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現在，你也相信你能戰勝我嗎?”雙刀桂言葉嘴角一翹，似笑非笑的問道。

　“如果你真的對我了解得那麽透徹的話，你應該能夠理解的。”湯成灑然說道，“這個世上永遠不會缺少希望和絕望，就像黑夜和白天永遠都會共存一樣，萬事萬物都是相對的，如此方能達到平衡，而如果其中某個部分徹底消失，與之相對的部分將沒有界限……人類亦是如此！”

　湯成笑了笑，舉例道:“一個戰士，他鐵血無情，作戰果敢，渾身是膽，原本是軍隊中的無敵戰神，但是當他有了心中所愛之人以後，當他有了可以思念的對象之後，當他有了在家等待他回家的人以後，他的力量就會變弱，因為柔情會剝奪他的鐵血，因為思念會讓他忽略敵人，因為愛讓他不再無所畏懼，因為期待讓他不敢死亡，因為……戰場已不再是他唯一的歸宿！”

　“柔情與鐵血是相對的，只有柔情沒有鐵血的男人不過是個糧炮，只有鐵血沒有柔情的人不過是個戰爭兵器，唯有柔情與鐵血並濟的男才是真正的人，然而……也只不過是個人罷了。”

　“只要還是人，就永遠會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這也便是‘等這場戰爭結束以後，我就回老家結婚了’這句話，會高高位於死亡flag王座的原因。”

　“謬論！”雙刀桂言葉一聲冷哼，“如果按你所說，愛情使人弱小，那麽為什麽當有人擁有人守護的對象之後，他會變得更加強大，難道這不是因為愛情嗎?”

　湯成搖頭一笑，“我不否認守護會使人更強大，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守護的對象是在遠方等待他，還是在與他並肩作戰?如果是後者。不過就是回老家結婚罷了。還有，說著‘因為我有需要守護之人，所以才能如此強大’這種話的人，你確定他不是主角。而是某個不起眼的配角嗎?”

　“那麽，你現在不也在守護著你身後的小鎮，以及那數千的人類嗎，他們又與你並肩作戰了嗎?還是說，你確定你就是主角?”桂言葉反問道。

　“並不。”湯成再度搖頭。“我想要守護那個小鎮以及鎮上的人，的確沒錯，但他們並非我的歸宿，我也不會去思念他們，我只不過是基於我的承諾以及對自己的信心……呵呵，說到底，正是因為我相信著自己，我才會做出那樣的承諾，而我的歸宿依然只是我自己。”

　“哼，說到底這也不過是你自己的理論罷了。似是而非，然而，對現在的你根本沒有絲毫幫助。”雙刀桂言葉不屑的一笑。

　“呵呵，果然啊，你會這麽說，就說明你並未真正了解我的一切。”湯成自信的一笑，“不管是歪理還是真理，只要我認為它是對的，那它就是對的……我的意志，這便是我最基本的根源。”

　“誠然。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沒有了武器，沒有了分身，就連虛空能量都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就算是本來應該和我並肩作戰的隊友，恐怕也被其他人給截下了吧，真可謂山窮水盡疑無路，然而……”頓了一頓，湯成正色道，“我始終為我的自信而驕傲！”

　啪！

　說話間。湯成雙手合十，重重的一拍。

　“神說要有光，於是，這世上便有了光。”

　“你讓我一無所有，我說，這一無所有便是我的力量！”

　“空白之刃！”

　話音落下，湯成雙手向外張開，然後擺出握劍的姿勢。

　然而，他手上既沒有刀也沒有劍，甚至都感覺不到絲毫的力量波動。

　“這是……?！”但是，雙刀桂言葉卻眉頭一皺，沉聲道，“無之境界?”

　“原來如此。”看著雙手空空的湯成，桂言葉的臉上卻沒有了不屑，反而正色道，“你將自己奉為神，你是自己的神，但同時又是自己的信徒，一無所有的是身為信徒的你，而這並未讓你失去對神的信任，你依然相信自己的神是無所不能，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獻給神，於是神便賜予你力量……雖然你已一無所有，但只要這份信仰不滅，神的力量便生生不息，讓你無所不能！”

　如果說與一無所有相對是無所不能，至少在湯成的世界觀裡是這麽認為，而身為唯我之神的他便可以將其奉為真理，那麽當他一無所有的時候，憑著對神的絕對信任，便有可能打無有之境，從一無所有躍至無所不能。

