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有一群不知名的紅鳥嗚嗚喳喳的飛過，幾顆鳥糞隨之落下。

　　這一回，倒霉的是秦無涯，其中一顆正落在他的頭上。

　　眾人想笑，卻又矜持的忍住了。

　　秦無涯直挺挺的戳在哪兒，他覺得今日此時是他人生迄今為止最為狼狽的時刻。

　　頭上頂著鳥糞，腳上踩著狗屎。

　　而他的臉色則比這鳥糞與狗屎更臭。

　　秦無涯看著林山，他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一個廢物手裡吃這麽大的虧。

　　“當真要向這廢物叩頭嗎?！”秦無涯內心無比糾結，大長老向門內弟子叩頭，無論通天門還是整個修仙界的歷史上都沒有先例，如果他做了，便是史上第一人。

　　當然，這樣的史上第一，秦無涯並不想要。

　　“之前大長老親口說，我若是煉製出金竅丹你便向我叩頭致敬，而現在我已煉製出金竅丹，所以大長老也該兌現諾言了。”

　　林山不緩不急的說道，聲音洪亮，山坳內眾人皆能聽的清楚。

　　而聞聽林山之言，那些後來的弟子們頓時炸開了鍋，他們隻知林山要煉製金竅丹，卻不知他還與秦無涯有此賭約。

　　大長老要向門內弟子叩頭，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數百通天門弟子一個個伸長脖子，目光不輟的盯著秦無涯與林山，生怕錯過了這萬古難現的“好戲”。

　　尷尬、憤怒、羞愧、恨意……

　　多種情緒在秦無涯臉上雜亂的呈現，那一張臉孔早已是“面目全非”，看不出顏色。

　　“莫非還讓弟子教導大長老願賭服輸的道理?”見秦無涯遲遲未動，林山又冷聲說道。

　　而這回秦無涯總算有了反應，人未說話，口中卻先傳出了“咯吱咯吱”仿佛要咬碎牙齒的聲響。

　　“今日之辱，他日本長老必定百倍奉還！！！”

　　秦無涯從牙縫中擠出這一句話，隨即在數百名通天門弟子震撼的目光中，單膝跪地向林山叩了一個頭。

　　微風卷起一抹塵土，遠處山林中有虎嘯之聲，似有猛虎下山。

　　秦無涯被塵土迷了眼，伸手揉了揉，然後起身，扭頭便走，他不想在此處再待一秒。

　　“大長老，請留步！”

　　這時，又有人叫住了秦無涯，他轉過身，見說話之人是錢守柱，雙眸中頓時閃爍起寒光:“你又有何事?”

　　“大長老輸我的靈石還未兌現。”錢守柱對秦無涯那殺人般的冷厲目光視而不見，沉聲回應。

　　“現在我身上並無靈石，日後再說。”秦無涯狠狠瞪了錢守柱一眼，心中暗罵:“不開眼的東西，看我日後怎麽收拾你！”

　　錢守柱卻是“執迷不悟”繼續說道:“大長老若是日後歸還，請寫下借據。我賭了五百一十六塊靈石，大長老承諾雙倍賠償便是一千零三十二塊。另外，外借靈石我向來收取每日百分之一的利息，一千零三十二塊靈石每日利息便是十又三分之一塊，請大長老一並在借據上注明。”

　　“你……你竟然還敢收取利息??”秦無涯被錢守柱一番話氣的渾身發抖，林山是林滄海的兒子，他還有所顧忌，可錢守柱隻是普通的內門弟子，秦無涯舉手間就可以將其在這個世界上抹去，而就是這樣一個小角色竟公然與他為難，大長老的威嚴何在?！

　　“錢守柱，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秦無涯惱羞成怒，眼露殺機。

　　而錢守柱卻是面色依舊，沉聲道:“就算是掌門大人向我借靈石，我也要收利息，這天下沒有白食的午餐！”

　　“說得好，通天門內無論是誰，也不能欺壓門內弟子！”林滄海適時地站了出來，目光犀利的掃向秦無涯正色道:“大長老定賭約時，在場數百弟子皆為見證，若是大長老以大壓小，抵賴不予賠償靈石，怕是有損尊嚴！而錢守柱索要利息亦在情理之中，一千余塊靈石對於一名內門弟子來說多麽重要，大長老應該知曉，故此，大長老理應按照錢守柱所言寫下借據。”

