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高考的時候就吃營養早餐，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稀飯就鹹蛋――還是連續兩天。狄成傑倒也不抱怨，要是吃了營養早餐就能把營養補到腦子裡，那特麽還用讀書幹什麽，整天在家裡吃飯算了，吃夠三年去高考，絕對牛津、哈佛的料啊！隻是理解歸理解，狄成傑還是有些抱怨老媽太不夠意思，光一個鹹鴨蛋哪裡夠吃啊，至少再弄點豬肉松不是……

　　吃過早飯，時間依然還早，才不過6點而已。狄成傑的老媽在幼兒園裡給人當阿姨，美其名曰“老師”，其實就是保姆。匆匆把幾個碗洗乾淨，老媽就換上衣服出了門。老爸在市裡一家酒店裡當保安，這會兒夜班還沒回來。

　　狄成傑吃完後回到房間，開始收拾今天要用到的東西。二逼鉛筆，黑色水筆，身份證，準考證，下午英語聽力測試的專用耳機，林林總總，磨蹭了十來分鍾，這才背上書包，揣上鑰匙和中午的飯錢，走出了家。

　　6點出頭，街上的人比平時要稍微多那麽一點點，大多應該是早起的考生。狄成傑一路步行十來分鍾，進了一個小區，七拐八拐走到一幢老舊的住宅樓前，扯起嗓門大喊道:“葉凡，走了！”

　　安靜三秒後，樓裡頭傳來一聲回復:“來了！”

　　不過片刻，葉凡就從樓裡跑了出來。

　　“我靠，你可真早。”

　　“早死早超生啊。”狄成傑百無禁忌地拿自己開玩笑。

　　葉凡呸呸兩下，笑道:“去你奶奶的，你不去上大學，我還要去上的呢。”

　　“你妹，跟我這種學渣炫耀人生和未來有意義嗎?”狄成傑一臉不爽。

　　葉凡道:“神經病，是你自己昨天跟我說不想去讀書了，你的成績渣是渣了點，我覺得上線還是不成問題的話，去讀個高職又不丟人。”

　　“破高職，學費又貴，文憑又沒用，讀來幹什麽。”狄成傑和葉凡肩並肩走出小區，滿臉都是看破紅塵，“再說你小子，就算上個破三本，畢業了也不見得能找到工作，找到工作也不見得工資高，工資高也不見得能娶上媳婦兒……”

　　“停、停、停！”葉凡趕緊打斷狄成傑的吐槽，“再說下去就該輪到我戴綠帽了，我兒子肯定是我親生的！”

　　狄成傑咧咧嘴。

　　葉凡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道:“你真不打算再接著讀啊?”

　　“讀個毛！”狄成傑回答得鏗鏘有力。

　　“那你以後打算幹什麽啊?”葉凡又問。

　　“沒想好。”狄成傑淡淡道，“反正總能找到工作的，你看我爸媽，也沒有什麽本事，也不是照樣過日子，順便還把我養大了。”

　　“我擦，你對人生的態度還真是活著就好啊。”葉凡道。

　　“不，其實我還是有點追求的。”狄成傑認真道，“要是能每個星期吃一次KFC，就更完美了。”

　　葉凡嘴角抽搐兩下，徹底對狄成傑這個活在城市的山裡人無語了。

　　兩人走到一個車站，葉凡還沒吃早飯，順便在車站邊上的小攤子買了個肉包。狄成傑趁著車子沒來的功夫，左右看了看，突然見到一個居然開得很早的彩票點，興衝衝就跑過去，跟老板買了張機選的6+1彩票。

　　從街對面跑回來，餓死鬼投胎的葉凡已經咽下了一個肉包，然後喝一口豆漿，問狄成傑道:“你去買彩票了?”

　　狄成傑點點頭。

　　“中獎了要分我，見者有份。”

　　“那是當然，就衝咱們從小學到高中同學十二年，高考連考場都分在同一個的緣分上，我要是中了五百萬，至少分你二百五！”狄成傑豪氣乾雲。

　　“分我一半?”葉凡顯得很高興。

　　“一半?”狄成傑卻搖了搖頭，“你想多了，我是說，我如果中了500萬，那就分你250塊，單位，葉凡同學，計數單位很重要！”

　　“滾！”葉凡怒喝道。

　　兩個人閑言碎語地瞎扯，等車的時間也不覺得無聊，過了十來分鍾，開往市郊的公交車終於姍姍來遲。

　　雖然時間還早，可車上卻已經坐了一半人。看樣子，全都是考生。

　　狄成傑和葉凡上車後，徑直走到最後面的空位坐下。

　　狄成傑把書包拿下來擱在腿上，說道:“今年到底都多少人考試啊。”

