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大賭注 第二十八章 斯佳麗回到家時天色快黑了整座屋子看來靜悄悄的令人生畏。窗簾每天在日落後就拉上了透不出一絲亮光。她輕輕開了門。“先去告訴馬尼哥我頭疼晚餐不吃了。”她在門廳裡交代潘西。“然後再上樓幫我卸妝我想上床睡覺了。”
讓馬尼哥去通知廚子和家裡人吧!此刻她不能跟任何人講話。悄聲走過敞開的門亮著溫馨燈光的客廳斯佳麗輕步踏上了樓梯。羅斯瑪麗的大嗓門正在大肆宣揚朱莉亞小姐對什麽事的觀點。斯佳麗加快了腳步。
潘西替她卸妝後斯佳麗吹熄了燈蟋縮在被子底下試圖逃避絕望的痛苦。要是睡得著忘卻莎莉忘掉一切一逃了之該有多好!黑暗籠罩在四周正嘲弄著她乾澀失眠的眼睛。她甚至欲哭無淚在莎莉說過那些可怕的話後眼淚已經流幹了。
門閂扭動一聲亮光從敞開的門口瀉進屋來。斯佳麗掉過頭來看著門口看到突然這麽亮大吃一驚。
瑞特舉著燈站在門口。燈光在他飽經風霜的臉龐和被海水打得硬的黑上投下炫目的光影。他仍穿著上船時穿的衣服**的緊貼在胸膛、手臂、大腿上;由於強抑著激動的情緒顯得表情陰沉瑞特碩大的身影陰森森地慢慢逼近。
斯佳麗自然而然嚇得心頭怦怦亂跳呼吸卻興奮得急促起來。這不就是她夢寐以求的情景嗎?瑞特克服冷漠的自製滿懷漏*點走進她的臥房裡。
瑞特一腳把門踢上大步走向床邊“你躲不掉的斯佳麗”他說。
“起來。”他伸手掃掉桌上沒點的燈玻璃燈罩碎了一地他的大手把點亮的那盞燈重重擱在桌上使勁過猛差點把燈晃倒。他掀開被子抓住斯佳麗雙臂硬拖她下床。
斯佳麗的黑立時像瀑布一樣披散在她的纖頸、香肩和他的雙手上。睡衣領口的花邊也因怦怦的心跳而抖動不停。熱血沸騰染紅了雙頰凝視他的一雙綠眼睛顏色更深了。瑞特痛苦地把她往雕木床柱上猛推自己往後倒退。
“你這惹是生非的該死女人”他粗啞他說。“早該在你踏進查爾斯頓的那一刻就把你宰了。”
斯佳麗抱緊床柱免得摔倒。心中戰戰兢兢。他怎麽會變成這樣?
“別在我面前裝出一副嚇得楚楚可憐的模樣我太了解你了。雖然你真是罪該萬死但我不會殺你連打也不會打你。”
瑞特的嘴巴扭曲著。“你看起來好迷人啊!親愛的胸脯喘息起伏眼睛裡盡是無辜的神情。遺憾的是也只有你才會自認為無辜。你在勾引人家沒頭腦的丈夫時就從沒想到過你帶給那個無辜女人的痛苦吧!”
