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未了情
娘故作神秘的一笑:“那就要你們去猜了。”
“若猜對了要安娘拿一隻繡花荷包當彩頭。”月兒提議。
“好呀。”安娘痛快答道戚繼祖反是臉紅。
就在他來到嶽家那晚這個有著一雙魅人鹿眼的小女孩兒就在角落裡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戚繼祖隱隱覺得走到哪裡那雙鹿眼都在追隨。
傍晚吃過飯那小姑娘靜靜的隨在他身後他一回頭那小姑娘也停住步緩緩的伸出拳頭攤開手一個小紙盒在手心。
“給我的?”戚繼祖疑惑問小姑娘細細柔柔的聲音:“爹爹吩咐給你紅傷藥。”
戚繼祖臉色緋紅窘迫的一笑不想嶽元帥還如此細心記得他身上的鞭傷。謝過她轉身回房看望母親忽然回頭那小姑娘仍立在原地看著他。
“你叫什麽名字?”戚繼祖問他平時不是多話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麽要開口。
“安娘。”
真是名如其人或許父母就希望她安靜嫻雅才起了這個名字戚繼祖對小姑娘有了些好感。隨後不久戚繼祖卻現這女孩子是嶽飛的女兒難怪她同嶽雲眼睛如此類同。
嶽家三餐都是粗茶淡飯儼然同身居高位的嶽飛元帥身份不附。戚繼祖也聽過旁人議論朝廷高官不是出名的奢侈揮霍無度就是出名的吝嗇。
比如前朝的名相呂蒙正酷嗜“雞舌湯”呂家廚房一天要殺成百上千隻雞才能供呂宰相每日喝一碗湯;還有那位因一闕“紅杏枝頭春意鬧”聞名的宋祁大文士。笙歌達旦擁美人同醉。他哥哥宋 讓他檢點些不要揮霍無度說當年兄弟們在州學內吃糠咽菜的歲月總不能忘 本。宋祁卻大笑駁斥:“當年寒燈苦讀吃糠咽菜不就是為了今天地生活嗎?”
相形之下這位俸祿頗豐地嶽元帥不免吝嗇的過了。
嶽家上下穿的是貧民百姓一樣的粗麻衣反顯得他穿著綾羅綢緞格外的礙眼。除去軍營裡的飯菜偶有魚肉嶽家的夥食卻多是青菜豆腐。一小碗醃肉總有意放在母親面前似乎是待客之道但那薄薄肉片的片數屈指可數。戚繼祖心裡頗有不快。反有了寄人籬下的失落感。但在嶽家軍立足未穩又是他自己許諾供六爺驅使以抱救母大恩暫時也隻得令母親受些委屈。
令繼祖稍感欣慰的是母親來到嶽家時時聽到母親和好客地嶽嬸嬸說笑的聲音嶽家上下其樂融融。遠比戚家烏煙瘴氣的好。雖然嶽元帥平日少言寡語也從不說笑。但嶽六爺卻是活潑促狹。時時逗得全家捧腹大笑。嶽奶奶也慈祥可親。總好過在家裡時只要全家人吃飯爹爹那些小妾就吵翻天如進了鴨圈。一次姨娘們打鬧凶了竟然把爹爹逼得鑽進了桌子底下不敢出來。雖然餐餐山珍海味是有的。但吃得令人憋悶。若是將娘獨自放在爹爹身邊。榮華富貴是有但不免被爹爹冷 落被那些小妾們欺凌。這還真是進退兩難。
晚飯過後嶽元帥問戚繼祖:“可還習慣這裡的生活?”
