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無情,一劍穿喉!”一直在江湖上流傳的這句話,就像是一句打不破也不能解除的魔咒,一刻間就能判決一個人的生死。傳說中的燕重衣是打不死的,他的穿喉一劍也是不能破解的,自己能有幾分機會逃過這一劫?劉一刀實在沒有把握。但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所以他決定拔刀,絕地反擊。
“好,我就不信我的神刀刀法抵不住你的穿喉一劍。”吼聲中,劉一刀刀已出手。刀光像一道閃電掠過,虛空中仿佛幻化出一條騰飛的巨龍,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燕重衣的喉嚨。這一刀,是神刀刀法最強的一招——“神龍入道”,刀出,龍現!
“嘿嘿!”燕重衣一聲冷笑,一劍刺出。穿喉一劍,出必致命!“哧!”鐵劍直接捅入神龍巨口,余力未盡,又傳來“卟”一聲悶響,血花如一道箭光飛起。
“咣當!”神龍消失,刀已落地,劉一刀也像一團爛泥般癱倒在地——燕重衣這一劍刺穿了他的咽喉!
燕重衣收劍入鞘,再也不看劉一刀一眼,緩緩轉身慢慢走出門外,目光一瞥間,只見劉夫人身上隻披著一件輕衣持刀自房間奔來,而在同時,劉一刀的三個兒女也已聞聲趕到,一起揮刀衝上。
“無知之人,你們何苦前來送死?”燕重衣搖頭輕歎。
“留下你的狗命來。”劉夫人的刀法也不弱,“呼”地一聲,長刀夾雜著一種開天劈地的力量向燕重衣後頸狠狠劈落。
“就憑你?”燕重衣冷笑道,“只怕很難!”他沒有回頭,手已在動。
朦朧的月色下,只見一道烏黑的光芒掠過,刀光立即消失,劉夫人仿佛如中了定身咒一般動彈不得——燕重衣的劍後卻先至。劉夫人的身軀尚未倒地,他的劍又已揮出,當其衝的劉一刀長子立即倒地。
燕重衣連殺二人,這只是生在眯眼之間的事,別人甚至連呼吸都來不及變換節奏。
燕重衣仰天狂笑,大聲道:“殺人者,燕重衣!今夜能殺神刀門一百八十口人,已經足夠,暫且留著你們的命,如想報仇,我燕重衣在‘九龍堂’隨時恭候!”話音未落,人已遠杳!
江南武林四大世家各據一方,旋風樓佔據江南以南,稱雄一百八十余年,樓主司馬血剛過知天命之年,但由於過度操勞,兩鬢已生霜華,額頭皺紋縱橫,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大得多。旋風樓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成員數千,要想維持如此龐大家庭的正常生計,司馬血可謂是絞盡腦汁想盡了一切辦法,他沒有劉一刀那般精打細算的頭腦,曾經嘗試過經商,但由於不善經營,兩家酒樓和一家綢緞店鋪在半年之間通統倒閉,幸好天無絕人之路,旋風樓祖業中擁有良田萬頃,於是司馬血在某位高人的指點下,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用一年的時間,就莫名其妙的大了一筆。
現在,三更早已過了三刻,他卻依然沒有就寢,坐在書房中挑燈夜戰,管理核對帳目,陪伴著他的是帳房先生老糊塗。老糊塗其實並不糊塗,反而是個聰明能乾的角色,但是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好賭!十三年前,他在江南規模最大生意最好的賭館裡一連賭了三天三夜,結果把水靈靈的老婆和粉嫩的女兒賣了也不夠還賭館裡欠下的高利重息,如果不是司馬血看重他是個人才,為他償還了一切債務,他早已被人剁碎了喂狗。
二人時而交流眼色竊竊私語,時而默不作聲各司其職。過不多時,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犬吠,淒厲而短促,似乎是剛剛出聲音,喉嚨就被某一種利器割斷,當即斃命!
司馬血眉頭微皺,心頭隱隱生起一種不祥之感,看了老糊塗一眼,低聲說:“把這些帳本都收起來,我出”
“樓主,生了什麽事?”老糊塗滿臉疑惑。
“不知道。”司馬血快步出門,輕輕掩上了房門,“不管生了什麽事情,你都不要出來,千萬要保存好這些帳本。”
“是,屬下明白。”老糊塗知道司馬血為什麽如此緊張在意這些帳本,因為旋風樓收入微薄支出巨大,二者完全不成比例,在老糊塗的慫恿和勸說下,終於鋌而走險乾起了不法勾當,大肆開賭場妓院,如果這些帳本一旦泄露出去,旋風樓的聲譽必然一落千丈顏面掃地。
“什麽人竟敢到旋風樓來搗亂?”門外傳來司馬血的暴喝。
“‘殺手無情’燕重衣!”另一個聲音冷漠響起。
老糊塗心頭一驚,急忙湊眼從門縫裡望出去,只見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人手裡握著一口破爛而古老的鐵劍正與司馬血對峙而立,一股強烈的戰意和殺氣悄然蔓延,令他呼吸為之一窒。
“旋風樓沽名釣譽,不配為江南武林四大世家之一。”話音未歇,燕重衣手裡的劍突然刺了出去。
烏黑的劍光一閃,隻輕輕一閃,司馬血魁梧的身軀就倒了下去。
“蹬蹬蹬”,老糊塗駭然退了三大步,連大氣都不敢稍出。但沉重的腳步聲已然驚動了門外的燕重衣, 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冷然瞧了一眼,忽然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輕輕推開了房門。
“別……別殺我……不關我的事……”老糊塗驚駭地退入了書房一個陰暗的角落。
“你看見了什麽?”燕重衣握緊劍柄沉聲問道。
“沒……沒有,我什麽也看不見。”老糊塗幾乎給燕重衣身上出來的殺氣摧毀。
“我不相信。”燕重衣冷笑道,“我只相信真正看不見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死人,還有一種就是瞎子。不過,我已經不想再殺人,所以……”
“只要你不殺我,我願意變成瞎子。”老糊塗不迭聲說。
“好,就遂你所願。”燕重衣手一動,劍光疾閃,老糊塗還來不及感覺到疼痛,兩顆血淋淋的眼珠子已經“叭叭”落地。
當旋風樓僥幸生還的人聞聲而來的時候,燕重衣已不知去向,老糊塗卻躺在血泊中,從此以後變得每天都神智不清,口中不斷重複著一句話:“別殺我,我什麽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