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覃頓時坐不住了。
如果他能把這份秘方討到手,說不定不僅他還有多幾個兒子,他們家大娘還能盡快給聖人誕下子嗣,這樣一來,大娘子的位份肯定能往上提提,他們許家不僅能保住現在的財富,還能一步登天貴不可言。
已經沉浸在美妙未來的許澤覃連忙跑回了家,指揮著下人把行禮收拾妥當,翌日天還沒亮便神采奕奕的起程往京城趕去。
好在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記得在一步登天之前,討要到能讓他們一步登天的方子還要靠他那個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的正室夫人。
所以,他讓人準備了五大車的‘土儀’孝敬給泰山大人。
他記得嶽母大人每次看到那些綾羅綢緞珠寶首飾都會眼睛發亮。
而且,這次他分外堅強的頂住了枕頭風,沒有把那幾個妾侍和寶貝兒子帶上,隻帶了還沒有定親的四娘子許若芮。
經過大半月的‘風餐露宿’,許家父女的車隊終於趕在裴家長房世子爺娶親前一日進京了。
這日正好是崔家最後幾十台嫁妝送進裴家的日子。
所以許家父女進了城門中正大街才走了一半便被堵在路邊上了。
趕了大半天的路,許澤覃正身心疲憊,聽到外面喧鬧滔天心裡大為光火:“老王頭,到底怎麽回事兒,怎麽不走了?”
“老爺,前面有成親送嫁妝的隊伍,看那壯大的排場,應該是京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娶親或者嫁女把?”
許澤覃聽說排場大,心裡也好奇想見識見識京城的大貴族,便伸手撩開車簾,在夏日璀璨的陽光的照射下,不由眯了眼朝不遠處打量,正看到一條蜿蜒詭異的大紅隊伍吹吹打打分外熱鬧的朝這邊而來。
許澤覃自然不好意思與曬嫁妝的隊伍搶道兒。只能停在一旁耐心的等著眾人過去。
等第一台嫁妝走到面前時,許澤覃被前面那兩個碧玉閃閃的玉如意給晃到了。
玉如意啊?
京城果然就是京城,就是不一樣。
這玉如意可不是誰都能用的?
玉如意寓意吉祥如意,但也代表著回來尊貴與權勢。
這家人竟然能光明正大的抬著玉如意滿京城晃悠。自然便是貴不可言。
一時間,許澤覃心裡那個複雜,那個羨慕嫉妒恨啊!
可是當他抬頭看向嫁妝隊伍後面時,臉上僵了僵。
如此大的排場,用禦賜玉如意開道卻緊緊只有三十幾台的嫁妝,真是...暴殄天物!
難道說又是一個如同章慶侯府那般只剩下軀殼外強中乾世家大族?
想到這裡許澤覃不屑的撇了撇嘴。
馬車夫老王頭好像聽到自家主子的疑惑,拉著身邊的一位大叔問道:“這是哪家成親啊,這麽大的排場?”
“那是自然,這可是博陵崔氏嫁嫡女,聞喜裴家世子爺娶妻。排場自然是大。你看看,你們看看,那一水兒黃花梨的屏風家具,還有,還有那中間那台可是紫檀木的梳妝台......”
那被問到的大叔似乎很興奮。手舞足蹈的指點著走過面前的嫁妝隊伍。
許澤覃之所以臉色有些詭異,是因為這般儀仗似的送嫁狀隊伍裡抬著不過三四十台的嫁妝。
這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江淮一帶小娘子出嫁都會有十裡紅妝相送,哪怕這十裡紅妝的妝樞箱子裡不過是擺了幾年衣裳,幾塊土疙瘩。
哪裡像京城這般小氣!
老王頭好似又聽到他的心聲,從善如流的打斷那大叔斷斷續續的介紹,撇了撇嘴:“不過是二三十抬的嫁妝罷了,也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沒想到他話音一落。他身邊的那老王頭牛鈴般的大眼一瞪,吹胡子瞪眼道:“你知道些啥,不知道就不要瞎說,省的丟你家主子的臉面。”
老王頭被罵的老臉訕訕,卻插不進話去反駁。
老王頭回頭透過縫隙忘了自家主子一眼,接收到主子的吩咐。他頓時回過頭來朝那人抱了波安全,問道“咱們都是從江淮一帶過來的,今日剛剛進京,不太了解咱們京城的規矩,還請老哥兒給解釋解釋。”
那人傲嬌的小下巴一抬。哼哼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崔家像今日這般的送嫁,已經接連走了十天了......”
老王頭和許澤覃頓時懵了,剛才是過去多少抬來著,二十抬還是三十抬。
十天,這是兩百抬或者三百抬?
怎麽可能?
就是太子迎娶太子妃也沒有這般壯觀的嫁妝啊!
不怕引來上面某些人的忌憚?
那人卻沒有顧得上許澤覃他們的神情變化,連忙追著嫁妝對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有人就喊道“發喜封了,發喜封了。”
嫁妝隊伍後面的人群頓時一窩蜂的湧了上去,瘋搶那滿天飛的喜封。
老王頭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連忙跑上去也跟著搶了個喜封,打開一看,黃橙橙的銅板一枚。
雖然只是一個銅板,可是光看那密密麻麻滿天飛的喜封,若是接連十天都來上這麽一回,這比數目也不小!
