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傾斜著照下來,照亮了小巷的半邊。狄成傑和葉凡一前一後走在陰涼的一側,神情中,泛著一絲期待。這是兩人第一次乾類似的事情,把人騙進自己設下的陷阱,然後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走到巷子差不多最中間的位置時,巷子的那頭,走出來兩個手持鋼棍的年輕人,但是比鋼棍更顯眼的,卻是他們的腦袋。
和之前見到的那個殺馬特一樣,這兩個迎面走來的家夥,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葩。頭髮染得紅紅綠綠不說,耳朵上還打滿了耳釘,甚至其中一個,還打了鼻環。狄成傑向來是對人類打鼻環報以輕蔑的態度的,因為在狄成傑看來,這世界上真正需要打鼻環的,只有耕牛而已。
人有的時候可以向畜生學習,但是絕不能主動去學畜生,這是做人的基本原則之一。
遠遠的,陽光照在那倆殺馬特臉上,裝點在他們面部的銀環,反射出若有似無的反光,狄成傑轉過身,看著葉凡,指了指自己前面,卻見身後這時也已經跟進來兩個人。正是黃耀陽,和他身邊那位殺馬特。
狄成傑隱隱覺得那殺馬特有些面熟,可是隔了十幾米,卻又不能仔細地辨認出那張臉。
黃耀陽終於夢寐以求地堵住了狄成傑,歌也不唱了,張狂地喊道:“狄成傑,媽的老子看你今天往哪裡跑!給我乾死他們”
話音一落,前頭兩個殺馬特便抄起鐵棍,朝狄成傑和葉凡飛奔而去。
十幾米的距離轉瞬及至,狄成傑還沒來得及叫援兵,鐵棍已經朝著他的腦袋砸下來。
千鈞一發之際,巷子裡突然響起兩個喊聲。
“住手!”
“不許動!”
黃耀陽驚訝地看著身邊喊住手的豹哥,腦子還沒轉過彎,雙手已經被人反扣在背後。五六個中年人湧進小巷子,不給黃耀陽任何解釋的機會,就把他拿下。
只是喊聲畢竟還是晚了一步,狄成傑猝不及防之下,隻覺得腦門一痛,已經被鋼棍砸中。
可奇怪的是,那疼痛感只是一閃而過,反倒是打了他的那個殺馬特,居然滿臉驚恐地癱坐在了地上。
王小虎驚愕地看著腦袋上正在汩汩出血的狄成傑,簡直不敢相信剛才那一瞬間看到的東西。
就在鐵棍砸中狄成傑的那一刻,他眼中的狄成傑,陡然渾身閃耀起金光,不但如此,樣子還瞬間化作平日裡在年畫中見到財神形象,穿紅袍,戴官帽,逼真至極。
而砸在他頭上的鐵棍,則被一股巨大的反彈力彈回,與其說自己是嚇得坐倒在地的,倒不如說根本是被那股怪力掀飛的。
剛才到底什麽情況?是幻覺嗎?這家夥,到底是人是鬼?
王小虎呆呆地看著0.1秒前還是古裝打扮,可這會兒又變回原樣的狄成傑,心中的震撼,簡直無法用語言表達。
“阿虎,你怎麽了?”邊上的殺馬特趕緊扶起王小虎,兩人還沒來得及弄明白狀況,兩個大漢已經衝上前,以極其專業的兩招,迅速將他們製服。
前前後後最多不過半分鍾時間,等黃耀陽回過神來,場面已經徹底扭轉。
“阿傑,你不要緊吧?”葉凡看著狄成傑流血不止的額頭,一臉擔心。
狄成傑伸手一摸額頭,見手上沾滿了血,頓時失聲大叫:“臥槽,流了這麽多血!”
