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若雪與若惜住進靖王府的當日夜裡,天便下起了雨,她二人剛剛住進來,多有不適應之處,因此二人都沒有睡意。夜深人靜之時,二人擠在同一個被子裡,卻也不覺得暖和。 寒意從碧紗窗透進來,劉若雪隻覺得涼透肌骨,她聽到雨點擊打芭蕉和竹葉的聲音,身體禁不住一陣顫抖。
若惜感覺到了她的顫抖,輕聲道:[皇姐姐,你冷嗎?]
劉若雪聽到若惜擔憂的聲音,遂道:[不冷。]
若惜道:[皇姐姐,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她的話顯得小心翼翼,怯弱無依的聲音讓劉若雪的心裡一陣柔軟。劉若雪溫柔道:[你問。]
若惜往劉若雪跟前湊了湊道:[我今日看靖王對皇姐姐似乎很有情誼。皇姐姐有沒有想過嫁給他?]
劉若雪笑了一笑道:[傻瓜,他幫助我們是念著與昔日舊友的情誼,我頂多不過就是他愛屋及烏的那個烏罷了。]
若惜聽到這裡樂了,皇姐姐已經好久都不曾開玩笑了,如今聽她打趣自己,也禁受不住,竟就笑出了聲。
想到這裡,若惜不免又想起了碧草——皇姐姐曾經的貼身宮女,曾經常常成為皇姐姐打趣的對象,如今卻……
她還記得當初空爵大兵攻入皇宮時,自己嚇得和碧草抱作一團。碧草說要出去看看,可是卻再也沒有回來。後來自己被空爵士兵架著出殿,她也沒敢細看地上的屍體裡是否躺著碧草,而幸存下的宮人裡也沒有碧草的影子。雖然知道碧草凶多吉少,但是她心裡卻總存著僥幸,只要她沒有親眼見著碧草的屍體,她就可以欺騙自己:其實碧草還活著。雖然這樣的想法有點自欺欺人,可是當殘酷的現實逼到人們的眼前的時候,誰又能真正做到坦然接受。
[皇姐姐,你說碧草她……]
[若惜,別再想了。]劉若雪阻止了若惜未出口的話,她一見到若惜呆怔的神情就知道她又想起了不開心的事情。
[皇姐姐,其實,如果你嫁給靖王也不錯,雖然他是空爵人,可是只要他肯真心的對皇姐姐好,皇姐姐日後也就有了保障和依靠。]若惜此刻天真的神氣竟然是再自然不過的。
劉若雪撫mo著若惜的柔軟的頭髮道:[傻丫頭。你知道什麽?]
若惜頭一偏撇嘴道:[我可不傻,我什麽都知道,靖王喜歡皇姐姐,皇姐姐卻不喜歡靖王。皇兄也喜歡皇姐姐,皇姐姐卻隻拿皇兄當親人。對不對?]
劉若雪心中一驚,此刻若惜的神情那樣無邪天真,可是她話中的字字句句卻又一針見血,讓她無所遁形。
若惜拍著手道:[我猜對了是嗎?皇姐姐。]
劉若雪歎了一口氣方答:[瞎猜,哪裡是你說的這樣?]
若惜把被子往頭上一蓋,嘴裡咕噥道:[我才不是瞎猜的。]
劉若雪嘴角綻開一個淺淺的笑容,若惜看來是真的長大了,有些事情上甚至看得比自己還明白。只是一想到是戰爭的經歷賦予她這樣的成長,她就禁不住難過,直想掉眼淚。
或許,她真的應該考慮嫁給靖王,給若惜一個依靠,無關愛情,只是因為她累了,沒有保護若惜的力量,她此刻迫切需要的,是一個溫暖寬厚的肩膀,在自己靠著的同時,也能將若惜一並保護。
只是,靖王有這樣的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