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爸楚媽拒絕了沐冉要下田幫忙的念頭,被送回家裡,作暑假作業。沐冉的家還是那種泥巴做的牆茅草作房頂的屋子,泥巴房沒有窗戶,隻是在前後各挖了一個直徑40公分左右的洞,用來采光。 那個時候如果有人能蓋起三間大瓦房,那簡直就是土豪的象征。不過楚爸住的這件屋子已經有些年頭了,四周的牆角都被老鼠打通了一個個洞穴,有的甚至能透出外面的光。下雨的時候,水就會通過洞流進來。沐冉記得最慘的時候,夏天夜裡下著大暴雨,水不斷的從洞裡灌進來,讓房裡半邊都化成了泥田,床腳一邊陷進了泥裡,三個人就不由自主的順著傾斜的床往下滾。楚爸不得不提著昏黃的煤油燈,堵上漏水的老鼠洞,用半邊葫蘆做成的水瓢把積水都舀到盆裡再倒出去。楚媽會拿來大伯母家燒過的煤,踩碎了吸水。隻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在爸媽呵護下在床上熟睡。
帶著一點點複雜的情緒打量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泥土房子。住在這間房子裡的些年,可以算是他們一家最困難難熬的日子。後來日子漸漸好轉後,楚家就把宅基地跟別人換了,換到村子的最後面,出門就能看見一望無際的田野,四季變換的時候美景盡收眼底。
拿出放假後就被自己拋的不知所蹤的暑假作業,雖然小學的題目再她這個邏輯思維已然成熟的成年人眼裡簡單的幾乎隻用動動眼睛看一下,仔細思考都不需要。但自從楚沐冉重生後,她就決定要以最飽滿認真的心態對待以後的生活,所以無論什麽事情,都要拿出獅子搏兔的精神,務必使每一件事達到最完美,盡量不給自己留下遺憾。
再沐冉認認真真的昨晚數學暑假作業之後,沐冉猛然發覺太陽已經偏斜,搖搖欲墜。合上暑假作業,閉上眼睛,暑假作業裡的題型在腦海中快速閃現。確定自己完全掌握了裡面的知識,不需要再去翻看書本時,沐冉就放下了手中的書本。讀書重要的是理解,特別是數學,小學數學還好,到了初中高中,各種枯燥乏味的數學公式運算方法,光靠死記硬背,遲早得被迫放棄這一門。但是凡事都有規律性,數學就是一門經過無數人鑽研討論實物規律總結出來的結晶,所以隻要理解了裡面最根本的原理,數學是不難攻克的。
沐冉並不讚成疲勞作戰,所以很多東西記住了原理,掌握了基本運用,她就不會再一遍遍的去背書。這也是她後來輟學許久,重新拿起課本還能考進Q大的一大重要原因,她的學習方法是很有效果的。
比起數學,沐冉其實比較頭痛的是語文,原因就是考試時遇到的閱讀理解。或許沐冉天生情商就比較低,所以每當閱讀理解中出現,請問某某某句體現了作者什麽樣的感情時,她總十次裡面九次猜錯。沒錯,她完全不能理解作者的感情思想,每次都隻能靠猜,可她偏生賭運不興,十次有九次猜錯。但好在沐冉從小腦袋就靈活,想象力又豐富,作文總是新奇充滿活力。最後的結果就是她的語文成績總是在八十分到九十分之間掛著,不上不下的頗為尷尬。
不過這一世,沐冉是經歷過人情冷暖,看管了世態炎涼,帶著沉澱後靈魂重生而來。相信重來一次,她認真的去領會,應該也沒有太大問題的。