　　“咱們東江市大概有七八萬人吧。”葉凡道，“不過聽說已經比去年要少了，去年差不多有十來萬人，全省有接近40萬人。”

　　“這麽多人，難怪我乾不過。”狄成傑抱怨道。

　　“考試這東西靠腦子的，人多人少，對真正的大神來說都是浮雲。”葉凡道，“你要是有胡江華一半的腦子，也不至於還沒考完就放棄。”

　　“別跟我提胡江華，裝逼犯一個。”狄成傑酸了吧唧地說道。

　　“聽說胡江華打算和蔣婷考同一所大學。”葉凡完全不考慮狄成傑的情緒，依然自顧自道，“狄成傑同學，請問你對於你的女神即將成為別人的女人，有什麽想法呢?”

　　“不如我們考完後在小巷子裡堵住胡江華，然後把他閹掉?”狄成傑一本正經。

　　“不可能，我們沒機會的。”葉凡居然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搖頭駁回狄成傑的建議。

　　“為什麽?”狄成傑問道。

　　“因為胡江華肯定是他爹媽專車接送，而且最關鍵的是……咱們不在同一個考場。”

　　“……”

　　狄成傑和葉凡點背在於，他們倆明明都是在市區上學，可偏偏高考的考場卻被安排在了市郊的一座高中。狄成傑昨天在茫茫多的考生中目測了一下，貌似被發配到那裡考試的，全校也就隻有自己和葉凡而已。

　　車子從市區到市郊，將近要一個小時。七點不到上車，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八點出頭。

　　要說原本考試時間是9點半，這麽早到考場，然後在大門緊閉的學校外乾等確實是很傻叉的一件事，可問題的蛋疼之處在於，如果晚一些出門，那必然會堵車啊！

　　萬一遲到一會兒，老師又不讓進場，還不讓不讓人活了。

　　狄成傑雖然已經對考上大學不抱希望，不過人生中總有那麽一點點以外，萬一……萬一後面兩門靠渾水摸魚全拿滿分了呢?

　　“好吧，算我想多了……”狄成傑站在人堆裡，輕聲自言自語著，無語地揉了揉腦袋。

　　距離考場開門時間越近，太陽就越猛烈。

　　狄成傑被曬得發暈，轉頭去打量停滿路邊的私人汽車，看著那些個坐在車裡頭享受空調的中產階級後代們，忍不住咬牙切齒，朝身邊的葉凡抱怨道:“媽的，等老子以後有錢了，送孩子來高考的時候，直接開飛機來，惡心死他們！”

　　“仇富心理要不得啊。”葉凡勸導道，“你越是眼紅有錢人，就越是成不了有錢人，心態放平，才有事情做。”

　　狄成傑聽得雲山霧罩，問道:“什麽意思?”

　　葉凡指著遠處一輛別摸我，說道:“你看那輛車裡，坐著一個姑娘， 如果你像狗一樣對她爹媽呲牙咧嘴，她肯定不會嫁給你。反之，你就有可能泡到她，然後這輩子就有指望了。”

　　“臥槽，好有道理。”狄成傑點頭道，“不過逆襲白富美有這麽簡單嗎?”

　　“當然沒有！”葉凡拍胸脯道，“首先你至少得有和她接觸三年以上的機會，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老子得先考上大學！”

　　狄成傑面色不善。

　　葉凡哈哈大笑。

　　這時候，卻見那輛別摸我的車門突然開了。

　　一條修長的美腿從車裡伸出來，戴著墨鏡長發飄飄，一看就知道長相不賴的美女從車裡出來，撐開一把花色的太陽傘，朝著兩人慢慢走了過來。

　　雙方距離不到十米的時候，狄成傑終於認出了來人，忍不住喊出來:“蔣婷！”

　　狄成傑暗戀了足足三年的校花同學走到兩人跟前，摘下墨鏡，露出一個把狄成傑晃得發暈的微笑，柔聲道:“你們也在這裡考啊，我還以為全校就我一個人考場被分到這裡呢。”

　　今天的蔣婷，經過細致的打扮，顯得要比平時素面朝天穿校服的樣子楚楚動人得多，狄成傑盯著蔣婷看了足足有三秒，腦子裡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到了，情不自禁地脫口而出道:“蔣婷，我喜歡你。”

　　“你說什麽?”蔣婷措手不及。

　　一旁的葉凡，更是徹底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