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現的命案。
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台下,超過數百人,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他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個拿著刀柄,刀身深深插入那個,仍然在痙攣的武士的背後的尖嘴猴腮,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辦。
不過,還有很多人,依然冷靜。
李麟很冷靜。
秦武也很冷靜。
看到台下所有人,震驚的目瞪口呆的樣子。
秦武決定快刀斬亂麻。
他刷的一聲,抽出利劍走了過去。
然後,一劍捅進了尖嘴猴腮的心口。
“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目無法紀,按律當斬!”
秦武一腳,將那人踹翻在地。
抽出一塊布,一邊擦拭著劍身上的鮮血,一邊轉過頭,大聲對台下的參賽者道。
頓了頓後,秦武掃視了一眼,平靜道:“比賽前三十名,留下,其他人就此解散!!”
說完,秦武便對台下的文書,打了個手勢。
文書們這才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哆嗦著手,拿起了檔案,開始按照名次,念出了一個個名字。
不知是因為之前的連死兩人的案件,還是空氣中彌漫的冰冷殺機。
所有人都選擇了沉默。
被點到名的人,原地不動。
離去的人,也默不作聲離去。
漸漸的,稠密的廣場,變得稀疏。
到最後,空曠的場地中,只剩下站在一起的二十九個名額,以及站在遠處,這些人的簇擁和護衛。
“帶他們下去休息,明日到王府!”
秦武擺了擺手,對衛兵道。
衛兵點頭一禮,跳下了木台,對著那些人擺了擺手後,便離開了。
風吹來,黃葉漫卷。
感覺著往脖子裡呼呼灌著的冷風,李麟下意識的抬起手,豎起了衣領。
不知不覺,已是深秋初冬了。
台上的屍體,早已被抬走。
只有幾個衛兵,蹲在地上,站著木桶裡的水,用抹布在擦拭著血跡。
秦武沉默了片刻後,突然跪在了地上。
“你這是做什麽?”
李麟驚訝道。
“請殿下賜罪!”
秦武低著頭,平靜道。
“你何罪之有?”
李麟笑了笑,伸手扶起了他:“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殺人,在哪裡,都是死罪!你身為執法官,殺了他何罪之有?”
見秦武神色猶豫,欲言又止。
李麟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沒用!”
李麟搖了搖頭,淡淡一笑道:“王獨步是我外公唯一的孫子,我能把他怎麽樣?再有,即便我能把他怎麽樣,那我外公怎麽辦?所以啊……
李麟長歎一聲,道:“殺了就殺了,我們只能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秦武聞言,驚訝的看著李麟。
眼中有感動,有佩服。
瞧瞧,這就是男人。
有勇武,有智謀,有胸懷,有擔當。
這才是男人,男人中的極品,極品的男人啊!
“只能揍他一頓,出出氣!!”
李麟冷哼一聲,握緊拳頭,咬牙切齒,目露凶光道。
“……”
秦武抬手偷偷的擦了擦額頭的汗,咳嗽了一聲,道:“對了,殿下,王爺請您過去一趟!”
……
一年一度的狩獵比賽,圓滿結束。
不論是勝利者,還是失利者,都迎來了人生的狂歡。
今天過後,勝利者將平步青雲,一躍而成為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城主,山高路遠的土皇帝。財侶法地,一切都將不再是問題。
而沒有入選的,很多人都收到了樓蘭城中,一些豪門貴族,甚至是樓蘭王麾下軍隊的招納。
別看這一萬人很多,但放在玄黃大陸,數千億的人群當中,卻是少的可憐。無論如何,修行者永遠都是豪門大族,爭搶的香餑餑。
夜色降臨,隨著眾多修行者湧入城區,作樂,樓蘭城也迎來了一個狂歡的不眠夜。
笙歌陣陣,酒氣飄香。
從獵場,載譽而歸的李麟,還沒來得及回客棧,就被秦武催促著,前往王府。
沿途,那些參加了狩獵比賽,見過了李麟擂台上霸氣一幕的修行者們,見李麟策馬而來,不由停步側目行禮。
修行者的高傲,是出了名的。
這人是誰,怎麽會贏得如此之多的修行者的尊重和敬仰。
門口,花枝招展的女子們,以扇掩嘴,美眸亮亮的看著那個策馬而過的俊俏少年郎,芳心萌動。
“那個小帥哥是誰啊!”
“這你都不知道,他叫李麟,是此次狩獵比賽的頭名!”一個喝高了的修行者,對著走過的李麟拱手一禮後,醉意醺醺的對身邊的女子道。
此言一出,不論是女子們,還是普通的民眾,目光頓時熾熱無比。
……
萬家燈火,遠處,有熱鬧的慶祝聲傳來。
王府大門前,紅燈高掛,洋溢著一派喜慶的氣息。
一身王袍的王金虎,早已等候在門口。
夜風中,老人衣抉飄飛,白須凌亂。
李麟翻身下馬,連忙走了過去:“外公!”
