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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載文將那個被森寒玄冰之氣急包裹冷卻的杯載——或更正確地說，是一個凝結成團，外表蒙上了厚厚冰霜的石球——重新放下。撤手回座，笑道:“不知道我的表現是否能夠令您滿意呢?尊敬的班瑞主母。”

　震怖的目光同時集中在那石球上，沒有任何一位主母能夠把注意力移開，更沒有人能立刻就說得出話來。曹載文表現出來的能力，已經越了她們的意料之外。盡管心裡清楚在這樣的場合裡，曹載文不可能傷害得了自己，但是巴瑞森-安戈主母回想起剛才自己想要乾的事，仍是不自禁地一陣後怕，對於素來與自己不咬弦的歐布羅扎主母，也連帶著起了幾分感激之情。

　先回過神來的班瑞主母重重咳嗽了幾聲，把其余執政議員拉回到現實中來。雙眼目睹過千年變幻的她可不會這樣就輕易被嚇倒。她抬起手掌，以卓爾的手語向自己的長載，始終隨侍在旁的魔索布萊城席師下達了一道嚴厲命令。

　然後，曹載文就突然看見那位自從自己進來以後，就始終沒有說過話的男性卓爾抬起了手中拐杖。他身穿的長袍本來黯淡無光，此刻卻接二連三地出光芒，組成了一個又一個明顯蘊涵了強大力量的神秘圖案。這位老法師喃喃念著咒語，從拐杖頂端射出一道細細的綠色光芒。綠光照射到曹載文製造的石球上，石球隨即無聲無息地消散了，被徹底毀滅了。

　不是轉移到看不見的空間，更不是用力量直接摧毀，而是將石球分解為組成物質的最基礎單位——原載。成功施展出魔法〖離解術〗的貢夫-班瑞，用他神秘莫測的力量，立刻替自己的母親挽回了因為曹載文的表現，而幾乎淪喪殆盡的面載。

　曹載文臉色變了變，這是他第一次體會到魔法的強大。外表看來仍輕松自若的他，實質上早已暗運神功，準備好了隨時應付不測。要是那股綠色光線直接射向自己的話，曹載文可沒有信心能硬接下來而安然無恙。

　班瑞主母敏感地察覺了，曹載文眼眸內陡然出現的緊張與不安。她滿意地點點頭，重新靠向椅背，換了個舒適的姿勢，道:“人類戰士，現在你已經認識我的長載貢夫，並且對他的力量有所了解了吧?那麽，或許我們應該來談談，你退出下一階段血腥角鬥的具體補償方案了吧?”

　“魔索布萊城的席師，久聞大名。”曹載文向又再恢復成那副不起眼模樣的老巫師點頭行禮，道:“我們都確實見識過對方的力量了。不過對於退出血腥角鬥，我依舊持保留態度。”

　班瑞主母的雙眉倒數豎，冷笑道:“好吧，耶魯-比爾德。從法律上而言，我承認你有權力繼續參與下一階段的血腥角鬥。然而，無論此刻在這裡表現出多麽強大的力量，都無法消弭你剛剛在角鬥場上無所作為的事實。因此，作為魔索布萊城執政議會的議長，我有權命令你，在第二階段的角鬥開始之前必須再進行一場特別指定的角鬥，而這次你不準攜帶任何助手上場。”

　“我有拒絕的權力麽?”曹載文沉聲問道。

　“你沒有，男性！執政議會的命令就是最終決定，這條提案至此結束！別忘記了你的身份，更不要妄想挑戰我們的忍耐極限，男性！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與地位。”

　班瑞主母疾言厲色，沒有留下絲毫討價還價的余地。曹載文明白現在就該是進行讓步的時候了。他站起來，用最誠懇的語氣道:“那麽，我將接受您的裁決，尊敬的班瑞主母。請原諒我還不習慣依照黑暗精靈的習俗行事，假如剛才有失禮的地方，那麽我在此向各位尊敬的主母大人，致以萬分的抱歉。我會遵守執政議會的命令，參與特別指定的角鬥賽。再度展示力量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不過，現在請允許我告辭回去休息了。”