把作業和書包大致整理了一下,沐冉就跑到後面楚家爺爺奶奶家,打算去幫忙做飯。當然如果她不去幫忙的話,累的還是自家爸媽。所以沐冉不得不斷告訴自己,這是在幫自己的爸媽。
到了楚奶奶家,就看大伯母空著手帶頭回來,大伯領著兩人的衣服走在後面,到小叔和三叔一人扛著兩把鋤頭,落在老後面,幾乎在路盡頭的才是楚爸和楚媽,楚媽160出頭卻偏瘦的身形,領著兩個大木桶,一拖一晃的慢慢向前走,楚爸一手扛著兩把鋤頭,一手要來搶楚媽的桶,想讓楚媽輕松點,楚媽側身閃開,臉上是不耐煩的表情。楚沐冉卻知道,這是楚媽心疼楚爸。
轉過頭看著優哉遊哉的大伯和大伯母邊走邊笑,沐冉的眼底閃過一片寒光。隨即佯裝乖巧的跑進奶奶家的廚房裡,就見到矮小瘦弱的楚奶奶拿著一個小木盆裡面裝著一些韭菜,看到沐冉後就直接把木盆塞進沐冉懷裡。說起來楚奶奶雖然為二兒子有點不平,但是對於這個孫女她卻沒有一點好感。至於原因,鄉下人特別是這個年代的鄉下人,重男輕女很嚴重,好像還保持著古代那種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
“把這個理完了,去把裡面的土豆刮了。”說完楚奶奶一眼也不願意多看的走了回去。
楚沐冉對這個奶奶也沒有多余的感情,低下頭手腳利落的理起韭菜。韭菜的味道還是不錯的,但是前世很多城裡人嫌棄吃了韭菜嘴巴會有味兒,所以一直很排斥。楚爸楚媽回來看到自家剛出院的女兒被拉來打下手,楚媽立時就不幹了。放下手中的兩個大木桶,臉上的汗珠都來不及搽乾淨,拉起沐冉就要朝家走。
楚奶奶看到了,又見到大媳婦就在旁邊看戲似的抱著手臂看著自己。楚奶皮一麻,這個大兒媳婦的能耐她是領教過的,就連自己最驕傲的大兒子都被管的的死死的,對別人更是一點余地都不讓。楚奶奶又是個天生膽小怕事的,連忙出聲喝止。“小冉去哪啊?奶奶讓你乾點活兒都不行了?”
楚媽鐵青著臉轉過身來,她不是不知道爸媽偏著大哥那邊,但也因為他們更孝順更勤快更能吃苦,所以對他們的態度還算和善,今天不知為什麽一反常態的態度惡劣。
“看什麽看?這日頭馬上就要下山了,飯菜都還沒弄,多一個幫手早一點吃飯,你也來幫忙。”楚奶奶皺了皺眉,覺得今天的二兒媳婦很不懂事,怎麽就沒看出來她隻是想息事寧人呢?那大兒媳是好惹的?一鬧起來吃虧的還不是他們,甚至還要連累他們。
沐冉勾了勾嘴角,她這個奶奶算是這個家裡最會看盤子下菜的人,不過人家表面功夫做得好,又是長輩,誰又能說她什麽?
“奶,我今天剛從醫院出來,剛剛又寫了一會兒作業,感覺腦袋昏昏的。我媽乾活幹了一下午了,你看手都被木桶給磨破皮了,大伯母身上一滴汗都沒淌,她應該很高興能幫到你。”沐冉推順手牽起母親就要回自家。
“大人說話,你一個小孩子插什麽話?你媽能乾著呢,我累了,讓你媽去做飯。”大伯母一聽就不幹了,什麽時候老二家的一個小娃子都敢明著諷刺她了?
“是啊,你看你大伯母都幹了一下午活兒了,怎麽可能不累?你媽每天都做慣了這些事情的,不過是些小事,你也來幫忙不就更快了?”楚奶奶眼見著那邊大兒媳要被這不懂事的小孫女挑起怒火,連忙插話喝道。“你要是不想來幫忙,就去遠一點玩,別來妨礙大人乾事,趕緊走!”
