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與孔庸、張維平齊的位置後,紅雲這才邁動四蹄,隔的遠遠的與那兩人並行。至於河岸上那些人的目光,這匹小母馬反倒很享受。 明顯是受到紅雲的影響,山道上越來越多的坐騎來到水面上。這裡可不是蕭國那樣的小國,而是上國太歌!白色的雲馬,青色的碧水獅,黑色的獨角獁,步野這才發現,原來有那麽多的坐騎都有踏水而行的能力。
不過,相比之下,紅雲依然屬於最高檔次的坐騎。它本就是半稀有坐騎,覺醒之時覺醒的又是最強的踏雲能力,一般九大宗門裡的實權人物的坐騎也就這個檔次了。
河道實在是太寬了,下來的坐騎雖多,卻完全擠不著紅雲,所以這匹小母馬完全不為所動,依然慢慢悠悠地向前跑著。
就這樣,這生化門青衣峰上下來的三人繼續一點點向前,終於是距那芋頭越來越近。
行人的腳程有快有慢,一旦過了那段山路,人群便迅速在官道上分散開來。
遙遙地看到了芋頭城後,孔庸三人早有在芋頭城休息一晚的打算,便沒再急著趕路。
正緩緩行著,步野忽地注意到大約百米外的路左側停著兩個身影,正在向他們這邊看著。那兩人一個高挑一個嬌小,一個彩衣一個青衣,不正是剛才那對主仆?
“小梳子,你再不走我走了啊!”那彩衣的嬌俏姑娘要挾道。
“哎呀小姐,你不試怎麽知道那位大叔不賣呢?”青衣的小梳子死死地拽住了她小姐的胳膊不放手。
“放開我!”
“人家都看到咱們了啊,試試吧!”小梳子不依不饒地道。
“蒼天哪!”彩衣的小姐仰頭看天,手腕抬起,素手輕撫額頭,都快暈過去了,“我就算帶安叔出來也比帶你出來強……”
“安伯才不會陪你偷偷跑出來!再說了,我都提醒你了,最好把小黑牽上,你偏不,現在我都快走不動了。”小梳子哀怨地道。
彩衣的小姐也不由有些不忍,不過還是道:“我不是怕被發現嗎。再說又不是你一個人受累,我也快走不動了好吧?!”
“來了來了!小姐快去!”小梳子推著那彩衣的小姐道。
“別推了,我去試試就是了,不過九成沒戲。”彩衣的小姐沒好氣道。
很顯然,他們是想買步野的紅雲了。這主仆兩人雖然有點跳脫,那小梳子尤其的不靠譜,不過,這個時候就從一定要彩衣的小姐親自出面來和步野談買賣這一點便能看出,她們二人至少在和外人正式打交道的時候並不馬糊,也可以說給了步野足夠的尊重。
孔庸三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她們兩個,步野隻一眼就猜到了那主仆倆的想法。
果然,就在三人來到那主仆二人身前時,彩衣的小姐忽地鼓起勇氣走上前來,隔了幾米遠先似模似樣地向孔庸施了一禮:“晚輩沈彩衣,見過前輩。”
“沈姑娘有什麽事?”孔庸慈和地問道。
“晚輩是找這位師兄有事。”待孔庸點了點頭,沈彩衣才禮貌地轉向步野,問道,“這位師兄,不知你的雲馬賣不賣?”
步野就在最左側,離沈彩衣最近,他騎在馬背上向下打量著沈彩衣,發現這個姑娘離近了看更加漂亮。那身鮮豔富有朝氣又不乏品味的裝扮,那清純氣質還有那雙極為有神的眼睛,竟讓他怦然心動。
與卓曼莎的那種不食人間煙火讓人心會疼的美完全不同,沈彩衣的這種美是接地氣的,
可以觸摸的。凡夫俗子見了卓曼莎只會想供著,而看見這沈彩衣卻會想親近。 見步野不僅沒說話,反而直愣愣地看著她,沈彩衣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但心中有沒有鄙薄步野就不知道了,又客氣地問了一句:“師兄,不知你的雲馬賣不賣?我一定可以給你一個滿意的價格。”
步野終於開口,卻是笑著道:“你的聲音挺好聽的,我只是想多聽兩句。不過抱歉,我和紅雲已經有感情了,而且我也不缺錢。”
起初興許還有開玩笑的意味,不過說到最後步野的語氣就相當真誠了,讓人挑不出什麽毛病。
“那好,打擾了。”沈彩衣又向孔庸行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孔庸其實完全能看出沈彩衣和那小梳子確實是走了很遠的路,累壞了,他本身就會不少可以迅速幫人恢復狀態的星座,但那畢竟是兩個小姑娘,他倒不好主動說什麽。
便在這時,誰也沒想到,最右側的張維竟是突然開了口,道:“兩位姑娘肯定是累了吧?從這裡雖然能看到芋頭城,但至少也有十余裡呢,我把我的夫子牛借給你們騎吧。”
“真的?”沈彩衣都還沒轉過身呢,遠處的小梳子已是驚喜地應道。
張維利落地跳下夫子牛,笑道:“當然,你們以我的大青代步,我和師叔共乘一騎便行。”
“大哥哥你可真好!”小梳子興奮道,“小姐,我們不用走路了!”
