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逸身體康復,葉輕柔說不出的開心。
臨近晌午,葉輕柔準備好了午飯,清粥粗糧餅,外加一個雞蛋。
這個雞蛋,她攢了十多天,本想留在柳逸考試前食用,但柳逸大病初愈,必須要吃點葷腥的食物。
飯桌前,葉輕柔螓首微低,仔細地剝著雞蛋,哪怕一小片蛋白都不放過,剝的乾乾淨淨。
“子安,把雞蛋吃了。”葉輕柔溫柔地看著柳逸,“張爺爺給了兩個雞蛋,我偷偷吃了一個,留一個給你。”
柳逸看了葉輕柔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接過雞蛋,大口咬了下去。雞蛋有點甜,有點鹹,似乎跟他的心情有關。
他知道,家裡隻有一個雞蛋,還是半個月前在院子裡撿到的,不知道誰家雞跑到院子裡下的蛋。
他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著,眼眶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從出生以來,這是他吃的最香最仔細地一個雞蛋,哪怕一點點蛋黃渣,他都沒有放過。
“吃慢點。”葉輕柔急忙端了碗清粥過去,裡面隻有十幾粒米,已是家裡面所有的糧食了。
柳逸點點頭,端起碗,喝了一大半,將米留在清粥內,起身說道:“輕柔,好些日子沒有見過二叔,我下午想去拜訪一下。”
“二叔對我們恩重如山,自然應該拜訪,不過你先把這碗清粥給喝完。”葉輕柔推了推缺了幾個口子的瓷碗。
柳逸將瓷碗推了回去,認真地說道:“我不喝了,我吃飽了。你也知道,二嬸不待見你我,拜訪他們夫妻二人,可不能頻繁出恭。”
葉輕柔一雙美眸盯著柳逸,驚訝連連,似乎沒想到柳逸在大病之後,竟然變得如此懂事了。
她自然不知,柳逸隻想留點清粥給她。
柳逸回頭,見天色不早,輕聲道:“那你趕緊吃完,休息一會。二叔下午定要務農,去晚了,怕是見不到二叔了。”
“嗯。”葉輕柔點點頭,送柳逸離開後,她端起清粥喝了起來,喝的很慢,很仔細,喝完之後,碗底遺留著魚白色的米粒,正是清粥裡所有的米。
她將瓷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拿起粗糧餅咬了一小口,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角,確認沒有殘渣存留,才將剩下的飯菜收了起來。
……
柳逸知曉家中糧食不多,說來拜訪二叔,實則想要從二叔手裡借點余糧。
雖說二嬸不待見他,但見輕柔日漸消瘦,柳逸終究是放下臉面,前來借點糧食。他相信後日一定能夠成為蒙童,那時候,他定是能夠償還所欠余糧。
蒙童,看似地位輕微,但在村中,一旦凝聚出才氣,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正所謂才氣九色,赤橙黃綠青藍紫銀黑金,赤為最低,金為最高。擁有金色才氣,驚才豔豔,乃不世奇才,有聖賢門生之稱。
赤色才氣,泯然與眾人,卻高於常人,有一定的才華,卻需要後天努力,才有希望成為童生,但哪怕是赤色才氣,也足以養家糊口。
非但如此,村中一旦出現蒙童,村裡定會鼎力相助,扶持蒙童參加鄉試,考取童生。
因為他們都知道才氣的重要性,哪怕村裡出了名秀才,也會讓村裡的條件得到些許的改善,所以在任何地方,書生都可以享受一定的特權。
柳逸深諳凝聚才氣之道,知曉才氣凝聚需靠驚世之作,但他生於未來,古代先賢之作何其多,隨口背誦一篇,怕也不會是赤色才氣。
如此,他才不擔心家裡的債務,才有此自信前往二叔家借余糧。
隻是,他剛剛走到二叔家院內,就聽到了男女的爭執聲。見狀,他快步走入門內,恰是看見一名老實巴交的男子正站在一名濃妝豔抹的女子面前據以力爭,脖頸都開始泛紅,顯然是非常氣憤。
聽到腳步聲,兩人不約而同看了一眼,當看見來人,女子脾氣更加火爆,指著柳逸的鼻子罵道:“看到沒!就是這個廢物,跑到我們家來定是又要借糧!隻是借過糧食,你看他可曾還過,咱們家糧食本就不多,你倒是爽快,我跟你一起不是為了緊衣縮食地過日子!”
柳逸面露尷尬,不想剛來就遇見此事,聽二嬸的話,他們先前似乎就在討論自己借糧的事情,似乎是二叔又準備送糧食去他們家,結果被二嬸發現了。
二叔柳三根氣得跳了起來,食指指著二嬸的嘴巴,呵斥道:“閉嘴!婦道人家,你懂得什麽!子安輕柔兩人年幼,子安更是埋頭苦讀,哪裡有時間勞作。我作為他的二叔,若是不幫助他,那誰還會幫助他!”
“要幫你幫!”二嬸叫囂道。“若是你還把我們家糧食送給他們兩個廢物的話,我們就分家!”
“分家就分家!”柳三根氣得不輕,沒想到自家婆娘如此不懂事。大哥外出考取功名,將柳逸兩人托付於他,他豈能不上於心。
在他看來,哪怕是砸鍋賣鐵,也要讓柳逸成為蒙童。既然大哥天賦異稟,那柳逸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裡,隻是時機的問題。
二嬸紅著眼,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哭泣道:“好啊你,沒想到你為了一個廢物要跟我分家,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分家,分吧,反正我早就不想跟你一起過了。”
柳三根瞪了她一眼,沒有回應,隻是轉身看向柳逸,問道:“子安,你大病初愈,怎麽能走遠路,快快坐下,我給你弄點吃的。”
“不用了二叔。”柳逸急忙說道。“我來此……”
“滾!不準借糧食,滾啊!”二嬸猛地爬了起來,推了柳逸一下。
柳逸身子噔噔噔向後退去, 好不容易才穩住了身形。
“你這個賤人!”柳三根怒了,作勢就要抽打二嬸。
柳逸急忙上前,抓住了柳三根的手腕,開口道:“二叔,小侄今日前來,並非借糧。”
不是借糧?
柳三根也詫異地看向柳逸,頓了頓,他說道:“子安,有困難但說無妨,切莫怕你二嬸,這個家,我還是當得了的。”
柳逸笑著搖搖頭,家裡矛盾都鬧成這樣,若是再借糧的話,自己豈不成了惡人。他看了二嬸一眼,笑道:“小侄三日後參加考試,需要細心準備,隻是多日不見二叔二嬸,甚至掛念。故閉關讀書前,前來探望。”
“哼,反正也是考不上的廢物。”二嬸嘟囔一句。
柳三根狠狠地瞪了二嬸一眼,對著柳逸笑道:“子安有此之心,叔叔也很欣慰,不過家裡還有余糧嗎?”
“有的,請二叔放心。”柳逸看了看四周,說道。“二叔,不知道有筆紙嗎?小侄自覺書法有所進步,想贈二叔幾字。”
“有有。”柳三根愣了一下,笑道。“正巧我昨日趕市,買了點筆紙於你,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柳三根走到隔壁的房間內,不一會兒,就拿出一疊白紙以及一隻毛筆走了出來,還有一個小型的硯台。
柳逸心中微微感動,動手磨墨,沉思片刻,提筆開始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