王金虎已經得知了李麟的取得的成績,欣慰一笑,拍著他的肩膀,笑道:“哈哈,好,乾得不錯,真不愧是我王金虎的外孫!”
說完,王金虎似乎是在找什麽人一樣,朝著李麟身後看了一眼。
搜尋了一圈後,他仍然沒有找到,那個自己想找到的人。
“畢風呢?”
王金虎有些慌亂的問道。
“他走了!”
李麟看到,如同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小孩一般,慌張不知所措的外公,心裡猛地揪了一下。
他從懷中,掏出了畢風臨走時,讓他轉交給外公的木盒,遞到了王金虎面前。
王金虎看著那個木盒,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一樣。整個人都佝僂了起來。
沉默良久後,王金虎接過木盒,雙插進了袖筒裡,抬起頭,艱難一笑道:“走吧,咱們進屋!”
李麟點了點頭,伸手扶住了王金虎。
王金虎呵呵一笑,任由李麟扶著,走上了台階。
那一夜,王金虎幾十年來,第一次喝的爛醉如泥。
酒醉時分,他那滿是皺紋的臉上,掛著渾濁的淚水,向李麟講起了,多年前,他們三兄弟結義的事情。
桃園結義,祭天拜地。
然後四人行走江湖,立下無數赫赫聲明。
講述著他們,因納蘭,而產生裂痕,直直最後分道揚鑣。
“十幾年前的那場惡戰,到了最後的時候,李淳綱已經身受重傷,動不了了。當時,畢風請求我,放李淳綱一馬。不過,我沒答應!”
王金虎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端起來,一口飲盡後,皺眉苦笑道:“我沒法答應。我唯一的兒子,因為保護我,死在了他的手中。我的娘子,也就是你外婆,因為那場大戰,受了重傷,當時生死不知。放了他,我沒法交代!”
王金虎仰起頭,滄桑的眼神帶著一絲決然,也有一點無奈和茫然。輕歎一聲後,搖頭道:“最後,我還是殺了他!因為那件事,畢風不在叫我二弟!但,他也沒有離開!”
“那他為什麽選擇現在走?”李麟拿起酒壺,給王金虎滿上,好奇道。
“五天前,我找到他,希望他能幫我一個忙!”王金虎道:“他當時答應的很痛快,呵,我還以為,他原諒了我。可是沒想到,這竟然是他幫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聽到這裡,李麟不由一陣默然。
想到幾天前,自己在獵場遭遇到的那場必殺局,以及突然橫空出世的畢風,他已經明白了,外公求他的是什麽事。
他心裡很感動,為外公對自己的關心而感動。
但同時,他也很內疚。若不是自己的話,說不定他們兩個老兄弟,依然能維持下去關系。
“麟兒,你不用內疚!”
王金虎醉意上頭,搖頭歎氣道:“他其實一直在等我開口,一直準備著離開。我求他出手的這件事,其實也不過是給了他一個離開借口罷了!”
“再說了,你是我王金虎的外孫。你娘又去的早。這天底下,哪有外公不幫外孫的?對了,今天擂台上的那件事,你做的很好!”
王金虎抬起頭,目光明亮的看著李麟,平靜道。隨後,他歎了一口氣道:“只是委屈你了!”
李麟知道他是再說,王獨步派人暗算自己的事情。
他搖了搖頭後,偷偷的將酒壺換成了茶壺,拎起茶壺,給老人倒了一杯茶。
“一家人,沒有解不開的結!”李麟笑了笑,將茶杯推給了老人。
王金虎拿起酒盞,醉眼迷離的瞅了一陣後,仰起頭,一飲而盡。
喝完,他砸吧著嘴的,疑惑道:“不對啊,這味兒不對啊,這不是酒!”
“是酒,清酒!”
李麟見老人,拿著茶盞,惺忪睡眼的看著手中的酒杯,身體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可能倒在地上。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走過去,扶住了老人:“外公,夜深了,要不,您回去睡會兒吧?”
“睡……什麽睡?”
王金虎嘟囔了一聲,像頭倔強的老牛一樣,一把推開了李麟道:“馬上就要一睡不醒了,趁著還沒死,趕緊多喝點!”
李麟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然後直接走到門口,推開門,將站在門外的秦武叫了進來。
“王爺醉了,咱們送他回去吧!”
李麟指著,趴在桌子上,拿著一個酒盞,對著空氣敬酒,一邊喝,一邊還說著,三弟,大哥,咱們喝的王金虎,歎息了一聲道。
秦武點了點頭,隨後和李麟走了過去,將老王爺攙扶起來,走出了書房。
一邊走,王金虎還一邊說著胡話。到了最後,直接改唱歌了。
“想當初……年少又輕狂。一把長刀,一壺酒,騎馬走天下……”
……