斯佳麗的嘴唇不由泛起了勝利的微笑。原來是為了她征服了米德爾頓他才這麽大的火!她成功了!——總算激得他承認自己嫉妒了。這下子他就得承認還愛著她了她會逼他說出口的——
“我才不在乎你在外面丟人現眼呢”瑞特卻說“事實上看著一個半老徐娘硬要裝作還是蛙力無窮的二八佳人那副可笑模樣倒是相當有趣啊!難道你長到十六歲就一直長不大嗎?你的最大野心不過是要永遠當個克萊頓縣的大美人罷了。
“但是現在這個笑話已經不好笑了”他大聲叫道。冷不防叫得斯佳麗往後退縮。瑞特握緊拳頭分明在克制怒氣。“早上我一走出教堂”他平靜他說“一個老朋友也是表親就把我拉到一旁說我如果決定向米德爾頓挑戰決鬥他自願充當我的助手。他深信我一定想決鬥。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為了全家人一定得保全你的名譽。”
斯佳麗的一口小白牙咬住下嘴唇。“你怎麽跟他說?”“我正要跟你說呢!‘不需要決鬥。我的妻子因為不熟悉本地的禮教風俗所以言行舉止才會惹人誤解。我回去會教育她守本份的。’”
瑞特的手臂像蛇一樣竄出狠狠揪住斯佳麗的手腕。“第一課”他說。他倏地將她拉近再將她的一隻手臂彎扣在背後讓她緊貼在他胸膛上動彈不得。瑞特的臉在她上方颶尺之處目光直逼她的眼睛。
“我親愛的、忠貞的小妻子我並不在乎是否天下人都認為我戴了綠帽子可我決不會跟米德爾頓決鬥。”他溫熱的鼻息帶著鹹味吹拂她的鼻子和嘴唇。“第二課”瑞特繼續說道。
“假如我殺了那隻蠢驢就得逃亡他鄉要不就是被軍方吊死那我就麻煩了。我當然也不想成為他的活靶子。他也可能意外打中我把我打傷那又是一個麻煩。”
斯佳麗伸出另一隻手來打他但被他輕易扣住又扳扭到背後去了。他的雙臂和胸膛像個牢籠將她緊緊圍住。她感覺得到他襯衫的濕氣正逐漸透過她的睡衣滲進肌膚。“第三課”瑞特說“對我來說——或者對米德爾頓這種低能兒來說——為了挽救你不老實的小靈魂不致名譽掃地拚死決鬥簡直是當今莫大諷刺。因此第四課:在公共場合露臉你都得照我的指示做一直到社交季節結束為止。不準垂頭喪氣一副委屈相小乖乖。那不是你的一貫作風。只會引得流言蜚語更加沸沸揚揚。你必須抬頭挺胸繼續拚命追逐逝去的青春。不過你得把注意力平均分配給那些被你迷得團團轉的男人我樂意奉勸你找哪位爺們兒去。事實上我會堅持向你提出勸告的。”他松開了手雙手移至她的肩上將她推開。
“第五課:你要完完全全照我的話去做。”缺少瑞特的體熱她胸脯、肚子上貼著粘濕的絲睡衣宛如冰塊一般。於是她趕緊用雙臂抱住身體保暖可是沒有用。她的心就和身體一樣冰涼他的話仍清晰地回蕩在耳際。他不在乎……他一直在嘲弄她……他隻關心自己麻煩不麻煩。
他怎麽敢這樣?怎麽敢公然嘲弄她、辱罵她?怎麽敢在她房間內像抓一袋玉米片般抓她恣意拋擲?所謂“查爾斯頓紳士”和“查爾斯頓淑女”全都是騙人的!都是兩面派一派胡言口是心非——斯佳麗揮拳打他無奈肩膀仍被抓著拳頭只是徒勞落在他胸前。
她扭動掙扎終於擺脫了他。瑞特舉起雙掌防備她的攻擊喉頭出低沉的笑聲。
斯佳麗抬起雙手——只是把臉上的亂撥到腦後。“省省力氣吧!
瑞特·巴特勒。我不需要你的勸告因為我不會在這裡受人擺布。我恨矯揉造作的查爾斯頓我瞧不起你們每一個人尤其是你。明天我就離開。”斯佳麗仰臉看他雙手叉腰下巴翹得老高。穿著緊身絲睡衣的身子顯然在顫動。
瑞特看向別處。“不行斯佳麗”他語調沉重。“你不能離開。一走了之等於認罪我還是得力你殺掉米德爾頓。你既然勒索我讓你留下來參加社交季節那你就留下來!斯佳麗。
“你要照我的話做裝出高興的樣子否則我在上帝面前誓不扭斷你全身上下的骨頭才怪呢。”
瑞特走向房門。手放在門閂上面帶嘲弄的笑容回頭看她。“最好別耍小聰明小乖乖。你的一舉一動全在我的監視之中。”
“我恨你!”斯佳麗朝關上的門大叫。聽到鑰匙轉動便順手又抓起鍾和火鉗扔了過去。
等到斯佳麗想到上陽台和其他臥房去已經來不及了。她跑到房裡通外面的各個門去一看全都反鎖了。她像隻困獸般在房裡來回踱步直走得精疲力竭。
最後她癱倒在一張椅上無力地捶著扶手直捶得手酸才罷。“我要離開”她大聲喊道“他休想阻止我。”高大厚實而上了鎖的門無聲地證明她辦不到。
打是打不過瑞特的她必須以智取勝。一定有什麽方法可以鬥贏他她遲早會想出來的。其實根本用不著拖著行李只要隨身穿著衣服就可以走了。對!就這麽辦!照常去參加茶會或惠斯特牌局然後中途走開溜上馬車直奔車站。她有足夠的錢買車票去——哪裡呢?
