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春陽鋪滿地,清風潤如絲。趙王城的東城門緩緩打開,趙然騎著雪鬃千裡駒與慕容複騎著一匹白色的高頭駿馬並肩緩緩而出。
趙然身後緊緊跟著一輛由雙馬所拉,一丈高、寬,兩丈長,暗紅色的鏤空雕花馬車。馬車後也緊跟著一隊為十人,騎著黑色的高頭駿馬,身著黑色武士袍的侍衛。
近兩個時辰後,趙然一行十余人一直往東南方向走了數十裡,這時,悲催的被趙然安排為馬車夫的柳弑看了看方向,疑惑的道:“王爺,您難道不經過汴梁城嗎?”趙然一邊馭馬一邊悠然的說道:“不了,我們直接繞過開封和汴梁,直奔陳留。”
柳弑問道:“王爺,您與皇上都兩年沒見過面了,難道您就不想念皇上?”趙然道:“想,就是人的感覺與思緒。如父皇他想過本王,兩年來,為何沒有一封書信,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派人送到過鄭州。”
柳弑又問道:“王爺您是皇上最喜愛的皇子,為何皇上會這般做?”趙然道:“對!本王是所有皇子、王子中最受父皇喜歡的,但父皇怕本王。父皇知道本王的實力過於強大了,強到可以凌駕於皇權之上。兩年前開始,父皇就懼怕本王從而開始疏遠本王。權力,在九層人的心裡都是至高無上的!隋唐兩朝,二代君王都是以殺兄坐上那龍椅的,現在你應該明白,父皇為何懼怕本王了吧!”
柳弑一臉明悟,道:“柳弑明白了!皇上怕您......”趙然打斷其說話,道:“知道即可,無需言明。心中無他念,相見亦無言。人心已如岩,見亦相忌怨。駕好你的馬車,莫要讓本王的愛妃受到顛簸!”
柳弑應道:“卑職遵王爺法旨!”趙然大笑道:“哈哈哈哈!但願如你所言吧!”遂趙然低頭喃喃道:“天與法,何為最高?是法定天?還是天定法?”
旁邊的慕容複見趙然一臉疑惑不解的模樣,且雙唇又似在喃喃自語,遂道:“王爺有難解之疑?”趙然看了慕容複一眼,道:“本王只是想到了一些問題而已,還有數個時辰就日落西山了,我們還是趕緊趕路吧!駕!”“駕!”“駕!……”蹄落聲響地顫塵煙起,手揮鞭打馬嘶車輪印。
一天后,趙然一行人到達陳留城外數裡處,柳弑看了眼不到十丈高的城牆,道:“王爺,這陳留與汴梁相隔如此之近,為何會這般荒涼?”
趙然道:“戰國時期這裡屬於鄭國,名留地,後被陳國所並,更名為陳留,戰國時這也是魏惠王的都城大梁。所以這陳留曾經也是繁華過的,但好景不長,漢朝的開國之君漢高祖劉邦曾經兵敗於此,且劉邦的生母昭靈後也是死在陳留。所以漢高祖時期這裡就漸漸的落寞了,此還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導致陳留荒涼下來的乃是東漢末年,董卓暴亂天下,魏武帝曹操在此興地兵倡義。自那以後,南北朝、五代兩個時期這陳留就成了兵家必爭之地,因此這陳留就荒涼了下來。看此城牆,現在最多也隻為一縣吧!走了,進城了!”
這一通話下來,趙然一行人已騎馬來到了城門。這陳留的城門處一左一右只有兩個士卒,且兩人都背靠著牆打瞌睡,對來往進出城門之人一概不理,趙然一行人就這般騎馬坐車的進了陳留城。
悅來客棧,共兩層樓,是一家很是普通的小客棧,但對整個陳留城來說這已是最好的客棧了。趙然一行十余人騎馬剛到這家客棧大門,就馬上有一個模樣很是機靈的店小二疾步出門相迎。
其一臉笑容的道:“這軍爺,還有諸位爺,打尖還是住店啊!”趙然翻身下馬,其余人也隨即翻身下馬。趙然道:“你為何叫吾軍爺?”店小二道:“您這身衣甲實在是太耀眼了!一看就知您是位將軍!”趙然笑道:“哈哈哈哈!身著盔甲之人的不一定是將軍,身著粗布衣之人的也不一定是窮人!我們全都住店,但先得給我們弄幾桌你們這的特色菜,上幾壺好酒。”
店小二忙應道:“是是是,一定讓兩位公子和諸位爺吃得滿意!”說完這店小二便快步向店內跑去,還一邊大喊道:“我們這的拿手菜、招牌菜和醉仙釀全都上啊!”趙然走到馬車門前,道:“顏盈,到了,下車吧!”
