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蠟燭是個技術活兒。
首先需要很多的蠟,不過很幸運的是,這是一家酒館,也是一家餐館。
常百歲帶人,在後廚中,找到了很多一坨坨的牛羊油。
這些人都是剛剛在酒館裡喝酒的馬賊獵人。
他們不想這麽做,但他們必須這麽做。
趙大東是戈壁灘上,數一數二的馬賊頭子。為人心狠手辣。
而他們,親眼看著趙大東的弟弟,被製成蠟燭,卻沒有出頭。趙大東知道後,一定會殺了他們的。
為了活命,他們只能選擇站在,屋頂上那個年輕人一方。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所以,在那個歹毒的胖子,在笑眯眯的盯著自己,說是要找幾個人幫忙後,這些被逼無奈的家夥,只能唉聲歎氣,點頭認栽。
這是投名狀,他們曾經無數次用過這種方法,所以並不陌生。只是,讓他們唏噓鬱悶的是,以前這種方法都是他們逼著別人做,沒想到,現在竟然輪到自己了。
收集了大量葷油偶,接下來就是燒化。
這也不成問題,後廚中有很多大黑鐵鍋。
隨著一截截木柴,被送入灶台中。放在大鐵鍋中的牛羊油很快就融化成了一鍋滾油。
將這些滾油,倒入一個洗澡用的大木桶中後。蠟,就算準備好了。
接下來,就是製作燈芯了。
普通的做法,當然是用棉線扭成一根麻花兒狀的粗線,然後放進油中浸泡一盞茶的時間,使燈油完全浸入棉線。如此製作出的燈芯,既能保持燈芯的柔韌,也能使燈芯燃燒起來,不會斷掉熄滅。
不過,現在用不著這麽麻煩。
燈芯是現成的。
需要做的,只是浸泡。
不過,為了避免燈芯被燙死。
而且也考慮到燈芯本身含油,所以常百歲決定,瞬間浸泡,然後提出來,再浸泡,再提出,如此重複多變,雖然花的時間長了點,不過,卻能保持燈芯的存活和新鮮。
為了避免,光頭男的慘叫聲驚動他人。
常百歲用匕首插入了光頭男的嘴,然後用力一扭刀柄。光頭男滿嘴的牙齒和舌頭,被攪成了肉末。
之後,便是浸泡。
光頭男慘烈的叫聲,在後廚中回蕩,聽得那些被逼無奈,而來幫工的馬賊們,冷汗緊緊,心頭髮毛。
等到燈油冷卻的差不多後。
常百歲命令幾個酒館中的馬賊,用涼水把燙的全身發紅發爛的光頭男澆醒,有用布匹賭住了他的嘴巴,然後扛起來,將其放入了已經冷卻,但對光頭男來說,依然燙得要命的半固態的燈油中。
至此,大號蠟燭,製作完畢。
隨後,常百歲讓人將其抬出了酒館。放在了距離酒館百米外的大街的中央。
這時,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但紛紛揚揚,漫天飛舞的大雪,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
將拉住放在原地後。
常百歲回頭看了一眼,站在酒館屋頂,正在和王管事聊天的李麟。
見李麟點了點頭後,常百歲帶人返回了客棧。
樓頂上,李麟一邊解下弓箭,一邊看著身邊,沉默不語的王管事。
“是不是覺得我很殘忍!”
李麟淡淡一笑,用力將弓弦繃在了弓身上,然後拉了拉緊度後,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過頭的時候,看到王管事沉默不語的望著街頭,李麟平靜一笑,淡淡問道。
“沒有!”
王管事搖了搖頭。
“那就是還是因為那件事了?”
李麟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王管事。
“戈壁灘上,馬賊信奉著一個叫做響馬神的神祇。而趙大東,就是響馬神的左使!”王管事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咱們殺了他弟弟,他是不會放過咱們的!”
“很高興,聽見你說咱們!”
李麟終於露出了笑容。
“少爺……我是認真的!”
王管事額頭隱見黑線,對李麟的調侃,很無語。
“你的意思我知道!”
李麟點頭笑了笑後,肅然的望著樓下的大馬營,深吸了一口氣後道:“暫時委曲求全,獲得趙大東的支持,謀取蘭陵。不得不說,這是個好辦法!”
李麟頓了頓後,轉過頭看著一臉不解的王管事道:“但是,我不能。一來,我丟不起這個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而罔顧無辜者的姓名,就是為了跟一個殘暴沒人性的馬賊合作。……如果是這樣,那我們來西域的目的,也就變得沒意義了!”
“第二,有的事情,是不能讓步的。你退一步,就能退第二步。一旦開始讓步,就意味著我們將會不斷的讓步!一旦這樣下去,我害怕,有一天,我會變得跟趙大東一樣!失去了人類的良知。變成了冷血,殘暴,無情的殺戮動物!”
