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了這個時候，蘇然才是知道，這個世界是如此遼闊，以至於就算是修行者，窮其一生也很難將所有地方都是走過一遍。

　　蘇然輕歎口氣，心中有一種淡淡的失落，這種情緒也不知道是如何來的，只是讓蘇然感覺自身是何等的渺小。

　　與那萬古長存的天地相比，人類的世界縱然再是繁華，滾滾紅塵之中，不過區區百年。

　　“對於這方世界而言，我就算是活上千年也不過是時間長河中的一滴水啊。”

　　蘇然油然生出一股卑微敬畏的情緒。

　　“何其卑微。”

　　蘇然心中有些不服，對於長生反而越是期望起來。就算是螻蟻，也有化龍的期望，縱使零落成泥，也要有翱翔藍天的野心。

　　在前世裡，蘇然聽說過仙與神的傳說，就算是現在，蘇然也知道，神祗還是存在的。理論上只要信仰不滅，神祗就會與世長存，但是神祗的神火依舊還是會熄滅。

　　而傳說中的仙，卻是真的從未見過。

　　蘇然瞪大了眼，眸子中滿是驚訝。

　　因為那在虛空之上，無盡大世界中，人族跋涉，萬族林立，蘇然還真的看到了仙與神，那些神跟現在的神祗還是有區別的，他們並不依靠信仰而存活，要將其區分開來，現在的人都是稱其為古神。

　　蘇然看到了仙與神的屍體。

　　仙血與神血流淌下來。

　　就算是隔著無窮世界，不處於同一時空之中，蘇然還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悲壯與無奈。

　　仙屍與神屍遍布整個疆域。

　　這是一片古戰場。

　　蘇然驟縮著眼，心中有無盡苦澀與失落。

　　“就算是仙與神，也都死了嗎?”

　　“這方世界，到底發生了怎樣的劇變?”

　　蘇然心中有太多的問題，都是弄不明白，蘇然死死瞪著眼睛，望著那大荒世界。

　　裡面百族爭霸，血流漂櫓。

　　大山被拔起，長河被抽空，大海都是崩裂，天空黯淡無光。

　　這是末日景象。

　　“那是聖人！”

　　蘇然幾乎都要驚叫起來。

　　在那無盡戰場之中，有聖人橫空飛來。

　　聖光無量，照徹萬古諸天。

　　那聖人的面相，蘇然看不分明，顯得是被大道氣機隱藏住了。

　　只是從那聖人身上，透著一股無敵的氣息，這讓蘇然感到身心都是膽寒。

　　一股寒霜一樣的冰冷刺骨的感覺湧上心頭。

　　如墜入冰窖一樣。

　　蘇然強行鎮定著，臉上蒼白。

　　“我絕不屈服。”

　　蘇然心中咬牙喊著，但是在這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都顯得很是脆弱。

　　那一片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

　　聖人飛來，渾身氣象驚人，好似天上地下不朽。

　　陡然間，蘇然感覺寒毛都是豎起，那聖人的面相蘇然看不清楚，但是卻好似看到，那聖人居然是對著自己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是模糊，蘇然只是單單憑借感覺這樣認為罷了。

　　這可以算是一種直覺，但是蘇然絕對不會認為是自己的錯覺。

　　“怎麽可能?”

　　蘇然喃喃自語，有些不敢置信。

　　“轟！”

　　感覺耳邊都是無窮無盡的雷霆炸響。

　　這些雷霆直接炸開，就算是蘇然的神魂都好像是在發生搖顫。

　　“那是上蒼的劫光。”

　　蘇然深吸口氣，“戰場上怎麽還會出現上蒼的劫光呢?”

　　蘇然有些想不明白，“嗯?”

　　蘇然陡然變色，將一座破塔拿了出來。

　　那破塔鏽跡斑斑，看不出來有什麽出彩的地方。

　　但是蘇然一眼就可以看出，這破塔跟那虛空之上大世界中顯化出來的一座神塔一樣。

　　那神塔九重，上面化生無量仙光。

　　仙光浩蕩，宛若是一條仙河。

　　仙氣勃發，有莫測仙威。

　　“啪啪啪！”

　　那無窮劫光都是降落到神塔之上。

　　劫光越來越凶猛，隨著時間推移，甚至出現由雷霆顯化的各種神獸，在嘶吼，在咆哮。

　　神塔光芒越來越盛，在那劫光中發生蛻變著。

　　就算是先前出現的聖人，也被那無窮劫光劈殺在一座懸崖上。

　　聖血順著懸崖峭壁流淌下來。

　　那聖血不凝固，不乾枯，透著猩紅之光，還有一絲絲聖力在其中流轉浩蕩。

　　劫光不止，宛若是上蒼的天罰。

　　“哢嚓！”

　　終於在最後一道劫光降落之下，那神塔被劈開成兩半。

　　其中半座神塔上面光輝越來越強，這是回光返照，是那半座神塔的全力一擊。

　　而另外半座神塔卻是趁機從戰場上逃走。

　　蘇然眸光中顯露出幾分驚駭，看著手中的破塔，就好像是一件燙手的山芋一樣。

　　手中的破塔也開始發生變化了。

　　“這裡面有我的一滴精血，被破塔吸收了一部分。”

　　蘇然微眯著眼，這時候感覺到跟破塔有一些關聯，蘇然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是慶幸，還是苦澀，是無奈，還是安然。

　　蘇然都不知道，他只是看見，手中破塔的鏽跡都是快速消褪，顯露出裡面的光彩來。

　　破塔生出神光，現在一眼就可以看出不凡。

　　但是蘇然也知道，這恐怕也是一個麻煩，那座戰場，到底在哪裡?蘇然並不知道，蘇然的願望就是成就聖人。

　　可現在卻是發現，就算是萬劫不磨的聖人，都是會死的啊。

　　蘇然心中有那麽一刻的彷徨， 甚至想要將手中的破塔丟掉，但是冷靜下來，蘇然歎一口氣，重新將破塔收好。

　　有些無奈的望著虛空中的大世界。

　　“或許有一天，我真的可以找到那一座戰場，去找回那另外半座神塔。”

　　“只是那聖人，居然也死了。”

　　想到這裡，蘇然就感覺很是膽寒，看著那聖血不斷流淌而下，散發聖光，蘇然深吸口氣，穩了穩心神。

　　“噗！”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那虛空中的大世界陡然間消散開來。

　　世界重新化為虛無，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蘇然微眯著眼，對於眼前的情況，蘇然並不了解，想必是一些特殊的法門。

　　這些距離蘇然還有些遙遠。

　　“只是真的遙遠嗎?”

　　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回響著，不過蘇然並不願意多想。

　　“還是專心修煉好了，等到這聖台自行打開就是了。”

　　蘇然身體上雖然沒有什麽損耗，但是精神上卻很是疲憊，看著那戰場上無數仙神的屍體，還有聖人也死了，這些都是成為蘇然心底難以遏製的夢魘。

　　蘇然臉色蒼白，身體有些止不住的顫抖著。

　　蘇然盤膝坐下，深吸口氣，默默修煉，吞吐周圍的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