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樂縣,董府當中,作為豐樂縣最大的藥材商,董貴華正和手下的藥材鋪掌櫃唐忠順商議著今年入關的藥材份額問題。
“董老爺,這可怎麽辦啊?去年我們的份額就低了兩成,今年遞到縣衙的申請文書遲遲沒有批複,恐怕……今年的份額還會更低,得想想辦法了。”藥鋪掌櫃唐忠順歎了口氣,道。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此事歸縣丞李廷大人掌管,看來……我要找機會到李府上串串門了。”
董貴華也是一籌莫展,天仁大陸各大藥商大部分的藥材,都是從關外進口來的,藥材商必須向所在地的縣衙申請相應的進口份額,拿著蓋了縣令大印的文書,才有資格到邊關去購買藥材。
董家作為豐樂縣最大的藥材鋪,一直以來,藥材的進口份額都是最多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去年開始就少了兩成,今年的申請文書更是遞上去半個月了,還沒有批複下來。董貴華正想著是不是要買些禮品拜訪一下縣丞李廷,順便探探口風。
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口的家丁來報,劉家秀才劉世民來訪。董貴華即便此時心情不佳,也不敢怠慢了這個已經內定的秀才女婿。十八歲的秀才,將來很有可能中舉,成為舉人老爺。
“快……快請劉秀才到正堂來!”董華貴捋了捋身上的青衫,急忙道。
“世民見過董老爺!”
劉世民長得儀表堂堂,眉清目秀,就是有點偏瘦弱。不過十八歲就中得秀才,在小小的豐樂縣也算是前途無量的後生。
“坐坐坐……世民啊!快坐!我馬上就讓下人叫子衿出來……”董貴華看著劉世民這個未來女婿,是越看越歡喜,想到將來要是劉世民中舉了,自己可就是舉人老爺的嶽丈了。
“不必了!董老爺,小生這次前來,是有個不情之請,還望董老爺答應。”劉世民面色猶豫了片刻,開口道。
“世民啊!何出此言,很快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董貴華能夠做到的,必定全力助你。”
董貴華樂呵呵地,滿口應允道。
“董老爺,小生其實這次過來……就是為了此事,之前我母親大人已經同您談好了這門婚事。小生今天來,其實是請董老爺收回這門親事。”
秀才劉世民很直接地說道,來意很明顯,就是要退婚。
“什麽?劉秀才,婚姻大事豈能同兒戲,我可是同令堂已經談妥了。為何突然之間,又要退親了呢?可是在聘禮方面有難處?我們還能夠再商量的,我董府並不缺這點錢財!”一聽到這話,董貴華蹭的一下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激動地問道。
“董老爺,令千金之前與蘇府蘇林早有婚約在先,一女豈能嫁二夫,又如何能同我定下婚約呢?”劉世民振振有詞地說道。
“劉秀才,這點你務須擔憂。我前幾日已經同那蘇林說好了,若是他今日不能拿出一千兩銀子當聘禮,婚約便取消。”董貴華反倒是淡淡地笑道,“更何況,那蘇林連童生都還不是,又豈能同劉秀才你比較呢?”
“總之,董老爺,這一樁婚約,我們劉家不會答應。劉世民就此告辭。”
劉世民也沒有和董貴華多說,拱手告辭道。
“哎哎哎……劉秀才……別走啊!”董貴華莫名其妙,這明明談好的兒女親家,怎麽突然之間就崩了呢?
“都怪那個蘇木頭,害得我這未來的舉人賢婿沒了。”董貴華越想越氣,從剛剛劉秀才的話裡,就越發覺得恐怕是劉秀才不想落人話柄,讓人在背後議論他奪人之妻。
“老爺!老爺!縣丞李大人來訪……”
就在董貴華心裡面腹誹責怪蘇林的時候,門口家丁又急急忙忙跑過來叫道。
“縣丞大人來了,快……快快隨我一同到門口相迎!”
反應過來的董貴華,趕緊從太師椅上起來,和藥鋪掌櫃唐忠順急忙往門口迎接。
“李大人,大駕光臨,真的是讓我們董家蓬蓽生輝啊!快快……往裡正堂上座!”
之前還想著要到李府上串門的董貴華,迎上一張笑臉,急忙邀請縣丞李廷道。
“呵呵!董老爺客氣了,這一次本官前來,是專程為你們送來縣衙批複過的申請文書的。經我向徐縣令申請,給你們董家藥材鋪,今年多加了三成份額,恭喜董老爺了!”
縣丞李廷笑眯眯地坐在了太師椅上,將袖中蓋有縣令大印的申請文書遞給董貴華。
“什麽?李大人竟然親自來送申請文書?還多給我們加了三成份額?這……這……我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李大人好了。李大人真的是我們豐樂縣百姓的父母官啊!”