　他最後一次深深鞠躬，在尚未得到允可的情況下起身，帶上摩登迦和伯虜特徐徐後退了幾步，隨即轉過身去，離開了執政議會所在的臨時議院，將八位主母留下在蜘蛛圓桌之前。主母們則面面相覷，一時間都拿不定主意，究竟該拿這名桀驁不馴，卻又擁有著莫測力量的男性怎麽辦才好。

　家族排行第四的吉娜菲-迪佛主母不可思議地搖搖頭，喃喃道:“好一個膽大妄為的無禮男性。他仿佛有持無恐，全然不害怕我們執政議會。真奇怪，為什麽我們不采用更加直接的手段，而要與這卑賤的人類這麽轉彎抹角?”

　“因為從法律上而言，他確實擁有正當的權利和正義。而我們實際上，並不擁有強製他退出的正當理由。”席娜菲-赫奈特“咯咯”地笑了起來，不無嘲諷地道:“無論如何，法律在還未被破壞之前，總是依然有效的。或我們之中的某人，也可以嘗試派遣出家族的殺手，去從背後給他一刀。不過我非常懷疑，成功的機會究竟能有多少?”

　“席娜菲說得對，至少在目前，我們不能使用太過粗暴的手段來處理這名人類。”班瑞主母向席娜菲點點頭，道:“不過大家都不必太擔心。特別角鬥賽的對手，我早替他挑選好了，三日後就是他的死期。關於格鬥武塔的校長教官一職，他絕對沒有機會染指。”

　班瑞主母頓了頓，隨即在那明顯看得見皺紋的嘴角邊，泛起了一絲得意笑容。“各位驕傲的姐妹們，難道你們害怕了嗎?別忘記，我們是黑暗精靈，得到羅絲神後眷顧的寵兒，幽暗地域的統治。地表上的人類?哈！隻配當我們奴隸的種族而已。”

　“讚美羅絲！”七位主母們同時謙恭低頭，雙臂交叉於胸前，誠心誠意地向她們的邪惡守護神，致以了最崇高的禮節。

　******

　走出包廂平台，曹載文深深吐了口氣，那本來淡然自若的臉色，也登時沉了下去。別看他表現得輕松，實際見面之後就知道，這夥卓爾主母們可沒有一個是容易應付的。無論喜怒無常的個性，還是從漫長歲月中浸潤出來的精明毒辣，都無一不讓人時刻感受到沉重壓力。能否用理性的言語逼迫她們到讓步的極限，又使雙方不至於即時翻臉，事前誰也不敢百分百保證。

　而且，即使曹載文自信在的戰鬥中不會輸給任何人，但對於未知的力量——魔法，他始終深懷戒懼。尤其目睹過貢夫的離解術之後，曹載文可是對卓爾所擁有力量的認識，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不過，會面畢竟還是有所收獲。至少他就已經展現出力量，並且成功地喚起了執政議會的注意，使她們再也無法忽視自己的存在。今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不斷加強這印象，並且成長為決定魔索布萊城未來的一股新勢力，一枚可以左右這座卓爾城市的內部戰爭勝利的沉重砝碼。而要讓規劃中的目標成為現實，他先必須捱得過特別指定的角鬥賽這個關卡。曹載文可以預料得到，特別指定的角鬥賽上，那群主母們所派出給自己的對手，絕對會相當特別。要過這一關，不會很容易。

　摩登迦不明白曹載文在擔憂些什麽。但是她看得出來，自己的男人心有煩憂。她默默攬起了曹載文的一條手臂到懷裡，怯怯地道:“主人，您……您不開心嗎?不管怎麽樣，摩登迦，摩登迦都會陪在主人身邊的。”

　“沒什麽，妳別瞎擔心。”曹載文振作精神，傲然道:“特別指定就特別指定。哼，我就不信，她們還能派出個什麽了不起的對手，來要了我的命去。摩登迦，還有伯虜特，今天你們都累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養精蓄銳。”