戚繼祖點點頭應了句:“承蒙元帥厚意。”
“缺些什麽盡管開口對你六叔講或告訴你嬸母、雲兒都可以。自家人但說無妨。”
戚繼祖笑笑卻見嶽元帥右眼皮狂跳兩隻眼睛紅腫伸手捂住一隻眼痛楚的樣子。
“元帥你這眼睛~~~”
“痼疾無妨。怕是安吉竹海潮氣重眼疾犯了。”
望了嶽元帥遠去地背影戚繼祖回房。
一陣爽朗的笑聲是嶽夫人在屋裡陪娘說話。
“葉兒從小就是這不言不語地性子問他十句答上一句就不錯。一點也不隨他爹的性子。葉兒一小就隨了他爹去舞刀弄槍晚上得閑我就教他讀書認字。妹妹你一定奇怪我這瞎婆子如何教兒子認字吧?我是在葉兒的小手上一筆一劃的寫呀那雙小手就一天天越長越大。”
母親的話語中帶出哽咽:“也不知道這回老爺是為何他從來很少打葉兒別看葉兒年歲小在軍裡家裡是幫他頂了大事地。他說東葉兒不打西還是聽話地。”
戚繼祖心裡一陣難過。母親平日當然看不到爹爹的嘴臉在爹爹身邊這些年他當然知道爹爹的為人處世之道。爹爹憐惜地東西是
度勢去取舍的在危及他利益時除去自己什麽都 的。爹爹曾有個一個寵愛的小妾平日對這小妾百般討好。一次闖來刺客爹爹正和這小妾在房**赴巫山**。急中生智竟然將小妾推向刺客的劍。刺客被擒後被千刀萬剮爹爹卻哭了三天厚葬小妾。家人都在私下議論老爺平日極其寵愛小夫人為何將小夫人拿來做擋箭牌?記得管家笑答:“老爺寵愛的只有他自己。”
為了求和宋軍保全富貴爹爹不惜出賣他。本來可以放他一條生路讓他同母親逃走。但為了取信宋軍證明他的誠意竟然送他去仇敵手中。
“太太快去看看老爺的眼睛疼得昏厥了。”
李娃夫人慌忙拔腳一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擺險些跌倒。
“葉兒快去看看嶽相公如何了。”母親慌忙吩咐戚繼祖尾隨而出。
臥室裡掛了厚厚的窗簾幾乎擋住所有光亮。盡管嶽飛閉目安慰眾人無事大夫高舉的紅燭晃過嶽元帥的眼睛時戚繼祖驚愕說:“這是火眼。”
眾人的目光投向戚繼祖:“竹海深山常有瘴氣外有潮熱濕氣內加心火極易害眼病。”
“這個郎中早就講過。”嶽翻煩躁的說。
嶽母瞪了嶽翻一眼:“六郎若不是你惹你兄長著急惱怒你兄長如何痼疾作。”
嶽翻不服又不敢頂撞。
下午兄長尋他去母親房中端出一家之主的姿態正聲對他吩咐:“六弟你年紀不小娶妻生子傳宗接代是正事。如今為兄和你嫂子為你物色了一門親事。”
嶽翻如冷水潑背齒皆寒。兄長舊話重提定是想斷了他要娶玉娘的念頭。
就聽兄長說:“村東那盧家的姑娘二八當年人周正勤快是個賢德之人。”
“兄長要嶽翻娶一村婦?”嶽翻動怒。
“村婦如何?你嫂子也是村婦”兄長聲音高亢嶽翻胸膛起伏。
“五哥不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視天下紅顏皆為禍水斬盡殺絕。”
“你為了那一風塵女子暈頭轉向還執迷不悟!”
兄弟二人的僵持老太太拐杖頓地訓斥平日疼愛的幼子:“六 郎跪下放肆!”
嶽翻正在忿忿門外忽然闖近來傅慶。傅慶平日同他如兄弟同兄長嶽飛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進屋毫無顧忌的嚷:“乾娘這是怎的 了。”
一邊擦了汗興奮說:“大哥軍餉籌到了冬衣已經去做再有半月定能完工。”
雖然是天大喜訊嶽飛卻驚愕的問:“哪裡來的錢?不是上面沒有批下軍餉要軍隊自己向地方籌措~~”
“是自己籌措的。”傅慶直白的回答被一旁的嶽翻狠狠瞪了一 眼。
兄長一直為籌措軍糧和軍隊冬衣愁近來肝火極旺偏傅慶此刻狗窩裡藏不住熱骨頭跑來炫耀著見不得光的功勞。
嶽飛凌厲的目光投向嶽翻嶽翻回避目光對傅慶說:“傅兄快幫嶽翻評理我兄長他~~”
“傅慶!”嶽飛威嚴的斷喝:“哪裡來的錢?”
“那個~~這個~~”傅慶看這嶽翻焦慮責怪的目光也覺得自己或許說錯話但還是無所畏懼的說:“嗨不管如何湊到餉銀餓不到凍不到才是正理。 不過就是依了六郎的妙計開了家博弈場販了些鎮江的醋來泰州銷路看好~~”
嶽飛飛起一腳嶽翻騰身跌出一米開外。
如今大哥急火攻心眼疾複。母親責怪是他的過錯嶽翻也百口莫辯。反是郎中撚了山羊胡喊了嶽翻等人出到外屋開方憂心忡忡的說:“這病看來不輕。此疾若是不治怕是要雙目失明。如今嶽相公雙眼紅腫痛脹欲裂見光如火灼這都是失明前的征兆。”
“胡言亂語!我大哥好好的就這麽瞎了不成?”傅慶大罵:“你這老咬蟲若不救治好我大哥的病就一定是金兵的細作!”
就聽屋內“咣當”一聲隨即一聲沉悶的跌撞聲眾人衝進屋裡嶽飛已經暈厥倒地旁邊有一破碎的瓷碗。
想是郎中的話語被他聽到。(未 ~ ; 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