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棋閣中,除了樂器,就是各種各樣的棋。不過丹青對棋並不感興趣,隻是環顧四周,發現角落裡有個很大的三角物體,被布蓋著。丹青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在那裡。 走了過去,丹青伸手將布扯下。布下,是一架嶄新的鋼琴。素手輕輕的抬起琴蓋,撫摸著上面的琴鍵。丹青仿佛回到了學校,跟同學一起跳著舞、唱著歌、談著琴,那快樂而無憂愁的日子。
看著丹青這樣愛憐的撫摸著鋼琴,白蓮花明白丹青一定是會彈鋼琴的。
“要不要試試,我這剛剛找朋友買回來的鋼琴。還沒有幾個人,會彈它。”白蓮花問丹青。
思索了一番,丹青還是忍不住點了點頭,坐在了鋼琴前。
閉上眼睛,丹青想到了當初自己第一次撫摸它的時候,那冰冷的觸感,那光滑的琴鍵。
微微用力,音符像爆炸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蹦了出來。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就好似小溪流水,又似翠鳥鳴唱,悠揚、長久。琴聲時而舒緩如流泉,時而急越如飛瀑,時而清脆如珠落玉盤,時而低回如呢喃細語,時而烈如咆哮的深海,蕩人肺腑,撼人心魄……那余音不絕,繞梁三日…….
待到丹青彈完這一曲,所有人都被鋼琴的聲音,給深深的陶醉在其中。
最驚訝的,還是冷水墨。他沒想到丹青會一次又一次的給他驚喜,就好似一個被層層包裹住的禮盒,每拆開一次,都是不一樣的新奇發現。
“好,真好!”冷水墨為丹青鼓掌,這一刻,他承認他被丹青深深的吸引住了。
這一刻,冷水墨有了從未有過的感覺。他,想得到丹青。就算包裹著丹青的禮盒,到這裡已經結束了。但是經過這段時間對丹青的觀察,和今天的震撼。冷水墨不得不承認,他愛上了丹青。
“哦!丹青,你太棒了,簡直太厲害了。英國的鋼琴,你居然彈得這麽出色。”傑瑞不可思議的搖搖頭,他喜歡這個中國女孩兒,十分喜歡。
“這架鋼琴,雖然是木質的,但是音色真的很好。應該說,它本身的光芒就是如此,我隻不過是用手指,將它的光芒展現了出來而已。”丹青笑笑,再次摸了摸鋼琴。
“我想,已經不用我教你什麽了,你會的,比我還厲害。不過我有個曲子,希望你能幫我彈出來,可以嗎?”白蓮花從鋼琴的後面,拿出一張白紙,上面寫著歌詞。
烽火三月揚州城,
諸侯卻夢溫柔鄉。
家破人亡雪滿城,
帝王才知錯已成。
君,不是亡國之君,
臣,乃亡國之臣。
不知錯斬救國臣,
哀怨了結此一生。
天,負之於我,
並非我負之於天!
清淚兩行不知錯,
白綾三尺無辜人。
喪國家破非我願,
隻怨忠臣變佞臣。
這是一首很簡單的歌,是描寫戰火連連,崇禎皇帝心痛的看著自己的百姓流離失所,卻無能為力。他自認非亡國之君,誰知真正錯的人,就是他自己。
丹青又仔細看了一遍歌詞,坐在鋼琴前,準備彈奏試試。誰知還未將手放上去,白蓮花又叫住了她。
原來白蓮花給了一支玉笛給冷水墨,讓他們倆一起完成這首歌。
“可是我都不知道我彈出來的,是什麽樣的曲調,就這樣配合,是不是太冒險了。”丹青微微皺眉,她不喜歡這樣。
“不試試,
你怎麽知道我不能好好的配合你?”冷水墨看著丹青,想讓她跟自己試著配合下。 萬般無奈下,丹青隻好跟冷水墨配合,將這個曲子彈出來。
原本丹青以為兩個根本沒有絲毫默契的人合作曲子,會是個很亂的事兒。因為完全不知道主旋律是什麽,怎麽去配合呢?