　雙刀桂言葉能夠理解這種概念，對她而言這並不難，而湯成的這份蛻變於其說超出她的意外，不如說，正是她所期待的東西。

　“真是了不起。”隨後，桂言葉笑了，“本身，能夠認知到有無之境的存在就不多，而想要抵達這個境界就更是難上加難，因為那不僅需要絕對的概念來支撐，還必須讓自己處於有和無兩個不同的領域之內，如此方有跨越的可能，那麽……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湯成微微一笑，“從你叫我別耍小手段的時候，畢竟，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打臉，雖然這個手段稍微耍得有些大。”

　說完後，他握著空白之刃的手直刺而出。

　沒有刀光，沒有劍影，更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就像是一個普通人往前輕輕揮了一下，連一絲風都刮不起來，然而……在湯成的對面，桂言葉肩膀上的衣領卻齧啦一聲被撕裂，露出她白嫩的肌膚，以及上面的一條紅色滑痕。

　這條滑痕不像是被刀劍刺出來的，更像是被鞭子抽的。

　“空白之刃，它既不是刀也不是劍，而是一種不存在的武器，在你眼中它一無所有，但因為我相信，於是它便無所不能，同理，它亦可以是任何武器……這，便是神的力量！”

　說話聲中，湯成已是電光石火般衝至桂言葉身前，空白之刃再度劈出。

　雖然湯成的攻擊氣勢全力，但是桂言葉已經不敢再托大，立刻揮刀還擊，然而，無法觀測到空白之刃的她亦無法判斷出自己這一招到底是好還是壞，未知的武器到底會以什麽樣的形勢來攻擊自己，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經驗和本能。

　不過很明顯，桂言葉的經驗和本能似乎並未起到多大作用，因為下一刻，空氣中就響起砰的一聲，然後桂言葉那嬌小的身子頓時向前一傾。

　仿佛，她的後背被人用錘子重重的敲了一下。

　空白之刃變成了錘！

　這是自戰鬥以來，湯成第一次真正攻擊到雙刀桂言葉。

　不過雙刀桂言葉身為八部眾最強者也不是白給的名號，在被空白之刃擊飛的同時，她左手的威嚴之刃也插進了湯成的胸口，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恐怖的傷痕。

　下一刻，兩人已是易位相處。

　桂言葉笑道:“就算是神，力量終究也是有限的，哪怕你已經抵達了有無之境，憑你現在的力量也未必能夠戰勝我，真是有趣呢。”

　湯成也是笑道:“我們的觀點還是首次達到一致啊。”

　嗖！

　嗖！

　隨後，兩人再度展開激烈的交鋒，一個身影如電，穿梭如飛，神龍見首不見尾，隻聞刀光現。一個空白之刃，萬千變化，不見刀光只見人。

　兩人之間的戰鬥，激烈卻也充滿了匪夷所思。

　不過正如桂言葉所說，湯成到底能否打贏她，還是一個未知數，畢竟神的力量是有限的，這一點湯成無法否認。

　湯成的無所不能，說穿了只是一種對認知的固化，他無所不能的程度，完全取決於他自身的認知范圍，就好像小滴的念能力……小滴由念能力所具現的吸塵器能夠吸進一切死亡的、且不被念能力所附著的事物，這便是她的認知以及能力范圍，而一旦有事物超出這個范圍，即便將她催眠也是沒用。

　而以湯成的認知能力，很多東西都有著清晰的界限和范圍。

　比如白面真君和黑白合這些人，湯成很清楚，這些人的實力並不是未達到神之領域的自己可以對付的，這是他怎麽都無法否定的事實，所以他的無所不能對這些人就沒什麽用了。

　至於雙刀桂言葉，湯成只知道她很強且未達到神之領域，但到底強到何種程度卻是一個未知的東西，所以憑借無所不能就有與其一戰之力。

　簡單來說，湯成的無所不能是撇除了一切偶然和客觀因素，只根據雙方的武力值大小來進行對比，以及勝負判定，誰的武力值高誰就能贏，就是這麽純粹。

　因此，他的無所不能便最適用於他所不了解的敵人，針對這種類型的敵人，他便可以通過無所不能來拔高自己的武力值，不管對方有多強，他的主觀判斷才是雙方勝負的最重要因素。

　用一句耳熟能詳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強行把敵人拉到和自己同樣的水平線上，然後用豐富的經驗來打敗對方。

　不管是在未知還是已知情況下，他的主觀決定著一切。

　因為，他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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