如往常一樣每當傷心苦悶時她總會想到塔拉。那裡有安寧和新生的力量…………還有蘇埃倫。如果塔拉隻屬於她一個人就好了她去朱莉亞農場時所編織的白日夢又回到了眼前。卡麗恩怎麽可以把她那一份祖產白白扔掉呢?
斯佳麗的頭仿佛像林子裡的動物嗅到水源般地刷地抬起。塔拉的一份產權對查爾斯頓的修道院有什麽用處?又不能賣即使真找到了買主她和威爾也決不會答應。那塊地也許能分到棉田收成的三分之一利潤但那又能有多少呢?一年頂多三四十元而已。哎呀他們會抓住機會賣給她的。
瑞特要她留下來是吧!好!她就留下來不過只要他幫她拿到卡麗恩的那一份塔拉產權。等手上握有三分之二產權後她再連帶買下威爾和蘇埃倫那一份。要是威爾不肯賣她就把他們趕出去。
一陣良心的深深譴責暫時打斷她的思緒不過她還是把它甩開了。
威爾多麽愛塔拉有什麽關系?她更愛也更需要。那是她唯一關心的地方也只有那地方的人關心過她。威爾會了解的他會明白塔拉是她唯一的希望。
斯佳麗跑去拉了拉鈴。潘西來到門前現打不開門這才轉動鑰匙開了門。
“去告訴巴特勒先生我要在屋子裡見他。”斯佳麗說。“然後端一份晚餐上來。我餓死了。”
斯佳麗先換上了一套乾淨睡衣再套上絲絨晨衣然後將頭梳順用條絲絨帶系在腦後。鏡裡的一雙綠眼睛顯得黯淡無光。
她輸了!要不回瑞特了。
結果不該是這樣的埃
在短短的幾個小時內她的整個世界便被推翻了這變化未免太大也來得太快了。到現在莎莉的那些話仍震得她天旋地轉。她知道真相後在查爾斯頓就站不住腳了。那簡直跟流沙灘上蓋房子一樣不牢靠。
斯佳麗雙手覆額仿佛想要壓製住翻騰的紊亂思緒。她腦子裡轉著那麽多事情實在無法一下子了解。她只能專注於一件事。她一生中只有全力追求一個目標才有成功的希望。
塔拉……
就是塔拉。等塔拉完全落到她手裡再來想其他的……“晚餐端來了斯佳麗小姐。”
“把托盤放在桌上潘西出去吧別煩我。吃完我會拉鈴叫你。…“是小姐瑞特先生說他吃過飯就來。”
“出去。”
“你要見我嗎斯佳麗?”瑞特只是眼睛流露出幾分戒心表情莫測高深。
“是的我找你。放心我不是找你來吵架的而是要跟你談筆交易。”
他的表情沒變也沒吭聲。
斯佳麗保持冷靜而有條理的口氣繼續道:“你我都知道你的確可以強迫我留在查爾斯頓參加各種舞會和宴會。可是我們兩人也都知道一旦你把我押到了會場之後我愛怎麽說、怎麽做你便無可奈何了。
我的條件是假如你幫我得到某種與你或查爾斯頓都無關的東西我就留下來並且一切都照你的吩咐去做。”
瑞特坐了下來取出一很細細的方頭雪茄割了煙頭擦火點燃。
“洗耳恭聽。”他說。
斯佳麗在說明她的計劃時語氣愈來愈強。多年前瑞特曾借錢給她買下第一家鋸木廠。他一向關注她事業的達的確只有他一個人並不認為女人做生意不合適。斯佳麗說完話急切等著他表示意見。
“我很佩服你的膽量斯佳麗”瑞特說。“我從不懷疑你是否對付得了謝爾曼和他的部隊但是想鬥過羅馬天主教會未免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在笑她不過並無惡意甚至還帶有讚賞的意思。這情形仿佛又回到了早期他們還是朋友關系的時代。
“我不想鬥過任何人瑞特隻想作一樁誠實的交易沒別的。”
瑞特咧開嘴笑笑。“你?誠實的交易?你可真令我失望斯佳麗。
你的能耐跑哪裡去了?”
