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步野的詢問,轉輪老祖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的命就在你手上,將來能不能重塑肉身,也全看你的心情,所以我不會向你撒謊。”
“你直接說正題。”步野不耐煩地道。像這種老魔頭的話,他要是能輕易相信才怪了。
“那好吧。我覺得,你說的那種癌細胞完全就是一種全新的東西,其根基既非能量也非實物也不是靈魂,而是三者緊密相結合,甚至可以在某些情況下互相轉換,是一種全新的特異生命。”
這倒不是一個多麽意外的答案,步野又問:“那有辦法殺死它們嗎?”
“如果我能重塑肉身,恢復全盛狀態時的實力,說不定有幾分可能。”轉輪老祖道。
步野笑道:“那估計沒戲了。在我確定自己的實力超過你之前,我是不會把你放出去的。而等我的實力超過了你,八成也得到全部的轉輪星座了,也用不著你了。”
轉輪老祖鼻子都要被氣歪了,他一生害人無數,最後卻是落在了步野這個魔王手上。
心中氣憤,轉輪老祖的語氣也發生了變化,沒好氣道:“我雖然不是純粹的鬼道修士,但我自己吸的鬼魂不會比任何鬼道修士少。依我看,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好辦法。”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我自己去請教便是。”步野懶洋洋地道,然後直接收回了轉輪老祖對輪回珠的少許控制權,又把那老魔頭趕回了輪回境。
等步野再回到芋頭城的時候,孔庸、張維、沈彩衣、小梳子已經再次匯合,除此之外還多了個高大威武的老頭,不用說就是那位一直暗中保護沈彩衣的安叔了。安叔明顯是魂雲境界,戰鬥力恐怕極高,因為氣勢在那擺著,竟比魯心恕都要強上不少。
眾人見到步野後,除小梳子和安叔外,剩下的三人全都有些尷尬。
這回要不是有沈星海在暗中跟著,他們可真就把步野害了。這一次的教訓,可真教訓的夠深刻。
步野也意識到了問題,便主動道:“老師,沈姑娘,我一直都明白你們的想法。以前我也是這樣,不能因為這個世界上有壞人就防著所有人,不能因為有人不守法度大佔便宜就也放棄自己的原則。其實我現在也這樣,只是在應對方面,我實在不習慣將希望寄托在別人是好人,守原則上,因為萬一對方是壞人不守原則,我就全完了。這次的事根本怪不了你們,換做以前的我也會這麽做,要怪,就只能怪你們選擇相信的那幾個家夥剛好是壞人。”
說到最後步野已是微笑起來,因為他看到小梳子正一本正經地點著頭,深以為然的樣子,但是,這個小丫片子真的懂?
緊接著,步野就明白小梳子到底是為什麽點頭了,只聽這小丫頭道:“吃飯去吧?!剛才我都已經想好點什麽菜了,拔絲芋頭,芋頭排骨……”
感情,這個死丫頭是想到一道菜點一下頭……
“吃吃吃,就知道吃!”沈彩衣沒好氣道。
“人家還知道玩啊,嘻嘻!”小梳子不服氣地道。
沈彩衣以手撫額,差點被小梳子氣個半死。
“對了,老師,沈宗主將我代他向你問好,他有急事先走了。”
“嗯。那沈姑娘,日後你見了令尊,也代老夫向他致意吧。”
“好的,孔前輩。”
安叔雖然沒說話,卻也並不是多古板的樣子,一會看看步野,一會又一臉慈和地看向沈彩衣和小梳子。
氣氛越來越是融洽,這次大家沒再去知味來,而是去了全城最大最好的一間館子,十方順。用沈彩衣的話說,那就是借著這十方面的名頭衝衝滿身晦氣。
這十方順果然名不虛傳,菜肴的品質比知味來明顯又上了一個檔次。有一道叫養胃山芋的甜菜還帶著淡淡藥香,吃起來甜而不膩,博得了眾人的一致稱讚,竟是又連點了兩盤。
總共六個人,三盤分下來每人也才半盤,小梳子沒吃夠還想再點,卻被沈彩衣給攔下了。
“你忘了你那次啃豬蹄了?”沈彩衣道。
