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暮天和花容互相瞪著,誰也不示弱,朱子朗笑了笑,也不管那兩人用眼神暗戰,徑自慢吞吞走到春兒身邊,柔聲問道:“怎麽瘦了?”
溫熱的呼吸吹在春兒雪白脖頸上,帶著他的清香,春兒不由縮了一下脖子,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的臉又開始紅,怒道:“離我這麽近幹嘛?”
朱子朗不以為意,還是保持著那個距離,笑著又問:“是不是在家裡被關得難受?”
春兒揚起小臉:“你被關一個月不難受?”這一抬頭,差一點兒就碰上鼻尖,春兒的臉騰地燒得火熱,朱子朗也是一愣,呼吸間的如蘭馨香讓他心神一蕩,他笑望著局促的春兒:“那……我後來送去的題目都背熟了嗎?”
春兒紅著臉賞他一記白眼,小聲說:“放心,你不願娶,我也不願嫁,當然都背熟了。”
周圍的人又開始議論:“瞧,朱家四公子對碧家小姐多好,才一見面就含情低語,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真乃‘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詩妙,人更妙,哈哈哈哈。”
哈哈什麽哈哈,春兒一肚子的氣,手裡的帕子都快被她揉爛了。都是這個朱子朗,弄得這麽曖昧,讓這些人撿了笑話去!
“春兒。”身後傳來碧夫人的一聲呼喚,春兒扭過頭,就見碧海潮一臉嚴肅的在後面站著,碧夫人朝著滿臉紅暈的春兒直使眼色,碧海潮說道:“春兒,還不快跟我去見朱家老爺,我一個看不到,你就又和子朗湊在一處!”
碧夫人忙說:“你個死老頭,春兒不和子朗在一塊兒,難道和別人在一塊兒?”說罷拉著春兒的手,又對朱子朗說:“子朗,玉簫,快跟上。”
鬥酒會的正席,最中間的位置還空著,朱老爺和朱夫人身著華服攜家眷坐在一側。春兒暗想,大概是還有最重要的賓客沒到,所以一直等著那人來了鬥酒會才能開始。
一見碧家的人過來,朱老爺連忙站起身迎上來,朱夫人一見春兒,走過來拉起她的小手:“呦,這就是春兒吧,瞧這小模樣多惹人疼的。”說完便拉著春兒一頓介紹,朱子朗的大哥二哥三哥,大嫂二嫂三嫂,一個弟弟兩個妹妹,春兒簡直要暈了,朱家真是人丁興旺啊,一群女眷鶯鶯燕燕圍著她好不熱鬧,這個誇她的珠釵,那個誇她的身段,簡直把她都弄迷糊了。
朱子朗站在春兒身後,突然說道:“春兒,我們回去坐。”也不管家裡那一群人,扯著春兒的袖子就走,春兒也巴不得離開這裡,由著他拉著自己袖子,跟上了他的腳步。
身後傳來一陣笑聲,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瞧,子朗怕咱們把春兒嚇壞了,趕忙護著呢。”緊接著,又是一頓哄笑。
一聽這話,正在和朱老爺寒暄的碧海潮一聲大喝:“春兒!”碧夫人連忙攔住他:“哎呦,小兒女之間的事,你總跟著攪和什麽!”
春兒一驚,還是掙脫了朱子朗的手,臉一直紅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朱子朗邊帶著她走,邊笑著問道:“我家那群人,春兒記住了幾個?”
春兒咬著嘴唇強忍著笑:“別人沒記住,隻記得你的妹妹朱水柔。”
“哦?為什麽單單記住了水柔?”
春兒掩著口,咳了兩聲,憋著笑說道:“因為她的名字啊,朱水柔,可不就是注水肉?”
朱子朗斜著美眸,笑意肆起,帶著點兒嗔怪說了聲:“調皮。”
這一聲悠悠然飄過來,春兒又是渾身一抖,狠狠瞪了朱子朗一眼:“無聊!”
到了槿嫣她們那裡,春兒坐下,朱子朗便極其自然地坐在她旁邊,於是為了遷就他,連暮天和碧海潮也在這裡落座。何不歸焦躁地踱來踱去,最後在連暮天刀子般的目光中坐到角落,心裡不停埋怨著,子朗這廝說了不算,明明都答應自己了,卻當仁不讓地緊挨著春兒,暮天更是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唉,本來可以和春兒坐在一處的,真是的!
花容小臉上依然帶著怒氣,瞪著對面的連暮天:“春兒說的真對,真是個老古板。”
連暮天恨恨說道:“天下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這話一點兒沒錯!”
“小氣鬼,這圍脖你要是舍不得,就還你好了。”
連暮天冷哼一聲:“你戴過了, 我才不要。”
春兒眨巴眨巴眼睛,忍不住問身邊的朱子朗:“他們兩個怎麽回事?剛才一個要一個不給,這會兒怎麽反過來了?”
朱子朗笑笑,抿了一口茶:“冤家嘛,都是這樣。”他幽幽地歎了口氣:“怕是以後不得清淨了。”
這時,隻聽外面一聲傳:“鳳棲侯到DD!”
在一群富賈官紳簇擁下,一名身著銀色錦袍,腰束玉帶的男子款步走來,雖是年紀輕輕,但舉手投足間不難看出他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這小侯爺面容英俊,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子邪肆。
小侯爺一落座,鬥酒會馬上開始。教坊司的樂聲一響,冷韶玉率著眾舞姬曼妙起舞,但見宮商飄渺,人影飄搖,廣袖輕舒,裙裾漫舞,和著流淙余韻,和著昏黃月華,舞者們曼聲唱道:“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瑚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處是他鄉。”
冷韶玉舞到前面,眼波歲舞步流轉,春兒抬眼一望,冷韶玉盯著的赫然就是朱子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