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馮夷就開著三輪車,帶上做媒的劉三嬸相親去了。
相親的地方是在一個茶館的包廂內,這種地方相對隱秘,無人打擾,不會互相干涉到對方的家庭背景,如果相親沒成的話,看不對眼的話,也不至於糾纏對方的生活。
讓馮夷大為意外地是,劉三嬸真地沒騙他,他相親的對象果然有她口中所說的那麽好,無論是氣質,還是美貌,都讓人出乎意料的驚豔。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溫潤若水的女人,白皙的肌膚似在泛著溫潤的光芒,豐盈圓潤的嬌軀自然溫婉動人,一襲綠裙透出一種別樣的風情,一雙秋水般的眼睛好似一潭瀲波的春水,在那深潭底下,好似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薄愁。這個女人無疑是美麗的,但她的美麗不是那種璀璨眩目的美麗,而是一種淡宜溫婉的氣質,就好似夏天中的一個清泉,雖然不起眼,卻沁人心扉。
隻從氣質上看,就知道這是一個有品味有閱歷的女人,有一種內蘊的韻味,而不是那種用化妝品和靚麗的衣服堆砌起來的光鮮。
這樣好的條件也出來相親?
馮夷驚豔之下,心中有些嘀咕了,再怎麽看依對方的條件,也不是嫁不出去的樣子,而且即便是出來相親,恐怕也不會找自己這樣條件的人。
這樣一想,馮夷初見美女的激動就冷了下來,知道這次恐怕是白來一趟了,但他當然不可能轉身就走,再怎麽說也得敷衍過去。
於是在劉三嬸的殷勤招呼下,雙方就坐了下來。
幾人在劉三嬸的招呼下坐下,先招呼服務員一人一杯上了茶。
雙方加在一起也就四個人,馮夷這邊就是自已一個,加上介紹人劉三嬸,而對方除了那個給馮夷介紹的對象,就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女,看樣子可能是對方帶來的長輩,畢竟在小城市相親不比大城市,一般都是要在雙方見證下進行的。
劉三嬸先做了介紹,對馮夷道:“馮夷,這是柳欣,叫人啊!”
馮夷第一次相親,不知道說什麽好,隻得期期艾艾地道:“你好,我是馮夷!”說完後,又卡了殼,不知道怎麽把話接下去了。
柳欣淡然一笑,臉上的表情可比馮夷大方自然多了,她輕輕一笑,笑容如沐春風,聲音說不出的柔軟:“你好,我是柳欣,老家是柳河鎮的,很高興認識你,這是我二姨。”
“呵呵!”馮夷抓了抓腦袋,對方平易近人的神情讓他緊張的情緒輕松多了,他笑了兩聲,對坐在柳欣旁邊的中年婦人道:“二姨好。”
柳欣的二姨卻板著一張臉,毫不留情地道:“先別亂叫,八字都還沒有一撇呢,怎麽能亂叫人,等你與我侄女的事成了再叫不遲吧!”
馮夷訕訕地一笑,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劉三嬸連忙在一旁圓場道:“是是是,馮夷才畢業未久,未經過什麽世事,不太會說話,大姐你別在意?”
柳欣她二姨聽了臉色一松,道:“以你的條件,我家侄女本來是看都不用來看的,只是聽說你是一個人在家生活,又是才畢業的大學生,所以才將就著來見上一面,要知道,想娶我們欣欣的男人,可是多得很……”
“二姨,說這些幹什麽?”被這麽誇著,柳欣有些害羞了。
馮夷聽著她二姨的話,卻聽出一些不明的東西來,自己一個人在家生活,又是才畢業的大學生,本應該是劣勢才對,怎麽在對方眼中反成了優勢了,對方的要求可有些怪,這其中一定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情況。
她二姨又直接看向馮給,徑直問道:“柳欣是我最疼的侄女,我不能不替她把好關,我問你,你家裡有幾口人,父母身體如何,有幾個兄弟姐妹?”
這是查戶口來了,馮夷並不意外,電視上相親不都這樣嗎?
本來相親應該是往好裡說,但一來馮夷自認為成事的希望不大,二來也不想說謊話欺騙對方,因為日久天長,是不可能永遠欺騙下去的,於是老老實實道:“我家裡有五口人,只是姐姐三年前嫁出去了,家裡有父母,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劉三嬸說,你是一個人住,既然有父母,為什麽會一個人住呢?”柳欣的二姨逼問道,看來在見面之前,對方就已經向劉三嬸了解過自己的一些情況了。
這樣一想,馮夷精神就是一振,對方既然已經提前了解過自己,說明已經知道自己的家庭背景和經濟狀況,還決定來見自己,這就說明自己的條件有讓對方看得上的地方,這豈不是說,今天說不定有戲!
馮夷提起了一點精神,解釋道:“家裡面經濟不好,供我和弟弟讀大學,所以父母兩人這幾年一直都在外面打工,所以才是我一個人住在家裡。”
劉三嬸在一旁急了,這相親都往好裡說,那有像馮夷這樣自曝其短地,連忙道:“馮夷家裡情況是不怎麽好,但馮夷自己還是很努力的,你看他才畢業,就自己創業當老板了。”
柳欣的二姨大氣地一揮手,道:“經濟狀況不好不是什麽問題,我們家柳欣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只要人品好,性格好,才是我們最終考慮的。”
馮夷睜圓了眼睛,心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不是遇到什麽純真的好女人了,而是以為,這怕是遇到騙子了吧。
現在什麽世道了,這世上還有不看錢的女人,而且還這麽漂亮動人,天下那有這樣的好事,這是現實的生活,又不是在演文藝片,一定是電視中所說地那種騙婚的騙子。
心下這麽一想,對面那個淡雅溫潤的佳人在馮夷眼中的形象就變了,看著美女微低頭的臉上帶著的那一絲羞怯,心道:演技這麽好,真是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馮夷心下有了底,也不動聲色,只是提著警惕看對方表演,任對方怎麽說,只要不上當,對方就拿自己沒法,隻當看一場戲罷了。
那個演柳欣二姨角色的中年婦女, 繼續充當著黑臉的角色,對馮夷詢問道:“你以前交過幾個女朋友,是誰先提出分手的。”
馮夷沉住氣道:“我隻交了一個女朋友,是人家看不上我,將我甩了,因為我找不到工作,又不會討好上司,只能回家種地……”
既然對方是騙子,馮夷也就不緊張了,抱著戲弄的心思,打算使勁將自己的條件往壞裡說,將自己說成一個無能無情商的人,看對方有什麽反應。
果然馮夷仔細觀察下,對方那個中年婦女聽了,神色中不但沒有不滿之色,反而透著一絲高興,道:“是這樣啊,那你接下來怎麽辦呢,就準備這麽在農村呆一輩子嗎?”
馮夷已經確定了對方是騙子,不然聽了自己的話,不會有這種神情,他不顧一旁急壞了的劉三嬸不停打著的眼色,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憂慮道:“不然又能怎麽辦呢,我沒什麽本事,出去也找不到工作,還不如就在家裡當一輩子農民算了,至少還能混一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接下來,那個中年婦女又不斷向馮夷問著話,而馮夷則千方百計在回答中貶低著自己,樹立了一個廢物的形象,可急壞了在一旁的劉三嬸,想要插口替馮夷解釋,都找不到借口。而相親的正主,自稱叫柳欣的那個女人,則是很少說話,充分扮演著一個溫柔的淑女形象。
馮夷一邊答著,一邊在心下暗笑:“我都將自己貶到這種地步了,我看你們怎麽編下去,難道還會答應交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