小梳子一愣,嘴上說著“不會再像那樣啦”,到底是沒再堅持。
酒足飯飽之後,眾人便又商議行程,最後決定當天就出城,越早到拜陰教越好。
不過,出城之前沈彩衣終於是去了一趟本城的拍賣場,花重金拍下了一頭火紅的靈獸三尾狐,與小梳子共乘。而安叔本來就有坐騎,乃是一頭已經老眼昏花、雄風不在的凶獸黑豹。
出城門順著官道一路向北疾奔,很快一行人便消失在了天邊。
那頭三尾狐明顯靈智頗高,大概早就知道了被賣的命運,可真被轉手之後,還是有些傷心。小梳子看出來了,一路了幾乎全在安慰那三尾狐。
沈彩衣卻有些心不在焉,因為這次跟著去拜陰教她真的只是為了爭口氣,可又不知道到了拜陰教後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她遍數自己本事,貌似在各方面都不差,但真正可以稱得上出類拔萃的,竟一樣也沒有……
趕路是辛苦的,但好在哪怕是小梳子也已經覺醒了心雲,眾人全都頂得住。
七天后,一行人終於來到了太歌極北之地,算是進入了拜陰教地界。
拜陰教大概是太歌最特殊的一個宗派了,它甚至都不像一個橋首星傳統宗派,而更像是地球上的那些組織略顯松散的教派。
抬頭仰望夜空,人總是會被月亮和星星吸引了注意,但真正佔據天空絕大多數面積的,其實是那無盡黑暗;光明終有熄滅之時,但黑暗卻可以是永恆;希望常常很渺茫甚至消散,但無望和絕望卻總是存在;活著的人總嫌活的太短,但死了的人卻可以死很久……
據說,這便是拜陰教最初的教旨。
最虔誠的拜陰教教徒一點都不畏懼死亡,他們認為那是比活著還有意義的歸宿。不過自殺是不被允許的,因為若沒有生的精彩,死也就不具意義。
普通的教徒至少能獲得一個好處,那就是心靈寧靜。
而覺醒了星雲的教徒,則可以運用上天賜予他們的神奇力量,來進一步通過種種手段去了解這世間光明和黑暗,生和死,肉體和靈魂的真相。
興許正是因為拜陰教的這種性質,當它滲透到更北方的上國傲雲時才沒有被激烈抵製。
但是,只有真正了解現在的拜陰教的人,才會知道這都是表面現象,都是老黃歷。
隨著靈、鬼二道在拜陰教大昌,拜陰教內的腹雲境界以上的高手們早就不再滿足於以前的教義,他們更加渴望知道生與死,光與暗,人與魂的真相。而想知道更多,就要變強,想要變強,就需要各種各樣的提升實力的方式。
不誇張地說,任何有靈魂的事物都是他們的秘密研究對象。在他們勢力范圍內,如果一個人正常死了也還罷了,靈魂早早逃走輪回算完,萬一死的不正常靈魂在陽間滯留,那麽一旦落入拜陰教的高級教徒手中就永遠也別想走了。
拜陰教最有名的是一種叫做燭陰星座的二階星座,據說,此星座可以在夜間強行從屍體上吸出鬼魂,並收為己用,正是拜陰教龐大研究體系的根基。
除此之外,拜陰教的高階教徒還可以將煉化後的陰魂強行塞入新死的驅殼裡,然後完全受其控制。所有,在拜陰教的地盤上,如果看到某位教徒帶著一堆面無表情甚至臉上都有了屍斑的人在趕路,千萬不要吃驚,因為那些人的驅殼裡有可能安放的根本不是人的靈魂,而是某種攻擊性極強的猛獸的……
對拜陰教的一些狂熱分子來說,奇術易得,屍、魂難求,為了得到更好的屍體和魂魄,他甚至不惜利用別的教徒的,甚至是自己的親友的。更有些個喪心病狂的,乾脆就主動去獵殺別的星雲強者!
隨著越來越深入北地,眾人對拜陰教的了解也越來越多。
此教只有一個正教主,卻有三個副教主。副教主之下是按區劃分的壇主、香主,其下便是教徒,不過教徒也分級,有一到五級。除此之外,教中還有一些身份特殊的護法、執事,職位說高不高說低不低,流動性較大。
孔庸的那位靈道老友是拜陰教的一位香主,常駐於太歌北方一個叫越陵的小城中。職位不是太高,但在靈道上造詣卻很深,不然的話孔庸也不會帶步野來找他。
這天傍晚,那小小的越陵城終於進入眾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