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後一門英語考試是在3點整，午飯過後，有一段長長的空閑時期。葉凡和狄成傑都是愛國積極分子，到了這份上，就更不會臨時抱佛腳地複習。反正不管怎麽學，成績也就那樣。沒事可乾，葉凡和狄成傑就在學校附近的街面上閑逛，也不怕被火毒的日頭曬得中暑。

　　南郊雖然名字是郊區，行政編制也是郊區，不過前些年公路和市區全面貫通了，這些年來發展迅速，馬路已經修得和市區看不出分別，隻是臨街還少了點超市。但是托附近有一所規模不小的學校的福，周邊已經有了不少網吧和洗頭房，甚至還建起來一座大型的遊戲廳。

　　網吧的話，狄成傑和葉凡是從來不去的。狄成傑是因為家裡有電腦，平時犯不著把錢花在網吧裡，有的時候，他還很匪夷所思為什麽好多人明明可以在家裡上網，卻非得去網吧花那個冤枉錢，人家大多回答是為了那個氣氛，這麽棒槌的答案，讓狄成傑覺得他們都是棒槌。

　　葉凡則不然，說起來，葉凡確實是個好孩子，別看這貨滿肚子小澤倉井，高中三年，卻愣是根本沒玩過網遊，家裡甚至連寬帶都沒裝，無聊的時候，就靠單機遊戲活著。

　　葉凡沒興趣，狄成傑不想花錢，遍地的網吧，全都不是兩人的歸宿。

　　逛了二十多分鍾後，狄成傑和葉凡終於開始雙雙出現腦袋生疼的症狀。

　　狄成傑皺皺眉，說道:“不成，得找個陰涼的地方坐坐。”

　　葉凡點點頭，左右看了一圈，見到那個大門洞開的遊戲城，伸手一指，道:“去那！”

　　狄成傑摳門得很，小心思使然，張口就拒絕道:“不去。”

　　“操，摳死你好不好，不用你花錢，我隨便買幾塊錢的幣，咱們就坐裡面吹吹空調。”葉凡一眼就看破了狄成傑的心思，拉起狄成傑就走。

　　狄成傑一聽不用花錢，又有空調待遇，自然就不再多話，被葉凡拉著走出去十幾米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趕緊把葉凡的手甩開，很嚴肅道:“大庭廣眾，不要拉拉扯扯的！”

　　“操，我們拉拉扯扯十二年了，你爸媽都不反對我拉扯你！”葉凡堅持認定自己的好基友身份，和狄成傑一路扯皮進了遊戲城。

　　一進大門，狄成傑被冷風一吹，頓時通體舒暢。

　　“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狄成傑感歎得很。

　　葉凡走到前台，對服務員道:“買2塊錢的幣。”

　　正在看電視劇的服務員眼皮一抬，瞥狄成傑和葉凡一眼，淡淡道:“最少買5塊錢。”

　　“靠。”葉凡家也不是有錢階級，忍不住抱怨道，“太黑了吧。”

　　狄成傑此時進了有空調的地方，倒是不想出去了，連忙道:“咱們均攤一下。”

　　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鋼G。

　　葉凡拿了狄成傑的兩塊錢車錢，湊了五塊零錢，遞給那個服務員，服務員接過來，從銅板架子上撥出已經清點好的十個幣，交給狄成傑和葉凡，隨口說了句:“學生就好好學習嘛，還背著書包來玩遊戲……”

　　狄成傑和葉凡不約而同都有些尷尬，葉凡解釋道:“就是想吹吹空調，外頭熱得很，我們今天是去十三中高考的。”

　　那服務員聞言，終於用正眼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說了句讓狄成傑和葉凡挺意外的話:“喲，看不出來，你們倆年紀比我還大點啊。我去年初中畢業，就來這裡上班了。”

　　隨便找了台沒人的空機子坐下，兩個猥瑣男的心思還都放在那個服務員的身上。

　　“完全看不出來啊，好成熟的樣子。”葉凡道。

　　“還是社會鍛煉人啊。”狄成傑說著，搭住葉凡的肩頭，笑道，“等明年這個時候，咱倆再走在路人，我估計我就得被小孩子叫叔叔，而你還是哥哥，所以到時候我就是你叔了。”

　　“滾！”葉凡不甘被狄成傑佔便宜，毒舌道，“你明年這時候還不見得能找到工作呢。”

　　“擦！人家初中生都能找到工作，我憑什麽不能?”狄成傑質問道。

　　葉凡笑得很賤，問道:“人家有咪咪，你有嗎?”