　　“哼哼，既然掌門發了話，我寫便是！”秦無涯冷哼一聲，隨即拿出玉簡將借據刻入其中丟給錢守柱，然後又將目光掃向林滄海與秋若水，冷冷道:“掌門與秋谷主的借據我也一並寫了吧，免得有人說我抵賴。”

　　秦無涯又刻出兩份借據，分別丟給林滄海與秋若水，朗聲道:“欠下的靈石，我秦無涯必定如數歸還。”

　　說完此句，秦無涯揚長而去，幾息間，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內。

　　望著那道消失的身影，林滄海輕輕搖了搖頭，秦無涯與他本是親師兄弟，若不是因為爭奪掌門之位，兩人的關系也不會像如今這般水火不容。

　　“大長老脾氣向來不太好，讓秋谷主見笑了。”林滄海對一旁的秋若水說道，人家本是來提親的，卻被攪進了這一場鬧劇。

　　“無妨，我不是也收獲了兩千靈石?”秋若水笑著回應。

　　“說到這靈石，我倒是很好奇，秋谷主怎麽會相信小兒能煉製出金竅丹?”林滄海好奇的詢問。

　　秋若水抿嘴笑了笑，輕輕瞟了李慕兒一眼，說道:“林山師侄很聰明，所以我相信他能贏。”

　　“聰明?”林滄海還是有些不明所以，但見秋若水並不直言，也就不再多問了。

　　一行人返回大廳，聚集在山坳中看熱鬧的那數百名弟子則自行散去，而有關大長老秦無涯向林山叩頭致敬之事，則迅速傳遍了通天門的每一個角落，就連外門的一個小雜役都能將此事描述的繪聲繪色，大長老秦無涯的聲望也因此跌落谷底。

　　回去的路上，林山嬉皮笑臉的湊到李慕兒身旁，搓了搓手，小聲道:“我著實沒有想到，秦無涯會毀掉那枚金竅丹，要不，我將他給我的靈石賠給你怎麽樣?”

　　“賠靈石多麻煩，等你哪日狀態好，煉製一爐金竅丹，賠我一枚就是了。”李慕兒撇了林山一眼，美眸蘊含著一抹玩味之意。

　　“那樣倒是也好，隻是，我沒有足夠的材料……”林山蹙了蹙眉說。

　　“材料我有。”林慕兒盯著林山:“你還缺什麽盡管說，我這裡都有，這一次說什麽我都要向你學習學習煉製金竅丹的技巧。”

　　“呃――”林山一怔，眨了眨那雙小眼睛心道:“這氣勢完全與之前不同啊，難不成她知道我不會煉製金竅丹了?”

　　心念及此，林山咧嘴一笑:“慕兒姑娘倒是大氣，可煉製金竅丹的材料皆是無比珍貴，一爐丹藥煉製下來，損耗巨大，我又怎麽好意思用慕兒姑娘的材料呢。”

　　“是嗎，如此我倒是要謝謝你的好心咯?”李慕兒美眸中透著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忽然問道:“對了，不知你一爐可煉製幾枚金竅丹?”

　　林山愣了一下，隨口答道:“少則三四枚，多則十枚八枚。”

　　“此言當真?”李慕兒美眸微微一亮，追問。

　　“自然是千真萬確！”林山雖說心中發虛，但回答的卻是極為流暢。

　　“若真是這樣，那就奇怪了。”李慕兒盯著林山，眼露玩味的說道:“據我所知，金竅丹一爐就隻能煉製一枚，若是同時煉製兩枚或以上，要麽炸鼎，要麽爆丹。而你竟可以同時煉製十枚八枚金竅丹，真是大才！想來有此能耐者，茫茫修仙界中也僅你一人而已！”

　　李慕兒說完，眼含笑意的盯著林山，眸中意味不言而喻。

　　林山胖臉一紅，縱然他臉皮再厚，這時也不好再狡辯了。

　　“嘿嘿，看來慕兒姑娘已經知道了，沒錯，我並不會煉製金竅丹，隻是知道藥方而已，不過你放心，你的那枚金竅丹……”

　　“金竅丹可以不還。”李慕兒打斷林山，美眸中閃過一抹俏皮的神色，說道:“不過，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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