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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相的貴賤命》13、圓了10年建房夢
  有了糧有了錢,蔣耀祖時常到街上買點酒,拎些肉。在人多的地方,他拍著胸脯吹噓說:“現在,我那天少得了酒和肉啊!”

  在家吃飯時,菩薩大叔語重心長地說:“耀祖啊,你也是三十好幾的人了,能節省就節省一點。扯兩套好點的衣服,存點錢,修兩間房,找個女人,成個家。”

  自從父親去世後,菩薩大叔一直在關心他、幫助他。在龍口涎,菩薩大叔在蔣耀祖心中的份量是第一人。剛才的話,體心、在理,福相真聽進去了。過了兩天,他到鎮上做了兩套新衣,還買了一塊“上海”牌手表。馬靠鞍裝,人靠衣裝。蔣耀祖穿上一套灰卡幾布中山裝,比一往年輕、精神多了,往前一站,不但不比其他男子漢差。他有一米七的個子,長得又粗眉大眼,真是一表人才。農民帶手表,在龍涎口蔣耀祖是第一人,人前人後,時常抬起帶表的手,一是看時間,二是向人炫耀。村裡的人,一般不再叫他別名了,而是親切地喚“耀祖”、“蔣耀祖”;隻是有些調皮的細伢仔,還是在他後面悄悄地叫“福相”、“哭相”。

  手中有糧,心裡不慌,口袋有錢,膽氣就壯,蔣耀祖在龍涎口神氣起來了。同時,也堅定了在家鄉種田的決心。

  菩薩大叔對蔣耀祖的事,比對自己的事還要熱心。為了給他物色一個合適的女人,到處奔忙。按照他現有的年齡和條件,隻能找離了婚的或死了丈夫的單身女子,符合這樣條件的對象比較難找。好不容易找了幾個符合條件的女人,可蔣耀祖要麽嫌人家小孩多,要麽嫌人家模樣差。長相好的,人家女方又嫌他沒房子。看樣子,要想解決個人問題,還得先解決房子問題。要建房子,木材是個難題,原來李才秀幫蔣耀祖解決的一米半杉樹,被他敗掉了,現在到哪裡去弄杉木啊。菩薩大叔左想右想,最後還是想到自己的頭上。他是五保戶,政府照顧給了一米杉木做棺木。樹買回來近一年時間,一直堆放在屋邊,還沒請師傅來做。蔣耀祖原做的那付棺木,好才沒有賣掉,他現在隻有三十多歲,造房子比留棺木重要。與蔣耀祖一商量,用自己的木材換他做的棺木。福相覺得兩全其美,菩薩大叔的棺木不用再做,自己換來的杉木可用來建房,當即就同意。一立方杉木,建兩間房子還不夠,以後慢慢地想辦法。菩薩大叔要蔣耀祖將生產隊長啟明請來,要隊裡就在他的房屋邊,丈量兩間房子的宅基地。房基地定好後,蔣耀祖在宅基地上開始打基地,下基腳。這天,現在已是公社書記的李才秀從這裡經過,好奇地問:“誰要在這裡建房啊?蔣耀祖,你在給誰挖基腳?”

  蔣耀祖囁囁嚅嚅地回答:“我…我幫我自己挖,我自己建房子。”

  “你自己建房子!”李書記有點不太相信,轉頭問孫啟明,“是真的嗎?”

  “李書記,是真的。”孫啟明停下挖土的鋤頭,“蔣耀祖現不但要建房子,還準備討老婆啦!”接著,孫啟明將自從生產隊將稻田包產到戶後,蔣耀祖轉變的情況,向書記作了介紹。

  在一旁的菩薩大叔也跟著稱讚說:“現在耀祖啊,與以前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大不一樣了。”

  聽到兩人這麽一說,李才秀才仔細打量起蔣耀祖,其衣著、精神面貌確實與以前判若兩人。心中為之一振,露出驚訝之色:“啊呀!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蔣耀祖浪子回頭,書記感到十分高興,望著他由衷地笑了。

  平時,蔣耀祖油嘴滑舌,在外面能將假藥說得天花亂墜。自己建房子少木材,可公社書記站在面前,確不知如何開口,也許十年前自己將李才秀批給建房子的杉木敗掉心中有愧,也許是怕書記批了第一次不會批第二次。還是孫啟明機靈,看到要走的李才秀,連忙叫住他:“李書記,蔣耀祖同志建房子,木材還不夠, 麻煩你還能不能再批點杉木指標給他?”他怕李才秀不肯,又把利害關系擺了出來,“如果房子搭不起來,他老婆也討不成!”

  蔣耀祖附合著:“是嘞,是嘞!”

  菩薩大叔跟著求情:“李書記,你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你就再幫他一次吧!”

  “還少多少木材?”李才秀問。

  孫啟明說:“修這兩間房子,大概還少三個立方,最少、最少也要兩個立方,才能勉勉強強搞得成。”他怕書記打折,有意將木材用量報大一些。其實,如果再給兩個立方木材,加上菩薩大叔換給他一立方,建兩間房綽綽有余。

  李才秀爽朗地答應了:“好,等上面分指標下來,我就給你兩個立方。”停了停,他有點不放心囑咐,“這次給你的杉木,可不準再賣。”

  “這次如果再賣,我就不是人。”蔣耀祖詛咒發誓,“如果再將杉木賣了,你拿槍斃了我。”

  建房缺木材的問題,書記答應解決,蔣耀祖放心放膽作建房準備。挖基腳,下基礎,做泥磚,訂瓦,……各項準備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大約過了兩個月,李才秀兌現承諾。蔣耀祖拿著指標,從縣木材公司裝回兩立方杉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木材到家,請來泥匠、木匠,安門、徹牆建房。從籌劃建房到房子圓垛,歷時近半年,兩間敞亮的瓦房完工落成。一個單身漢,從無房到建起兩間大瓦房,有了安身立命之所,附近的村民,對蔣耀祖不得不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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