“我是認真的!真搞不懂你為什麽偏要說得這般不堪。你很清楚我決不會佔教會便宜。”斯佳麗一本正經的氣憤模樣讓瑞特笑得更厲害。
“我可一點都不知道有這種事。”他說。“跟我說實話你每星期天匆匆走路去望彌撒數念珠圖的就是這個嗎?你早就一直在盤算這事了?”
“沒有。我也不曉得怎麽到現在才想起來。”話一出口斯佳麗立即用手捂著嘴巴。瑞特是如何辦到的?他總有辦法冷不防套出她心裡的話。斯佳麗放下手皺眉看著瑞特。“怎麽樣?你到底是幫還是不幫?”
“我願意幫你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個幫法。萬一修道院院長拒絕了呢?你還會待到社交季節結束嗎?”
“我說過我會的不是嗎?況且她也沒理由拒絕我我要出的錢比威爾能寄給她的多得多了。你可以運用你的影響力反正你人人都認得你一向什麽事都難不倒。”
瑞特微笑道:“斯佳麗你對我這般有信心真教我感動。只可惜我和方圓千裡內的惡棍、奸商和無恥政客還攀得上交情對這世上的好人卻是一點影響力也沒有。我只能給你一點忠告不要妄想蒙騙院長。要盡量實話實說並答應她的所有要求。別討價還價。”
“你真蠢!瑞特·巴特勒!只有傻子才不講價。反正修道院又不真需要錢。她們有那棟大房子修女都白乾活不拿工錢而且祭壇上的燭台和大十字架還是純金打製的呢!”
“‘我若能說萬人的方言並天使的話語……’”瑞特一邊格格笑一邊嘀嘀咕咕。
“你在說些什麽?”
“只是在引述別人的話而已。”
瑞特雖然勉強裝出一副嚴肅表情卻藏不住眼中的笑意。“願你交足好運斯佳麗”他說“就當它是我的祝福吧!”勉強板著臉離開房間後瑞特終於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斯佳麗會信守她的承諾她一向都是這種人。有她的合作他就能平息醜聞;然後再熬過兩星期社交季節一結束她就會離開了。他正設法在查爾斯頓重建家園一旦擺脫掉她給他想建立的這種生活帶來的緊張壓力便可以了無牽掛回碼頭農場他想做的事太多了。在他恢復自己的生活之前斯佳麗敢於頂撞卡麗恩所屬修道院院長必然是一場精彩好戲。
我賭羅馬天主教會會贏瑞特自言自語道畢竟它已存在了幾千年不是只有幾個星期埃不過我也不會下太多賭注。因為斯佳麗一旦鐵了心緊咬不放那股蠻勁兒也是不容忽視的。瑞特一個人靜靜笑了好久好久。
不出瑞特所料斯佳麗與院長的關系很不簡單。“她不說好也不說不好我想進一步說明賣給我的好處時她又不聽!”斯佳麗在頭一次拜訪修道院後怨聲不絕。接下來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又這樣。她不由感到碰了幾鼻子灰希望落空。瑞特表面上耐心而和氣地聽她火心裡卻在好笑他知道他是斯佳麗唯一可以傾吐的對象。
除此之外斯佳麗對聖母堂節節進攻的努力每每也帶給他新的驚喜。她開始每天早上去望彌撒自信她虔誠禱告的消息會傳回修道院去。接著她又頻頻探望卡麗恩竟叫得出所有修女和差不多一半學生的名字。斯佳麗接連一星期得到院長不置可否的答覆心灰意冷之余甚至開始陪姨媽去探望生活窮困、上了年紀的天主教女教友了。
“我相信我戴的念珠串起來都有她們身高的一半長”她忿忿說道。
“那個可惡的老太婆怎能如此百般刁難?”