董貴華吃驚地接過縣丞李廷的文書,一看果真加了三成藥材份額,嘴都差點笑歪了,連忙向李廷道謝道。
“董老爺想要謝我倒是不難!”縣丞李廷笑眯眯地喝了一口清茶,然後立馬單刀直入道,“這一次我主要是來給董老爺送文書來的,然後順道……有一件小事想要麻煩董老爺一番。”
“有什麽事李大人盡管吩咐!”
董貴華心裡面樂滋滋的,但是卻有點覺得奇怪,到底是什麽事情,能讓舉人文位的縣丞李廷都親自上門來請求自己呢?
“那我可就直說了,董老爺,令千金不是同蘇林有婚約麽?這麽說來,董老爺也算是蘇林的未來老丈人。不知道董老爺可否幫我向蘇林要一幅字?”縣丞李廷說道,他這是曲線救國,他眼紅蘇林送給徐縣令和葉監察的那兩幅字,又不好向蘇林開口要字,就想到了這麽一個辦法。
“什麽?李大人您僅僅只是要我幫您向蘇林要一幅字?他可還連童生都不是啊!李大人要他的字有何用啊?”
董貴華懵了,完全懵了,縣丞李廷可是堂堂的舉人老爺啊!怎麽會托自己向連童生都不是的蘇林要一幅字呢?而且事實很明顯,正是因為李廷有求於他,所以才會在申請文書上加了三成份額,更是親自送到董府來。
“要來何用?董老爺不會還不知道吧?蘇林今天一舉奪得縣試第一名案首,他的字跡更是磅礴大氣,縣試詩賦寫出了一首達府之詩,連徐縣令和葉監察都親自開口問他求字。再次寫作該詩時,竟然詩成鳴州了。當時我倒是想問蘇林要字,可是開不了這個口,董老爺是蘇林的未來老丈人,想必開口問蘇林要一副字應該不難吧?”
縣丞李廷這番話的每一個字都好像重錘一樣砸在董貴華的胸口,他一時半會還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才喃喃自語道:“難怪!難怪劉秀才來退婚了……沒想到這蘇林竟然有這等本事……”
“怎麽了?董老爺,不會蘇林連你這個未來老丈人的面子也不給吧?”縣丞李廷笑著說道。
“怎麽會!怎麽會!李大人稍候片刻,我這就讓人去請蘇林到府中來。”心中已經翻天覆地,表面卻強作鎮定的董貴華說完之後,就急忙出了正堂,一方面叫來管家董定,讓他速速到蘇府將蘇林請來,另一方面,快步走到內院女兒董子衿的房間,吩咐她道:“子衿,一會兒你未來夫婿蘇林要來府中做客。你還不趕緊梳妝打扮一番,出來見客。”
“爹爹……你說什麽?我……我沒有聽錯吧?你……你不是不同意我和蘇林的婚約了麽?怎麽會……”本來因為被禁足的董子衿神情黯然,一聽到父親這樣,立馬來了精神,不可思議地道。
“誰說我不同意了?有蘇林這樣的乘龍快婿,是我們董家幾代人修來的福分啊!”
董貴華交代完女兒之後,就趕緊回到正堂陪著縣丞李廷,想要從李廷這知道更多關於蘇林中案首的信息。當聽到蘇林連趙家都凜然不懼的時候,還贏了趙家錢莊十萬兩白銀,就更是心驚肉跳,不斷怎舌。
不一會兒,董貴華派出去邀請蘇林的管家董定回來了, 急匆匆地對著董貴華道:“老爺,不好了。咱家未來姑爺被人攔在了東街口,圍了一圈的人,對著咱家姑爺指指點點的……說的都不是好話……老爺……快過去看看吧!”
“不會又是趙家的人吧?董老爺,我們還是趕緊到東街口去。”縣丞李廷瞬間起身,急忙道。
“對對對……快……過去看看!”董貴華也急了,此時董子衿也正好梳妝打扮出來,董貴華急忙道,“子衿,快跟為父一同過去。”
董府一行人急匆匆地朝著東街口去,而此時的東街口卻是熱鬧非凡,蘇劉氏撒潑指著蘇林就是破口大罵,怎麽難聽怎麽說。
周圍的行人越圍越多,蘇劉氏就越說越帶勁了,哭哭啼啼地拿出當日和蘇林簽的分家契約喊道:“你這個沒良心的蘇林啊!騙我簽下這分家契約,然後就想徹底地不管我們這孤兒寡母了!枉你苦讀聖賢書啊!枉我們吳國以孝立國,這種不孝子竟然都可以考中案首童生!鄉親們來評評理啊!還有公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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