　　狄成傑伸出一個中指。

　　坐著也是坐著，十個遊戲幣總不能浪費了。葉凡把遊戲幣一分，一人一半，狄成傑拿了遊戲幣，就獨自在遊戲城裡瞎逛起來。

　　這種街機遊戲，狄成傑很小的時候玩過，後來隨著網絡的興起，遊戲城漸漸衰落，家附近很快就沒了拳皇97的身影。社會，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發展，一眨眼功夫，狄成傑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都已經成年了。

　　“媽的……”狄成傑嘟囔著，好不容易找到一台對打的機器，朝幣孔裡塞進一個遊戲幣。

　　短短三分鍾後，狄成傑手下三員大將全都陣亡。

　　五毛錢，沒了。

　　狄成傑搖了搖頭，覺得花錢來吹空調有點虧。自己和葉凡應該臉皮再厚一點，大模大樣進來吹空調的，根本用不著花這個錢。早知道，還不如自己拉葉凡去網吧呢，早上撿了那麽多極品裝備，趁午休的時候再玩一會兒多好，順便也確認一下，究竟是自己早上運氣好，還是遊戲運營商不要臉了。

　　手裡拿著剩下的四個幣，狄成傑開始尋找其他以前可能玩過的機器。

　　遊戲城很大，少說有一兩千平方，被隔著好幾個房間。狄成傑七拐八拐，走到一個房間外時，突然停住了腳步。這個屋子裡的人，顯得格外的多，一個兩個嘴裡全都叼著煙頭，蹺著二郎腿抖啊抖的，個別仁兄還用大腳趾牽著人字拖，造型要多休閑有多休閑。

　　狄成傑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突然發現了葉凡。

　　“玩什麽呢?”狄成傑走到葉凡身後問道。

　　“老虎機。”葉凡頭也不回，盯著屏幕上的紅框。

　　紅框飛快地跳轉著，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在一個兔子圖案前停了下來。

　　“靠！”葉凡輕聲罵了一句，轉頭就問狄成傑道，“你還有沒有幣，給我。”

　　狄成傑自然明白賭博機是什麽東西，立馬就道:“你明顯手氣不行，哥自己來！”

　　“分一半好不好，你看我已經積累了五把的人品了。”葉凡不依不饒。

　　看葉凡樣子是打算動手硬搶，天生的骨頭偏軟的狄成傑撐不住兩秒，當即妥協道:“再給你一個，拿去玩兒吧。”

　　“真小氣。”葉凡抱怨著接過狄成傑的遊戲幣，見狄成傑手裡只剩三個，又問道:“還有一個呢?”

　　“剛才玩遊戲了。”

　　“浪費！”

　　狄成傑甩了葉凡，自己在旁邊找了台機器坐下。

　　這個遊戲廳的老虎機，貌似都是一個系統，全都是動物，獅子老虎兔子猴子之類的，中間一個最大的是熊貓，下面寫著的數字是100，估計意思大概是1賠100，銷魂得很。

　　狄成傑把遊戲幣塞進去，可操作的分數就多了十分，正好對應十種動物。

　　狄成傑初來乍到，不懂遊戲機的竅門，很是老實地每個動物各按了一點，然後就點了開始。

　　紅框跳動，飛快轉了一圈，落在一隻大猩猩上，緊接著，狄成傑就見自己的分數從9分變成了29分。

　　機器裡發出恭喜的音樂聲。

　　“你什麽狗屎運啊。”葉凡站在狄成傑身後說道。

　　“你又over了?”狄成傑問著，又像上一把那樣，挨個把動物點了一遍。

　　“嗯。”葉凡點了點頭，突然又皺起眉頭指責狄成傑道，“你會不會玩啊?”

　　狄成傑按下開始鍵，轉頭問葉凡道:“怎麽了?”

　　“你看，這裡十個動物，大熊貓賠率100，剩下的猩猩、獅子、老虎和大象都是20，兔子、野雞什麽的都是10，你每一個都點，還不如隻選那些賠率20的，再加一點熊貓，這樣還能玩兩次，中獎的話，還能賺回一個遊戲幣，概率大多了。”

　　“是嗎?”狄成傑一臉懷疑，“可是咱們上概率的時候，老李說遊戲廳的老虎機都是算準了的，不可能讓你賺錢的。”

　　“賺不賺錢，得看運氣啊！”葉凡指了指邊上一圈摳腳大漢，小聲道，“這群人，全都缺運氣。”

　　狄成傑表示同意地點點頭，正要接茬， 機器裡卻是歡聲大作，狄成傑和葉凡定睛一看，赫然發現紅框居然停在大熊貓上！

　　“臥槽！要發啊！”葉凡大喊一聲，邊上立馬有好幾個摳腳大漢跑過來。

　　“草！大熊貓！咦……怎麽才這麽點分數，你剛才押了多少點?”一個中年男人問道。

　　“就押了1點……”狄成傑自己也覺得有些可惜。

　　“唉，才押了一點啊，可惜了……”眾人紛紛散去，全都說著可惜。也不知道是為狄成傑可惜，還是為大熊貓可惜。

　　“阿傑，我看你運氣這麽好，你還是別玩了，留著手氣下午考英語的時候摸魚吧，搞不好能多摸個幾十分回來。”等人走後，葉凡對狄成傑道。

　　“摸個毛線，你現在除非能讓我一門英語考200分，不然神仙都救不了我。”狄成傑道。

　　“英語不是隻有150分嗎?”葉凡腦子突然也有些抽筋。

　　“是啊。”狄成傑點了點頭，“所以我現在已經神仙難救了，還是讓我繼續紙醉金迷下去吧。”

　　一邊說著，狄成傑一口氣按了十點大熊貓。

　　“阿傑，你腦子進水啊，大熊貓哪有這麽好中?”葉凡說道。

　　“運氣這種東西，睡說得準呢?”狄成傑不管不顧，按下了開始建。

　　20秒後，兩個人盯著屏幕，聽著同樣的樂聲，全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