李麟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微笑的看著,低著頭思索的王管事道:“我想,你們也不願意跟著這麽一個人吧?”
王管事笑了出來,點了點頭。
他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蒼老的臉上滿是釋然開懷的笑容,道:“少爺,我明白了!”
李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說著話的時候,李麟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弓。
箭簇閃爍著幽冷的光芒,那是復仇的光芒。
王管事微微一笑,掏出火折子,點燃了塗抹著火油的箭頭。
星火瞬間燎原,布滿了整個箭頭。
呼呼的風聲中,火焰在搖曳,在撕扯著。
下一刻,李麟手指驟然一松。
火箭拖曳著長長的尾巴,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一般,急速劃雪落的空間,砰的一聲,射在了光頭男的肩膀上。
呼的一聲,拳頭大的火焰,瞬間彌漫了光頭男的腦袋。
藍色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夜空。
“安息吧!”
李麟閉上眼,眼前再次出現了那個年輕母親,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子,輕聲對她說道。
……
蠟燭上,碩大的火苗,照亮了街道。
也照亮了那些,聽到了光頭男慘嚎,飛快朝著,當街點燃的那個特大號拉住衝來的馬賊們。
當這些被慘叫聲驚醒,慌亂之下,連鞋子都顧不得穿的馬賊們,衝出家門,終於衝到慘叫聲發出的蠟燭前面的時候。
迎接他們的,是一支支從天而降的奪命羽箭。
因為蠟燭的光芒太過刺眼,所以,衝到蠟燭邊的馬賊們,根本看不到羽箭是從何處飛來的。
而且,蠟燭燃燒起來,高達兩米的火焰,也將他們完全的暴露在了李麟的視線中。
王管事看著下面,那些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救人還是該躲羽箭,焦急亂換的宛若無頭蒼蠅的刀客,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他們看不到我們?”
王管事驚訝道。
“這叫光暗原理!”
李麟拉弓射箭,笑著解釋道。
光暗原理?
這是個什麽東西?
王管事一頭霧水。
“別想了,趕緊的!”
李麟面不改色一箭射出,砰的一聲,羽箭將一個拿著刀胡亂揮舞的馬賊貫穿頭顱,盯在地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甩了甩手腕,然後又取出了一支箭,搭在了弓弦上,趁著這個空擋,笑罵了王管事一句。
王管事呵呵一笑,這才搖了搖頭,暫時不去想這什麽光暗原理。
隨後,他拔出了隨身攜帶的短劍。
閃著土黃色光芒的劍鋒,朝著拉住周邊一指。驀然,一道無形的精神力,擴散而出。
下一刻,蠟燭周邊的土地,如同發生了地震一般開始震動,然後鋪滿了雪花的地面,突冒出了一根根一米多高的尖刺。
砰砰……
這些尖刺出現的如此突兀,連半點征兆都沒有。
以至於那些,猶豫踟躕在蠟燭前,不知該退還是該繼續救人的馬賊,直接被突然冒出來的土刺從下面穿透。
一根根滿臉痛苦的人棍,出現在了蠟燭四周。
鮮血從他們的後門口中,天靈蓋噴出,染紅了潔白的雪。
“乾得漂亮!”
李麟看到除了那些直接被刺死的馬賊,還有很多人被戳穿肚子,趴在土刺上慘叫,宛若一個個活靶一樣的馬賊,哈哈一笑。
隨後,李麟直接彎弓射箭,將那些被困在土刺上,仍然活著的馬賊,一個個射死在了土刺上。
一支支羽箭激射而出,準確的命中一個個目標。
一時間,都讓李麟有一種,回到前世,射氣球的感覺。
“撤!”
終於有人回過了神,那人在喊了一聲後,也顧不得再去解救慘叫聲不停的光頭男,掉頭就跑。
不過,剛跑出一步。
就被一個兩米多高,雙手拿著兩把大的嚇人的斧頭的壯漢,帶著一幫手持寒光閃閃的鋼刀,黑布蒙面的刀客,堵住了去路。
逃跑的馬賊,看到這一幕,頓時心頭一凜。
“去東門!”
馬賊頭子臉色一變,低聲對身旁,一臉恐懼不安的同伴,低吼了一聲後,掉頭就往東門跑。
只是,當他們一群人終於看到東門後。
卻見,一隊手裡舉著火把和鋼刀的黑衣騎兵,早已等候在門口了。
看到馬賊們,突然停下腳步。
為首的,那個臉上有著一條刀疤的刀客,揪著韁繩,盯著他們冷冷一笑。
“殺!”
下一刻,那個刀疤男低吼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搖晃著手裡的彎刀,帶領著身後十幾名騎兵。挾雷霆萬鈞之勢,策馬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