果然排場夠大。
別人許澤覃不知道,但現在的許家絕對沒有這種魄力與實力。
不過,很快許澤覃的失落便一掃而光,他此時想到的是,只要他家大娘生了龍種,許家離這一步也不遠了。
他突然靈機一動,這曬嫁妝的隊伍似乎是崔家與裴家的?
“裴家大爺何事迎親?”
許澤覃又一把拉過一個往前衝的小夥子,問道。
小夥子似乎埋怨他耽擱自己搶紅封,不耐煩的掙脫桎梏,不屑的撇嘴道:“當然是明日了,這都不知道,笨蛋!”
許澤覃似乎看到了美好日子在向他招手,絲毫不介意那人的‘冒犯’招呼著老王頭繼續在人群裡艱難的趕路,腦子裡想著明日該帶什麽去裴家賀喜才足以顯示其誠意!
先不說許澤覃正艱難而興奮的行走在中正大街上,崔家送妝的隊伍已經圍著京城繞了一圈兒。成功的進了裴家的大門。
早已守在門口穿著一身嶄新光滑的黃褐色絲綢褙子的嬤嬤們,招呼隊伍進門。
這些日子她們已經習慣了這份熱鬧,很淡定的朝後面擺了擺手,立馬就有幾個小廝抬出一框框的喜果飴糖。然後大手一揚便散給跟著送妝隊伍來的鄉親。
尤其是小孩子身上特意縫上的幾個大口袋裝的滿滿的,蹦蹦跳跳的到一旁玩耍去了。
崔家散錢,他們散喜果,其實清遠侯也很無奈。
裴家沒有崔家的財大氣粗,即便有也不敢如此張揚。
崔家十幾年了就嫁這一回閨女,自然想辦的熱熱鬧鬧。
其實,若是非要散紅封他們裴家也支撐的起。
可是他們不敢啊!
放眼整個京城,敢如此張揚的就那麽幾家。
但絕對沒有裴家。
裴彥馨站在不遠處人群裡,如同看別人家的熱鬧般依舊認真的看著這一幕,眼裡卻沒有任何的喜色。
看著最後一抬嫁妝抬進裴家。裴彥馨轉身就走。
沒有回裴家,而是往相反的方向直奔。
“五娘子,您不回去看看?”
篆兒有些擔心的望了眼裴彥馨,小聲試探道。
“有什麽好看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裴彥馨漠不關心。
反正新進門的繼室不會佔了蓬安閣。更不會屈尊降貴與她搶卿曹閣,有什麽好擔心的。
父親親自開口,鎖了蓬安堂,裡面的東西留給正哥兒他們兄妹三人,留下幾個老人灑掃,由孫嬤嬤管著。
而新房另置了院子。
現在看來父親的決定是正確的,要不然光那些閃花人眼的嫁妝也裝不下。
王氏作為太原王家的嫡女。嫁妝自然不比崔氏少,只不過王氏是遠嫁,帶不了那麽多東西,便大半都折成了銀子,存在錢莊裡。
所以,見識過娘親有多少產業。多少嫁妝的裴彥馨一點兒都不眼饞崔氏那點子東西。
說來崔家也夠精明的,崔氏一輩子不能有孩子,如果他們兄弟幾個沒有人寫入她名下,那麽她百年之後,這些嫁妝是還要還回娘家去的。
所以。崔家既賺了面子又掙了裡子一點都不吃虧。
裴彥馨直奔匯賢樓找到在三樓雅間裡‘借酒澆愁’的大哥二哥再加上個順哥兒,陪著他們一起為這最後一日做紀念。
翌日,被鬧騰的鑼鼓聲吵醒的裴彥馨被喊去了祖父的榮壽堂。
榮壽堂位置最為幽靜,祖父年紀大了不需要早起,只要拜堂時出現即可,所以幾個不知所措的孩子也都聚在了榮壽堂。
雖說裴彥馨一手撮合了這門親事,可是真當這一日來臨,她心裡反倒充滿了迷茫。
她不知該用何種心情來面對即將加入這個家, 佔了娘親位子的另一個女人。
不只是她,正哥兒,鴻哥兒,順哥兒都很安靜,甚至帶著絲絲的不安。
漸漸的在這種安靜中,他們幾個又睡了過去,直到被一聲震耳欲聾的鞭炮鑼鼓聲震醒,迷茫的環顧四周。
“新媳婦接回來了!”
裴彥馨眼睛一亮,迷茫盡退,滿是昂揚的鬥志。
大哥垂眸不知想什麽,鴻哥兒卻為忽視他眼底的精光。
順哥兒滴溜兒轉的大眼睛晶晶亮,與福姐兒的表情如出一轍。
裴彥鴻無奈扶額,突然為新進門的大伯母感到同情!
ps:
終於,終於登進來了,這坑爹的網絡......送上28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