馬車裡的洪顏盈睡眼朦朧,躺在軟榻上,幾欲睡著,一聽到趙然的喚聲,便應道:“嗯,王爺。”遂即洪顏盈就緩緩下了馬車,趙然見其昏昏欲睡的樣子,道:“顏盈,很困是嗎?”洪顏盈忙道:“沒呢!王爺,顏盈餓了。”趙然道:“好了,進去吧!”
遂趙然就攜著洪顏盈向客棧內走去,眾人隨其身後。二樓的窗邊雅座,趙然一行十余人共坐了三桌。桌上十余道各種家常菜肴擺於其上,且還有兩壇獨家酒釀。
趙然、洪顏盈、柳弑和慕容複同坐一桌,趙然忽然聽到在前面四五丈,身著黑色武者袍服共坐有三人的一桌,桌上放有兵刃的武林中人談論道:“你們聽說了嗎?”“什麽?”“丐幫幫主喬峰原來是契丹人!”“不可能吧!喬幫主是那麽一個豪邁且義薄雲天之人,怎可能是契丹夷族!”“對啊!我在武林中闖蕩之時,經常聽人說喬幫主如何的仗義豪爽。對此我也很是佩服喬幫主的為人,他怎麽可能是契丹夷族呢?”“喬峰就是契丹夷族!他都把他的父母喬三槐夫婦給殺了,這還不能證明喬峰是契丹人嗎?”“那如此的話,這喬峰就真有可能是契丹夷族了!”“唉!枉我在心中一直把他當做大英雄!”“……”
趙然聽此,對坐在對面的慕容複道:“慕容複,和你齊名的北喬峰如今已身敗名裂了。本王就奇怪了,你慕容同樣身為夷族,為何你慕容家能在蘇州扎根,且你在武林中亦不遭人排斥?”
慕容複喝了一口酒,道:“因為大燕已經滅亡,所以武林中人對我鮮卑一族不厭亦不喜!而喬峰身為契丹人,契丹異國尚存,且又於大宋敵對,所以武林中人恨亦厭契丹人。”
趙然聽後心中暗道:“此方世界的人心緒感情如此複雜,就因是異國敵對之人,曾敬、曾交、曾友之人都可毫無保留的拋棄,甚至為敵,哼哼!有趣,實在有趣!”暗道過後,趙然道:“那如此說來,那喬峰現是否已為武林公敵了?”
慕容複道:“這是一定的,你們大宋漢人大多都以國為念,只要是與你大宋敵對之國,你大宋的大多數人都會視其國之人為敵。”趙然聽後便不再言語,近一個時辰後,已是申時,大家吃好後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如此,五天后,趙然一行人一路而來全程都是走的官道,很快就來到了蘇州城外。趙然一行人遙遙就看到了蘇州城那十數丈高的城牆,柳弑感歎道:“那陳留和這蘇州一比,一個是一品大員的府邸,一個則是窮人家的茅草屋啊!”
趙然道:“當這府邸的主人家道中落之時,其也會荒涼。當茅草屋的主人一飛衝天之時,其會盛昌!”柳弑虛心道:“卑職受教了!”趙然道:“大多人皆衰敗悔思,盛昌忘本,可那時已晚矣!駕!進城!”
“駕!”“駕!”“駕……!”守城門的士卒見趙然一行人個個身著武人袍服,且又有十多人腰纏佩劍,便不敢多加阻攔,隻得雙眼注目著趙然一行人騎馬駕車的進入蘇州城內。
蘇州城城西,一綠湖渡口處,湖邊種滿綠柳。慕容複在渡口處望了一下,遂帶著趙然一行人向渡口的一個船夫走去。那船夫一見慕容複,連忙道:“小人見過公子!”慕容複道:“渡我們到還施水閣!”那船夫道:“是公子!”