沈彩衣想拒絕都來不及了,這個時候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是真沒想到,這雖然是她和小梳子第一次偷偷出來,但小梳子比她想的還不靠譜……都怪自己心太軟,小梳子七歲的時候就來侍候她了,結果她非但不忍心使喚小梳子,反而將之當成了妹妹,把她給慣成了這樣。不過,也幸虧有小梳子,不然的話童年喪母父親由常年不在身邊的她真不知會過的多麽孤獨、悲傷。
那頭張維還怕這倆人臉皮薄不好意思,已是主動牽著他的大青走了過來,並將韁繩遞了出去。
小跑過來的小梳子一把搶過韁繩,喜滋滋地道:“謝謝大哥哥。”
沈彩衣也看向張維,微微一笑,輕聲道:“那多謝了。”
“不客氣。”
張維聲音穩定,神情平靜,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都是裝的。從看到沈彩衣的第一眼起,他就驚為天人,若非有孔庸在旁邊鎮著,他肯定早就結結巴巴了。
而後小梳子先跳上了夫子牛,接著沈彩衣又坐在了小梳子後面,準備向前行去。
然後問題來了,張維計劃的是挺好,與步野同乘一騎,但紅雲根本不上他上……
還是孔庸心好,把張維招了過去,共乘他的那頭老夫子牛。
如此,五人終於是再不耽擱,一起向前行去。
由於張維還處於被紅雲拒絕的尷尬中,最初都沒好意思主動說話,都是那小梳子在問東問西。
沈彩衣、小梳子主仆二人在最右面,孔庸和張維在中間,步野和紅雲則在最左側。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中間隔著人,兩女連一個搭理步野的都沒有。
直到向前行了數裡,小梳子才第一次向前探頭,視線越過中間的兩人向步野道:“大叔,你的雲馬好有意思。”
步野完全沒反應,因為根本沒意識到小梳子是在跟他說話。
“喂,大叔!”小梳子怒了,嘟嘴道。
“你在和我說話?”步野愣道。
“當然啦!”
臥槽!
這個死丫頭片子竟然叫我大叔?!!!
“什麽事?孩子。”步野也是豁出去了,反而順著小梳子的說法依老賣老道。
“哈哈……”
“卟……”
同時發笑的竟是五人中最為嚴肅的兩個人,孔庸和那沈彩衣。他們是真沒想到,步野竟然還能整出一句“孩子”,在孔庸眼裡,步野本身就是個孩子,而在沈彩衣眼中,步野也根本沒大到可以被稱作大叔的程度,所以他們當然聽得出來步野說的是氣話。
孔庸第一次發現,原來步野還這麽有意思。
而沈彩衣笑完之後臉都羞紅了,大家才剛認識就這麽笑真是太有損形象了。心裡也不由暗恨步野,一大把年紀了還這麽沒正經。而正是“一大把年紀了”這樣的念頭, 竟差一點又把她自己給逗笑了。
小梳子和張維全都一頭霧水,這倆人怎麽突然笑起來了?不對,那邊步野好像也在笑,只不過沒那麽明顯罷了。
“小姐,你們在笑什麽啊?”小梳子不解地道。
沈彩衣真想把小梳子的嘴給直接縫上,死丫頭問這樣的問題,你讓本小姐怎麽回答?說沒什麽,那是明擺著說謊,不說沒什麽就只能慢慢解釋,但是,那豈不是在告訴所有人自己曾有關於那位大叔的心理活動?大家相互之間還很陌生啊!
而後,沈彩衣也夠絕的,乾脆仰頭看向藍天白雲道:“呀,今天天氣真好。”
步野:“……”
孔庸:“……”
不過,這師徒二人卻在心中有了同樣的評判,這位沈姑娘那雙機智的眼睛果然不是假的。
短暫的頗為默契的沉默過後,沈彩衣怕小梳子再舊事重提,忙沒話找話問道:“前輩,你們去芋頭城是有事要辦嗎?”
“不,我們只是途經芋頭城,休息一晚後還要繼續向北。”孔庸道。
“向北?去哪裡?這裡已經很往北了吧?”小梳子果然上當,好奇地問道。
這倒也沒什麽好瞞的,孔庸直接道:“去拜陰教。”
“哇!拜陰教!小姐,反正咱們也沒有目的地,就和老爺爺、大叔還有大哥哥一起去拜陰教吧!”小梳子雀躍道。
沈彩衣是多麽後悔沒有帶著針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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