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牛二、黃文炳以及混世魔王樊瑞等人帶著三千軍馬,打著一面收捕草寇的旗幟,因此路上並無人敢來阻擋。
這一日午牌時分,漸進水泊梁山,只見前邊三處皆是無邊無際的蘆葦叢,哪裡尋得出大路上山?
牛二兩世為人,耳朵裡滿是水泊梁山之事,但是這地方還是第一次來,沒想到地形如此複雜,暗道:“虧的是此處所在,難怪官軍屢次來剿,皆都铩羽而歸。”
正在這時,忽聽水面上鑼鼓震響,眾人定睛看去,卻見滿山遍野,皆是各色旗幟飛舞,蘆葦蕩裡忽地駛出一隻快船來,當先一隻船上,坐著三五十個紅衣紅甲嘍羅,手裡各執短戟,正中坐著一個年少的壯士,頭上三叉冠,身披火龍甲,外面罩著一領百花袍,手裡倒提著一條朱紅畫杆方天戟,在船上喝問道:“哪裡來的官軍?吃了熊心、吞了豹膽,也敢來收捕我等?聽得俺小溫候呂方的大名嗎?再不退去,管教你人人皆死,個個不留!”
“原來是小溫候呂方,果然英雄了得,名不虛傳!”
牛二知道這個呂方乃是宋江的心腹,便下馬來,立在岸邊拱手道:“我等眾人不是官軍,而是要到山上入夥之人,在下牛二,今有照夜玉獅子馬一匹,要獻於宋公明頭領。”
呂方見牛二所乘之馬神駿非常,猶自還在雙鞭呼延灼的那匹禦賜踏雪烏錐馬之上,不由得面色稍霽,聽了便道:“閣下可是東京牛觀察?難得閣下有心,且請到前面,旱地忽律朱貴哥哥的酒店相候,我到大寨稟明宋江哥哥再做道理。”
呂方明知來者是牛二,卻煞有介事的一番言語,當下把手中紅旗一招,蘆葦蕩裡又駛出一隻小船來,內有三個漁人打扮的嘍囉,上岸來衝著牛二唱了一諾:“牛觀察請隨我等前去。”
說話間,卻見水面上小溫候呂方那隻快船已經箭一般射向了蘆葦深處。
牛二等人跟隨三個漁人,轉了幾個彎,來到了李家道口旱地忽律朱貴的酒店內,吃酒相候。
不多時,一隻大船便駛了過來,後面跟著三五十隻大白棹船來接。
當先幾位頭領,神行太保戴宗、黑旋風李逵、沒遮攔穆弘、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小遮攔穆春,皆是牛二當初鬧江州時的故人。
那小遮攔穆春一看到黃文炳,不由得苦笑:“我道是哪一個?原來是無為軍的通判黃相公。”
當初,小遮攔穆春看上了孫甜兒,在黃文炳的安排下,欲與孫甜兒洞房花燭,沒想到卻陰差陽錯與黃文炳的小妾成了好事,今日再得相見,不免有些尷尬。
那黑旋風李逵聽得黃通判之名,不由一個箭步竄上前來,劈手抓住了黃文炳的衣領,獰笑道:“你這廝當初害得宋江哥哥好慘,今日也敢到這水泊梁山來,也不怕老爺活剮了你?”
這黑廝說著,提起缽大的拳頭就要往黃文炳臉上招呼。
牛二及時喝道:“鐵牛,有俺在此,你也敢這般無禮?”
黑旋風李逵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對牛二很是忌憚,當初在江州時,牛二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的招數,製得這黑廝服服帖帖。
李逵一見牛二說話了,不敢有違,隻得放了手,先是瞪了黃文炳一眼,不外乎是“走著瞧”的意思,然後樂呵呵地走到牛二面前,唱了一個大喏道:“牛二兄弟,一別數載,聽說你一晚上娶了兩個渾家,也不請哥哥我去吃杯喜酒,不知是何道理?”
牛二被這黑廝一下子逗樂了,“鐵牛,前時是俺的錯,這不給你帶禮物來了嗎?”
牛二話音剛落,那邊的過街老鼠張三已經抱過來一個大箱子,送到了李逵面前。
“什麽禮物?莫不是趙官家的玉璽不成?”
李逵先幽了牛二一默,急急忙忙打開箱子一看,卻見是十瓶江州藍橋風月美酒,不禁咧開大嘴笑了起來:“還是牛二兄弟對鐵牛好,記得俺喜歡什麽?”
有了李逵這麽一個小插曲,氣氛頓時活躍起來,牛二自然備有各色禮物,送給了神行太保戴宗等人。
戴宗等人雖然恨黃文炳入骨,但是礙於牛二的面子,也是發作不得,只是不再搭理黃文炳。
那黃文炳有牛二撐腰,又是有備而來,卻是泰然自若,面無懼色。
眾人寒暄了一陣,旱地忽律朱貴將酒店交與夥計打理,正欲陪著牛二上頭前的那一條大船。
忽聽戴宗言道:“牛二兄弟自非尋常人,理應用水泊梁山的最高規格相迎,請這邊來。”
只見戴宗將手一揮,數十條船隻分開,裡面露出一隻金色快船來。
這條船不大,但是船隻通體上下皆是金色,經陽光依照, 燦爛奪目,甚是好看。
牛二雖然覺得事情有疑,但又知道戴宗此人重情重義,宋江若是要對自己不利,也不會派他出面,況且此時戴宗來請,若是執意不上金色快船,未免鬧得難堪。
黃文炳眼見牛二與戴宗二人上了金色小船,氣的直跺腳,急忙囑咐了混世魔王樊瑞幾句,然後帶著過街老鼠張三、青草蛇李四、金剛辛五幾個跟了上去,也好見機行事。
大小船隻一字排開,直往金沙灘方向而去。
牛二坐在金色小船上,抬眼看去,只見八百裡水泊梁山,山排巨浪,水接遙天,港陌叢生,蘆葦蕩一望無際,果然是是個屯兵的好去處。
在後世做警察時,牛二看過梁山的旅遊宣傳片,雖然說的天花亂墜,但也只是個有山無水的所在而已,哪裡比得上今時的聲勢?
一時間,牛二不由胸中壯志陡生,仰天一聲長嘯,響遏雲霄,暗暗道:“我若真的為此間之主,一定率領眾兄弟打出一片天地來!”
船行至中途,牛二忽地想起混江龍李俊與浪裡白條張順來,不由問了戴宗一句:“戴院長,怎麽不見李俊與張順兩位哥哥?”
戴宗道:“本來宋公明哥哥傳下令來,讓李俊兄弟與我等一起來迎接牛兄弟的,可是臨出發時,李俊兄弟昨夜吃螃蟹壞了肚子,渾身乏力,起不來床,隻得作罷了。而張順兄弟與宋公明哥哥一路,自在金沙灘恭候牛兄弟大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