“奶奶這話是怎麽說?是說讓剛剛脫離生命危險回家修養的孫女來幫忙做飯?大伯母回家休息嗎?”沐冉佯裝沒有聽懂的歪著腦袋,滿是嘲諷的回道。上一世,她一直對這個奶奶不太感冒,但這一世她決定討厭她。
“你……你這孩子亂說什麽,我不是叫你媽……”
“哦,原來你是要你這個為自己女兒差點送命住院,擔驚受怕了一整夜休息不好,還要為了你老楚家省錢步行五裡路回來帶飯再送去醫院,結果回來還要親自做飯等別人都吃完了收拾完了才能餓著肚子帶著殘羹剩飯去給女兒丈夫吃,回到家不能休息一下就要去下田給你楚家乾活,天黑了到家飯也沒得吃的兒媳婦去給你們做飯嗎?”沐冉的眼角掃過不遠處陸陸續續回村的人,其中就有八裡村的李村長。沐冉的眼底寒光閃了閃,楚爸楚媽現在就是典型的包子。即使後來分家也是因為大伯母怕被他們連累,所以把他們分出去的,再哪之前,她這大伯母就像一隻吸血的水蛭,毫不留情的壓榨著兩人的價值,永遠也不知滿足。所幸,她現在就和她撕破臉,讓爸媽出口氣不說,也在分家之前在村子人面前狠狠的打她的臉。
“你……你這個爛舌頭的賤丫頭亂說什麽?”楚奶奶看到旁邊聽見熱鬧漸漸圍過來的村名,心頭火起,氣急之下難聽的話順嘴就溜了出來,可以想見雖然當面上他們都沒聽到她在誰面前說過誰罵過誰,但這私底下可沒少練習。
沐冉聽到‘賤丫頭’這三個字,頓時也不打算給對方留什麽臉面,索性一起打臉吧。拉了拉不服想要出聲的楚媽,示意她稍安勿躁,楚媽是外鄉人在村子裡是很多人都瞧不上的,而且楚媽說的話別人也不是能完全聽懂。沐冉的眼睛又淡淡掃過面露掙扎的楚爸,狠了狠心不再考慮楚爸的心情。“我亂說?我們讓左鄰右舍都來說說,我媽是個外地人,老實本分話少勤快,從來都是任勞任怨。她李秀華呢?她從進門之後有做過一頓飯嗎?你們拿錢給大伯做生意,生意失敗把田劃給他種,收成還不交公,隻留著自己吃。我想問,這楚家是已經分家了嗎?既然已經分家了那為什麽屬於我媽家的那份田沒有分出來?為什麽我媽家一家三口還要為你們義務勞動?”
“喲,老二你家這丫頭是要攛掇爸媽分家啊,看不出來啊,這小小年紀的就想把爺爺奶奶扔了不管。 哦,我知道了,這恐怕不是你家丫頭的主意吧,她一個九歲的孩子知道些什麽,你們肯定私底下早就商量好了是不是?今天是故意讓這丫頭來讓我們好看的是不是?”楚家大兒媳李秀華算是被徹底點燃了,別說她現在還不想分家,就是想分家,她也不想楚家老二分出去。楚老二加上他媳婦可是頂的上她和楚老大還有楚家老三和老四了。就這麽白白放走了這麽能乾勞動力,她怎麽舍得?
“大伯母這是說我們還是說自己呢?霸者爺爺奶奶的十幾畝田,自己獨吞收成,爺爺想要兩個錢花花都不願意給,還整天吃公眾的用公眾的,對我們家一家三口呼來喝去的。大伯母您這不是來窮人家做兒媳婦的,您是來做闊太太的吧,瞧瞧,這下個田還要帶著銀鐲子金耳環的,您都不怕掉地裡找不出來嗎?”慕容嗤笑著毫不留情的諷刺。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家聽見一個九歲的孩子說話有條有理不急不緩都覺得有趣,甚至還有人跟著起哄,婦女們看了看李秀華手中帶著閃亮的銀鐲子和耳朵上頗為眨眼的金耳墜,又看看楚家老二、老三、老四身上破舊打滿補丁的衣服,都不約而同的露出異樣的眼光,直刺的李秀華面色通紅耍起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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