慕容複對身後的趙然一行人道:“跟我上船吧!”說完慕容複雙腿一蹬,蜻蜓點水般上了那艘三四丈長,一丈多寬的渡船。趙然遂摟著洪顏盈腳尖輕輕一點,兩人飄然的上了這艘船。柳弑和那十個黑袍侍衛也跟著一躍,躍了近一丈遠,“砰!砰!砰!……!”十一雙腳重重的踏在了渡船上。
船體不停在碧綠的湖水搖晃著,一圈圈浪波向四周擴散而去。十數息後,船體慢慢穩定下來,船夫連忙劃動著雙槳向湖中的蘆葦叢而去。船越往裡走,蘆葦叢越是茂密,且岔路也越來越多。
如果是一不認識路之人想要進這燕子塢,那下場一定是被困在蘆葦叢中迷失方向。如此,船在碧波綠水中劃行了半個時辰左右,眾人終於上岸了。慕容複帶著趙然一行人來到了一棟閣樓前,閣樓牌匾上書寫有‘還施水閣’四個黑色大字。
遂慕容複領著趙然一行人走了進去,只見閣樓裡擺放著六排約五尺高的木質褐色書架,書架分為五層,每層有近十余本書籍。趙然見此,問道:“慕容複,這些書籍都是武功秘籍?”慕容複答道:“對!這裡有不下三百本武林中各門各派的武功絕學!如此與你換那二十萬士卒,可值?”
趙然道:“沒有值不值,只有願不願意!三百多本武功秘籍換二十萬士卒,本王做了!但本王先得看看。”說完趙然就走向中間那排書架,隨手拿起一本武功秘籍,翻開一看,嘴裡喃喃自語道:“大漠飛沙刀法。”遂就在那靜靜的翻看起來。
看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趙然又換了一本,喃喃道:“追魂鞭。”看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趙然又換了一本,喃喃道:“龍爪手。”趙然看完這本後就不再翻看,把書放回原處,道:“雖記載不全,但也可習之。柳弑,你們過來把這些武功秘籍統統搬走。”
柳弑應道:“卑職遵命!”柳弑踮腳看了一下四周,道:“慕容公子,角落的那些大木箱子就給我們裝書籍得了!”慕容複道:“可以!”半個時辰後,在柳弑及十個侍衛的努力下,終於把三百多本武功秘籍全部裝進了五個大木箱子裡。
趙然見事已完成,道:“本王在鄭州的兵馬不到二十萬,如此你只能與本王去河南了!河南乃鄭州屏障,有本王數十萬大軍。本王封你為雲麾將軍,率二十萬兵馬鎮守西寧,但你要與本王做下表面功夫,可懂?”
慕容複聽後心裡歡喜無比,被喜悅一時衝暈了頭腦,連忙應道:“謝王爺封賞!哈哈哈哈!雲麾將軍!我慕容氏終於有機會復國了!哈哈哈哈!”
趙然瞥了一眼神情似是癲狂的慕容複,心裡暗道:“西寧州與西夏、吐蕃兩國接壤,如西夏攻之不下,你就反其攻吐蕃,此一樣可以複你的大燕國。但這樣的話,你慕容複就兩國都得罪了, 且西寧乃苦寒之地,人煙稀少,本王早就想放棄這塊地方了。慕容複,你二十萬大軍駐扎在那,只有可用一年的糧草,如不能攻城掠地,你就復國無望了!那你就只能幫本王守那兩國亦想圖之的邊疆了!本王在幫你,可亦在利用你。”
趙然在心裡一番暗道過後,見慕容複依然在那狂笑,遂大聲道:“慕容複,如此你馬上收拾一下行李,留封書信在這給你的四大家將或者親人,就隨本王遊玩著去河南吧!”慕容複焦急的道:“王爺!去河南的路和我們來時之路幾乎一樣的,為何我們要遊玩著去!”
趙然:“你復國也不差這幾天吧!本王帶愛妃出來尚不能和她欣賞一下沿途的風土人情,就這般急匆匆的打道回府,那本王帶顏盈出來還有何意義?是吧!顏盈。”洪顏盈應道:“對啊!顏盈和王爺一出來就急匆匆的在趕路,想到街道上逛一下都不行,顏盈這一路上很是鬱悶呢!”
趙然道:“就這麽著了!慕容複,你快點去收拾行李和寫信才是。”慕容複隻得妥協道:“好吧!那我就去了,王爺你們就只能在這等一會兒吧!”說完慕容複就疾步走了出去,依然上了原先的那艘船,船夫劃著船向另一個方向而去。
大半個時辰後,慕容複依舊乘著這艘船,帶著一些行李回到了還施水閣。遂即趙然攜著洪顏盈上了船,柳弑隨領著十個侍衛搬著五個大木箱子最後上了船,船就這般向原路劃行而去。來回同路亦此船,夫乘原人多行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