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整個空氣當中都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還有一股死氣，暮靄沉沉的那種，然後便是一陣陣的哀樂陸陸續續地響了起來。

　“怎麽回事?”

　蘇林從夢中被驚喜過來，耳邊的哀樂，帶著一股了無生機的絕望。

　“世子！”

　咚咚咚……

　是大學士葉鴻業在猛敲門，“出大事了！”

　“發生什麽事了?”

　蘇林急忙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開了廂房的門。

　只見，此時的葉鴻業整個人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而且，蘇林凝目觀察，便能發現葉鴻業智竅當中思想海水波濤洶湧。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連葉鴻業都如此的失態了?

　蘇林的心裡也是咯噔一下，葉鴻業的神情和表現，讓他有一種天塌下來的感覺。

　“世子，你自己看吧！”

　本來著急的葉鴻業，神情態度又放緩了下來，讓開了擋住蘇林視線的身體。

　在葉鴻業的身後，那一汪小池塘完全失去了昨日白日裡的清澈，取而代之的是一直鮮亮鮮亮的血紅。

　此刻，蘇林才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現在才舒醒過來的嗅覺，猛地被那刺鼻的血腥味給直接衝到了咽喉……

　“咳咳……咳咳咳……”

　蘇林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這種血腥味不僅是味道難聞，還帶著一股“死氣”，直接就衝擊到了蘇林的智海當中。

　不過，好在蘇林及時將這些死氣凍結，然後驅逐出了自己的智海。

　“老葉！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一池子的血，是誰的?”

　震驚地看著眼前的血池，蘇林是真的從來沒有被這樣震撼過，哪怕是蝗災恙災的時候，所見的也不過是成堆的屍體，遠遠沒有這一整池子透亮透亮的汙血來得詭異和可怕。

　“世子，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季家的人都不見了，早上這哀樂響起來的時候，我就第一時間出來，想要找季公子或者他的管家詢問一番。可是，剛剛我去他們的房間找了，全是空的，所以……才趕緊把世子你叫醒……”

　葉鴻業心中也開始忐忑了起來，饒是他在聖殿任職，還行走天仁大陸九國遊歷，也未曾見過這般的景象。

　更不用說，這樣的景象是發生在一個盛名已久的半聖世家當中。

　“難道是，季家被仇家連夜襲殺滅門了?”

　蘇林心中一驚，想到了這個可能。

　就好像前世他在地球上，所看到的那些武俠小說當中一般，江湖恩怨，豪門世家，往往所結仇人，隱忍十年來報，能一夜之間將全族上下數百口人盡皆滅口。

　莫不是，季家也碰到了這樣的悲劇?

　不然的話，哪兒來的血流成河啊?

　“等等！”

　蘇林突然朝著池塘盡頭極目望去，因為昨日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個小池塘的水是活水，也是從季家的三條大河當中引過來的。

　“老葉，這個池子裡都是血，豈不是說明外面圍繞著季府的三條河也都……”

　蘇林話還沒有說完，葉鴻業便點頭說了四個字:“血流成河！”

　真正的血流成河，蘇林衝上前去幾步，果然遠處那靜靜流淌的河流，全是殷紅的一片，濃重的血腥味，衝入人的智竅當中，簡直是有一種要把人給逼瘋的衝動。

　“蘇兄！”

　這個時候，鄒子齊也一臉凝重的從廂房當中推門而出，“看來，季家出大事了！”

　“鄒兄，我們現在一起，去尋找一番，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看到鄒子齊安然無恙，蘇林微微有些心安，但是又更加的後怕起來，到底這是發生了什麽?如果季家當真是被人滅了滿門，那為什麽自己三人卻安然無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呢?

　“不用查了！蘇兄，你再抬頭看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鄒子齊雖然比蘇林出來的晚，但是他不愧是半聖世家當中的子弟，一眼就看到了問題的關鍵，指著那整個季家最中央高聳的史樹說道。

　“是史樹，天呐！史樹怎麽被一分為二了?中間源源不斷流淌下來的，是史樹的鮮血?難不成，這所有的鮮血，都是從史樹上流下來的?”

　剛才並沒有注意到史樹的蘇林，此時瞪大了眼睛，用上了“極目遠眺”的聖力法術，便看到了此時此刻呈現出這邊駭人狀態的史樹來。

　這與昨日那參天威儀，望一眼就仿佛置身於歷史的長河當中的史樹，完全是迥然兩樣了。

　廢墟！

　瘡痍！

　死亡……

　此刻的史樹，無法讓人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生機，散發出來的死氣，足以讓所有人發自內心的絕望。

　蘇林知道，這史樹便是季家老爺子芝麻史聖季無常的“器”，那麽現在史樹變成了這個樣子，那麽最有可能的原因便是季無常出了意外。

　“鄒兄，難不成真的是芝麻史聖……”

　這可是一名半聖，一名擁有聖殿封號的半聖，蘇林有點不敢說下去，任誰去說一名半聖死了，這都是一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迷之荒謬。

　因為，半聖是不死的。

　從古至今，成了半聖，便代表用思想立道，便真正地脫離了凡人的層次。

　可以神遊天外天，一次思想閉關可以達到數百年，看遍人世間的生老病死，半聖是巋然不動的。

　但是，現在蘇林卻不得不承認的是，他似乎真的見證了一名半聖的死亡了。

　“蘇兄，此話我也不敢說。 但是，你聽這哀樂，估計……季府上上下下所有人，此刻正在祭奠那史樹吧！”

　鄒子齊歎了一口氣，同時他的心裡面也有一種拔涼拔涼的危機感。

　兔死狐悲！

　史家的半聖可能死了，那他陰陽家的呢?

　究竟是什麽力量，能殺死半聖?

　這樣的擔憂，使得鄒子齊覺得自己的雙腳好像灌了鉛一樣，有點邁不開步來。

　他的智海當中，難免也像這空氣當中溢出來的死氣那般，暮靄沉沉，臉上失去了血色，蒼白一片。

　“走！鄒兄，我們一起過去探個究竟。半聖之死，這可絕對不是小事。”

　蘇林看了看那史樹的方向，也辨別了出來，哀樂的的確確是從那中心擴散出來的，便要和鄒子齊一起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