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牛二等人真的拂袖而去,宋江以及水泊梁山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樊瑞兄弟何必動怒?納投名狀乃的規矩由來已久,又不是宋某首創來為難牛觀察以及諸位兄弟的。”
宋江急忙陪笑道:“俗話說,蛇無頭而不行,鳥無翅而不飛,諸位的投名狀我隻著落在牛觀察一人身上,只要牛觀察在三日之內有投名狀來,哪怕只有一顆人頭獻上,我便容你入夥,取代一清道長,坐這第三把交椅,相信以牛觀察的能力,定然不會在三日內一無所獲吧!”
一直在旁邊察言觀色的黃文炳忽地出聲道:“敢問宋頭領,牛觀察昨夜曾將曾頭市史文恭的坐騎獻上,想那照夜玉獅子馬乃是絕世良駒,還抵不上一個投名狀嗎?”
宋江皮笑肉不笑道:“黃通判,你曾經是朝廷命官,應該知道人命關天,人是人,馬是馬,縱然是絕世良駒也沒有一條人命重要,豈能混為一談?那匹照夜玉獅子馬雖然神駿非常,但終究只是史文恭的坐騎而已,如果是史文恭本人,那就另當別論了。”
“好一個另當別論!”黃文炳有備而來,不慌不忙道:“宋頭領,如果牛觀察獻出史文恭來,算不算納了投名狀呢?”
“當然算!”宋江呵呵笑道:“只不過那史文恭乃是一等一的高手,想要拿他,只怕沒有那麽容易吧!”
“捉拿史文恭,對別人來說很難,但是對牛觀察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黃文炳說著,忽地喝了一聲:“帶史文恭!”
忠義堂外有人答應了一聲,時候不大,只見兩個人押著一個白袍大漢走了進來。
宋江尋思摩雲金翅歐鵬當初跟著晁蓋攻打曾頭市時,見過史文恭,便問道:“歐鵬賢弟,此人可是史文恭?”
摩雲金翅歐鵬仔細端詳了一陣,方才言道:“哥哥,看著像是史文恭,但是小弟當日並未與那史文恭正面交手,所以不敢斷定。”
宋江把臉轉向了雙鞭呼延灼:“呼延將軍當日也曾隨同晁蓋哥哥出征曾頭市,也曾見過史文恭,不知可否是眼前之人?”
雙鞭呼延灼不敢怠慢,大步走上前去,繞著那個白袍大漢轉了三圈,道:“哥哥,我也不敢確定此人是不是史文恭,不過神態倒是像極了。”
宋江輕輕歎了一口氣,問了豹子頭林衝一聲:“不知林教頭怎麽看?”
林衝笑道:“方才林某自願與牛觀察調換位置,哥哥難道不怕我說假話嗎?”
宋江笑了:“別人有可能說假話,但你豹子頭林衝不會!”
其實,剛剛那個白袍大漢走進忠義堂時,林衝已經知道此人不是史文恭了。
要知道林衝也不過是在曾頭市見過史文恭一面而已,不過他與史文恭可是師兄弟關系,師門中的某些傳承外人是無法懂得的,不過牛二這樣的另類是個異數。
林衝暗自歎了口氣,為了錦兒,更為了阻止宋江率領眾兄弟招安,他也只能說一次假話了:“好教哥哥得知,此人正是史文恭無疑!”
林衝話音還未落下,赤發鬼劉唐已經竄上前來,一把揪住了“史文恭”的衣襟,怒聲喝道:“你這廝也有今天,我今日定將你剖腹剜心,以敬晁蓋哥哥在天之靈!”
宋江皺了皺眉頭道:“劉唐兄弟稍安勿躁,此時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晁蓋哥哥已經歸天一個多月了,可是你這個黑三郎與軍師兩個,要麽說甚庶民居喪,不可輕動,要麽說甚天寒地凍,不動刀兵,有哪一個還記得晁蓋哥哥的血海深仇?”
劉唐怒不可遏,指著宋江與吳用罵將起來。
宋江與吳用一時之間面面相覷,俱都無言以對。
黑旋風李逵氣急,跳將出來,大叫道:“劉唐哥哥,不可對宋江哥哥無禮,他可是梁山泊主!”
劉唐笑了:“勞什子的梁山泊主?在俺眼裡,只有晁蓋哥哥才當得起這樣的稱呼!”
李逵在眾人面前抹不下臉來,也是不肯示弱,回罵道:“在老爺眼裡,只有及時雨宋公明哥哥,什麽晁天王一概不鳥!你又能拿老爺怎麽樣?”
“好一個豬油蒙了心的黑廝!林衝今日就要為晁蓋哥哥出氣,是好兄弟的都給我讓開了!”豹子頭林衝長身而起,怒目圓睜,作勢撲向李逵。
李逵倒也不懼,笑道:“姓林的,都說你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出身,一身好武藝,在水泊梁山沒有對手。可我鐵牛不服氣,來吧,爺爺這兩隻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宋江見勢不妙,急忙喝道:“你這黑廝,還不與我退下!再在這裡糾纏,看我不砍了你那顆狗頭!”
智多星吳用也急忙上前, 攔住了林衝:“這廝不識尊卑的人,林教頭不要和他一般見識!”
“走就走,這裡既沒錢賭,也沒酒喝!”李逵嘴裡嘀咕著,就要往忠義堂外走去。
赤發鬼劉唐是托塔天王晁蓋的老兄弟,從劫生辰綱時就一直是晁天王的開路先鋒,早就看不慣黑旋風李逵的囂張氣焰了。此時樂得有人撐腰,就跳將出來,攔住了黑旋風李逵的去路:“黑廝,這就想一走了之嗎?今天,你不向晁蓋哥哥的牌位磕頭認錯,就別想走出忠義堂的大門。”
“直賊娘,討打!”黑旋風李逵提起缽大的拳頭,一拳擊向劉唐的面門。
赤發鬼劉唐大叫一聲:“來得好!怕了你我就不叫赤發鬼!”
叫音聲中,也不躲閃,卻是照方抓藥,一拳擊向李逵的面門。
只聽“砰!砰!”兩聲巨響,兩人都被對方搗了一個青眼圈。但這二人都屬於皮糙肉厚之輩,各自悶哼一聲之後,便又投入了戰圈。
這真是一場別開生面的肉搏戰,兩人幾乎拳拳見肉,不一會兒,都成了長著熊貓眼兒的豬頭。這哪裡是在比拳腳,分明是在比誰出拳更重,誰的抗擊打能力更強?
及時雨宋江叫了好幾聲,也分不開已經打紅了眼的兩條莽漢,不由怒火上湧,高聲喝道:“戴宗兄弟,還不把那個黑廝給我拉出去?秦明兄弟、穆弘兄弟,把劉唐給我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