。走進屋子先找了套漢裝給自己換上又仔細的看了遍這戶人家的每一個角落台灶上放著的殘缺的碗筷桌子上放著的孩子的玩耍之物沒有出事前這該是個和美之家。
心裡隱隱作痛她在屋子附近尋找著三人的屍體終於在房後一個隱蔽的角落找到了那三具被隨意堆積丟棄的屍身一堆亂草蓋在他們身上以防止他們被人現。將他們拖至房前放好小萱拿起鋤頭在地上刨著坑。刨著刨著眼淚就掉了下來這家人原本好端端的沒來由的就遭到了這種災難。這該死的戰爭!該死的戰爭!
她的心裡不停的咒罵著嘴裡在為他們念叨著什麽就聽身後傳來一聲輕喚。這一聲叫喊直把小萱嚇的渾身酸軟就差靈魂出竅了。該不會是詐屍吧小萱雙腿酸軟雙臂再也無力揮動鋤頭她轉身一看雖不是詐屍自己卻已癱軟在地上。
是他們!真是的幹嘛這麽靜悄悄的突然出現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嘛!瞪著出現在她眼前的三人小萱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劉繼業冷冷的打量著已經換上了漢服的小萱。她是個女的怪不得那個遼將對她態度那麽特殊。這大軍出隊伍中竟藏匿著女人真是什麽苟且之事都有。也難怪她連主帥都不怕敢於頂嘴。哼!若不是看在她為這幾個漢人出頭的份上自己早就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拿她來祭祀死去的漢人百姓了。
冷哼一聲劉繼業扭轉頭對兒子和部將說道:“走!”
“走?爹那女人是契丹人!是蠻女!爹他們殺我們漢人咱們就這麽便宜他們放過他們?”劉延玉氣道。
周雲清看著小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眼她挖著的坑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
“走!”劉繼業聲音冰冷的說:“咱們漢人是不會拿女人出氣的走回太原去。”
“等等!”劉繼業的話剛說完耳邊就傳來那女孩的聲音。
“來了就想走!你們到省事!”小萱厲聲說道:“你們看不見這裡有你們的同胞他們就死在這裡屍體還沒有被掩埋。 你們就忍心他們這麽躺在這?”
“哼不是還有你嗎?你不是在給他們刨墓穴嗎?”劉延玉冷笑道“人是你們殺的不該由你們來埋嗎?”
“你!”小萱狠狠的瞪著劉延玉這個小子跟自己年歲相仿卻凶神惡煞般的就好像自己是他的仇人一樣。
“是啊!沒錯他們是被遼兵殺的現在由誰來埋都無所謂。哼要走就走吧這沒什麽熱鬧給你們瞧!”小萱咬咬牙說道。自己累的要死一直在堅持著原本也沒想會有什麽人能來幫自己一下與其跟他們鬥嘴的這功夫還不如自己抓緊時間掩埋這些可憐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想到這裡她不再理會三人轉身自顧自的又在刨坑。
劉繼業冷冷的看著她忽地走到她的身邊說道:“鋤頭給我!”
小萱停下揮舞著的疲憊的手臂用微微顫抖的手抹了下額頭上的汗水說道:“憑什麽!憑什麽你說給你就給你?”
“憑我是漢人憑你手裡拿的是漢人的東西。”劉繼業冷冷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