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道:“在這鄆城東門外七八裡處,有一處楓林,一到秋天,便滿野紅遍,層林盡染,景色甚美,小弟願意拿出兩萬貫來,買下那個林子,依照孟州快活林,建造一處新的快活林出來,以那句‘停車坐愛楓林晚’的唐詩為主題,再吸納東京來的上行首到此助陣,未必就弱了孟州快活林去!當然,為了與孟州快活林群開來,此處便喚做紅快活林。”
宋江、閻婆惜都是有眼力價之人,聽牛二這麽一說,俱都眉飛色舞起來,那插翅虎雷橫更是拍案叫好:“牛兄弟真是做大事之人,僅僅是這個主意,也值上個十萬八萬貫了!”
這三人心中清楚,牛二既然如此說了,便有倚重他們三個的想法。
果然,牛二言道:“小弟身在東京,又是公門眾人,著實脫身不得,此處林子便要借重諸位了。”
席間之人都摒住了呼吸,都把目光看向了牛二。
牛二琢磨了一會兒,又說道:“雖然昨日僅有一面之緣,但俺見朱仝大哥辦事穩重,可為俺管理酒店,雷橫大哥此前開過賭坊,就給俺管理賭坊罷了,至於宋家嫂嫂,京城來的行院就由你一手張羅了。”
牛二話音未落,閻婆惜已經一馬當先:“承蒙牛兄弟看重,奴家願效犬馬之勞!”
閻婆惜是個喜歡熱鬧之人,自從被宋江納入房中之後,便有如鳥兒入了籠,宋江幾乎每日都有應酬,她獨守空房的日子居多,如今見有這般好差使,她又怎能不興奮呢?
雷橫一拍胸脯道:“牛兄弟放心,俺今天就找知縣相公辭了這勞什子的步兵都頭,一心為兄弟做事。”
“雷大哥此言不妥!”牛二搖了搖頭道:“這步兵都頭還是要做的,只要每月都有孝敬銀子,想必知縣相公與尉司也不會說什麽閑話。”
雷橫猛地一拍腦袋:“兄弟說的是,有這身衣服穿著,起碼無人敢來林子裡鬧事!”
宋江雖然不動聲色,但是心裡隻嘀咕:“這個牛二,怎地獨獨撇下了我?”
“公明哥哥,小弟還有一事相求。”
牛二終於把臉轉向了宋江。
宋江心中一喜:“兄弟有話隻管講。”
牛二道:“雖然昨日僅有一面之緣,但俺見朱仝大哥辦事穩重,可為俺管理酒店,此事還請哥哥前去說和,最好請朱仝大哥即刻過來吃一杯水酒。”
一聽牛二只是讓他去做說客,宋江也有些失望,但還是勉強一笑,起身道:“兄弟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宋江剛出門,忽聽身後腳步聲響,牛二卻已經追了出來,“以小弟看來,出吏入官乃是哥哥畢生的夢想,只要哥哥幫助小弟辦妥了快活林之事,小弟定助哥哥完成心願,多大的官不敢說,但是知一方縣事還是能夠辦到的。”
牛二這一番話說到了宋江的心坎裡,他也知道以牛二的實力,幫他搞定一個知縣還是很有把握的。
知縣雖說不是什麽封疆大吏,但是起碼已經躋身於官場序列之中,不像小吏這樣,一朝為吏,便終身為吏。
有了宋江出面,再加上與牛二身為投緣,又有大把銀子可賺,美髯公朱仝自然而然的加入了牛二的紅快活林團隊。
牛二在鄆城縣又待了半月有余,紅快活林剛剛破土動工,早就被他打發回去的張三、李四來報,說是東京汴梁滕府尹那裡催得甚緊。牛二無奈,隻得與宋江、朱仝、雷橫等人道別。
宋江等人苦苦挽留不住,一下子送出了北門十余裡開外,方才依依惜別。
牛二對於此次鄆城縣之行,還是非常滿意的,雖然幾經周折,但最終不但結識了托塔天王晁蓋等一眾豪傑,還誤打誤撞開了這一所快活林分店,有宋江、朱仝、雷橫、閻婆惜這幾人照看,定然能夠紅紅火火。
再過些時日,等孟州快活林那裡孫二娘能離開身了,便讓她到鄆城縣來主持大局。
這鄆城縣距離東京不算太遠,自己想來了,還能來與她相會,嘗一嘗久別勝新婚的美妙滋味。
一想起孫二娘,牛二便不由想起了那一次在二郎鎮上的洞房花燭夜。
別看孫甜兒與孫二娘平日裡是個豪爽過人的女漢子,可是一到了洞房裡,便像個小姑娘似的扭扭捏捏起來,自己那一晚可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將這兩個少女變成了自己的娘子。
可是回到東京之後,嘗到甜頭的孫甜兒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在榻上也開始主動起來,這讓牛二開始幻想,孫二娘會不會像孫甜兒這般變成母老虎呢?
牛二這也是想入非非的忘了,那孫二娘的綽號可是喚做母夜叉,不見得比母老虎遜色。
想著想著,牛二又想起來那一夜在宋江府上,撩撥他的閻婆惜來。
一想起閻婆惜,牛二便想起水滸裡那次著名的紅杏出牆,人家張文遠就是爽利,大大方方給宋江戴了一個綠帽子。
“不好!”牛二猛地一驚,一下子勒住了馬韁繩,畢竟他的目的是讓宋江做一個良民,不要去攙和水泊梁山的事情,等時機到了,自己會達成他出吏入官的心願的,免得他到時候為了自己的功名,連累了一大幫兄弟。
可是,如果留著張文遠這個禍害在鄆城縣,難保不尋個機會與閻婆惜明鋪暗蓋起來,誰知道宋江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閻婆惜泄憤呢?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宋江有可能會走上水滸裡的老路,殺惜,發配江州遇到黃文炳,繼而大鬧江州,最後上了梁山,架空托塔天王晁蓋,最終招安身死,曲終人散。
絕不!自己既然來到了水滸世界,就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喜歡的英雄好漢,一個個死於非命。
牛二撥轉馬頭,撥喇喇追上了宋江等人,說了聲:“公明哥哥,請借一步說話!”
宋江初時還以為牛二要交代什麽大事呢?
誰知只是再三叮囑他,要早早尋個由頭把縣衙裡的後司貼書張文遠趕出鄆城去。
這讓宋江納悶不已,那張文遠只是一個後生,一不撥弄是非,二不好勇鬥狠,只是愛去三瓦兩舍逢場作戲罷了。
牛二來鄆城這半個多月來,並未與那張文遠謀面,為何沒來由的要趕人家走呢?
宋江笑了笑,並沒有將牛二的話放在心上,以致釀成了日後的滔天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