葉凡聽狄成傑喊得中氣十足,總算放心不少,又咧嘴壞笑說:“看樣子應該還死不了。”
“媽的,我死了你以後給誰打工去?”狄成傑跟葉凡扯著皮,心裡又不由有些窩火。這個黃耀陽,居然找人來下這麽重的手,剛才這一下要是打實了,自己搞不好真會被打成白癡啊。
“麻痹的!”狄成傑出離地生氣,他走到被抓住的黃耀陽跟前,直接抬起腳,朝著他的小肚就是重重的一下,怒喝道:“草泥馬,找人堵老子是吧!”
黃耀陽一聲慘叫,被踹得差點吐出來。
狄成傑卻是火氣不減,接著踢打道:“你牛逼啊!找人弄死我是吧?二逼東西,給人家當狗很自豪是吧?還學人混,老子讓你混!”
連續挨了四五腳,黃耀陽痛得幾乎連聲音都發不出了,他艱難地喘著氣,好不容易緩過來後,卻不知死活地來了句:“狄成傑,老子早晚要弄死你。”
話剛說完,後腦杓就挨了一下猛的。黃耀陽怒不可遏地哼哧兩聲,轉頭髮現剛才揍他這下的中年人,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自己,所有的膽氣一下就散了乾淨,半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你就是阿歡的朋友吧?”起來很穩重的中年男人拿出一包紙巾遞給狄成傑,淡淡道,“按著止止血,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應該傷得不重,我自己去吧。”狄成傑抽出一張紙巾,又覺得不夠用,乾脆直接把半包直接都貼在傷口上,問道,“你是肖哥?”
中年人點點頭,又反問:“你怎麽會惹上這種麻煩的?”
“大概是因為女人吧……”狄成傑只能這麽回答。
肖哥微微一笑,拍拍狄成傑的肩,提醒道:“以後擔心點,再遇上事情,一定要及時報警。”
“把人全都帶回所裡去。”肖哥一聲令下,幾個便衣拉起混混門就走。
“等一下,我……哥,哥!我是阿豹啊,劉豹啊!!”被抓住的豹哥,突然大喊大叫起來。
狄成傑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眼那殺馬特,艱難地認出他的眉眼後,萬分驚訝道:“阿豹,怎麽是你?”
“成傑,怎麽回事?”肖哥問道。
狄成傑很是蛋疼,指著豹哥說:“肖哥,他是我表弟,我大姨的兒子。我們有三年沒見過了,剛才隔得太遠,他又是這個樣子,所以一下子有點認不出來。”
黃耀陽愣住了,這個世界也太特麽小了,怎麽豹哥和狄成傑就成表親了?這麽說來,就算自己沒有這麽莫名其妙被人抓住,今天這架估計也打不起來。自己怎麽會點背到這種程度?這不科學啊!
肖哥見情況實在有點複雜, 眉頭一皺,乾脆道:“有什麽事情,全都先帶回去再說。”
狄成傑還想給劉豹求求情,不過見肖哥態度堅決,也就不好開口。
黃耀陽這時又不甘心束手就擒,不停掙扎著大喊道:“我只是路過的,我什麽都沒乾,你們憑什麽抓我!”
肖哥直接上去一巴掌,厲聲道:“草泥馬,你當老子耳聾啊!剛才喊話的人不是你麽?”
“就是!”葉凡興衝衝上前,佔便宜地又給了黃耀陽一巴掌,“我是證人!”
肖哥冷著臉看葉凡一眼,說:“不許隨便打人啊。”
葉凡趕緊乖乖地點頭。
片刻之後,六個便衣押著黃耀陽和劉豹三個殺馬特從小巷子裡出來,路人見到,紛紛上前圍觀。
狄成傑走出巷子,劉豹還在嘶吼著讓狄成傑救命,又是哭又是叫的,把眼圈的煙熏妝都弄得花成一片,在旁人看來,劉豹整個兒就是一精神病人。
狄成傑不幸被一同圍觀,趕緊對劉豹道:“你別吵,我先去趟醫院,回來就保你出來。”
劉豹聞言,終於破涕為笑,大聲道:“哥,你一定要來啊!”
狄成傑無奈地點了點頭。
等目送著黃耀陽他們被押上警車,狄成傑趕緊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最近的醫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