“或許她認為這麽做可以拯救你的靈魂。”瑞特說。
“亂彈琴!我的靈魂好得很非常謝謝你。現在我一聞到教堂裡的氣味就想吐。常常睡眠不足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醜老太婆。真希望不要每天晚上都舉行大型晚會。”
“瞎說!黑眼圈讓你看起來更具靈性。一定給院長留下深刻印象。”
“哦!瑞特這麽惡毒的話虧你說得出口。我得立刻去抹粉了。”
事實上失眠的痕跡正逐漸在斯佳麗臉上出現。連日的沮喪也在她眉宇之間蝕刻出細小的垂直紋路。查爾斯頓人都紛紛猜測她是否患上宗教狂熱。斯佳麗變了一個人。宴會、舞會上她變得彬彬有禮但常常心不在焉。妖婦不見了!她不再接受惠斯特牌局的邀請也不再出現在某人的會客日上。她成了一個不參加任何活動的人。“我完全讚成敬仰上帝”一天莎莉說。“甚至甘願為大齋期犧牲我真正喜愛的某些活動。但是斯佳麗實在信得太過火了。已經走火入魔了。”
愛瑪卻不表同意。“她現在給我的印象比以前好太多了以前我認為你那樣支持她真是糊塗莎莉。她一看就知道是個愚昧無知、愛慕虛榮的小野心家。現在我把那些話收回來。虔誠信仰宗教的人多少都有讓人欽佩之處。天主教教徒也一樣。”
斯佳麗圍攻修道院的第二個星期三早上天氣陰冷又下著雨。“雨下這麽大怎麽能走路去修道院?”斯佳麗嘀咕著“我唯一的一雙靴子會給雨水浸壞的。”她正這麽想著心裡一邊巴望巴特勒家以前的馬車夫伊齊基爾會來。上兩回晚上下雨全家一同外出他就曾像瓶子裡的魔怪一樣突然冒出來。查爾斯頓人的虛偽真是瘋狂得令人作嘔!不過假如今天能有溫暖乾燥的馬車可坐我倒樂意將就一下。可是現在既沒有馬車又非去不可隻好步行去了。
“院長一大早就動身去佐治亞州參加當地教團學校舉行的會議了。”應門的修女說。沒人知道會議要開多久也許一天也許幾天也許一星期或更久。
我沒有一星期或更久的時間!斯佳麗在內心裡叫著。我連一天工夫都浪費不得。
斯佳麗拖著沉重的腳步冒雨走回巴特勒家。“把這雙該死的靴子扔掉”她命令潘西道。“替我拿乾衣服來。”
潘西淋得比斯佳麗更濕。她先存心裝個幌子可憐巴巴地咳了一陣才慢騰騰地去執行斯佳麗的命令。我應該好好抽那丫頭一頓斯佳麗自語道但是她心裡悶悶不樂顧不上生氣了。
到了下午雨終於停了。埃莉諾小姐和羅斯瑪麗決定去帝王街購物。斯佳麗竟然不要去。一個人坐在房內呆直坐到四面牆似乎向她步步逼近她才起身下樓到藏書室去。也許瑞特在那裡會給她一些同情吧!除了他她無法向其他人訴苦因為她沒向其他任何人說過她的計劃。
“天主教會改革得怎麽樣了?”瑞特豎起一道眉毛問。
斯佳麗對院長的脫逃怒不可遏。瑞特一邊切削一支細雪茄點上火一邊用同情的聲音說“我要到陽台去吸煙”雪茄點燃後他說:“你也出去吸點新鮮空氣吧!雷陣雨又把夏天帶來了風暴減弱出海了現在這裡好熱。 ”
走過陰暗的餐廳屋外的陽光更耀眼。斯佳麗手遮著眼睛呼吸著花園潮濕的草味、港灣的強烈鹹味和雪茄辛辣刺鼻的男子漢味道。她突然強烈感覺到瑞特的存在不由得一陣心慌意亂腳步跟著退開了幾步這時他說話的聲音似乎從老遠老遠的地方傳來。
“修女在佐治亞興辦的學校位在薩凡納。聖西西利亞舞會結束後你可以去為你外祖父祝壽。你姨媽一直在你耳邊嘮叨得夠了。如果是重要會議主教也會出席也許他會帶給你意想不到的好運。”
斯佳麗試著考慮瑞特的建議但他靠得這麽近卻讓她無法集中精神。說來也怪想起近來他們相處得那麽自然愉快她竟然那麽害羞。
瑞特正倚著一根柱子心平氣和地過他的煙癮。
“再說吧!”她覺得眼淚就要掉出來了隻得匆匆離去。
我究竟哪裡不對勁?她眼淚汪汪地暗忖。快變成沒骨氣的愛哭鬼了而那種人又正是我最瞧不起的。如果要多花費點時間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那又怎麽樣?我一定要得到塔拉……和瑞特即使得花一百年時間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