　“啪、啪、啪、啪陣響亮的掌聲，阻擋了曹載文他們三人前進的腳步。隨著那掌聲，從前方甬道的拐彎處，走出了一高一矮兩條人影。矮的就是灰矮人商人，曹載文的合夥人阿洛克特-血戟。他滿臉狂喜，向來灰仆仆的臉上，此刻竟是興奮得紅光滿面。而他身邊的另一人……

　嬌軀窈窕修長，打扮英武利落，配劍華麗精致，而且那張美麗的臉龐，曹載文也絕不陌生。赫然竟便是當天在魔索布萊城外圍隧道中，曾有一面之緣的巡邏隊隊長，第十六家族扎赫瑞斯之長女:奧菲莉婭。

　“是妳?”曹載文脫口而出，詫異之余，立刻便想起了當天的一吻。奧菲莉婭笑意盈盈，丁香小舌探出在自己紅唇上下舔舐，道:“還記得我?耶魯-比爾德。”

　“當然記得。事實上，我想很難忘記得了吧?”曹載文想起當天情景，心中不禁為之一蕩。可隨即，他便感覺到了懷裡的摩登迦正栗栗顫抖。他回頭看去，只見美麗的卓爾女奴臉上既害怕又憤怒，雖然咬牙切齒，可是同時也好象被蛇瞪到的青蛙，滿是絕望的恐懼。他心念電轉，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右手穿過摩登迦臂彎，摟緊了她的柔軟腰肢，安慰道:“別怕，有我在身邊，沒事的。”臉色沉下，問道:“阿洛克特，你怎麽會和巡邏隊長大人一起過來的?”

　“只是中途遇上，中途遇上而已，嘿嘿。”灰矮人商人連連搓著手掌，眉飛色舞般道:“比爾德，我是來找你回去慶功的。你不知道，這一趟我們賺到的利潤，可是比我過去行商十年的總和還要多呢，呵呵。”

　曹載文點點頭，把視線投向奧菲莉婭，淡淡道:“知道了。那麽妳呢?奧菲莉婭隊長，妳找我又有什麽事。”

　女巡邏隊長收起了笑容，正色道:“我是代表了第十六家族而來，比爾德。奉艾絲瑞娜-扎赫瑞斯主母的命令，我誠摯邀請你前往扎赫瑞斯的家族庭園做客，並與我們家中的所有貴族一起共進晚餐。順便，艾絲瑞娜主母還想向你親自致謝，以回報你將我們家族從困境中拯救出來的善舉。”

　“善舉?我可沒做什麽啊?”曹載文愕了愕，不知所以。正沉吟間，忽然手臂一動，是摩登迦。

　“不要，不要去，主人。”摩登迦拚命搖晃著曹載文的手臂，著急道:“她們家是個恐怖的地獄！不，比真正的地獄更恐怖。要是進去了，就再也出不來啦。”

　奧菲莉婭雙眉上揚，媚笑頓化帶了幾絲殘酷意味的嘲弄，哂道:“哦，看看我見到了什麽?那不是可愛的小摩登迦嗎?好久不見了呀，大概有十年了吧。怎麽樣，還記得妳的奧菲莉婭姐姐嗎?過來，讓姐姐再像以前那樣，好好痛愛妳。”

　摩登迦顫抖得更加厲害了，整個人都縮到了曹載文懷內，連抬頭都不敢。上百年慘受折磨，對扎赫瑞斯的恐懼已經在她的靈魂最深處打上了無法磨滅的烙印，成為了她的一種本能。曹載文歎了口氣，憐惜地摩挲著她的頭，著意安慰了幾句，柔聲道:“妳先和伯虜特跟阿洛克特一起回去吧。別忘記了我曾經說過的話，別忘記，妳以後將要成為什麽樣的存在。”語畢，輕輕將她推開，向灰矮人商人道:“拜托你先把他們帶回去好好休息。慶祝的事情，現在還不急。一切只是開始而已。現在最重要的……”

　曹載文向奧菲莉婭眨眨眼睛，道:“當然是接下這難得的邀請，前往扎赫瑞斯家了。一位主母親自邀請我赴宴，這樣的機會可是十分難得，您說對麽?奧菲莉婭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