可是事情往往出乎丹青的意料,冷水墨輔助著丹青,順著丹青的曲子而走。笛子悠揚而且,配合著鋼琴嘹亮的聲音,簡直是: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
白蓮花和傑瑞,聽著二人的配合,都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
隻覺得一開始那悠揚的聲音,帶著他們進入了一個夢幻一樣的仙境。可是隨著曲調的緩急,他們仿佛看到了那廝殺的戰場、那逃命的百姓,那被置之不顧的嬰孩在馬蹄下結束了還未開始的生命。
崇禎皇帝以死明志,他不想當個昏君,隻是錯信佞臣。他以為對別人好就可以保家護國,可是別人要的不是這些。他們要的是個明君,不是一個昏君。
他們還看到了一個人,是個美麗如仙女下凡的人,一個好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那個人就是陳圓圓,她似乎是這亂世中的一點姿色,在那戰火紛飛的時間,抱著琵琶,坐在城門上,哀哀怨怨的唱著歌。
曲子結束了,似乎是在陳圓圓掉落的琵琶,摔碎的那一瞬間,結束的。戛然而止,讓人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白蓮花看著丹青,覺得她真是個奇女子。這樣的歌,都能被她彈奏的如此豪邁。
可是,隻有丹青明白,表面上看著是她引著冷水墨走。其實是冷水墨的輔助,在牽引著她走。那一點一滴似乎都像有魔力般,跟著冷水墨將戰亂世事展現的淋漓盡致。
“我希望,下次還能跟你合作。”冷水墨將玉笛遞給丹青,“這個送你。”
一旁的白蓮花差點抓狂,那可是他辛辛苦苦從別人手裡求來的白玉笛,是上好的白玉笛啊!怎麽能這樣,還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送給別人了。
悄無聲息的回頭瞪了眼白蓮花,白蓮花看著冷水墨已經決定了,隻有將眼淚往自己肚子裡咽。
看著冷水墨手中的玉笛,丹青不知道該不該接。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想要從冷水墨身上打聽到許家的情況,就要經常和冷水墨接觸。拿到冷水墨的玉笛,證明冷水墨對自己應該是有好感的。
不過丹青不知道,她應不應該利用冷水墨對她的那點好感,達到自己的目的。
“收下吧,我會經常去找你的。”冷水墨見丹青如此猶豫,二話不說將玉笛塞進丹青的手中。
握緊玉笛,丹青決定隻要從冷水墨身上拿到手絹,就跟他在不來往。她不想讓冷水墨對她太好,她隻要一個人,趕快找到一切的線索,找到一切的出路,回到自己家,就好了。
“時間不早了,要不要在這兒吃飯?”白蓮花看了看外邊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無數的星星在天空中閃爍著,似乎在玩鬧一樣。
“不用了,我看我要回去了。”丹青望了望外邊,發現自己居然忘了時間,還要回去練功。這種東西必須要天天堅持,不然就容易功虧一簣。
“那我送你。”冷水墨說道。
沒有反對和拒絕,丹青跟冷水墨走了出去。隻不過,在他們走了之後,白蓮花這出現了個小小的插曲,傑瑞開始向白蓮花示好。
白蓮花心理有些害怕,心裡不停的埋怨冷水墨為什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兒,還有一個摸不透脾氣的外國人。
路上,冷水墨怕丹青回去沒有吃的,一路上為丹青買了不少的東西,各式各樣的糕點和零食。
“咦?冰糖葫蘆!”丹青對這些糕點欣然接受,她喜歡這個時代的東西,純天然無汙染,不含防腐劑。
“多大的人了,還吃冰糖葫蘆。”冷水墨看著丹青一邊吃冰糖葫蘆,一邊滿臉幸福滿足的樣子,覺得這個時候的丹青,最讓他著迷。
“誰說人大了就不能吃冰糖葫蘆了?”丹青不服氣的回了一句。
這個時代的夜色, 真的很美。煤油燈還沒有普及,街上點的依然是蠟燭燈。丹青有些流連忘返了,這個沒有汽車、沒有公交的時代,雖然不是很方便。
但是那清新的空氣,讓丹青非常著迷。
“你好像很喜歡夜市一樣。”冷水墨看著丹青眼角帶笑,也開心了樂了。
這個氣氛略微有些奇怪,似乎很像那天冷水墨帶著自己去看螢火蟲的時候一樣。想到那個螢火蟲,還有那個碩大的黑色夜明珠,還有……
“你的傷怎麽樣了?”丹青想起了冷水墨的傷,雖然過了好幾天,但是還是會有些擔心。
手不自覺地摸上了受傷的地方,冷水墨也想到了那晚那顆黑珍珠,現在正在自己的懷中:“沒事了,我怎麽也算是練過一點武功的人,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微微一笑,丹青沒有說什麽,好了就好。抬頭,丹青準備買把匕首。那本書上,有三分之一專門講著怎麽用刀片和匕首。丹青想學學,以防萬一不說,說不定什麽時候會有用。
隻是還未走到賣匕首的攤子上,丹青突然發現了一個最不應該出現的人――許二夫人。
此時許二夫人一個人悄悄的低著頭,快步的走著,生怕被什麽人看到一樣。
她的丫鬟呢?怎麽又是一個人在街上,還是在晚上。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陪著許老爺嗎?
“我先走了,你幫我把東西送回許家,我有事兒,晚點回去。”丹青來不及跟冷水墨解釋,轉眼間就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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